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惊惶无措之后,季南知逐渐让自己镇定下来,内心仍然紧张得心跳加速,可脸上已经不复刚才的失措。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味的害怕不会帮自己保住性命,只有先镇静下来寻找机会,才有可能脱身。
看着现在的情形,地上那个躺着的狱警随时会被吕诚志开枪打死,而吕诚志既然要越狱逃走,一定要挟持人质,要有筹码在手,更何况吕诚志还受了重伤,看他的伤势,再不及时救治,很有可能失血过多而死,所以吕诚志不仅需要一个人质,逃走的时候还需要有人开车,这样一来,自己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吕诚志现在开枪打死她,就等于是断了自己的退路。
想到这里,季南知暗暗舒了口气,可心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就算自己暂时还安全,可像吕诚志这样的亡命之徒,最后会拼个鱼死网破也说不定。
“喂,你把头抬起来!”吕诚志盯着季南知的侧脸看了一会,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女人的样子,很熟悉,似乎见过。
季南知慢慢把头抬起来,视线对上吕诚志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暗,也很邪恶,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季南知!”
吕诚志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他虽然在监狱里,可并不是与世隔绝,尤其是a城那些富豪,他一直都有所了解。
瞳孔骤然收缩,季南知没有想到,吕诚志居然会认出自己来,霎时间脑子有些空,她也不知道,这究竟算好事还是坏事。
知道了季南知的身份之后,吕诚志的心里突然又生出另外一个计划,今天虽然越狱不顺利,可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绑架到季南知做人质,正
好他越狱之后肯定需要一笔钱,如今有了季南知,还可以勒索沈庭轩一大笔钱,越狱之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老子今天运气不错,居然遇上你,你想活命的话,现在就告诉你老公,我要两千万,一个小时之内如果我拿不到钱,你就得吃枪子儿了!”吕诚志脚下一个不慎,踩在了狱警的手上。
他阴沉着脸,一脚踢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狠毒的模样让季南知心里一沉。
“一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凑齐两千万的,你多给我一点时间……”季南知试探性地开口。
“别给老子耍花样!”吕诚志手向前一指,枪立刻抵在了季南知眉心,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够闻到枪管残留的火药味。
“手机拿出来。”
吕诚志一把夺下季南知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沈庭轩的电话,播了出去,“沈先生。”
沈庭轩正在医院陪蒋童薇,看见是季南知的电话,想也不想就接了,可没想到听筒里传来的,竟然是一个粗噶的男声。
“我是。”
“你太太现在在我手上,一个小时之内,带着两千万赶到监狱,否则……还有,别想着报警,我现在被一群警察围着,不过我跟沈太太在一起,相信自己很安全。”吕诚志冷哼一声,“沈先生是珠宝大亨,两千万对你来说只不过是小意思,不过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我收不到钱,沈先生就会收到一具尸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喉咙微微发紧,冷冷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僵硬。
“沈太太,说句话给你老公听!”吕诚志一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则是拿枪低着季南知的头。
“是我。”
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沈庭轩闭了闭眼,握着电话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不要动她,你要的钱我会准备。”
吕诚志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迅速收了线。
看着沈庭轩线条越发冷硬的侧脸,蒋童薇伸手握住他的手,“庭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被绑架了,绑匪要两千万赎金。”
即使沈庭轩没有提那个名字,她也立刻就明白了,是季南知被人绑架了。
季南知竟然会被人绑架?这件事和自己的计划都是没有半分关系,不过……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如果绑架季南知的人收不到钱,最后做掉了季南知,那她的心头大患不就解决了?
蒋童薇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微小到令人难以察觉的弧度,再度抬头时,面上挂着担忧的神色,“怎么会这样,庭轩,我们赶快报警吧!”
