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婆婆斗穿越儿媳

第 2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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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肉粥?”惜春从睡梦中惊醒,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过去。

    候婉云瞥了一眼惜春,摇摇头,她这三天惴惴不安,坐立不宁,一闭眼都是噩梦,哪里吃的下东西。她的其他陪嫁丫鬟都被顾晚晴打发走了,也不知道送到了哪里去,唯有这个惜春被留了下来。候婉云并不傻到以为顾晚晴会好心到给她留个心腹陪嫁丫鬟伺候她。根据候婉云的猜测,这个惜春八成早就被顾晚晴收买了,成了顾晚晴的眼线来监视自己。

    幸亏自己当年买通粉蝶蓝蝶的时候,没让惜春知道。根据候婉云的猜测,她的那几个陪嫁大丫鬟应该都被姜家控制了,说不定还被轮流审问,不过就是不知道惜冬这丫头的嘴紧不紧,万一姜家给她用了刑,不晓得她会不会把自己收买粉蝶蓝蝶栽赃陷害的事供出来。

    相比惜春,候婉云更担心的是巧杏。巧杏跟她的时日最久,知道她的事也最多。从前她得势的时候,巧杏和她妹妹巧梅都被她拿捏在手里,她不怕巧杏不听话,可如今她被姜家软禁起来,身边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巧杏若是此时叛变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巧杏不但知道菱角被送进姜府下药的事,甚至连嫡姐候婉心去世的事的内情,巧杏也知道一些……如今婆家跟她是正式撕破脸了,她唯一能指望依靠的就是娘家侯家,可若是连这些事也抖搂出来了,候婉云不敢再往下想了。

    “大奶奶您就多少吃点吧!”惜春端着碗坐在候婉云床边,皱着眉头瞧着她,“瞧这几天,您都瘦了好几圈,得多吃点补补了。”

    候婉云抬头看着惜春,怎么觉得惜春瞧着自己的眼神,就跟屠夫看着猪似的——多吃点,养肥点,然后就可以宰了。

    “惜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的?”事已至此,候婉云也懒得跟她周旋,单刀直入的问。

    “啊?”惜春愣了一下,垂头想了想,回答道:“回大奶奶的话,奴婢从未背叛过大奶奶。”

    “你没有!?胡说!”候婉云啐了一口,冷笑道:“你也别在我跟前装了。惜冬巧杏她们全被送走了,就你一个人留下,这是为何?若非你早就被人买通了,你也跟巧杏她们,早就被送走了!”

    惜春又想了想,巧杏她们确实是被姜家人扣住,一齐送到郊外的别院去了。这是大太太亲自下的命令,惜春本以为自己也会被一齐送走,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大太太指明要送走的奴婢里,居然没有惜春。于是惜春就这么留了下来,依旧是候婉云房里的丫鬟。

    于是惜春摇摇头,道:“回大奶奶的话,奴婢也不知为何只有奴婢留下了。大奶奶若是想知道,往后见了大太太,问了她便知道了。”

    “你说吧,惜春,大太太都许了你什么好处?银子?还是什么许诺?我虽然暂时失势,可我毕竟是安国公的女儿,有娘家给我撑腰,满足你一个小小丫鬟的要求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你对我忠心,大太太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大太太舍不得给你的,我也舍得给你。”候婉云瞧着惜春,心里头做起了盘算:横竖她跟顾晚晴已经撕破脸了,如今她就是破罐子破摔,若是能收买了惜春,那自然是好的,起码身边有个用得上的人,虽说收买来的未必多可靠,可也胜过孤家寡人;若是惜春不为所动,最多也就是回去报告给了顾晚晴,反正都撕破脸了,也不在乎顾晚晴知道。

    惜春摇摇头,道:“回大奶奶的话,大太太从未许诺给奴婢什么好处。奴婢甚至都没跟大太太说上过几句话。”

