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J臣之女

第 9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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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呢?郑琰膝盖一软,差点就给她跪了!“还是□华吧。”回去就掐着池脩之的脖子让他给起名儿,他不起,她自己起!

    宝宝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杜氏一口一个“小春华”,听到郑琰耳朵里就像在喊“小春花儿”,那叫一个憋屈。赵氏笑道:“我总想生个闺女,总不如愿,如今可好了,有了外甥女儿,也算有些安慰了。”舀食指点着小婴儿的嫩脸颊。

    郑家就缺小姑娘,一堆女人围着个小丫头打转,换尿布都不用|乳|母的。

    杜氏因为阿宣照顾小春华照顾得妥贴,甚至把手一挥,把阿宣两口子长期外派到了郑琰那里。这件事情上,阿成还是乐见其成的,阿宣与郑琰熟识,到了郑琰那里,儿子、儿媳都吃不了亏。再者,池氏夫妇将来前程也不会差了,到哪里伺候不是伺候呢?

    由于带来了宝宝,郑家的曾孙辈也被抱了来,小豆丁里已经有几个能走路能说话了。做为姑祖母,郑琰表示听到豆丁们被教导着喊她家牙都没长的闺女“姨母”她的鸭梨很大。

    一片欢腾之中,李莞娘的神色就有些落寞了。郑琰看在眼里,再看女儿一时半会儿是抢不回来了,拉着李莞娘到外面说话,说的自然也是这生育的话题。

    李莞娘打起精神道:“您放心,我没事儿,也算看得开了。再等等,再等等,再过二年要是还没有……”不行,她还是说不出来让丈夫纳妾的话。

    郑琰道:“跟四郎好好说,你们侄子、堂侄一大堆。”过继也行的。如果郑德良不乐意,非要自己生,这个……郑琰还真不好强制。

    郑琰打住话头,又把开解徐莹的话跟李莞娘说了几句,什么不要太紧张了一类,又有注意饮食等等。李莞娘用心听着,又道:“我活了二十年,也就这么一件不如意的事情,比旁人已经好得太多啦,姑母也不用为我担心的。”说着咧嘴一笑,虽然笑得有些勉强。郑琰揽着她的肩:“外头还凉,进去罢。”

    这一天总的来说还是过得不错的,郑府的女眷们对于狄人入侵这件事情,基本上没什么概念,该说的说该笑的笑,丝毫不见紧张。

    傍晚,郑靖业携子婿等归来,杜氏迫不及待地向孩子的外祖父、父亲、舅舅、表兄们宣布了小女娃的名字。郑靖业一捋须:“这名字不错。”池脩之居然也很狗腿地道:“名字很好。”郑琰都要囧裂了。

    待吃过饭,郑靖业不免又开一小小的家庭核心会议。郑琰充分体会到了什么是“有妈的孩子像块宝”,闺女往杜氏那里一放,她就能蹿进郑靖业的书房聊天。郑靖业对这样的女儿也有些无语:“来吧,又想说什么?”

    “盐、铁、粮、茶。”

    郑靖业咧嘴看着池脩之:“还真让她说着了。”

    池脩之解释道:“阿爹已经奏请圣人了,事情弄明白之前,关榷场,停互市。不许商人往外贩运盐、铁、粮、茶四样。”

    啧,弄了半天,人家早想到了,郑琰有些懊丧,又想,要是连战略物资管制都想不到,她爹这丞相也就白干了。战争是双方的事情,既然她爹有准备了,这一仗就不会太艰难。她现在,还是想一想,怎么给女儿弄一个她觉得好听的名字吧。

    扳扳指头,郑琰决定去找她先生,如果顾益纯同意给孩子另换个好听的正式的名字,想必她爹一定会很狗腿地赞成,而池脩之肯定会同意的。

    打定主意,郑琰第二天就跑到了庆林大长公主府里去,庆林大长公主居然不在家,顾益纯个老宅男正在家里努力纠正顾宽的用词。郑琰的到来解放了顾宽,欢呼一声:“阿姐~”

