第五瞳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从那险些从不会泛红的眼眶却看得出,他的恼怒,他的悲悯。
以为可恨的又岂止他一个?
听了后,鲤笙如果不是用一只手狠狠压在自己的手腕处限制了运动,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最后只是憋出一句话:“以后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他们和百步琅说好了,人与妖的情况会往好的偏向变,一切都市变好的。
“啊,你这样认为啊……”
第五瞳随口说了一句,但鲤笙并没有听到,照旧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啊啊啊!”
突然,一声无比凄切的啼声从下面响起,惊起了一阵飞鸟。
只见清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漩涡,几道身影从其中一跃而出,很快消失在了双方的树林之中。
刚刚的惨叫……确实是从树林里传出来的不假。
鲤笙与第五瞳面面相觑,同时感受到几道升沉很是显着的灵压就在树林中出没,似乎不安的很。
“小鲤鱼,这里可是鲛鱼族的土地,没有经得他们的同意,擅闯者可是会……”
“嗖---”
压根就没有听第五瞳说完,鲤笙化成一道光影,已经顺着刚刚那几道灵压的偏向冲了已往。
第五瞳:“……”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还能如何,只好赶忙跟上。
等二人进了树林,基础都不用刻意寻找,便看到就在不远处的一处还算空旷的十字路口,十几个身材强壮的男子正围着五六个年幼的小孩子,手里拿着尖锐的长矛,上面正逐步往下滴答着血,而其中的一个小孩子中被长矛刺中,肚子上正淣淣的往外流血,其他人一脸恐慌。
而在他们的扑面,可看到满身被灵压包裹的一男一女,正无比紧张的看着。
看来,他们二人是对方几个孩子的亲人,且从他们脸上显露的蓝色鳞片来看,他们自然纵然鲛鱼一族。
“不枉我们耗了一个月的时间,可终于将你们这些有用的给逼出来了啊!”
强壮男子中的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矮个男,一口横腔的边说边将长矛上的血往地上甩了甩,正好溅在鲛鱼族男子的结界上。
那男子生气所致,结界内的灵压急促的震动起来,却被旁边的女人稍稍一拍,给他化解。
“鲛单,不要中了他的企图,恼怒会吞噬理智。”谁人女人看来并不是鲛单的妻子,因为看起来太过肃穆了,没有亲人间该有的那种气氛。
鲛单道:“是,我只是受不了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
“交给我,你先退下。”
察觉到鲛单戾气太重,女人说着,挥袖,收起结界,往那矮子男身前一站,从袖子里便掏出一个蓝色的钱袋,很是客套的说:“你们来这里无非是求财,这内里的灵石珠宝足够你们换上万两银子,就不要为难我们家的小孩了……”
“啪嗒--”
谁知,那男子竟然直接打开钱袋,无比嘚瑟的用长矛瞄准其中一个小孩,“我告诉你,鲛玉尘,这种小钱对我们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
女人,鲛玉尘,只是听着,心情微微震惊,并不急着问出口。
对方接着道:“北荣国的老国主貌似快气绝了,他儿子竟然愿用半壁山河换那老头的性命。所以,哥几个想了想,横竖你们鲛鱼族也没剩几多人了,哥几个玉成你们,让你们早日在另外一个世界跟你们的族人相聚……”
“你以为凭你们这些人类能奈我们鲛鱼族如何?”鲛玉尘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人家果真说要取他们性命,她也没有须要继续委婉下去。
连忙挥袖,亮出武器,一把灵水长剑,直指矮子男:“别忘了,这里可是十字河川,在这里,我们鲛鱼的气力近乎无敌……!!”
没等说完,鲛玉尘突然以为嗓子一甜,一口吻上来,直接吐出一口血,身子一软,眼前一黑,脚都无法站稳,直接瘫坐在地,结界也随着解开。
后边的鲛单也是同样的反映,险些身体的气力都被抽干了一样,瘫软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阿爸!臣姐!“
原来极为清静的小孩子,在看到二人相继倒下后,突然失声大叫起来。
“啪!”
