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J臣之女

第 3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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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何处。每逢休息日就奉上一枚新簪子,什么样式的都有,做足了心思。

    杜氏哼了两声,郑靖业已经把帖子给了郑琰。

    第二天一大早,郑琰就爬了起来,池脩之已经等在郑家门外了,递了给郑靖业的拜帖,接了郑琰出城蹓弯儿去。郑琰抽抽鼻子,她在池脩之身上闻到了一股葱花味儿,啧,是他家拿手的葱油饼。吃了饭就跑了来,都没有换衣服?

    清晨的景色果然漂亮,郑琰道:“天地广阔,心旷神怡。你日日有事忙,怎么知道有这样的美景的?”

    池脩之道:“翻了翻祖先笔记。”他家祖上牛叉的时候正是世家兴盛的时期,各种名士风范盛行,他家某一位祖先听说野外有狐仙传说,晚上出城去找,狐狸精没找着,让他看到了清晨野外美景,记到了笔记里。

    “这一定也是位名士。”别人他没这么蛋疼!

    池脩之笑笑:“与民无益。”

    郑琰中肯地道:“既是名人,做了什么事儿,必会传得广,如果有益教化,也不是于民无益。”如果没本事,别当官儿就成了。

    池脩之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赫然就是葱油饼:“你起得比往常早,早饭也吃不了多少,拿这个垫一垫。”

    葱油饼出锅后被切成适宜的小块,郑琰拎起一小块儿来:“你难道起得就晚了?”塞到他口里。

    池脩之连郑琰的手指头都咬进嘴巴里,郑琰老脸一红,故作淡定道:“你咬到我指头了。”池脩之慢慢吞吞地让郑琰的手指头得见天日。郑琰捏了块饼往嘴巴里一丢,抬头看见池流氓一边嚼着饼,一边看她。她那手指头还在唇间呢,靠!被调戏了!

    池脩之慢慢咽了口中食物,又拎起一块塞进嘴巴里。郑琰别地头,恨恨地嚼着葱油饼泄愤。池脩之从侧面看到他小未婚妻的腮帮子鼓来鼓去,看着停下来了,再捏一块喂小猪。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违反食堂规定地吃完了加餐,池脩之掏出手帕给郑琰擦嘴巴,郑琰夺过手帕,擦完了又把自己的扔给他:“你也满嘴油。”

    两人的随从装死装死再装死。

    太阳升高,空气变热,池脩之把郑琰送回家,自往顾益纯处讨教功课。

    郑琰进了家门儿,被叫到郑靖业的书房。

    “玩得可开心?”

    郑琰大大方方地点头:“一片青翠,挺养眼的。”

    郑靖业递过一张纸:“看看。”

    郑琰展开一看,是徐梁明日到京,自己去陛见,老婆孩子则先到郑府来拜恩相一家。

    郑琰问郑靖业:“徐烈是徐梁亲自教养的么?”

    徐烈同学郑党出身,在京的表现却是在努力独立。如果是他个人举动,徐梁进京是一种处置,如果是受徐梁影响,郑家又要有另一种应对了。徐梁为刺史,年年入京,这样的情况之下徐烈还要闹独立,这里面的猫腻不能不让人多想。

    不是死党,就不需要大力扶持。如果想独立,那就自己去闯荡,郑家的资源不会向这样的人倾斜的。

    郑靖业道:“安国的儿子也大了,今年我让他送子入京。”徐梁还是看一看再说吧。

    与此同时,

    离京七十里的驿站,被留校查看的徐梁一巴掌劈到了长子的头上:“你做的好事!”

    徐烈倔犟地梗着脖子:“郑相公与阿爹有恩,阿爹思报是人之常情。可阿爹早已是刺史,此番入京又为侍郎,再对郑氏执僮仆礼,儿实不能解!郑相自己不是也说,如今同朝为臣,不必再提往日旧事的么?”

    不论什么时候什么阵营,都不是铁板一块。世家如此,郑党亦如是。

    “你懂个p!”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太子妃没那么毒。

    我在想要不要写几个表现奇怪的人……

    77神秘的少女

    从郑靖业手里出来的就没有一个笨人,笨蛋都被郑靖业拍死了!