    候婉云瞧着惜春那呆愣的脸,不禁气结,这死蹄子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惜春瞧着候婉云气的涨红的脸,忽的眨了眨眼,道:“大奶奶方才说的罪名,奴婢不敢当的,奴婢真的从未背叛过大奶奶。奴婢的爹从小就教导奴婢,要忠于主子,要知恩图报,不可做忘恩负义之人。奴婢以故去的娘亲的名义起誓,奴婢从一直忠于主子,尽心竭力,绝未背叛过主子……”

    末了,惜春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候婉云忽然觉得惜春一脸的呆愣傻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然的英气,竟有些英姿飒爽的女侠的风范。惜春忽然笑了,笑的淡然通透:“奴婢从未忠于过大奶奶,又何谈背叛?从头到尾,奴婢忠于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大小姐。”

    “什么狗屁大小姐!姜惠茹那妮子哪来的那本事收买你,若说是她娘钱氏收买的还差不多……”候婉云咕哝着,显然会错了意,以为这“大小姐”指的是姜家大小姐姜惠茹,于是对钱氏恨得咬牙切齿,这姜家不光是她婆婆针对她打压她,连二房的寡妇也要来插一脚的落井下石,真是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还没等候婉云脑子转过弯来,门外就有丫鬟在喊:“大太太请大奶奶过去屋里说话。大太太怜大奶奶身子不爽,特地命奴婢请了软轿来,抬大奶奶过去。”

    候婉云听见这话,心里猛的一悬:该来的到底是要来了。

    惜春给候婉云批了件貂皮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就上了软轿,人也不多遭罪,就这么被抬着去了候婉云院子。

    轿子旁边跟着两个小丫鬟,看着面生,似乎是新招进府里的。候婉云笑着对其中一个丫鬟说:“大太太最近病了,可有需要忌讳的?劳烦两位告之,省的我不知晓,冲撞了母亲,那可就不好了。”

    “没什么忌讳的,大夫说了,大太太思虑过重,需要静心养病罢了。”

    思虑过重,需要静心,那就是受不得刺激咯!候婉云心里头默默盘算。

    候婉云在门口下轿子,又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进了屋。

    屋里头,顾晚晴在贵妃榻上躺着,太后身边的芳姑姑居然在顾晚晴房里,坐在旁边,两人说着话,见到候婉云进屋,都停了嘴,转头看着她不言语。平日里给顾晚晴诊病的霍家那位神医不在,今个来的是姜府的家养大夫刘大夫。

    先是见了礼,顾晚晴不冷不热的让候婉云坐着说话。往日还得顾着面子,对她热络热络,可如今这般的形势,顾晚晴连跟她客气都觉得恶心。

    芳姑姑起身,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字,对候婉云笑的高深莫测:“侯氏,这是咱们太后亲书的字,赐给你的。前几日你去佛堂给婆婆念经祈福,太后也晓得了,感念你的孝心,特别赐给你的,望你谨记孝道,做天下孝女的典范。”

    那是一个大大的“孝”字,用镶金边的框子裱了起来,挂在墙上,正对着候婉云。不同于皇上御笔亲书的“娴德孝女”四个字那般刚劲有力,这个“孝”字更显得柔美温婉一些——此字正是出于当今太后之手。

    太后宫里的芳姑姑特地来了姜府,一是为了代表太后探望病中的义女娴雅公主,二是给候婉云送来了太后亲书的那个“孝”字,意在赞扬候婉云为生病的婆婆在佛堂念经祈福之孝举。

    对于候婉云给婆婆下药之事,芳姑姑也是绝口不提。不过候婉云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太后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么一来,于是候婉云被婆婆罚跪祠堂,就成了她自愿去给婆婆祈福念经,跟顾晚晴一点关系没有。

    想当年她自己为了求一个孝顺的好名声,多么的委曲求全,多么的忍辱负重,甚至不惜自残割肉,终于为自己赢了个名满天下的孝名。如今,太后主动赐字,成全她的“孝顺”。

    她要的孝名,她得到了;她要嫁进最有权势的豪门世家,她嫁进来了;她要整死小妾、弄死胎儿,她也做到了;她要让婆婆绝子无后,也实现了。候婉云看着那个大大“孝”字,嘴角涌出一抹苦涩。而那个“孝”字,似乎也在无声的嘲讽着她,让她遍体生寒。