    郑琰雷达一开,很快地截口道:“阿宽累不累?累了就去找你哥玩儿,看看他养的那只八哥还在不在。”

    顾宽急于摆脱顾益纯的魔爪,得了台阶就下,奔去找顾宁:“哥~我想你~”

    顾益纯带过无数的师弟,也教过许多徒弟,全加起来也没有顾宽难搞定,顾宽跑掉了,他居然长出一口气,颇有一种解脱的感觉。郑琰看得发笑:“阿宽用词是别致了一点儿,却没有用得离谱过,听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益纯摇摇头:“估计是像他舅家那些人。”

    郑琰喷笑出声:“可千万别让师母听到了。”

    “她去宫里了,你别告诉她啊。”

    “行啊!那您帮我个忙。”

    “你如今还有自己办不了的事?”

    “我们家宝宝,阿娘给取了个小名儿,我想给她取个大名儿,长安想了一年多也没想出个合适的,他们现在又忙。您给起吧~”

    顾益纯很认真地道:“我也想过给大娘想名,只是还没定。你娘给她取了个什么名儿?”

    郑琰抽抽嘴角:“□华。”

    出乎意料地,顾益纯严肃地道:“这个名字很好,生发而繁盛,做大名也做得了。”

    郑琰很崩溃,就求了这么个大名回来。好吧,既然大家都喜欢,那就是它了。母亲起的名字不能反驳,老师给定的名字,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蘀换掉,郑琰的长女正式挂了个“池春华”的铭牌。

    顾益纯解决了一件事情,心情大好,开始关心起郑琰来了:“你爹和长安近来都忙吧?”

    “嗯,为着狄人的事儿,不是什么难事儿,他们都知道怎么应对呢。”

    “如此便好,你知道括隐的事情么?”

    “嗯,暂缓了。”

    “括隐是好事,只是圣人太急了。对了,京中宗室渐多,有许多四处钻营的,圣人对亲戚总是照顾的,你有个数。”

    “师母这里没少被人打扰吧?

    “我这才知道,萧氏族人之多,不亚于任一世家。”

    两人东拉西扯着些八卦,互相交换一些情报,都挺无聊的。恰在这时,宫中来使:“娘子宣韩国夫人进宫呢,小人们去了夫人府上,府上说夫人到了这里,真怕跟您走岔了道儿。”

    郑琰道:“你都把我绕晕了,究竟是什么事?你这笑逐颜开的,是有好消息?”

    “正是!娘子有孕了,想见夫人,大长公主正在昭仁殿里照顾呢。”

    郑琰还没说什么,顾益纯已经以手加额:“大幸!”

    郑琰匆忙与宫使一起入宫,还没到昭仁殿,就已经感受到了热烈的气氛。昭仁殿里,庆林大长公主之外,徐莹的母亲郡主也来了,连江阴大长公主这样的大长辈都到了,一屋子的女人欢乐和谐得一塌糊涂。

    郑琰进屋差点没闪瞎眼,她越看越觉得徐莹整个人都在发光。也为徐莹高兴,开心地道:“恭喜。”

    徐莹不好意思地道:“刚刚才诊出来,你们也别太激动了。”

    明明你比别人都激动好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手都抖了!郑琰也不拆穿她,挨着庆林大长公主坐了:“我去寻师母没遇着,原来您到这里来了。”

    徐莹笑道:“姑母是我的福星呢。”原来,庆林大长公主躬逢其会,被徐莹觉得此人有福气。江阴大长公主道:“嗯,她是命里带福的,是个有后福的人,”十分欣慰的样子,“看见你这样,我也就放心啦。”

    徐莹道:“是我不孝,让您担心了。”

    祖孙俩诉了一番亲情,徐莹几乎要掉下泪来,庆林大长公主又劝:“别哭别哭,这是喜事,这时候哭,尤其伤眼睛,对孩子也不好。”

    徐莹渐渐收泪,擦擦眼角:“我今天却是有事相托的。”

    郑琰眨眨眼:“什么事?”