他们的手忙脚乱,换来的只是被另外的男子一顿鞭打。
几鞭子下去,那小小的身子立马泛起几道血痕,疼的他们抱着胳膊,不停的跺脚。
“呜呜呜---”
叫不得,孩子们只能低声的呜咽,纷歧会儿眼泪便开始流,豆大的眼泪落在地上化成颗颗通明的珍珠……
鲛鱼跟一般妖怪差异,他们纵然掉眼泪也不会有事,貌似这是神界因为某件事而赐予他们的特权,因为时间过于久远,已经没有人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但鲛鱼哭泣,泪完工珠却一直是个事实。
而鲛鱼也只有在最为恐惧的时候才会流眼泪,并非伤心。
“!!!”
鲤笙刚要往前,却被第五瞳拦住。
第五瞳小声道:“你知道你出去之后的效果么?”
“不知道,我只想救人。”
“哗啦---”
甩开第五瞳,便直接冲到了那些人眼前,不等他们反映,没有修为的人已经被鲤笙那强大的灵压震慑的失了意识,相继倒了下去。
只剩下二人,且正逐步的拔出了手中的剑,看来是仙灵界中人。
因为带着面巾,无法看到二人的详细长相,但从那横飞的剑眉来看,年岁不大而眼睛有神,看来有几番修为。
“还以为是谁来坏事,原来是千妖之主……”纵然知道鲤笙的身份,对方也并没有露出一丝胆怯,不妨说,照旧那么的狂妄。
被识身世份,这是鲤笙没想到的,因此几多忏悔没有做个伪装再救人。
“趁着我还不企图下死手,你们赶忙有多远滚多远!否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鲤笙看了一眼冲到那二人身边不停召唤的孩子们,恼怒依旧:“尚有,你们若是再敢打他们的主意,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呵呵,好,算我们倒霉就是。”
前一秒还无比狂妄的人,突然又换了小我私家似的,无比客套的说着,拉着旁边很是默然沉静的同伴,漫过倒了一地的其他人,径自脱离。
脱离时,正好与第五瞳擦肩而过,而第五瞳瞥了二人一眼,视线相交一瞬,不悦的皱起眉头。
“小鲤鱼,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像这种人肯定是不会开窍的,现在不做个了断,日后一定还会再犯……”
“不,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对方急遽冲第五瞳道,倒是很老实的样子。
边说,想到地上躺着的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一脚就往他脸上踢了已往。
“啊!”
对方尖叫一声,流着鼻血醒了过来,刚要呐喊,但看到是他踢的自己,马上又闭上了嘴,特长一擦鼻血,起身相继将另外的人踢醒,似乎在拿别人出气一样。
纷歧会儿,所有人都醒了,一脸……乌青。
看到所有的鲛鱼族都躲到鲤笙他们身后时,面色越发铁青。
“这……人不抓了?”
矮子问。
“你不妨从千妖之主手里抢人看看。“
那人似是笑着说,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真是倒霉……”
看来遇到鲤笙,令他十分的不开心,但又没措施。
矮子瞪了怒视,看着鲤笙,因为没有见到过最近在风口浪尖上的她,现在像见鬼一样,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唉!!!”
最后,赫然叹气,更是无比幽怨的转身脱离。
他怎么可能有跟千妖之主挑衅的勇气?
见这些人脱离,第五瞳呵呵一笑,“小鲤鱼,你信不信这些人会将今天发生之事恶意改动?”
“随他们去吧!”比起那些,鲤笙更在意的是身后的鲛鱼族:“你给小孩治疗,大人交给我。”
说着,她将面无人色的一个女娃交给第五瞳,自己则开始检察突然满身无力的鲛单和鲛玉尘来。
这时,鲛单和鲛玉尘已经丧失了感受,委曲用最后的气力睁着眼睛,身体一动都动不了。
看着鲤笙泛起,看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将人赶走救了他们,二人比起谢谢,越发在意的是为何她要脱手?
