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望无际的大地尽数被污浊的泥水浸泡,坍毁的衡宇遍布荒原和城镇,千里之地早已经再无炊烟滔滔的人间情形,三五成群的逃荒者如同迁移的兽群艰难的跋涉在恍若沼泽的大地上,战争摧毁了中原的生活情况,这些人如同五胡乱华时期的先祖一般开始朝着南方逃难而去,即便现在的南方也已经不再是乐园,但这些人却依旧带着活下去的希望。
夜晚,一群逃荒者缩在委曲未曾被洪水浸泡的高地上,突然,寂静当中一个妇人的声音哭天抢地的响起。
“孩子,我的孩子呐……”
凄凉的声音惊醒周围所有人,倘若失踪的是一个大人,即即是曾经声名远扬的大人,或许也不会有人多加剖析,逃荒的时候人命自己是不值钱的,然而,失踪的却是一个孩子,任何的种族看待幼崽都是极为在意的,尤其中原人烙印在骨髓中的传承更是将孩子看的比任何工具都重要,人群很快醒来,一支支火炬被点燃,早被疲劳和饥饿折磨的将要油尽灯枯的人们开始艰难的起身然后散开。
“不要乱踩,看脚印,看脚印……”
高地的周围同样是稀软的土壤,沼泽一般的情况随处可以看到水洼,这样的情况,不要说一个孩子,就算是一只鸡仔或许都能踩出脚印,这一群人虽然都是逃荒的,但内里也有着精明的人,当下有喊啼声响起。
黑漆黑,听到这声音,众人开始将火炬凑近地面,稀软的地面很快被照耀的纤毫毕现。
“有……有工具……啊……”
突然,惊慌的声音响起,随即变作了惨叫,人群受惊,一支支火炬朝着那惨叫传出的偏向伸已往,黑漆黑,一片沼泽处被照亮,随同泛起的情形却瞬间让本就惊慌的人群彻底的恐慌起来。
那是一处庞大的沼泽地,现在,在边缘的位置一具尸体就躺在那儿,看的出来这是人群的一员,只不外,现在这尸体已经没了脑壳,而在这尸体的前面不远处,一具躯体却笔直的站在那儿,那是一具看上去古代士兵的躯体,穿着着完整的铠甲,手上也拿着武器,只不外,不管是铠甲照旧武器都充满了紫玄色的苔藓,看上去也不知道究竟被浸泡在水中多长的时间。
“鬼……鬼……跑……跑啊……”
恐惧的声音响起,人群猛的恐慌转身开始疯狂的逃窜起来,火炬的火芒在人群中开始还闪烁了几下,很快却已经熄灭,脚步声紧随着快速的远去。
沼泽地,那穿着铠甲恍若来自古代的躯体凝滞了站了一会儿,蓦然间脑壳朝着侧边转动了一下,随即,一丝惊天的杀意闪现,这古代士兵的躯体猛的朝着侧边快速的激射了出去。
镇子外的山上,宁步奇背着包裹站在九叔和四目身后,后两者现在正满怀庞大的看着清静的镇子,这一份清静怕是很快就要消失,因为今日即是九叔和四目一道离去的时间。
“实在,你们可以不去的……这趟的行程或许和以往差异……道法已经式微,或许我们可以……”
马丹娜略微有点憔悴的站在他们的旁边,看着九叔和四目的神色似乎想要劝说两人留下来,只是,她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九叔和四目却没有半点剖析的意思。
“北方那场洪流可有水鬼泛起……”
九叔收回看着镇子的眼光转头看向马丹娜,后者微微一愣,随即徐徐点颔首。
“不止有水鬼,尚有其他的工具,这一趟黄河的灾难是当年大禹治水后最严重的一次,我怀疑那些被封印的工具只怕也已经逃出了一部门……”
马丹娜徐徐启齿,每一个字都说的极为用力,九叔和四目皱眉看着马丹娜,等马丹娜的话语落下四目已经抢先启齿。
“你没去北方?你没去救你哥哥……”
四目猛的低声吼叫起来,他看着马丹娜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逐步的化作了冷漠,一个连自己兄长都不去救的人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犯上作乱的。
“若这趟行程不能乐成,我谁也救不了……”
马丹娜眼光淡然的看了四目一眼徐徐启齿,她这样的反映显然是让四目极为恼怒,只是,不待四目再说什么九叔已经冷冷的启齿打断两人的对话。
“现在去北方意义已经不大,我会让各地的茅山门生资助搜寻下娜娜的年迈,我们三个等汇合了其余的道兄后就直接取道西北去那地方……这一趟黄河被掘开,我们哪怕不想去谁人地方也只能去了………”
九叔的声音徐徐响起,宁步奇眼睛瞪大,这马丹娜的灭世之战,四目口中的最后一战究竟是那里却是宁步奇极为好奇的事情,只惋惜九叔仅仅是说了一句就没有再多话,而马丹娜和四目在九叔的话语落下后也没有再为之前的事情争执。
“我与他们约定的汇合所在在长沙……”
马丹娜转过头徐徐启齿,长沙,这总算是一个熟悉的地名,宁步奇的眼睛微微一亮,用心的开始听着三人的对话。
“为什么是长沙,不是南京………”
马丹娜才说了一句话,四目却已经猛的再次打断马丹娜的话语,老家伙的单手举起不停的掐算着,“你知道我能算出南京会履历多恐怖的灾难吗,为什么我们不是在南京汇合……”
四目的脸上满是恼怒,他眼光看似死死的看着马丹娜,眼角的余光却看着九叔,显然他这个问题不只是在询问马丹娜,更是在询问九叔。
“别厮闹,我们就算去了南京又能做什么,道家千万年以来为何要出世你岂非不知道……”
九叔瞪视了四目一眼随即再次看向马丹娜,“帮我一个忙,借我一滴马家的龙神血,我想在这里设置一道结界,我们无法阻止人类进入这个镇子,但最少可以阻止鬼魅进入这个镇子……”
小山之上,马丹娜手指抬起,一滴嫣红的血液漂浮而出,随即被九叔牵引着开始沿着玄妙的轨迹散开,一道道元气颠簸开来,四目,九叔,马丹娜飞快的结印开始部署出庞大的阵势,远处,镇子内,某栋屋子中阿强靠在窗口徐徐朝着九叔所在的偏向跪倒下来。
从他随着任老爷成为保安队长,从想要迎娶任盈盈,然后和九叔以及文才秋生树怨,再然后又发生了无数的事情,任家已经消失,秋生和文才也已经不知所踪,现在,九叔也终于要脱离。
“师傅,来世再见……”
阿强狠狠的一个头磕在地上,他知晓这一趟九叔脱离,这辈子他们约莫是再无晤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