    徐梁是个聪明人。

    所以他想拍死这个傻儿子!不用问了,这几年徐烈在京里一定没少犯二。顾不上一路风尘,顾不上自己也是四十岁的人了,拎过儿子来细细审问:“你于京中对相公可有失礼之处?”

    徐烈哼叽着:“儿一向遵礼守法的。”

    “呸!”徐梁啐了他一口,“你那张脸一摆,遵个p的礼!”

    他恨自家儿子太蠢!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想翻身也是好事。问题是“你知道郑相公是什么人么?你知道你自己有几两沉么?你道你爹做了刺史做了侍郎你就有本事横行了么?你有什么本事自立门户?”

    徐烈还是不太服气,声音也**的,这孩子估计是进叛逆期了:“与儿一道的,那么些个世家子弟,有天才钝拙者,韵脚都不会,也能入选;有体羸气弱者,马背都爬不上,竟侍君王。儿虽不才,也自觉比他们高着些。朝中诸公,碌碌者众,阿爹难道不比他们高明?就算没有郑相公扶持,也争得过他们了。”

    徐梁冷笑道:“你知道这样的局面是怎么来的么?你知道二十年前这些废物的父祖们还不可一世么?连魏静渊都被他们搞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这一、二十年来,不动声色把他们压得只能玩小花招的是谁?你跟他们争?看人挑担不吃力!”小心他们玩死你啊!

    徐烈闷头不吭声。

    “少给老子装死!”徐梁同学仆役出身,对儿子说粗话毫无压力,“相公不动你,是看在你老子一贯忠心的份上,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小小从六品能平平安安到现在?瞧不起同僚?你知道他们五服以内哪个亲戚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人家为什么不动你?真怕了你?还是为你的才华折服了?这样的话你信么?你做官,靠的是你老子,你老子我靠的是郑相!”

    徐梁越说越火大,手指往外一指:“出了京城,这周围,山野多隐逸,寒门中有识之士少吗?把你放到乡野之间,你倒是有什么办法能出仕?”

    “还装死!你给老子滚起来!回话!说,你有什么办法出仕?你不是比那些世家子强吗?人家能出仕,你呢?反正我是不行,没了相公,我还是人家书僮。”

    徐烈被问得哑口无言,心气却还是难平:“纵如此……也不必执僮仆礼。像张亮那样,看着是纠纠男儿,内里却是个软骨头,跟在七娘身后当跟班,险些让新昌郡主折辱了。”

    徐梁忍无可忍一巴掌抽到徐烈头上:“新昌郡主现在在哪里?!仆僮奴婢商人,凡入贱籍者,三代不得为官,”冷笑,“你的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么?连这个都忘了你!”

    徐烈的学问还是学得不错的,只不过吧,他自己不愿意却想这一段儿,谁会吃饱了撑的在刺史公子那里提这个呢?打人不打脸啊。徐烈捂着脸,傻了:“那阿爹又是怎么”

    “自己去想,你不是有能耐么?能个法子来我看看!”

    徐烈这孩子被他爹给收拾傻了,徐梁还是不肯饶他,从徐烈的样子不难看出对郑氏是一点亲近的意思都木有!这都几年了?郑靖业要是看不出来他就不是郑靖业了,可这几年徐梁年年入京,郑靖业是啥都没说。

    要不是徐烈今天过来邀功,告知他已经在京中整治了一所大宅子,全家人都可以过去住,徐梁疑心之下疑问得知儿子已经从郑家搬出来半年了,他进京就要被打个措手不及!把他瞒得死死的,光靠徐烈那点本事,怎么可能?徐烈想想都发抖。

    “光他家丫头就能整死你啊!”老子回去还得给郑相公他老人家赔罪,“你要是有张亮一半儿聪明就好了。郑家七娘,传闻我也听说了,得罪她的人有好下场么?东宫二郡主,当面就让她给打回去了。新昌郡主死得突然,咸宜郡主现在都不是郡主了,那不是郑相出手,是她自己干的。这是一般小娘子么?好好跟人家学学,这才是郑氏家风。就算学不到,忠心跟着,也能保平安。郑氏从来不让门生故吏吃亏的。”

