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沈庭轩一把捉住她的手,脸上温和的神情已经不见踪影。
季南知知道自己失言了,却懒得多做解释,“我只想跟你相安无事地过下去,如果,你能够放下那些事。”
“季南知,是你害死她,现在你想让我放过你,别做梦了!”沈庭轩脸色陡然一变,阴沉得近乎扭曲。
季南知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这一次,她狠狠望着他,双目通红却极力隐忍着,像是受了伤的小兽。
“我害死她?我不过是在选择救她和我哥哥之间,选了我哥哥。沈庭轩你别忘了,那天是她开车撞上我哥哥的车子,是她的错!就算我选了我哥哥,最终还是没能把他救回来,她是杀人凶手,她死了我一点都不会难过,每年她的忌日,你就会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她的忌日,也是我哥哥的忌日!”
到最后,季南知失控地大吼,几近崩溃。
“啪”的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季南知脸上,她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苍白的脸上五个指印赫然在目。
挨了一记耳光后,季南知反而平静下来,她唇角勾出一抹绝望的笑,绝望得让人心寒,“每年哥哥的忌日,我都不敢明目张胆地祭拜他,而每年她的忌日,你都会跟别的女人做
爱来祭拜她,她泉下有知,一定很安慰,因为就算她不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寂寞,今天是梁佳儿,明天又可以是别的女人,要找一个样子相似的女人,实在太容易了。”
“季南知,你找死!”沈庭轩怒极,掐着她的脖子,直接将她撞到墙上。
第四十三章
后脑重重地撞在墙上,季南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在逐渐变得不清晰。
剧烈的撞击,让她疼得直接哭了出来。
愤怒到了极致的沈庭轩,俊容已经阴狠得几乎扭曲。
他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放手,相反还在渐渐收紧,大有直接将季南知掐死在这里的架势。
眼泪模糊了视线,季南知仍然昂着头,毫无畏惧地和沈庭轩对视着。
渐渐的,她嘴角浮出一抹笑容,笑容越来越大。
这样的情形,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了,上一次是他想要捏碎她的胳膊,后来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再上一次,是她被他甩到一边,头撞碎了花瓶,她额角至今还留着那道淡淡的疤痕。
对了,还有他把她胳膊拧得骨折的那一次,让她自此之后再也不能画画。
每次只要提到那个女人,沈庭轩就一副恨不得要弄死她的样子。
可是她又做错过什么?她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季家破了产,然后她相信了沈庭轩的虚情假意,嫁给他。
感觉到沈庭轩越收越紧的手,那种频临死亡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季南知慢慢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沈庭轩却松开了手,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眼神冰冷得没有温度,“你觉得被我掐死了就能解脱?我偏偏要留着你在身边,季南知,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她是因你而死的,你要赔给我一辈子!”
赔给他一辈子,好让他慢慢折磨。
季南知的身体顺着墙滑了下去,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
电话声突然响起,划破寂静的大厅,有些毛骨悚然。
季南知木然地坐在那里,没有一丝反应,最后还是沈庭轩不耐烦地从包里掏出她的手机,递给了她,“是爸的电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庭轩态度强硬地把电话塞进季南知手里,可下一刻,电话就送季南知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反复了两次,电话屏幕暗了下去。
正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沈庭轩的手机突然亮了,是何芳菲打来的,他很快接起来,应了两声,“南知刚刚睡着了,她今天太累了。”
那头何芳菲似乎又在数落着什么,沈庭轩打断了她,“妈,先不说了,南知睡了,我不想吵醒她,你也早点休息。”
温和的语气和刚才的狠戾简直判若两人。
“明天早上给爸回电话。”挂断电话,沈庭轩再次看向地上毫无反应的季南知,“还有,不要再有下一次,让我看到你不接爸的电话。”
话落,转身准备上楼。
而在他身后的季南知,一直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换过。
第四十四章
整整**,季南知都坐在那里,就连最后疲惫到睡觉,也没有换过姿势。
等到第二天醒来,浑身僵硬得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沈庭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季南知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
今天是画展举办的日子,温世菲也邀请了她,所以即使画展的公关工作都交由amy去做,她仍然要去盛庭出席画展。
化好妆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似乎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脸上的倦色和眼里的红血丝。
换上礼服收拾完毕之后,她由司机载着去往盛庭。
季南知到达会场的时候,amy已经在门口等候。
她看了看时间,还很早,画展还没有正式开始,会场内的人也不多。
amy看到季南知后,立刻迎上来,“季总,一切都安排好了。”
季南知点点头,带着amy朝不远处的温世菲走去。
“小温先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朋友不会神秘地连画展都不出现吧。”
听到声音,温世菲转身,冲季南知微微一笑,“沈太太放心,就算他不来,我也不会赖账的。”
温世菲嘴上和季南知调侃着,心里却没什么底。
昨天是沈庭轩和季南知的结婚纪念日,好巧不巧地地点选在了自家二哥的餐厅,宴会结束之后,他去了餐厅,却发现自家二哥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雪茄房里。
烟雾缭绕的雪茄房里,宋启垣眉头微蹙,俊美的脸上有一丝疲态。
当他提起今天的画展时,宋启垣也没什么反应。
温世菲不敢再多提,陪着宋启垣喝了一瓶红酒之后就离开了。
其实就连他也不知道,宋启垣今天,到底会不会出现;如果不出现,那他只有自己唱独角戏了。
季南知和温世菲交谈的过程中,受邀出席画展的人也陆陆续续抵达,会场里越来越热闹,这时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
“快看,宋启垣来了!”