    不过太后的赏赐,她不能不接受。候婉云起身,跪拜谢恩。芳姑姑是太后的人,不管太后知道不知道绝子汤的事,候婉云人前的戏还是习惯性演足的。

    况且,她觉得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只要顾晚晴死了,或者是……如果她此时能怀个孩子,那就有了在姜家安身立命的资本,也许只要怀个孩子,一切都不同了吧!顾晚晴毕竟只是个续弦,还不能生育了。可自己是太后赐婚给正经嫡长房的嫡妻正室,不能轻易被休掉。自己若是有了孩子,那孩子是姜家的嫡长孙,未来要继承爵位的,那自己也就有了依靠。

    于是她起身,盈盈行礼,对顾晚晴毕恭毕敬道:“往日母亲身子不适,都是由儿媳给母亲捏肩捶背,如今母亲瞧着气色不大好,还是让儿媳来伺候母亲吧。”

    说着,就主动走过去,站在顾晚晴身后,为她揉肩。顾晚晴感觉到一双手触碰到自己的肩头,那触感就如同一条滑腻腻的冰冷的蛇,让她觉得恶心,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扇的远远的。可是看了看芳姑姑,又看了看候婉云那张语笑嫣然的脸,顾晚晴生生忍下了扇她的冲动。毕竟,有些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做的,虽然她不情愿。

    不得不说候婉云伺候人的功夫是一流,捏肩膀捏的极为舒服,一边捏肩膀,一边微笑着软语和顾晚晴和芳姑姑说话,场面瞧起来其乐融融,丝毫看不出那对婆媳是你死我活的死对头。顾晚晴心里头泛着嘀咕:候婉云这么做,有意义么?她们都彼此厌恶到这般的田地,可候婉云还是那副做派,将演戏进行到底。难不成她还打算在芳姑姑面前做戏,好逆转在太后面前的形象?

    有些人,真是天生的虚伪,一辈子的伪善,从骨子里透出的虚情假意,无时无刻都阴魂不散。

    候婉云笑眯眯的,垂下头,在顾晚晴耳边悄悄的耳语,做出形似母女似的亲密无间状,她说了一句:“母亲,云儿猜您还蒙在鼓里呢吧?父亲和霍家公子难道没有告诉您,您这次受伤伤了肚子,已经无法生育了么?”

    你不是得意么?你不是嚣张么?生不了孩子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本傲!纵然你有娴雅公主的封号,可你能生儿子么?气死你最好了!

    原本的笑意,瞬间僵硬在顾晚晴的脸上,她的脸色一时间变得煞白起来。她只知道自己受伤,就连霍曦辰都告诉她,她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已无大碍。顾晚晴虽然也怀疑过自己伤的部分是腹部,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可是就连霍曦辰都没说,她也就以为没关系。可如今,候婉云这么说……

    顾晚晴梗着脖子转头,看了看候婉云的脸。她还是那副温顺微笑的摸样,可是从候婉云的表情里,顾晚晴看明白了一件事:她并没有说谎。

    一股甜腥涌上胸口,压不住的腥味喷薄而出,一口鲜血从顾晚晴口中喷了出来,染的身上那繁花似锦的被子一片殷红。

    “你、你再说一遍!”顾晚晴眼睛瞪着候婉云,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候婉云放佛受惊了一般,无辜的睁大眼睛,似是求助似的看向芳姑姑,软语道:“母亲,云儿说这几日就叫人去定制琉璃房的材料,僻处块地方建琉璃房,赶在年前就能建好了。”

    “不、不是!”顾晚晴听见琉璃房三个字,想起故去的母亲,又是连着三口血喷了出来。

    候婉云一下子哭了出来,抱住顾晚晴的身子大哭道:“母亲,你莫着急啊,你吓坏云儿了!大夫,大夫你快瞧瞧这是怎么回事?母亲怎么突然吐血了!”