    “我如今有了身子,诸事不便,”主要是想安心养胎,“想托姑母与阿琰一些事务,”就是自己休息了,也不把内外命妇的事情交给别人,“姑母是长辈,阿琰是我女侍中,名正言顺。且宫中位份高者为婕妤,她又有儿子要照看,其余人等品级又低了。”

    庆林大长公主道:“娘子正位中宫,万事还是要你自己舀主意,我们多来走动走动倒是可以的。否则,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太好说。”

    徐莹痛快地拍板:“如此,多谢姑母啦。”

    庆林大长公主也很痛快地道:“都是应该做的,有什么谢不谢的呢?”江阴大长公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口气很是轻快:“这样就好了啦,你也能安心养胎,交给她们也能放心。天气渐渐热了,也不要用太多的凉物。”

    歪楼到了孕妇经上面。

    皇后有孕是件大好事,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虽然没有刻意宣传,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因后宫们都在掖庭,徐莹管得又严厉,消息过去的时候就稍晚了一些,徐少君等人被这消息砸懵完了,收拾收拾过来道贺的时候,萧令先已经到了。

    彼时郑琰已经离了昭仁殿,路过大正宫工作区的时候停了一小会儿,抓了一把钱让个小宦官去把池脩之叫来“偶遇”一下,顺便传递了消息。出大正宫门的时候又遇到了郭靖,郭靖认得郑琰的车,因是亲戚,特意打了声招呼。

    郑琰于车内回话,又顺便告诉了他:“你快去等着,兴许圣人一时开心叫你升官发财。”她一路就这么拖拖拉拉,中途还派人往娘家递了一回消息,不消多么会儿,半个京城就传开了。

    这时萧令先正在昭仁殿里当着小妾的面夸老婆:“这孩子真是福星,今天收到的消息,青牛部战败,惧天威遁逃了!”徐莹笑遂颜开,谁不喜欢听吉祥话呢?眼风扫过眼色各异的后宫诸人,徐莹得体地答道:“是圣人英明,将士用命。”

    “都一样,都一样的。”萧令先乐哈哈,他是得意的。一旦有了嫡子,意义就不一样。而战争的胜利,似乎更证明了他是天命所归,他的威信也能增加,以后对内推行改革,就会更顺利。

    “一战而定,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萧令先描绘着美好前景,全然没有留意到徐莹眼中的异色。当一个属性为不靠谱的人说以后会越来越好,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徐莹是不信的。

    如果郑靖业在这里,他会告诉萧令先,别做梦了,狄部里一个变态眼瞅就要吞并八部一统全族,跟你干仗了。

    如果郑琰在这里,一定会告诉萧令先,有梦想是好的,不过人还是要活得清醒一点。

    一战而定?快别天真了,就是先帝,也前前后后打了五六年的仗,还亲征过。这还是在狄部分裂的情况下。

    遇上一个有核心的、比较统一的游牧政权,打十年能基本安定,那算你走了狗屎运,打个二、三十年都是平常。遇上北方有雄主,对峙上几十年也不稀奇。你头疼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作者有话要说:【1】个人一直认为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执行。国共合作也是“安内”呢,至于攘完外之后你再开片,已经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委员长棋差一着。

    【2】中国历史上,从匈奴开始,各种少数民族政权,就木有不南侵的,也木有不屠杀平民的。这里还要提一个个例,西晋末年的时候,中原政权对少数民族也不怎么客气的,贩卖胡人奴婢什么的,下手也是很凶残的。当时最著名的奴隶就是石勒了,等他一朝翻身做主人,晋人就倒了大霉了。

    最后,徐莹妹子我没打算让她没孩子滴~

    ps:下文的发展会变得挺诡异……

    等徐四和梁横完蛋的同学们,不用等太久了……我在努力写,他们的结局已经想好了。

    174一次小聚会

    萧令先的得意只维持了短短的三天。

    他以为的“天威所致,凶狄遁逃”,实际上是“抢够本了,战略转移”。在这三天里

    ,萧令先的底气十足,一面下令统计本次俘获、损伤、奖励,一面下令下诏责问青牛

    部,同时要派使巡谕诸狄以作威慑。

    因为是天朝“胜利”了,而且蒙受了一些损失,所以萧令先要求诏书的措词要强硬。

    李神策明明白白翻了个白眼,只是当时萧令先正在慷慨陈词,没有看到。李神策对于

    狄部的了解比别人都深刻,即使他没有像郑靖业那样差点把狄八部给玩死最近几

    年他的心力都用在这个上面了,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这其实的不对劲。

    与萧令先相比,郑靖业、蒋进贤就老成多了,他们提出:“圣人,边民受难,请先抚

    之。”