“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季南知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见宋启垣正和一个女人步入会场。
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在他身旁的叶敏之,穿着同色的礼服裙,简单却不失隆重。
看着宋启垣向自己走来,季南知抿唇一笑,“宋先生、叶小姐。”
“二哥你可算来了。”温世菲的视线在宋启垣旁边的叶敏之身上停留了两秒,“好久不见了。”
不同于昨日的狼狈,今天的宋启垣,一身笔挺的西装,袖口上扣着精致的袖扣,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
宋启垣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就连他身旁的叶敏之,也成了别人的谈资。
“沈太太也在。”他淡漠的目光扫过季南知的脸,声音冷冽。
第四十五章
“沈太太也在。”他淡漠的目光扫过季南知,声音冷冽。
说完,他和叶敏之双双走开,毫无留恋地与季南知擦肩而过。
场内的气氛突然有些低沉,季南知望着宋启垣远去的身影,心也越来越沉。
他不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对自己冷漠,可经过昨天的事,在垃圾桶看见那条蓝宝石项链之后,她就该知道的——宋启垣已经决定放下自己了。
他是那么骄傲的男人,她却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甚至在他的眼前庆祝和别的男人的结婚纪念日。
她一次次拒绝他的心意,践踏他的骄傲,他又怎么可能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这不是正是她想要的么,可是为什么,心,会隐隐作痛。
“宋夫人到了。”
“快看快看,她后面那个,不是宋世峰的三夫人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一阵窃笑传入季南知耳中,扰乱了她的思绪。
扭头,季南知看向门口。
此刻一前一后走进会场的,正是宋启垣父亲宋世峰的两个太太。
宋世峰可以称为a城的传奇人物,早年以成衣制作起家,发家之后转作房地产,最终成为a城地产王国掌舵人,有“点金手”的美誉。
宋世峰一共有三个太太,大太太为他生下一子一女,就是宋启垣和他的姐姐;二太太是印尼华侨,娘家颇有背景,在生意上帮了宋世峰不少;三太太最年轻,不过三十出头,几年前在影坛红极一时,后来退出娱乐圈嫁入宋家。
三个太太里,大太太孟婉仪是结发妻子,为宋世峰生下了唯一的儿子,最受宋世峰尊重,而三太太郝文慧最为年轻漂亮,无论什么场合永远打扮得花枝招展,最受宠爱。
郝文慧嫁入豪门之后,爱出风头的兴致不减,只要有宴会、展览,她一定会盛装出席。
在会场门口,郝文慧和孟婉仪狭路相逢,孟婉仪身着端庄的黑色礼服,从容大气,连看都没看郝文慧一眼,率先进了会场。
跟在她身后的郝文慧,只觉得刚进门气势就被比了下去,面色有些不悦。
另一边,看见孟婉仪、郝文慧双双出现的温世菲,更是觉得头大。
这次画展,原本就是自家二哥为了接近季南知,才让自己出面举办的;他知道二哥母亲孟婉仪喜欢画,早早就邀请了她,可他却算漏了郝文慧这一环。
郝文慧这个女人很有手段,漂亮泼辣,三言两语就能将宋世峰哄得心花怒放,却很爱争风吃醋。
季南知和温世菲彼此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果然下一秒,就看到郝文慧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世菲,你实在太不厚道了,这次要不是听大姐说,我都不知道你开了画展,你明知道我最喜欢看画展也不请我。”
郝文慧勾唇一笑,风情万种的双眸,漂亮却充满算计。
这个女人,不是善茬,季南知默默地打量她。
第四十六章
温世菲头皮一麻,心里却觉得好笑,郝文慧是个连印象派、后印象派是什么都不知道,却敢在油画展上侃侃而谈的女人。
为了能时时刻刻能出风头,自家二哥的这个小妈也是够拼了。
“louise你那么忙,很多宴会抢着请你,我怕请不动你,你拒绝我又会尴尬。”温世菲眼角余光掠过不远处的孟婉仪,免去了对郝文慧的称呼。
不论是叫宋夫人或是宋三夫人,都会有人不开心,不如直接省去称呼。
一番寒暄之后,郝文慧被记者叫走拍照。
“是你叫来那些记者的?沈太太大恩大德……”
“行了。”季南知笑着摆摆手,打断温世菲,“以前我小妈也是这样,只有记者和镜头能叫走她。”
温世菲从没听过季南知说起以前,正想乘胜追击,为自家二哥多打探消息,突然不远处传来争执的声音。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花篮的摆位乱七八糟,把我的花篮摆在大姐的前面,让大姐怎么想我,让那些记者怎么写我?”