    芳姑姑一看顾晚晴吐血了,也着急了起来。不过她毕竟是宫里的老人,处事沉稳,一边叫刘大夫诊脉,一边喊了丫鬟去请姜恒和霍曦辰来。

    芳姑姑虽然没听清楚候婉云对顾晚晴说了什么,可是她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是往常,她还以为候婉云是个好孩子,自然不会往她身上想,可是如今,她做的那些龌龊事,芳姑姑也是知道一些的,自然不会认为候婉云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候婉云越是表现的孝顺,就越让芳姑姑觉得这个人心机太深,实在可怕。

    于是芳姑姑一把抓住候婉云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身子隔在候婉云和顾晚晴中间,以防止候婉云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顾晚晴吐了几口血,身子瘫在贵妃榻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屋顶。她难道,一辈子都无法都有孩子了么?她真的想生个孩子,生个她和姜恒的孩子。并非为了什么传宗接代、养儿防老,她只是想给她的丈夫生儿育女,就好像无数普通的妻子那样。

    可就这么简单的小小心愿,难道都无法实现?

    姜恒进屋的时候,瞧见的就是顾晚晴面如死灰的样子。

    顾晚晴是个重礼数的人,即便是身子有病,还是会起身迎接姜恒。可是今天不同,她就那么直挺挺的躺着,面朝天空。姜恒一看她这样,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再一看候婉云也在屋里,立刻就笃定,一定又是候婉云做了什么乱!

    姜恒一记凌冽的眼神甩了过去,让候婉云全身一个哆嗦,若是眼神能杀人,她已经被万箭穿心了。

    “晚晴,晚晴,你这是怎么了?”姜恒走进了,才看见妻子被子上的血迹。

    霍曦辰紧跟在姜恒后头,进了门,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他五感敏锐,已经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从顾晚晴的方向飘过来。

    “夫君……我、我是不是不能生孩子了?”顾晚晴眼珠子转了转,看见姜恒,眼泪一下子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扯着姜恒的袖子,哭的姜恒撕心裂肺的疼。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候婉云告诉她的!姜府上上下下他都嘱咐过了,谁有那个胆子乱说话!芳姑姑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知道分寸。只有候婉云,那个居心叵测的毒妇!顾晚晴身子还没好呢,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刺激!

    姜恒全身气场瞬间就变了,候婉云瞧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阴沉的可怕,竟然有些害怕了起来。

    “晚晴,谁告诉你的?别多想,咱们好好养身子,总会有孩子的……”姜恒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将伤心欲绝的妻子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霍曦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拿着个帕子包着顾晚晴的手腕,诊了脉。而后又走到候婉云身边,冷不丁的扯起候婉云的手腕。

    候婉云哪里料到霍曦辰居然这般大胆,直接拿着帕子包住自己手腕就诊脉。不过霍曦辰生的俊朗,候婉云被他捏住手腕,满脸的云霞飞,腿都软了,想了想,横竖霍家公子是个大夫,当着公婆的面给她诊脉,还隔着帕子,应该是无妨的,所以还是没舍得甩掉他的手。

    那边恶婆婆无法生育伤心欲绝,这边有个俊俏的少年贵族佳公子关心自己身子情况,主动来为自己诊脉,对比之下,候婉云顿时产生了幸福的优越感。

    可还没等她的幸福感从头顶扩散到脚底呢,霍曦辰就松了手,对顾晚晴道:“王妃,您是不是弄错了?的确有人不能生育,不过不是您,是侯氏啊。”

    65自作自受

    霍曦辰很认真的看着候婉云,表情是惋惜的,声音也是惋惜的,他摊手,很惆怅的说:“大奶奶,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子早就伤了根本,早就无法孕育子嗣了么?”