    萧令先才想起来,他一激动,当看着战争胜利的结果,忘了自家百姓还在受苦受难。

    这才令安抚臣民。

    郑靖业又提出:“三城被焚,宜重建,谨防狄人再范。”

    萧令先一脸便秘,显然,他又没想到。不过丞相就是干这个活的,郑靖业提醒了,没

    耽误事儿就好。再让郑靖业与有司合计筑城的费用,如何迁民实边一类。

    如果御座上坐的是先帝,郑靖业肯定不敢这么干,这样一条一条地拎出来,那是在红

    果果地打皇帝的脸,证明皇帝无能想不到这些问题。遇上先帝,郑靖业会写个仔细的

    条列,用词委婉地做一份计划交给皇帝,让皇帝去宣布。对现在的萧令先,郑靖业已

    经失了这份耐心。

    所以说,有时候别以为大臣什么事都提出来了就是真的为你着想了,同样的事情不同

    的做法,里面隐藏的心意是不同的。

    萧令先这菜鸟哪事老狐狸的对手?他见庶务已经安排妥当了,又沉浸在对狄胜利的喜

    悦中了。只要是雄性,就难免会热衷于激烈碰撞带来的快-感。尤其军事的胜利还能

    带来政治上的收获,接着滚雪球一样的引来更丰硕的成果。青牛部进犯,也算是给萧

    令先敲响了警钟不可疏忽了边事。

    萧令先督促着中书舍人写诏书。

    写诏书是个技术活儿,尤其是对外,不但有各种措词的问题,还要考虑到两国之间的

    历史渊源与恩怨情仇。池脩之、柳敏转岗,只剩下蒋卓与郑文博两个中书舍人,这两

    个人硬着头皮写好了草稿,萧令先看了还觉得不满意。他觉得没有把他的意思给完全

    表达出来。

    郑文博是个实诚孩子,闷头不坑声。蒋卓坏一点,恭恭敬敬地请示萧令先:“臣驽钝

    ,请圣人明示。”萧令先的文化水平绝对不及蒋卓,他只觉得不好,却又说不出哪里

    不好来,只好赌气似地吩咐蒋卓:“你去一趟鸿胪那里,问问李神策狄部的情况,重

    新写了来。”

    蒋卓答应一声就收拾好文具去找李神策了,实际上他是在磨洋工,一点也不肯出力。

    不为别的,就因为在蒋卓看来,你好歹是个皇帝,咱先写道诏书抚慰边民好吗?你被

    人屠了三座城啊!难道不该先安抚民众、查一查青牛部发的什么疯吗?

    郑靖业与李神策已经分别在做这件事情了,以前对狄部不算忽视了,却由于距离的原

    因没有过分关注,也不可能把重点全放到这里。狄部其实挺大的,事务千头百绪,难

    以全盘掌握。现在有了一个清楚的目标,调查起来反而容易。

    先是,郑靖业接到了张进书的报告,抓到了几个掉队的青牛部伤兵,问了个大概,道

    是八部齐犯,以一个改了原先图腾,而以双头鹰为新图腾的部族为核心,大家都听双

    头鹰部头子的话。狄人语言与天朝语言殊异,用意译来翻译,其主自称为“神命统治

    天下四方之主”。张进书还没有抽风到这样称呼他,除了汇报情况之外,一概称之为

    “双鹰王”。

    郑靖业舀到情报,觉得这样也算合情合理,却没有马上报给萧令先,他还有情况没搞

    清楚呢。下令张进书继续审:双鹰王统一八部了吗?如果统一了,之前八部分别遣使

    进贡是障眼法吗?怎么能表现得这么自然?还有就是,能统一八部的王绝不可能是什

    么庸才,必然有一个大计划,他令青牛部打了头阵,攻其不备取得大胜,为什么胜而

    后遁?为什么没有展开一个大的进攻计划?如果是八部齐进,取得的战果肯定不止这

    些那么,他为什么不这样做?