郝文慧抱着胳膊,盛气凌人地看着amy。
“宋三夫人,抱歉,是我们疏忽了,我立刻重新摆。”amy说着,就要动手调整花篮的位置。
一句宋三夫人,让郝文慧脸色陡然一变,像是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疏忽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做事不带脑子,连带着我也被那些杂志抹黑,趁着今天大姐和我都在场,叫你老板来,我要让她给我一个解释。”
amy鲜少见到郝文慧这样盛气凌人又公然无理取闹的阔太,一时之间无力招架。
“宋夫人,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聊。”季南知听见郝文慧和amy的争执,心里明白郝文慧不过是小题大做,原因正是因为amy刚才那句宋三夫人。
郝文慧不论多争强好胜,一句称呼就可以被打回原形,一句“宋三夫人”说者无意,听者却耿耿于怀。
“沈太太来得正好,你的员工对我不尊重,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
“怎么回事?”季南知看向一旁垂着头的amy。
“那些花篮的摆位明明是对的,可是刚刚宋三夫人来过之后,摆位就乱了,她还说是我们故意这么做。”amy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交待经过。
“你下去吧。”季南知看了看摆放凌乱的花篮,示意amy先离开。
事已至此,不论郝文慧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平息郝文慧的怒意。
“宋夫人,不用为了一点小事不开心,今天到场的杂志记者都和美仑有长期合作,稍后我让他们为宋夫人多拍几张照片,宋夫人选一张最满意的,做杂志封面怎么样?”
“沈太太做事的确很玲珑,不过恐怕忘了,这里还有一位真正的宋夫人。”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季南知扭头,看见宋启垣和孟婉仪走近。
第四十七章
“沈太太做事的确很玲珑,不过恐怕忘了,这里还有一位真正的宋夫人。”似笑非笑的眸里,好像还有淡淡的嘲弄,看得季南知心里隐隐的疼。
她一心想着平息郝文慧的怒意,却忽略了,在场还有另外一位宋夫人——宋启垣的母亲,孟婉仪。
孟婉仪从容走来,一言不发,视线扫过季南知,最后停留在郝文慧身上。
“宋启垣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爸爸的妻子,你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郝文慧陡然拔高音量,声音大得整个会场都能听见。
“妻子?”宋启垣唇边勾出淡淡一抹笑容,冷冽而嘲讽。
名不正言不顺是郝文慧最大的忌讳,偏偏宋启垣肆无忌惮地当众提起,让她大丢脸面。
郝文慧正要反驳,孟婉仪突然抬眼看着她,“够了,这是在干什么,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看似在斥责宋启垣,实则却是在警告郝文慧。
郝文慧悻悻地看了看孟婉仪,“沈太太记得安排好记者拍照,这一次可不要再出差错。”
季南知看着身旁的三人,进退两难,一时之间局面有些尴尬。
宋启垣、孟婉仪和郝文慧三个人根本水火不容,可她哪一方都不能得罪。
“美仑不是第一次承办画展了,这次出了错漏,的确该好好检讨一下。”宋启垣望着季南知,表情让人难以捉摸,没有嘲弄,也没有温度。
季南知的心,随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沉。
突然之间胃部一阵痉
挛,疼得她脸色发白。
她忍着胃部的抽痛,垂在身旁的手握紧又松开,尽力让自己看不出异样。
下一刻,她对上宋启垣淡漠的视线,抿唇笑了笑,“这次的确是美仑的疏忽,别让这些事影响大家看画展的心情,稍后记者拍照我一定会妥善安排。”
等郝文慧终于满意地离开之后,季南知走近孟婉仪和宋启垣,“听说宋太太很喜欢印象派,今天画展有一副珍品,宋夫人一定不要错过。”
话音刚落,amy心领神会,“宋夫人,这边请。”
一场因为郝文慧而起的闹剧终于散场。
季南知走到拐角处,扶着墙,一手用力捂着痉
挛抽痛的胃。
她痛到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只能靠着墙支撑住身体,等着痛楚过去。
她靠在那里,看到宋启垣被几个女人围在中央,没过多久,那群女人悻悻地散开,宋启垣的身旁却多了叶敏之。
“沈太太,你脸色不大好,没事……”温世菲在会场里百无聊赖地绕了一圈,又回到这里,无意间看见季南知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谁知道他话还没说完,季南知就直挺挺地倒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季南知居然直接扑入了他怀里。
第四十八章
就在温世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怀里已经空了。