    徐烈有些惶然,脑子还是转不过弯儿来,还是没办法从天之骄子的角色里转换过来。

    徐梁打完儿子,叹道:“还好,我已经入京了,以后你给老子搬回来认真听训!我惯的你!”在青州,他是刺史,让儿子不能被世家小瞧了,气势必须有,徐烈傲一点,徐梁是高兴的。徐烈也有自傲的本钱,小模样儿长得好,功课也好。徐梁心说,你小子礼仪也学得不错、脑子也好用,到了京城对郑相这个“恩相”也该恭敬吧?对郑氏也该亲近吧?谁知道他捅篓子呢?

    “做人不能忘本,郑相与我有提携之恩,你却这般疏远,谁还肯与你交心?谁是傻子?把你扶持起来,你跑了,人家功夫白费了。换了你,你干啊?”

    父子俩的声响有些大,徐夫人与几个子女都听到了,各放下了手中的事,尖起耳朵听动静。徐梁有三子二女,三子一女皆是夫人所出,唯一庶女被去母留子,养在夫人身边。

    母子几人听到那边声音渐消,徐夫人涂氏带人过来:“你们爷儿俩倒是亲热,把我们都扔下了。”当没看到徐烈肿了半边的脸。

    “啊,”徐梁也当啥事儿没有,“把礼物再清点一下。到了京里,我去陛见,你与孩子们先去拜见恩相,咱们再回家。”

    涂氏便问:“住在哪里?”

    “圣上或许要赐宅,如果不赐宅,先住驿馆,徐徐寻觅。”他是被搞回来的,在路上的时候还生了病,耽误了行程,趁这功夫,黑了他板砖的御史大夫被抄家,皇帝觉得他受了委屈,必有补偿。

    徐烈嘴唇嚅动了两下终于闭上了。他不开口,弟妹们更不敢说话了,能够入京的喜悦在这诡异的气氛里被消蚀得一干二净。

    “哎呀,这是二郎?这是四娘?五郎也很可爱。都好都好,你是个会教导孩子的好母亲。”杜氏笑得很是和气,还分发见面礼。

    涂氏进京之后气都没喘匀,直奔相府请安。见皇帝都不用拘礼的年代,一当家主母带着儿女巴巴上门给人叩头,足见其中关系了。涂氏是良家子,徐梁被郑靖业给弄了个身份之后娶的她,她为人也爽快,办事也干脆。那啥,一般人也没那么干脆就把刚生完孩子的奴婢给卖了的:“想卖就卖了。”

    徐梁也只能闭嘴。不卖吧,涂氏一定不会养这五娘,扔给个奴婢妈带着,这年头有个“从母”的说法,如果父亲不认,或者当家主母不理会,亲生骨肉也就从母当奴婢去了。这是法律规定的。这里面还有一个缘故,奴婢,尤其是家伎一类,很多人家是会互赠或者拿来招待客人的,谁知道生出来的是谁的种?在多数情况下,当家主母肯留下孩子,卖了奴婢是不会有人说不妥的。

    涂氏对杜氏是相当尊敬的:“夫人过奖了,总是看着,别让他们出大错儿就行了。他们也大了,我也快管不动了。”

    杜氏又问:“都叫什么名儿啊?”

    涂氏道:“二郎名熙,三娘名欣,四娘名少君,五郎名杰。”

    又让儿女拜见赵氏、郭氏、郑琰。

    赵氏伸手虚扶道:“这可使不得。”在赵氏的世家意识里,这是相当使得的,只是婆母看重徐家,她也要谦虚一二。

    终是拜了一拜。

    郑琰笑道:“前几天我还与莞娘她们说,又要多两个小娘子一道玩了,她们都念叨着呢。我看到三娘和四娘觉得分外亲切,过不几日大家都要到熙山,我就邀了她们一起来玩可好?”