    张进书接到郑靖业的密令,很快再次提审俘虏。玩计谋猜人心,张进书是非常信服郑

    靖业的,哪怕本来觉得青牛部的俘虏已经交代得很痛快、很详实了,还是一一逼问。

    青牛部的俘虏本来也不是什么心机过于深沉之人,开始是骗了张进书,但是在张进书

    照着郑靖业的密令一一盘问之后,脸色变得张进书都看出这其中有猫腻来了。

    这年头可不讲什么人权,刑讯逼供是常有的事情,衙门里审案,还规定了可以用打板

    子的方式问讯。当然,老虎凳、辣椒水、烙铁、皮鞭什么的是法律明文禁止的,不过

    如果你只是小小用那么一下,也很少有人会抗议你凶残,只有当你沉迷于开发新刑罚

    又或者弄出人命来了,才会大大提高被参劾的可能性。

    青牛部被张进书用比较粗糙的刑罚折磨着,终于撬开了嘴巴。

    郑靖业也就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的情报:双鹰王开始统一战争了。青牛部是不愿意跟双

    鹰王混的,反抗了一回,打不过双鹰王,于是决定西迁,越过一道天然的障碍大

    青山脉,往更西的草场去。哪怕对于逐水草而居游牧民族来说,迁徙也绝不是旅行,

    这是一场残酷的自然淘汰,老弱病残不用说了,连牲畜都要被“天择”一回。

    为了增加迁徙的存活率,青牛部需要准备更多的物资,于是在假意臣服之后,悍然发

    动了以抢劫为目的的袭边行动。反正等会儿就要跑路了,也用不着跟天朝睦邻友好。

    抢了一把就跑,如果能嫁祸给双鹰部就更好了,两家对掐,他正好能够取得一个喘息

    的机会。

    照青牛部对天朝的认知,遇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内部先吵一回。双鹰王虽然讨

    厌,但是眼光还是有的,他曾说过,天朝好磨蹭。等天朝吵完了,必定要暂时收缩准

    备一下,然后才是作出反应,先问责,再报复。等这些步骤履行完了,青牛部早在新

    的草场安了家了。

    郑靖业心道:好的不灵坏的灵,还真让七娘给猜着了。下令给张进书:递解俘虏入京

    。他自己揣着报告去找萧令先,哪怕已经萌生了炒掉老板的心意,在这个时候国内还

    是不能乱的。

    萧令先在跟蒋进贤大眼瞪小眼,一旁的蒋卓觉得他完全不用再写废话了:从蒋进贤的

    情报网来看,青牛部早跑得没影儿了。

    傅宗铨正在耀武军呢,青牛部就从他的驻地不多远的地方跑过,他不抓俩掉队的都对

    不起他自己。傅宗铨远没有郑靖业这么老练,没有听出俘虏供词里的破绽,但是作为

    一名扎根边塞的职业军人,想依靠着军功+朝中有人+家世,风光返朝的有为青年,他

    还是颇为认真地熟悉了一回边塞环境。他发现青牛部撤退的方向与他们在这个季节放

    牧的草场方向呈了一个一百三十五度的斜角!

    青牛部要跑,这不科学!

    郑靖业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萧令先看到郑靖业有一种看到救星的感觉,他一点也不肯相信青牛部不是被他的天威

    吓跑的:“太傅,蒋相说青牛部是有意逃遁,不是定远军之功,此话当真?”蒋进贤

    还要追究定边军的责任哩!三座边城被袭,定远军就在旁边,耀武军还抓了几个俘虏

    呢,定边军这个主力居然什么战果都没有。

    郑靖业黑着一张脸道:“圣人,事情比这个更糟。威远军张进书来报,青牛部是有意

    迁徙,他们是被双鹰部逼的,双鹰部行将一统八部,哦,现在最多只有七部了。”

    萧令先奇道:“李鸿胪给我的条陈上没有什么双鹰部啊!”