再一看,季南知已经被宋启垣打横抱起。
刚刚还热闹的会场这一刻变得诡异的沉默,温世菲看见宋启垣盛怒又夹杂着焦急的神色,赶紧追了上去,默默跟在宋启垣身后。
“出什么事了?”
“有人晕倒了,好像是沈太太。”
“哇,原来宋启垣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如果他能这么对我……”
“就你?做梦吧,没听说么,宋启垣身边从来没有女人的,除了他那个助手。”
“那他跟沈太太又是什么关系?不会……”
宋启垣的举动,一石激起千层浪,刚刚还安静沉寂的会场,此刻变得热闹无比。
孟婉仪远远望着儿子,耳边是那些流言蜚语,可她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不露声色。
“给我查查这个季南知。”她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叶敏之,说完,收回视线继续欣赏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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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启垣抱着季南知离开会场之后,将她安置在了自己在盛庭的套房里。
昏睡中的季南知皱着眉头,身体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口中还低声念着什么;看着这样的她,宋启垣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
“二哥,医生很快就到了,别担心。”温世菲正要挂断电话,却被宋启垣意想不到的举动震惊。
看看宋启垣,又看看床上的季南知,温世菲没再说话,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转过身,宋启垣凝视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紧蹙着。
他又气又悔,既气季南知不知道爱惜身体,更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难为她。
现在倒好,心疼的还是自己。
伸手去碰季南知的额头,上面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冷汗,痛成这样也不知道说,想到这里,宋启垣气得简直想要掐她。
季南知的体温很低,额头和胳膊都是冷冰冰的,宋启垣叹了口气,一把将季南知搂进怀里。
“疼……”虚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宋启垣低头看了看怀里脸色苍白的女人,冷冷的语气里却多了一分柔软,“还知道疼么,疼你也不会学乖!”
怀里那个软软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宋启垣嘴上斥责,心里却又软了几分,将季南知搂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季南知,你一定要气死我才甘心。”
“二哥……医生来了。”温世菲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自家二哥紧紧搂着季南知,神色温柔得让他快要起了鸡皮疙瘩,语气虽然不好,可任谁都能听得出声音里的关切。
他那个冷淡闷
马蚤的二哥啊,什么时候竟有了这幅温柔如水的模样?
温世菲一抬眼,就被自家二哥瞪了一眼,他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他真是太无辜了,鞍前马后地忙活着,到最后却撞破二哥的好事,不知道二哥会不会因为这个整自己。
第四十九章
“咳咳,二哥,医生来了。”
自家二哥抱着季南知不愿松手,医生也不敢上前,场面尴尬又好笑,温世菲只好又干咳一声,提醒宋启垣。
“她有慢性胃炎,以前经常吃阿莫西林,不用开药,给她倒杯热水。”说完,宋启垣抬眸淡淡看了看温世菲叫来的医生,“你先出去。”
温世菲听着自家二哥的话,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二哥居然连季南知有什么病、以前经常吃什么药都知道,甚至怎么治疗、缓解症状也一清二楚。
完了他知道得太多了,二哥一定会玩死他。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温世菲倒了杯热水递给宋启垣,“二哥就是二哥,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病,以前吃过什么药。”
宋启垣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接过那杯水,吹了吹,扶着季南知喝下。
“不用套我的话,你想知道什么?”