    徐家三娘徐欣今年十二,四娘徐少君十岁,这姐妹俩年纪虽小,相貌实是不坏。改用金大侠的一句台词:“三娘艳若玫瑰,四娘秀若芝兰。”

    徐欣爽快地答应了:“我们来京里两眼一抹黑的,也就只认识七娘,以后还要请七娘多关照呢。”

    郑琰笑道:“什么关照不关照的?咱们一处玩呗。”

    杜氏道:“你们和和气气地在一处,我也放心了。”

    赵氏就问杜氏:“今日开宴,不知客人口味如何?要不要安排两班伎乐?”

    杜氏目视涂氏:“不要跟我客气,你们客气了,结果不痛快”

    涂氏道:“娘子一向是个痛快人,我再跟您客气就是不识好歹了。我们都是苦过来的人,哪有什么忌口?能吃得饱就行了。”

    杜氏嗔道:“还有孩子呢。”

    涂氏道:“他们也没什么,只是青州那里,爱喝汤,您多给他们碗里加瓢水就得了。”

    杜氏道:“才说你照顾孩子,这就拿来摔打。”

    郑琰道:“上回在宫里,阿娘也这么对贵妃说我的。可怜我被阿娘摔打了十几年。”还假意“嘤嘤”了几声。被杜氏一个眼刀给削了回去。

    女人天生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

    杜氏对赵氏道:“那就这样吧。”

    赵氏领命而去。

    饭好了,徐梁也服侍着郑靖业回来了。郑靖业问一声:“宴席可好了?客都到了么?”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先把徐梁领到书房谈话。

    在大正宫没机会单独聊天,宰相的工作还是挺忙的,徐梁也得搞交接。下了班,得趁着大家没喝酒脑袋还清楚把要点说一说。

    进了书房的门,徐梁先请罪:“犬子无状,奴此番入京才知道这小子居然私置了产业。”

    “你已是侍郎,朝廷大臣,不是我的奴仆了,”郑靖业和蔼地道,“这世上怎么有拿圣人的大臣当自己的奴仆的道理。你只管挺直了腰杆做人。英雄,莫问出处。”

    徐梁痛哭流涕:“非相公不能有今日,焉敢忘本?犬子无状,是不知礼义啊!这样的人,另人怎么肯真心与他相交呢?”

    “小孩子都是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就是现在畏于杖责,一时蜇伏,日后他会安份吗?不如让他碰碰壁,也好知道外面的人都没那么好欺负,经得多了,自然明白你是为了他好。你总护着他,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等到他真的闯了大祸,咱们都护不住了,怎么办?小时候把亏都吃够了,长大了就不会再吃亏。总比年纪一大把了连改过的时间都没有了要好。”郑靖业很讲道理。

    徐梁一脸羞愧之色:“是下官没有教好儿子。”

    郑靖业摇头:“想我年幼,父母皆经孝顺二字教我。孝固不用说,顺却是大有讲究的。我若逆来顺受,也没有今日。年轻人,有点儿想法是好事,他要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才要发愁。”

    “他的那个破烂脾气,还是欠打!”

    郑靖业道:“我一直看着他,他很好,让不思进取的人围着也没磨去志向,心志坚定是好事。让他在那里混着,是我的意思,连文博也与他一起的,得让他们明白,世家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光鲜的,让孩子不能胆怯。大郎父子,当年我一不留神,就让他们钦羡世家去了,羡慕得要命!满脑子想的都是世家说的,他们说什么都觉得是对的,所以我对大郎动了家法!”

    徐梁是郑靖业书僮,比郑琇大不了几岁,郑琇童年时代他还带郑琇玩儿过,对于这个小道学也是知道一二的,不由笑了:“世人谁不羡慕世家?衣食无忧,前程无量,看着光鲜丽亮,言谈举止高雅。并算不得错,不瞒相公,有时候,我也羡慕得紧。”

    “光打不顶事儿啊,”郑靖业伸手拍拍徐梁的肩膀,“打是打不开窍的,把阿兴(郑德兴)扔出去没两个月,他就懂事了。对阿烈不要一味责备。”