    “什么?这不可能!”候婉云睁大眼睛看着霍曦辰,使劲的摇头。她一门心思只知道自己让菱角给顾晚晴下了绝子汤,她从未想过自己不能生育的可能!嫁过门的这些日子,姜炎洲很少去她房里,更别说跟她同房了,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肚子没动静是因为没有同房,压根就没往不能生育方面想过。如今她运势走了背路,还指望用些手段怀个孩子好翻身的,如今霍曦辰竟然说她不能生了!候婉云怎么都不能接受!

    “怎么不可能?难不成大奶奶是怀疑我的医术?”霍曦辰很不高兴的皱眉,道:“王妃虽说身子受伤,可是据我来看,若是好好调养,是可以生育的。可是大奶奶的身子亏损的太厉害,恐怕这辈子是于子嗣无望了。”

    而后霍曦辰又非常体贴的看着顾晚晴,很认真的告诉她:“王妃莫担忧,托王妃的福,我最近在医术上精进不少。王妃只管放心,信我便是。”

    顾晚晴知道霍曦辰一直在空间里捣鼓医术,此时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是否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扯谎。不过转念一想,依照霍曦辰的秉性,他倒是不会故意拿这事诓骗自己,他若是说有办法,那自然就是有的。

    若是当初顾晚晴得到了空间这个宝物,有了私心想独占空间,不许霍曦辰进空间研究医术,那恐怕就霍曦辰也无法将古今医术融会贯通,想出治愈顾晚晴不育症的法子。这也算种善因得善果吧。

    于是顾晚晴冲霍曦辰点点头,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道:“有劳霍大夫了。”姜恒看着妻子脸色缓和了许多,心里也放松了些,紧紧攥住顾晚晴的手,放佛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不见了。顾晚晴回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温暖的笑。

    “我身子一向好着呢,怎么可能会不能生育!?”候婉云在旁边愣住了,死死盯着霍曦辰,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眼看着顾晚晴。在侯家自然是不会有人害她,可是在姜家就不一定了。这恶婆婆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说不定就是她害的自己不能生育。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芳姑姑也插话,抚着手里的帕子道:“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霍大夫可瞧的出,是何原因?”

    候婉云不能生育的缘由,在场的几个人都晓得,只不过从没有人放在台面上说开而已。今个这话由芳姑姑来说,就是挑明的了,往后查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要往太后那报的。

    于是霍曦辰很诚实的道:“以我所看,是大奶奶长期服用性子极寒的药物,以至于伤了身子根本。”

    “哟,竟然有这样的事!那可是定要好好查的!”芳姑姑故作吃惊的拉着候婉云上下瞧了一番,砸吧着嘴,道:“真是可惜了,一个女子不能生育,这可怎么办是好?将来姜家大公子可是要袭爵的,可若是连个嫡亲儿子都没有,那就……”

    芳姑姑这话说的很明显,若是姜炎洲将来继承了爵位,你候婉云没有嫡子,你就看着办吧;若是姜炎洲今后因为子嗣的问题与爵位无缘,那可都是你候婉云害的,谁叫你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来。

    候婉云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一听霍曦辰这话,就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肯定是有人在里头做了手脚,给她下药了。在姜家,有这胆子有这能耐的,除了顾晚晴,还有谁?候婉云顿时恨不得拿刀子在顾晚晴肚子上扎上几个窟窿来泄愤,全然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处心积虑想害的顾晚晴不能生育的。

    趁着有芳姑姑在,候婉云忙跪下,嘤嘤哭着,求公婆做主,查出那幕后的歹人,还自己个公道。顾晚晴冷眼瞧着候婉云,害别人不能生育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柔弱仁慈,真是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如今自己不能生了,才知道害怕担心了。

    芳姑姑看着顾晚晴道:“奴婢听说,候将军十日后就从南疆回来了。奴婢的意思是,最好公主能在十日之内查明真相,在候将军回京之后,得给侯家一个交代不是。”