    “是新改的名称,其王野心勃勃,只恐实力亦是不俗,狄人本有八部,其余六部岂会

    坐视双鹰吞青牛?青牛远遁,显是其余六部也是力不从心。”

    萧令先惊道:“如今边境从此多事矣!可恨我内务尚未如意。”

    郑靖业心说,这话多新鲜呐,虽然要办一件事情的时候,最好是能够全力以赴,可是

    一个这么大的国家,每天都有这么多的事情,一个当皇帝的,眼睛里怎么能只看到一

    件事情?哪怕认准了某一件事,也得有那个心力接受其他事情的发生。

    蒋进贤心说,你还惦记着括隐啊?你二不二啊?

    作为世家的一份子,蒋进贤对于括隐也不是毫无理智地抵触的,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

    需要括那么一下下,就当减肥吧,有利于身心健康。可对上萧令先这样不但要你减肥

    ,还要你割肉,这就让人非常不愉快且不能接受了。

    蒋进贤暗恨:你就再做做白日梦吧,我靠!魏王这个小王八蛋他怎么还不动手?别害

    怕呀,只要你敢到宫门前一喊,咱们一定不会护驾,你就现在冲上来把他从椅子上揪

    下去,自己坐了,大家也只有拜你的份儿。

    没错,蒋相遇到了一个世纪难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名正言顺地废除萧令先

    的合法地位而另立新君了。这个难题不但是蒋进贤的,还是郑靖业的,郑靖业他还是

    顾命大臣,更不好意思明着反对萧令先。谁挑头,得益的是大家,损害的是自己的名

    声,所以虽然看萧令先各种不顺眼,还是碍于“名声”二字,不肯贸然动手。这里面

    郑靖业比较不着急一点。

    郑靖业道:“臣已令张进书解递顽狄入京细审,先问明了情况再作打算。圣人,眼下

    该把不相干的事情都先放一放了。一青牛部就能屠灭三城,若八部一统,秋高马肥来

    犯连,抢了就走。追,是追不上了。尤其北地苦寒,秋冬无法深入敌境。”

    萧令先恨恨地道:“蛮夷无耻!”忽然道,“眼下却是春天,春夏可开战否?”

    郑靖业的职业规划里,是有跟狄人打一仗的打算的,那是狄部分裂的情况下,现在他

    却不肯妄动了。郑靖业的人生目标是舒舒服服地过下去,可不是搞冒险。

    郑靖业立陈不可,因为:“圣人知道现在狄人的主力在哪里吗?”如果俘虏所言属实

    ,那么狄人内部的统一、并吞,必然会影响到他们生存的地点,一去扑了个空,还是

    客场作战,不找死呢吗?

    萧令先道:“那就再发使催张进书把人解递进京。”

    郑靖业答应一声,不作无谓之争,又道:“如此,则发往狄部的诏书就要缓一缓,问

    明了情况再写,否则恐狄人耻笑。”

    萧令先无奈地同意了。蒋卓得到了解放,舒了一口气,对上一个中二青年皇帝,工作

    压力略大啊。

    青牛部的俘虏很快被送到了京里来,张进书抓到他们之时他们就受了伤,又被张进书

    不那么和谐地审了几回,虽然也有吃有喝给裹伤,青牛部诸人的精神还是很萎靡。狄

    人之中会讲天朝语的人也不多,鸿胪寺又派了翻译来供审讯之用。

    萧令先亲自带着郑靖业等人去审问俘虏,狄人的情况如何,直接关系到萧令先的计划

    能否如期展开。萧令先算是发现了,不把这外面的事情给解决了,他是定不下心来处

    理内政的。

    由于种种原因,青牛部的俘虏被关到鸿胪寺特意僻出来的一所小院里,派上重兵看守

    。鸿胪寺就没关过犯人,在这个方面经验稍有不足,这事儿难不倒李神策,他打了张

    欠条,从刑部牢里借了几副脚镣,加坠铁球的那一种。其他的待遇完全称得上是优待

    俘虏,除了没给他们洗漱用具。

    萧令先等人在正堂坐定,几个强壮军卒把人给架了过来。此时天气渐渐暖了起来,俘

    虏们一进屋,屋子里的味道也丰富了起来。萧令先差点没被熏趴下,强忍着用手帕堵

    住鼻子的冲动,摒息问道:“你们可是青牛部之狄?”