鲛鱼族虽为妖,但却不属于八荒妖族,乃是神界后裔的一系分支,按理说,鲤笙不应脱手才对。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鲤笙打趣着,挥袖,制成修复治疗术,笼罩在二人身上,下手很是温柔:“不用紧张,你们只是中了软香散的毒才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力,待毒性散去,自然会没事。”
转头看第五瞳,他正一脸无语的给受伤的孩子们一个个的治疗,时不时还变个邪术,哄得孩子们哈哈的笑,倒是违和的有耐心。
注意到鲤笙在看他,立马又板着脸,跟别人欠了他几多钱似的。
“……”
这个第五瞳……
“第五瞳说的没错,凭证他们说的,这些人是绝对不会死心的。说不定哪天又杀了回来……你们计齐整直住在这里?”很是自然的问了句,虽然也是出于盛情。
鲛玉尘的手可以动了,一手按着地,好不容易站起来:“鲛鱼一族已经在今生活了十几万年,不住在这里,又住在那里?”
“姐姐,阿爸说了,这个世界没有我们鲛鱼族的容身之处……”
突然,有个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插了一句。
可这一句,听来却那么的凄凉。
鲤笙看鲛玉尘没有反驳,想来这种想法在鲛鱼族的世界已经成了一种默认的认同。
鲤笙很无奈:“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去的话,不妨来妖川可好?”
“但妖川是不会让我们……”
鲤笙十分肯定的笑:“别忘了,现在妖族所有事情都是我说了算。“
谁让她是千妖之主,没点权利怎么行呢?
鲛玉尘没有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那种反映令空气变得凝固了起来。
倒是鲛单,十分期待的看着鲤笙,而他也能说话了:“你即是新任的千妖之主?看起来也未免太年轻了?”
“鲛单!”
鲛玉尘突然喝了一句,听来挺生气的:“这是你能探询的事么?”
“……”
鲛单不敢说话了。
鲛玉尘看向鲤笙,眼神中划过一丝温和,“我会思量的。”
“啊……”
思量是吧?
鲤笙无奈,不外也是,无数代人都栖身于此,这期间肯定也遇到了无数次被逼到绝境之事,而他们依然死守着这里,也简直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连忙掏出一面白色的乌金令牌,上面写着妖川二字,乃是刁白玉特意为她制作的信物。
“拿好。但凡有一天,你们想去妖川定局,见令牌如见我,只要她们能允许的,一定都市允许,你今天也不用着急给我谜底……”
“……“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令牌,鲛玉尘心里五味杂陈,未等拒绝,在回神,眼前已经没了鲤笙他们的影子。
鲛单翻了个身,仰脸看着天空中不时飘过的云彩,笑了起来:“我们……是不是也该认同时代在变这个原理了?”
鲛玉尘:“……”
看了看手中的令牌,这一切皆是事实。
再看看孩子们被治疗的彻彻底底的伤口,也打心底谢谢鲤笙所做的一切。
只是,想到鲛鱼族不受控制自由自在的在十字河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再回到那种活在人眼皮底下的生活……
“鲛鱼族怎么可能听人调遣……“
“谁人叫妖川的地方是不是比这里的景致要悦目的多?”
突然,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天真的问题,也像一道光,打穿了鲛玉尘的执念。
刚要扔掉的令牌逐步的收起,笑着看着孩子们,逐步站起来,“听闻妖川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地方……”
目及十字河的止境,无声的泪水从鲛玉尘心里流过,声音立马哽咽了几分:“我们……去看看,好么?”
“好!!!”
孩子们不懂大人的悲悼,因此欢呼雀跃,就连刚刚差点丢了小命的事情都忘之脑后。
鲛单看着鲛玉尘,知道让她做出这种决议需要多大的刻意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