    顾晚晴点头,道:“那是自然的,人家好好一个闺女嫁到咱们家,如今出了岔子,定是要给个公道的。”

    候婉云一听兄长要回京了,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有着落了。安国公自从回京之后,行事就及其低调,直接当了甩手掌柜,安享晚年,四处云游去了。如今候将军回京了,起码有哥哥回来给自己撑腰,姜家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芳姑姑笑眯眯拍了拍候婉云的肩膀,道:“别急,公主自然是会给你个公道的。”

    候婉云腹诽,明明就是顾晚晴做的,她怎么可能跳出来承认罪名呢,八成会弄个不了了事,或者找只替罪羊罢了。

    可是这是人家顾晚晴的地盘,人家说了算,候婉云就是心里头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她又能如何呢?

    送走了芳姑姑,霍曦辰也告辞了。屋子里就余下姜恒夫妇、候婉云、姜府的刘大夫。

    顾晚晴指着那太后亲书的“孝”字,对候婉云道:“婉云啊,那可是太后赐给你的,你莫要负了那孝顺的名声才是。”

    姜恒淡淡的扫了候婉云一眼,坐在顾晚晴身边。有姜恒在场,候婉云也不敢再耍什么花花肠子,这位当朝第一权臣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是啊,大奶奶孝顺的很。”门口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子曼妙的女子走进屋子里来,面上带着一丝冷傲。锦烟冷眼看着候婉云,打量着这个上上下下都透着虚伪的女人,不禁暗自感慨:自己当年真是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同情她,护着她!想想过去自己干的事,被人当枪使了,锦烟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是锦烟姑娘来了。”候婉云有些讪讪。上次她和锦烟争执,可算是撕破了脸,姜家唯一一个公然站出来维护她的人,恐怕现在也不站在自己一边了。

    锦烟冲王爷王妃见礼,而后道:“锦烟方才听说大奶奶无法生育之事,觉得事关重大,就赶了过来。”

    候婉云恨不得翻她个白眼,这死女人,怎么什么事都要横插一脚!

    锦烟也不理候婉云,继续道:“如今大房五个姨娘,病重了两个,另外三个也伤了身子,恐怕短期内不能康复。大奶奶又不能生育,大房如今一共一女一子,长子年幼,且身子虚弱,长房子嗣单薄,锦烟觉得,怎么着都该再给大房纳几个妾侍,好开枝散叶。”

    候婉云一听她这话,气的脸都绿了。自己刚不能生,她就想往自己房里塞妾侍,这是个什么意思!

    “多谢锦烟姑娘关心,这是咱们大房的私事,只是这还要问问夫君的意思。”候婉云嘴里客气着,可是意思很明显: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个外人不要多管闲事。

    锦烟哼了一声,对顾晚晴道:“王妃莫见怪,锦烟就是这爱管闲事的性子。”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候婉云,道:“从前大奶奶的事,我不就也插手了许多,大奶奶当时不也不吭声么?锦烟还以为大奶奶很乐意锦烟插手大奶奶的事呢,怎么今个不乐意了?哟,不早说,弄我这是热脸贴个冷屁股,还指望新纳的妾侍生几个儿子,养在大奶奶名下呢。”当年我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多管闲事?

    此时姜恒开口插了句:“炎洲这孩子,子嗣是单薄了些……这次几个妾侍身子都折损的厉害,倒是也该纳些新人进来了。年关前老二老三就从书院里回来了,老二也是该定亲的年纪,房里不能没几个可心的丫头。锦烟,王妃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就劳烦你多操劳,将这事办了吧。”

    一听姜恒开口,这事就定了下来,锦烟一记冷眼飞向候婉云,候婉云阴测测的冲她笑了笑,道:“父亲,莫要怪儿媳多管闲事。您瞧,夫君房里都多了新人,父亲房里倒是空虚多时了。儿媳瞧着锦烟姑娘对父亲一直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伺候。可若是每个身份,在府里头办事难免会有些个风言风语的,说出去有损名声,父亲不若就趁着过年喜庆的日子,给锦烟姑娘抬房,好歹也是一个名分?”