    徐梁恭敬地道:“还是相公有办法。似下官这般,只会动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好啦,我本就想,阿烈底气有了,该让他见识见识世家的手段了。正好知会你一声,让他去吃点儿小亏。既然你来了,正可多看顾他一点,别叫他亏得太大。”

    徐梁领命:“下官代犬子谢过相公栽培。”

    “好啦,开宴了,今天都是熟人,自家人,一道乐一乐。不醉不归啊!对了,圣人赐宅,我给你挑好了。就在这坊内,他参了你,我就拿他的宅子抵给你。说给你知道,不要嫌晦气。大丈夫,百无禁忌。”

    徐梁心里抹了一把大汗,这才是郑相啊!连声道谢。有郑靖业当靠山,怕啥晦气啊?他不找别人晦气就已经很开心了。

    “于元济、李幼嘉他们已经派人看行李引路去了。”

    今天就是郑党的一个家庭聚会,为徐梁接风,也是联络感情,以后大家都在京城混了,彼此扶持,也是知道哪方面出了纰漏要找谁讨人情。不但j党们聚齐了,j党家能出现的家属也出现了。

    郑靖业先举杯:“今天为徐梁接风,谁都不许作伪。”

    众人哄然称是,一起举杯,共贺徐梁入京。徐梁与大家饮了三杯,又让儿子们拜见恩相叔伯,郑靖业道:“都是好孩子,京中也有伙伴,你们多亲近。”让小j党们去联络感情。自己督促手下饮酒,这样的宴席,都不用说太多,相处得次数多了,脸熟了,默契也就有了。

    唐文渊道:“这京中只有相公这里有好酒,平日讨且来不及,今日谁作伪谁是傻子!”众人大笑。

    林季兴当着郑靖业的面夸他闺女:“这澄酒千金也换不来,府上人杰地灵。”

    “养闺女就是为了日后有酒喝,”郑靖业乐得附和,“这闺女养得值了。”

    说到郑琰,就有人想起了池脩之,于元济道:“池大郎呢?”

    “今日他在禁中当值。”

    靠!众人心里一齐骂娘。池脩之他是中书舍人啊,离皇帝辣么滴近!前途无量的哟~一个小破落户儿,抱上大腿,这就飞黄腾达了。md!咱家怎么就没人有这好命啊?!

    郑琰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人当成大鱼惋惜了一回。

    她终于见到了她家的歌舞伎,她家当然养了歌舞伎,水平还不低,只是管理甚严。一是怕家中男子不学好,二是怕郑瑜郑琰被带坏。姐妹俩的音乐课都是方氏、赵氏亲授,万不肯让她们接触歌舞伎。用方氏的话说就是:“她们伎艺是好的,然而出身卑贱,待人带着谄媚,纵有故作清高者,亦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徒惹人笑。四娘、七娘宁可乐理不通,也不能造作扭捏。”

    不管她说得有没有道理,郑靖业夫妇同意了。郑琰年纪不大,更少遇大宴,遇上节庆日,郑靖业带着男人们在前面看歌舞,杜氏更喜欢带着女眷看百戏热闹,杜氏喜欢。

    这一回为表隆重,歌舞伎全场了。郑琰看着新奇,也没功夫目不转睛,她得搞社交。

    郑琰的小马仔如李莞娘、于薇、唐乙秀等等等等都来了,郑琰把徐欣、徐少君姐妹带在身边,为小姑娘们做了介绍。徐欣与郑琰年岁相仿,话题也多些,徐欣听说郑琰读了许多书,惊讶不已:“我就不爱看书,死活看不进去。你们怎么就能看出乐子来呢?”