温世菲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二哥以前认识她?”
此时的季南知正处于半梦半醒间,只是喝了少许的热水,就别过了头,宋启垣也不勉强她,将杯子放下,继续搂着她。
“你上周撞坏了你大哥那辆新跑车,他还不知道吧。”
果然是知道得太多了,温世菲头皮一麻,心中忐忑。
他大哥上周刚刚到了一辆兰博基尼限量版跑车,让他知道就偷偷开出去兜风,结果因为玩得太过头,直接撞上了护栏。
虽然事后他立刻送去修车,可要是被大哥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把公司最难搞的几单生意丢给他。
“二哥,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你继续见义勇为。”
“转过去。”宋启垣说着,轻轻揉搓双手,直到掌心微微发热才停下来。
温世菲虽然有些诧异,可还是乖乖转了过去。
听到裙子上拉链被拉下的声音,温世菲忍不住好奇心想要回头看却不敢,他怕自家二哥会宰了他。
“热敷能缓解胃痛。”宋启垣透着背影仿佛都能看到温世菲一脸暧
昧的笑容,淡淡说道。
说着,拉下季南知的裙子,将温热的掌心贴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热敷就热敷吧,用得着脱
衣服么,温世菲笑得意味深长,却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过了一会,感觉到季南知的身体逐渐放松,身上也不再那么凉了,宋启垣替她穿好衣服,放开了她。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宋启垣打开门,看见叶敏之站在那里。
“沈太太还好么?”叶敏之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心,不冷淡也不过分热情。
“她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宋夫人刚刚回去了,她说晚上想见你,”叶敏之顿了顿,“还有,宋夫人让我查查沈太太以前的事。”
第五十章
季南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无力,身上却是暖暖的,胃也不疼了。
她揉了揉太阳岤,努力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只记得平息了郝文慧的事情之后,自己就开始胃痛,在她晕倒之前,最后看见的,是温世菲的脸。
可是她最后听到的那句话,声音却不是温世菲的。
抬眼,看见不远处那个高大熟悉的背影时,鼻尖酸涩得发疼。
虽然她刚刚昏迷着,却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她还记得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宋启垣说,“她有慢性胃炎,以前常吃阿莫西林……”
为什么总是要在她积攒了全部的勇气,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时候,让她丢盔弃甲。
如果宋启垣能够一直像画展上对她那样冷淡,她也许就不会再心存眷恋。
“你醒了。”宋启垣将床头的热水递给她,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神色也不像刚刚看见季南知晕倒时那样又急又怒。
“小温先生,叶小姐,可以让我和宋先生单独聊一会么?”看了看房间里另外两人,季南知有些抱歉地笑笑。
等温世菲和叶敏之离开之后,季南知将视线转回宋启垣身上,“宋启垣,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问题,我觉得是时候该为我们的过去做个了结。”
看着季南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宋启垣的手已经紧紧攥起。
他想冲她发火、想质问她,更想拥她入怀,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从容地坐下来,沉默地看着季南知。
“我以前的确很喜欢你,这个事实,大概是在我离开你之后才发现的,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季南知慢条斯理地说着,双手用力握住杯子,仿佛只有靠这样,才能抑制住内心的潮涌。
“可是,我没有后悔过嫁给沈庭轩,就算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不要连累宋启垣。
不是因为她有多伟大,而是因为在她心里,宋启垣是那个高贵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他不应该受她牵连,他不应该为了她被人指指点点、甚至和家人决裂。
破产后的那一年,她经历了太多,也体验了什么叫做“流言蜚语也可以杀人于无形”,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不可否认,是沈庭轩给了她最后的希望。
虽然,他是别有用心。
“宋启垣,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别连那段记忆都毁了,好不好?”季南知的眼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泪意,说这番话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宋启垣。
她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她既害怕他拒绝,更害怕他答应。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不管我有多不堪、不管我看起来有多不在乎、不管我拒绝了多少次,也不要放弃我。
可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如你所愿,季南知。”
凉薄的声音一字一顿,让她心如刀绞一般,痛到想哭。
第五十一章
季南知沉默着,等待宋启垣离开之后,可以痛痛快快哭一场,可是却迟迟没有听见宋启垣离开的脚步声。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强行抬起来。
“记不记得我教过你,说谎话想让别人相信,最基本的一条——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季南知身体一颤,抿着唇逼回泪意。
“宋先生,你的电话,是宋夫人。”叶敏之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打扰房间里的两个人,却只能硬着头皮敲门进去。
宋启垣接过电话后,没有再看季南知,直接离开了酒店。
宋启垣离开后,温世菲、叶敏之也跟着他一起离去,路上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其实刚刚他们虽然在门外,可是门并没有完全关上,里面的对话,他们多少听到了一些,尤其是最后那几句。
经过今天的事情,温世菲总算知道了,自家二哥对季南知并不是一见钟情。
以他对宋启垣的了解,自家二哥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因为一个女人失态,原来是老相好。
只是不知道,季南知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个份上,二哥以后会怎么办,越挫越勇,还是就这样放手?