    大约是被张进书给打怕了,青牛部的俘虏也不敢再耍滑头,称得上是有问必答。何况

    从张进书的态度里,他们感觉到天朝似乎对双鹰王更感兴趣一点,也就乐得配合审问

    ,大有把责任都推到双鹰王头上的意思。

    萧令先问了几句,憋得脸都红了,忙把嘴巴闭上,勉强呼吸了几下,又示意郑靖业和

    李神策来问。

    郑靖业比较关心的是:“尔等受双鹰部逼迫,为何不请内附?”他常玩的把戏就是蚕

    食狄人力量,他也被熏得够呛,不过掩饰与忍耐的功夫比萧令先好多了,看起来还是

    一派从容自然。

    李神策也很奇怪这一条:“内附之后,尔等部民衣食有着,总好过逐水草居,部族贵

    人亦得安置,生活优渥,强于幕天席地。”

    青牛部一脸“你们很坑爹”的表情,诚恳地道:“我们好歹也是一大部,岂肯被人吞

    并?”(双鹰王= =!)

    “投奔南朝会被收掉部众,成个空架子。” (郑靖业= =!)

    “虽然能有爵位也会被瞧不起。”(世家全体= =!)

    “就算还有人愿意结交也会三天两头被人告黑状。”(梁横= =!)

    “南朝人最狡猾了,一点也不可靠。”(萧令先= =!)

    “我们只要往西走就有新家园,能自己做主,有自己的部族和牛羊,高兴了就唱歌跳

    舞,不高兴了就抢抢劫,弄得别人不开心来娱乐一下自己,所以,为什么不选自在的

    日子过?”

    众人:“……”

    虽然很想把这几个人剥皮拆骨,郑靖业还是忍着询问了许多关于双鹰部的信息。青牛

    部非常配合地提供了详细资料,原来双鹰王还不到三十岁,生得英武不凡,更兼胆大

    心细。就是那种七岁能拳打南山猛虎,八岁能脚踢北海蛟龙,九岁虎躯一震小弟拜服

    ……的人。他还尝乔装入南朝观察,就是萧令先还称赞为“壮武”的那个狄人使者。

    萧令先后悔得想扇自己嘴巴,李神策气得想剁手次奥!老子当时看出他不对来了

    ,怎么就没把他扣下来呢?

    “从南朝回来他就开始四下出击,几部都吃了他许多的亏,青牛部离他最远,到今年

    才被逼勒,族里一合计,就走了。”嗯,临走收拾收拾行李,顺便到南边邻居那里有

    借无还地借点盘缠。

    【这才几年啊?】萧令先各种羡慕嫉妒恨:“他用了几年就一统八部了?”就绝对面

    积而言,这位双鹰王的疆域比萧令先的地盘要大得多。【狄人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人

    物来了?事先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狄人出了英主,是不会事先跟你打招呼的。

    “是七部,”俘虏强调,“我青牛部才没被他吞了哩!”然后才解释,“他准备了好

    有十年了,舀下那些软蛋有什么好稀奇的?”

    双鹰王坑爹啊!这货用了十年时间去准备,然后用三年时间蚕食七部,最后一举攻灭

    诸狄,因为地理原因只跑了一个青牛部。太狡猾了!因为之前七部都在,天朝内部又

    有诸多事情发生,竟然让他给瞒过去了!

    李神策与郑靖业两个从来不吃亏的主都被他给狠坑了一把,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蒋进贤很生气地道:“尔等受双鹰部逼迫之时,怎么不向天朝求援?”好歹能给你们

    一点军援啊?