    于薇道:“这里头可没我,我也不耐烦看的。”

    郑琰抿抿嘴指着于薇对徐欣道:“她喜欢打人的。”于薇的祖父于元济砍人出身,于薇同学本人也是郑党小打手一枚,郑琰与戴瑶成口角时她卷袖上阵,是义不容辞也是特殊爱好。

    林蓉一扬头:“总比叫人打了强。”

    说得小姑娘们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李莞娘道:“谁敢动咱们,大伙儿带上人一齐抡死他。”

    徐欣大乐:“这个好。”

    郑琰注意到徐少君很少说话,咳嗽一声:“不要吓着四娘嘛。四娘,咱们都是斯文人的,她们就是说说,根本没打过人。”

    是啊,一张嘴就能杀人,没轮到挽袖。

    唐乙秀闷笑不已。

    鼓点响起,舞伎作胡旋,小姑娘们也看住了,郑琰挟了片儿蒸香肠,嚼了嚼。看一眼歌舞,唔,舞伎已经转完了圈儿,又换上一组轻歌曼舞了。不如当年的千手观音好看啊。

    这一次就算是把徐家姐妹带进郑党的小圈子里了,大家带着徐氏姐妹逛京城,东西市的摊位都走遍了,到了迁居熙山的日子,大家也熟了起来。

    徐氏姐妹便要还一个东道,她们爹是侍郎,在熙山也抢了座别业,想要设宴招待朋友。郑琰等人都说要去。

    徐家的菜别有风味,与京中略有不同。徐欣指着一道炒虾仁儿,介绍道:“这个味道不坏的。”

    郑琰道:“那可要尝尝了。”

    徐少君已经把郑琰的杯子添满,给她递上了一杯西瓜汁。郑琰顺手接过:“谢谢四娘啦。”

    郑琰吃饭有一个习惯,每换一道菜的时候,都要喝点儿味道略淡的东西把上一道菜的味道冲一冲。郑琰吃饭的时候流质食物的消耗量总是很大,家里已经习惯吃饭时给她一大壶饮料了。

    这顿饭郑琰吃得有点儿怪,徐少君已经在合适的时候给她添了两次饮料。问题是,这习惯估计她哥哥都不清楚。徐少君怎么就能在合适的时候给她添饮料呢?而且,郑琰虽然喜食酸辣,也喜欢吃油炸的,这个口味的问题,没那么容易让人知道。她们一共只在一起吃了一次饭。再说了,谁吃多了撑的观察她喜欢吃啥啊?!

    郑琰缓啜着果汁,对徐少君灿烂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郑小朋友的小弟又多了两枚……风云将起啊……

    78男人的担当

    “阿姐这是向我兴师问罪来了呢。”庆林长公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宜和长公主。

    宜和长公主啐道:“呸!在我眼前你就把这小心眼儿收起来罢!别叫我真的恼了你。”

    庆林长公主这才正色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唯此一子,天子外甥,欲为清贵职,有何不可?不是看你和驸马的面上,我拆了他家大门去。”

    “阿姐又说气话了。”

    “我待不说气话,真打上门儿去了,又怕你难做。”

    庆林长公主沉吟道:“你容我想想。”这个稀泥不太好和。

    正在思索间,侍婢来报:“七娘来了。”

    庆林长公主对宜和长公主道:“阿琰来了,待我问问她知不知道蒋卓的底细。”

    宜和长公主道:“她倒是个有主意的池大郎又是中书舍人,说不定能知道圣人对蒋氏子有何考语。”

    “禁中忌泄漏。”庆林长公主不得不为池学生圆上一圆。

    “就你小心。”

    说话间郑琰已经熟门熟路地过来了,见宜和长公主正与庆林长公主在一张榻上对坐着,一道问了个好:“这样大好的光阴,你们都虚耗在家里了。今天没太阳,正好出去发散发散呢。”

    宜和长公主是郑琰五嫂的亲妈,跟郑琰也不是生人,笑道:“我们都出去了,你来了岂不扑了个空?”

    “你这些日子都与小娘子们说笑游乐,还记得我这老婆子呢!”庆林长公主冷笑着呲郑琰。

    坐她旁边儿的宜和长公主伸出指头隔空点了点妹妹,又听郑琰说:“我是喜欢跟小娘子说笑游乐来的,这不就来寻你了么?”