“我有事要赶回去,你送敏之。”宋启垣取了车之后,径直开车离去。
这下,停车库只剩下温世菲和叶敏之。
“不麻烦小温先生了,我……”叶敏之话音未落,就被温世菲打断。
他的脸上不再是平常玩世不恭的笑容,相反有些沉,“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叶敏之没有再推辞,和温世菲双双上了车。
四门掀背的阿斯顿·马丁急速驶离车库,温世菲一直沉默着开车,很久之后才再度开口。
“我记得你在二哥身边,有三年了?”
叶敏之表情淡淡的,“你想说什么。”
“你跟在二哥身边这么久了,连性子也和他越来越像。”温世菲猛地停下车,扭过头望着面无表情的叶敏之,“作为朋友,给你一个忠告,别再把心思放在二哥身上。”
谁知叶敏之一点也没有被人戳中心事的尴尬,反而勾唇一笑,“温世菲,你喜欢我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温世菲一怔,一时之间被叶敏之说得哑口无言。
下一秒,他转怒为笑,“怎么,想让我坦坦荡荡说出来,然后你再直接拒绝我么?”
“我和二哥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或许一辈子认准了一个女人,被她怎么拒绝都不会放弃;可我不同,我不会给别人拒绝我的机会。”
温世菲固然喜欢叶敏之,可还没那么喜欢她。
他换女人比换衣服还要快,因为他爱玩,更因为他讨厌被束缚。
看似多情实则无心,这样的男人就像是鹰,永远也不会甘于平淡,被一段感情束缚住。
这样的男人,和宋启垣恰恰相反,永远也不会给叶敏之安全感。
第五十二章
季南知再次遇到孟婉仪,是在画展结束一周之后。
那是她刚刚离开公司,开车准备回家。
宋启垣的餐厅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每次路过餐厅门前,她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车速,有些期待地看向那个方向。
十次有九次,期望都会落空,仅有的一次,看见那个高大熟悉的背影时,她又会赶紧加速离开那里。
今天和往常一样,季南知习惯性地放慢了车速,却没有在餐厅门口看见宋启垣。
她将车开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然后停下,视线仍然没有离开餐厅。
双眼变得有些干涩,她闭目养神,准备稍后就离开。
“沈太太,有空一起吃晚餐么?”
听到声音,她睁开眼,看见了车窗外的孟婉仪。
“宋夫人。”
将车停好,季南知推门下车,走向孟婉仪。
孟婉仪的视线一直流转在季南知身上,目光里却没有任何评头论足的意味,不会令人感到不舒服。
一切都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样,宋启垣并不在餐厅,可孟婉仪和季南知刚刚走进餐厅,叶敏之已经迎了上来。
两人由叶敏之引着进了包间入座,没过多久,侍者已经陆续开始上菜。
“听敏之说,你常来餐厅试新菜,尝尝这道白松露海鲜浓汤。”孟婉仪语气温和,举手投足间雍容优雅。
她虽然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眼角的细纹没有掩盖她的美,反而更添一份风韵。
都说儿子像母亲,宋启垣的确很好地继承了孟婉仪优良的基因,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
孟婉仪说话时,季南知也在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她。
季南知很清楚,这次孟婉仪一定是因为画展上的事情找自己,不外乎就是让自己离宋启垣远一点,不要和他有纠缠,只是没想到的是,孟婉仪的态度会这样温和。
比起自己那个盛气凌人的婆婆,孟婉仪显然更有高门贵妇的气度。
相安无事地吃完了一顿饭,气氛竟然还称得上和谐,季南知轻轻擦了擦嘴角,等着孟婉仪开口。
“我们家里一直有个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说让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