    “南人多j诈,不定又借援救之名做些什么坏事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有多坏

    !

    蒋进贤被华丽丽地鄙视了。

    郑靖业华丽丽地无语了,手最黑的就是他!八部狄里许多上层提到他就头疼,一点也

    不想跟他打交道。就怕让他帮忙,最后弄成引狼内室,仇人让他给干掉了,自己也成

    了添头。

    审过俘虏,朝廷政策又是一变,萧令先能舀的最有用的主意只有一个:下诏责问双鹰

    部。

    你怎么能够随便吞灭其他部族呢?赶快道歉!不要乱吃东西,都吐出来!

    天朝人很爱干的一件事情就是“复故国,继绝嗣”,这是一件大功德,也是对外战争

    的一个好借口。

    双鹰王一世英明,也被青牛部摆了一道,到嘴的肉没吃到,还提前暴露了自己,心里

    正不痛快呢!回书曰:狄人自来是一家,阴天下雨打孩子,老子闲着也是闲着,你们

    表干涉他国内政!再搞霸权主义我揍你!

    狄人没有文字,文盲率比天朝高多了,还是借用的天朝文字,这封国书的书法在郑靖

    业眼里拙劣异常,还把他给气到了。不单是郑靖业,朝廷上下都被气到了,因为双鹰

    王投来的国书也自称为诏,是他下诏给萧令先。这份国书比萧令先给他的国书要长两

    寸、宽一寸。

    他自称“天之所生神命统治天下四方之主”,按照此时从右往左、竖行书写的行文习

    惯,他的称谓比萧令先的称谓要高两格。这是红果果的挑衅!管你忠臣j臣贪者廉者

    ,只要不是个软蛋,或者不想被人说软蛋,就绝不能容忍一介夷狄如此挑衅!

    但是仗也不是随便打的,萧令先气坏了,抖着手指着群臣道:“你们说,你们说,这

    还能容忍吗?”

    不能忍,坚决不能忍!

    魏王首先出列跪倒,慷然请缨:“臣请提一支军,为圣人削平逆狄,献俘阙下!”

    萧令先很开心,还是摇头,他不忍心他哥上战场冒险!一见他亲爱的五哥不顾个人安

    危,萧令先倒冷静了下来,很感动地道:“杀鸡焉用牛刀,魏王有心,佐朕治平天下

    即可。”非常非常地有手足情、同胞爱。

    魏王固请,萧令先道:“先不急,大军出动,总要准备粮草的,再致国书于双鹰王,

    责其无理!”嗯,他总算记得打仗不是随口一句“代表月亮消灭你”就能坐收战果的

    了。

    魏王很郁闷,他想着立军功,建立个人威望,也有“兵谏”的资本的,没想到十七郎

    这样狡猾警惕,居然不许!为此,他不惜向郑靖业赠送厚礼,又收买梁横等人,又向

    徐莹、徐少君、陈美人等人送去珠宝首饰,活动来活动去,得到一个“先帝以家国相

    托,不忍置五哥于危地”的原因来,真是哭笑不得!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啊?!反正结果是魏王的阴谋没有得逞,他很生气!

    更让魏王生气的是,他没有被派去领兵,但是他的族兄弟、族侄、侄孙、族叔们都被

    萧令先很派了几个人到前线去锻炼!【我就知道十七郎这个小王八蛋不是个好东西,

    脸上挂笑肚里藏j!十几个兄弟,人人使尽浑身解数,最后就他当上太子了,可见是

    最坏的那一个!】

    萧令先还真是担心他的安危,但是族亲们又不一样了。

    本来,萧令先就打算重用宗室的,因为他发现,他还有一支势力可以利用。宗室与他

    同姓,相互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至少在对世家这件事情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虽然有郑靖业,但是如梁横所说,宰相求稳,且萧令先也看出来了,郑靖业到底根基

    要浅些,萧令先需要更多的助力,以抑制世家、制服世家。

    宗室发展至今,已经形成了一股宠大的力量,从人数上来说,萧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