    宜和长公主连伸手的力气都被笑没了,由一旁侍婢扶着,笑得差点抽筋。笑痛快了才说庆林长公主:“平日里你这张嘴已是够利害的了,没想到还有人能堵得你说不出话来。”

    庆林长公主就问郑琰:“虽是玩笑,也是问你,怎么今天倒不与她们一道玩了呢?”说着招手把人招到自己身边坐着。

    “大家又不是都长在一起了,各有事忙呢,我就是带徐家小娘子认一认人,等她们熟了,各自有了投了脾气的玩伴,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有敏锐的洞察力,可是一旦周围出现一个很有洞察力的人,还拿你来洞察那么一下儿,也就华生医生能够忍受得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反正郑琰觉得自己就是一小人的心性,浑身觉得不自在。她又不是那种“占尽优势还要废话然后被砍”或者是“觉得某人好玩就硬要玩火最后被ko”的变态大反派,根据矛盾定律,这事上永远有操不完的心,拼命创造困难的都是傻x。

    郑琰决定冷处理。

    徐少君是个什么样的人郑琰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摸不透,算来不过是那么几种可能。不管徐少君有什么打算,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见成效的。除非老天爷把好大一盆狗血泼到她身上,否则就让她小心翼翼个三年五载的,她也兴不起风浪来。看不透,索性不看了,有想法必然会冒头。没危险就随她去,看不下去了,直接拍死算完呗。

    一力降十会,说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庆林长公主对小姑娘之间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听她这样说也点头:“这也是了,你倒也不要日日与她们厮混,我这里正要邀十九娘她们来坐一坐。”示意郑琰,高层次的社交更不能疏忽。

    郑琰答应得一点也不含糊:“您这儿好了就叫我。”

    又向宜和长公主道:“天气热,五娘不大爱挪动,您放心,她现在挺好的。”

    宜和长公主心里是有点儿愁的,她生了一堆的女儿,生怕郭氏步她后尘,对郑琰也颇为客气:“那就好。”说完就向妹妹使眼色。

    庆林长公主问郑琰:“听说过蒋卓么?”

    郑琰还真听说过,她爹管人事的,她又是她爹书房的长住客,当下点头道:“是昨天补的官儿罢?初仕于季先生的,季先生休致,他在外面晃了一圈儿,这一回又补了回来。挺年轻的了,到现在不过二十岁。在国子监做博士呢,不晓得能不能为人师。”

    宜和长公主有点激动:“就是这小子。”

    照说作为一个长公主,她不该这么激动的,谁叫正在气头上呢?郑琰目视庆林长公主,庆林长公主只好代为描述

    宜和长公主的宝贝儿子郭靖最近在谋转职。新安侯家在本次评定《氏族志》的活动中被评为新晋世家,当然,似此勋格老牌子世家是不肯承认的,反倒认为他们拉倒了世家的平均水准,让世家一词成了笑柄。

    新安侯家当然不肯坐等被嘲笑,非要表现出世家范儿来。历史什么的是没办法补了,只好从另一方面着手。世家做官,越来越龟毛,都讲究个“清贵”、“清要”,最好是文职,还不能是案牍小吏。什么挂衔儿修书啊、修史啊、掌礼仪啊、定世家名籍啊……这些是他们的最爱。如果是武职,他们大半不肯答应,什么杂号将军的是不要想了,非得有范儿的才肯,如果是加个大将军的称号,那倒可以考虑考虑。

    新安侯家为体面计,现成的武职都没要,死活非要混个清贵的文职,以示他们不再土鳖。郭靖是长公主的女儿、侯府嫡长子,他皇帝舅舅又在爱护家人的当口儿,他先前又已经混了个荫职,他家祖上又是武勋,在这时入了御林,直接就是中层偏上的军官,划拉四分之一的御林军都不是大问题。可是家里非要让他去争国子监一个正七品的“清贵”之职。

    当场被国子祭酒顾家当代族长给拍了回来,非但拍了回来,还让名门蒋氏的一个毛孩子当了博士。还放话说:“有不服的,可与蒋卓来比一比。”

    宜和长公主就怒了!郭靖年岁是不大,可蒋卓比他还年轻啊!要说学问吧,她儿子自幼也是名师教习,还有,这个“清贵”之职,主要是跟中等勋爵家的孩子开研讨会,真正讲课的自有下面的值讲,他手里也没有什么王公家的孩子。终于忍不住插话:“不过混个资历,他吃饱了撑的拦着我!”

