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在这宫里待得真的有够憋气,如果无俦真的可以带我出去……
“还是算了吧……”我垮了脸,我和无俦现在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先去永寿宫,倒像是我先去认了错一般。
“你是怕皇上为难吗?”秋水试探着问,“或者,你不想找无俦?别担心,后天是宫里内眷循例可以见亲人的日子,好多宫人都可以出去的,到敬事房登记一下就成。你这边容庆嬷嬷的相公不是敬事房的管事嘛,让她通融一下?”
“不行!”我坚定地摇头。容庆嬷嬷这人,我还不知道该信不该信呢。找她,还不如找无俦低个头。
“那你只能找无俦了。”他看我一眼,迟疑地问道,“你和无俦……没什么吧?”
我摇头:“什么,能有什么吗?”
他也送来过绿豆汤了,虽说不一定是来道歉的,可是起码有了和好的意图和诚意,我去找他不算低头吧?
我还犹豫,秋水已经接口:“要不我帮你去找无俦?”
“这……”我抬头,看看这金丝笼,真的是好想飞出去啊。
“就这么定了,后日皇上要见琳琅国的使臣,恐怕就是一天,没空理会你这边的事情的。”他朝我院子里看看道,“有人来了……”
我回头,哪有人啊,可是再转回来,秋水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奇怪,他用得着这样不告而别吗?
不过,后天就可以出宫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心中忽然好期待。
“姑娘,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身后传来青鸾的声音。我一惊,看样子,那秋水刚刚并没有骗我,但是,我之前转身,明明没有看到人。难道这个秋水,能和武侠片中的人那样,大老远就听到人走过来的声音?
“我打了个盹,睡得腰酸,就起来走走!”我随口编个理由,悻悻然地走回躺椅上,问,“有什么事吗?”
“永寿宫送来了酸梅汤,问姑娘要不要喝一口。”
对宫外世界的渴望,让我终于妥协,向永寿宫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
不过当我坐在无俦的轿中缓缓驶出那道高高的宫门的时候,我却觉得,只要让我出了这皇宫,哪怕是付出再大一些的代价,也值了。
“已经到宫外了,下车吧!”外面传来无俦的声音,温柔依旧。
我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宫外的新鲜空气:“宫外就是不一样,就连空气都比宫内的好闻许多。”
“你要是喜欢,这次出来,就不要再回去了吧……”雁无俦忽然在我耳边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我一愣:“我若是不回来,岂不是连累了你?”
他苦笑:“怕什么,如果可以,我都想跟着你走……”
“无俦……”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来,婚姻如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内的人想出来。而这皇宫,和这围城是多么想象啊。
有多少人,勾心斗角,撞破了南墙,削尖了脑袋都想往宫里钻,而那些向往自由的人,想出来,却身不由己。
我深深理解无俦的悲哀,一如当年我挤进的娱乐圈,那何尝不是另一座围城呢?
“我会回来的。”想归想,可是连累别人的事情,我凤娇娇干不来。再说,无俦带我出来也是冒着风险的,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转身,也不等他的回答,我便朝着另外一个男子——秋水,走去。
我想,那一刻我如果回头,或者能看清雁无俦的表情,我想,那应该是若有所思,或者还带着一点点的失望吧?
可惜了,人生的事情,错过了,就是这般错过了,回头时,风景早就不同往日。
“害我好等,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秋水半真半假地瞪我一眼,哀怨的表情像极了被冷落的小媳妇。
“我和无俦在车上聊得欢,把你给忘记了。”我故意气他,看着他连嘴都撅了起来,才一拍他的肩笑道,“骗你的,今日琳琅国的使臣来晚了一个时辰,所以才晚出宫了。”
“你就知道耍我!”秋水翻个白眼,倒是也没有真生气,拉着我就挤进人群,“走,诗社的人怕是等急了。”
诗社的人急不急倒是不****的事,不过好歹是秋水想办法让我出的宫,也不能耽误了人家的正事,于是我便无怨无悔地跟着他跑。
跑一阵,居然已经是一处僻静的竹楼,高高搭起的二层小楼,人迹罕至,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好地方啊,你哪里找到的?”我喜得不顾擦擦一头的汗,提裙子就往上走。
“哈哈,秋水兄这么晚才来,原来是要给我们带来一位娇客啊。”戏谑的声音传来,我抬头,却见是一位四十多岁长者模样的人,下巴上一缕山羊胡,容颜整洁,发丝束顶,灰色衣衫,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竹君子,你就别取笑我了。”秋水跟我后边,介绍道,“这位是我提过的,“梅兰竹菊’四君子中的竹君子。”
还真有以花中四君子来给自己命名的人,看上去这几个都是那种爱清高的雅士吧?
我赶紧整整衣衫,行礼,笑道:“见过竹君子。”
“如此美貌的姑娘跟我这个老头子行礼,看来老头子今天的斗诗赛是一定会赢了。”竹君高兴得胡子都一颤一颤的,赶紧拉我起身。
“竹大哥,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你自己抢着要到门口迎秋水的,要不你你抢赢了,这会儿这美人儿还不知道跟我们之中的谁行礼呢。”有些中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却见一个白衣儒雅的翩翩佳公子,摇着扇子,站在楼梯口。
这分明是个女子嘛……
我演戏演了那么多年,什么扮相的人没看到过?眼前这位公子,分明是女扮男装的。
“这位是兰君子!”不知道秋水他们几个知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不过秋水的话有些模棱两可。
兰君子,而不是兰公子!
或者,他是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女君子?
“兰君子!”我笑一笑,暂时也不戳穿,只跟着大家上楼。
“来来,坐我这边。”兰君子倒是大方,也不顾自己如今是男儿身份,见我走到面前,一拉我的手,就往里面走。
而周遭的人一个个面无表情,见惯不怪的样子,看来,他们应该都知道这位兰君子的真实性别了。
屋内人不多,除了之前见过了竹君子和女扮男装的兰君子,只余两名男子,还有两个在一旁煮茶的小书童。
经秋水介绍,那个三十岁左右,肤色偏黄,身材矮小的是菊君子。而那个身穿鹅黄色锦衣的年轻人,则是梅君子。
“秋水,你面子可真大,怎么四君子只邀请了你啊?”四君子倒都是性格爽朗之人,聊了几句大家便都放松了起来,话语也变得随意了。
“哎,说是诗会,怎么也没见有人做诗?”聊了半晌,竹君子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谈话拉到正题上。
“对哦,那就请竹君子出题吧。”兰君子用扇子一拍手,大声提议。
竹君子倒也不退让,道,“既然如此,我来出一个,今日难得有凤姑娘这样的美人儿出席诗会,我们不如美人吟两句赞颂美人诗,权当是款待我们这位娇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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