    候婉云这话一出,在场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候婉云心里头暗自得意:你不是让我恶心么?那我也恶心恶心你!候婉云就不相信,身为一个女子会不想要名分的,即便是给个姨娘的身份,也好过不清不楚的。可是姜家内宅由顾晚晴把持,顾晚晴自然是不会希望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红颜知己成为姜恒的妾侍。

    那么就让这两个女人去内斗好了。候婉云盘算着,可她却不知道自己闹了多大一个乌龙,她居然提出让姜恒娶自己的庶妹!

    姜恒第一个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语气一点不客气:“侯氏,你管好你房里的事,手莫要伸的太长。”

    锦烟冷冷的笑了笑,候婉云这是要跟她杠上了么!于是锦烟甩了甩帕子,对刘大夫道:“刘大夫,如今王妃病重体虚,正是要好好调养进补的时候,我听说若是以人肉入药,那是极为滋养的。故而古时候有孝子割肉救母,传为美谈……”锦烟眼睛瞟向候婉云,掩着帕子笑道:“这不正巧,咱们姜家就有一位出了名的孝女,你瞧,太后亲书那么大一个‘孝’字,可就在那挂着呢。孝女,这漂亮话谁不会说啊,看就要看行动,你就忍心看着婆婆病重么?”

    刘大夫摸了摸胡须,道:“这倒是真,王妃如今身子极为弱,若是能寻得人肉入药,自然是会康复的很快的。”

    在场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候婉云,候婉云咬着牙,脖子一梗,太后这一记“捧杀”还真狠!如今她是骑虎难下,不割不行。

    “咱们家的孝女自然是会割的。”锦烟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来,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的。

    “来人啊,进来伺候大奶奶。”锦烟可不放心把刀子就这么递给候婉云,万一她持刀伤人怎么办!

    于是三四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将候婉云围了起来,带去隔壁的偏厅里,她若是有一丝异动,几个婆子就会立刻制住她。

    一把明晃晃的刀,搁在盘子里,端到候婉云面前,盘子里还有一只盘子,用来装割掉的肉。锦烟立在前头,用帕子掩着口,道:“孝女,快割啊,你又不是没割过,难不成要让婆子们动手?”

    今日之事,候婉云知道是逃不掉了,人家摆明了要整治她,她挣扎也无用。她只能熬到候将军回来。

    候婉云颤抖的拿起刀子,身子抖得似筛糠一般。当年嫡亲姐姐候婉心死的时候,她也割过肉,不过那时她提前算计好了,给自己用了麻佛散,刀子也是提前用最烈的烧酒消过毒,以她熟悉人体解剖的刀法,割一刀意思意思,留点血,少一小块皮肉,也不算多难忍受。

    可是如今,她可是一点准备没有,就要这么生生割掉块肉,岂不是要疼死!

    “快啊!难不成你不希望王妃早日康复?”锦烟在旁催促。

    “慢着!”翠莲走过来喝了一声。锦烟皱了眉头,挑眉看着翠莲。只见翠莲指挥身后的丫鬟放下个托盘,里头摆着一个景泰蓝烟斗,还有一个盒子。

    “王妃怕大奶奶太疼,这不叫我送逍遥膏来了。”翠莲笑眯眯的将逍遥膏放在候婉云面前,道:“大奶奶请慢用。”

    候婉云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

    “割吧,横竖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你若是下不了手,叫婆子们动手好了。”锦烟在旁催促。

    候婉云扬起胳膊,露出一截藕似的玉臂,手臂上上次割肉的伤痕已经好的几乎看不见了。她自己下手起码还有个轻重,可是若是换了婆子们,那伤估计就惨烈的不能看了。所以候婉云决定还是自己动手。

    她心一横,手起刀落,用匕首削掉了一片薄薄的肉片来。伤口顿时血流如注,疼的候婉云眼泪直流,扔下匕首疼的嗷嗷直叫。

    “快接住肉片!”锦烟见她动手,忙招呼婆子。婆子将肉片放在盘子里捧走。

    另一个婆子用绷带缠住候婉云的手臂,搀扶着她坐下,可她疼的浑身抽筋,翠莲忙道:“看大奶奶疼的,快给大奶奶服用逍遥膏!”