    考虑到萧家公主的彪悍,再考虑一下郭氏刚成为世家的那种心情,没带人打上门去,真算宜和长公主修养好。郑琰认真点头,这就是官场。

    “不就是蒋氏么?有什么了不起!他又不是本宗,也不是蒋进贤他儿子!”

    郑琰道:“蒋卓的伯父邺侯无子。”他可是个香饽饽呢。

    “这小子倒是好运气!”宜和长公主冷哼了一声,庆林长公主也不高兴。听到顾家在这事里搀和,她就觉得腻味。要她看着丈夫的面子不与顾家这群人计较,可顾家这位老兄拍她亲外甥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她们夫妻的处境?

    这就是亲戚关系太多的坏处了,偏偏世家就这样的亲戚关系多,闹到最后有和解的,也有亲戚之间动刀子的。

    庆林长公主也跟着冷哼:“这也太便宜了!”就问郑琰,“蒋卓没有什么短处?”

    郑琰就问宜和长公主:“您对他知道多少?果真无懈可击?圣贤尚且不能呢。”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她就一说,绝不会当成自己的事去干。在她看来,这件事是郭家自己找虐。不过如果能够打击到蒋氏,她也是乐意的。

    宜和长公主一点即透,一巴掌拍在了矮桌上:“我就不信了!”回头就悬赏让人刺探蒋卓**去。自家儿子拿不到的职位也不许别人拿到,最好证明蒋卓人品有问题不能当人老师,那就完美了。

    庆林长公主只当什么也听不懂。

    郑琰又坑了蒋氏一把,如今朝上诸相相倾,蒋、叶、韦三人都不肯安静,蒋氏一方没少跟郑靖业抢地盘。你们爱扶谁就扶谁,非得扯上我们做什么?找死吧?!蹦蹦跳跳就回来了。

    回家的时候郑靖业还没下班,她跑去见杜氏。

    杜氏正看着张帖子,笑道:“来看看,于家要办喜事了。”

    郑琰含着一口茶水,咕咚一口咽了下去:“谁呀?”杜氏把帖子递了过来:“你也要去的。”郑琰打开一看,居然是于明朗?!日子定在两个月后,界时请大家观礼。当然,期间还有几道婚姻程序,如果亲朋好友们有时间,也非常欢迎来参加。

    听说要去参加于明朗的婚礼,郑琰非常不淡定地道:“他真要祸好人家的女孩子啦?”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呢?

    杜氏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

    郑琰哼哼着:“想起他我就倒牙!那个傻子,已经祸害了一个了,又要祸害另一个。”

    “你又知道了。”郑靖业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郑琰起身堆上谄媚的笑:“阿爹。”

    郑靖业严肃地道:“他傻你就聪明了?你有什么法子?”

    “我要是他,就直登了门去,不拘什么,扔下一样给那白氏的父母,权当聘礼他身上一付双鱼佩就值几十贯呢。又或者找出白氏原夫的不妥之处来搅了这场婚事。成与不成的,怎么样也比现在强啊。”品味奇特喜欢爬墙的女人算不得大毛病,脑子不够使可就要人命了。

    爱不是错,笨就不对了。

    “……”这丫头是把自个儿当男人了吧?“刚才的话不许胡乱说出来。”

    “能想出这个法子来的,就不用人教,想不出来的……也就不用知道了。”

    “你才几岁,还要别人教呢,就想教人。”郑靖业捏着女儿的耳朵,“不想去也得去。”

    “哎~”郑琰答得干脆。

    杜氏叹道:“于家小子那么大个人了,竟没阿琰想得明白。”

    郑靖业笑而不语,郑琰觉得头皮有点儿发麻:“这法子刻毒了点儿,没本事自己想出来,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自己想出来的,总能对付后面的事儿。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没有后手,爬到墙上下不来才要坏事儿呢。”

    郑靖业拎着女儿的领子把她拎到书房:“你今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