    一个小丫鬟忙点了烟上去,翠莲接过烟斗,将烟嘴凑到候婉云身旁,声音带着蛊惑:“大奶奶,奴婢知道您疼的厉害。您来吸一口,吸一口就不疼了……”

    候婉云疼的简直恨不得立刻死了,如今疼的神志不清,听了翠莲的话,下意识的嘴巴往烟嘴那凑。

    “唉,对了,大奶奶,吸一口……再吸一口……”翠莲笑眯眯的看着候婉云急不可耐的吸食逍遥膏。

    候婉云知道,这逍遥膏是碰不得的。可是如今,她疼的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止疼,让她做什么都行。迷迷糊糊的吸了一口逍遥膏,只觉得身子如同腾云驾雾一般,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候婉云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一口一口的吸。等她终于疼痛减轻,意识恢复的时候,睁眼一看,她已经将整整小半盒逍遥膏用光了!

    霍曦辰冷眼靠在门口,看着候婉云。根据他在空间的医书上所看到的,他知道,吸食这么大剂量的鸦片,候婉云已经成瘾了。一旦沾上了鸦片,她整个人,就算是毁掉了。

    “自作自受,哼。”霍曦辰冷哼一句。

    66忍辱负重

    惜春立在床边,冷眼瞧着床上那人。

    只见候婉云身子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止不住的打哆嗦,紧紧咬着牙关,一只手的手臂上缠着纱布,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被子,将柔软的缎面绞出好几个大窟窿。

    “逍遥膏……快给我逍遥膏!”候婉云一张脸煞白,双眼却是血红的。

    惜春眼神更冷了几分:怪不得当初大太太不让候婉云给画姨娘用逍遥膏,原来如此。若是画姨娘当时真的用了这药,不光是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画姨娘人也就废了。

    这些日子,惜春作为候婉云的贴身大丫鬟,她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逍遥膏的作用。自从候婉云开始服用逍遥膏,就一发不可收拾。起初她只在手臂疼痛之时才用,候婉云胳膊上的伤口并不深,早就止血结痂了,可是逍遥膏一旦用了,就越发的收不住了,根本就停不下来。根据霍曦辰的说法,那叫成瘾。

    惜春第一次见到候婉云瘾症发作的时候,整个人都吓住了。只见候婉云整个人跟疯了似的,扑过来抓住惜春的脖子,口里大喊着要吸逍遥膏。若非惜春身怀功夫,都能被候婉云给掐没气了。而后惜春制服了候婉云,将她摁在床上,没一回候婉云就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看着十分难受吓人。

    惜春吓的赶紧去叫了霍曦辰来,霍曦辰告诉惜春,逍遥膏一旦成瘾就很难戒掉,除非给她一辈子用药,否则一旦到时不吸食逍遥膏,就会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七八天的功夫,府里那盒子逍遥膏就所剩无几。如今只剩最后一点,被惜春收在了盒子里。

    “惜春,好惜春,快去拿逍遥膏来给我!我好难受啊,我受不了了!快啊!好难受!”候婉云痛苦的扭动着身子,往日里对丫鬟的颐指气使全没了,低声下气的哀求惜春。

    惜春瞥了她一眼,转身从柜子最高处拿下个盒子,打开盒子,取出里头的逍遥膏和烟枪来。候婉云一见到逍遥膏,跟饿狼见了肉似的,顾不得让惜春服侍,自己衣衫不整的就从床上跳下来,冲过来一把夺过烟枪,颤抖着装药点火,迫不及待的用嘴巴凑上去,咗着烟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子才停止了颤抖。

    惜春斜着眼睛觑着候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