沈庭轩摇了摇头,“绑匪在监狱绑架了她,现在被警察包围了,报警也没有用,只能尽快准备赎金。”
第七十七章 最好让季南知死在绑匪手上
沈庭轩拨通了一个电话,随后离开
房间讲电话。
蒋童薇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极力压抑着心里的妒恨。
她绝对不能让沈庭轩带着钱去救季南知,她要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
病房外。
“沈先生,一个小时太短了,我担心时间不够……”助理韩晓阳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沈庭轩窠。
“不够也要够。”
病房内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动静,打断了沈庭轩后面的话,“就这样。”
收了线,沈庭轩大步流星返回病房,却看见蒋童薇半个身子狼狈地支撑在地上,头撞到了床头,额头上已经微微肿起了一块。
“薇薇,你有没有事,摔疼哪里了?”沈庭轩赶紧走近她,弯腰将蒋童薇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庭轩,我没事,你别担心。”沈庭轩正准备放手,却被蒋童薇用力抱住,她将脸埋在他温暖的怀中,贪恋地呼吸他身上的气息。
过了很久,蒋童薇终于松开他,咬着唇垂下眼,“我没事,刚刚想喝水,忘了自己腿还受着伤,所以不小心摔下去了。”
沈庭轩的目光顺着她的,停留在她受伤的腿上。
如果蒋童薇不提,他都快要忘记了,就在今天早上,蒋童薇的腿才因为季南知受了伤。
他险些要忘记了,季南知是那么恶毒的女人,可自己刚刚接到电话时,居然有一丝担心,他一定是疯了。
双眸眯起,眼里闪过冷光——即使他再讨厌季南知,这一刻,她还是沈太太,他不可能看着她去死。
沈庭轩逐渐平静下来,心底的冷漠盖过那种莫名的情绪,再看向蒋童薇时,目光温柔了几分。
他伸手把桌上的水杯递到蒋童薇唇边,“下次想要喝水就叫我,别再弄伤自己了,我会心疼。”
蒋童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嘴角扯开一抹娇羞的笑。
过了没多久,沈庭轩的电话响起,是助理韩晓阳打来的,“沈先生,两千万可以按时准备好,您要亲自过去么?这太危险了。”
韩晓阳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透过听筒传过来,恰好也落入蒋童薇的耳中。
她低着头,长而浓密的睫毛上下扑扇着,掩盖住了眼底的真实情绪。
“替我准备好车。”沈庭轩向韩晓阳交待着部署,事无巨细,尤其一些很小却至关重要的细节,沈庭轩也没有漏掉。
韩晓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老板交待的那些事情,如果真的让自己来做,一定会有所疏忽,甚至会因为这些细节丧命。
可在接到绑匪电话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老板却已经把一切都思考得这么周详,果然不简单。
沈庭轩挂断电话之后,蒋童薇一直低头不语,过了很久,她终于抬头看向沈庭轩。
她咬着唇,脸上的表情犹疑不决,“庭轩,你不要去好不好?”
沈庭轩动作轻柔地替她把碎发拨到耳后,就那样直直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庭轩,如果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我自私我也不在乎,”蒋童薇面色委屈地垂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无辜却又楚楚动人,“你不要去好不好,我害怕……你会受伤,绑匪敢在监狱绑架季南知,他根本是疯的,现在你自己去送赎金,随时可能有危险。”
“你让别人去好不好……庭轩,我们分开了四年,好不容易可以又在一起,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你从前以为我死了,这四年你的心情,也不想让我再体会一次对不对?”
沈庭轩伸手,一把将蒋童薇搂入怀中,不停地安抚着蒋童薇,“薇薇,她现在毕竟还是沈太太,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更何况如果她今天真的死在监狱,以后我要娶你,恐怕会更难了。”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喜欢季南知,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今天留在这里,而季南知又死在了监狱,这件事若是被父亲和母亲知道,那么以后,他们一定更加不会同意自己娶蒋童薇。
他明天就要和季南知离婚,偏偏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季南知的性命。
“庭轩,你一定要自己冒这个险么?我现在有了宝宝,万一你有什么……季南知从前逼我离开你,甚至今天弄伤我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在乎,我也从来没有怪过她,我今天不让你去,不是因为对她有怨恨,只是害怕失去你。庭轩,一直以来,我从来没跟你提过任何要求,可是就这一次,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不要自己去,好不好?”热
烫的泪水滚落下来,滴在沈庭轩的手背上,烫得他心中一动。
他刚刚都在做什么?季南知不正是害自己和蒋童薇分开四年的罪魁祸
首么?她一再伤害蒋童薇,可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要抛下蒋童薇去救季南知。
视线滑过蒋童薇额头和腿上的伤,沈庭轩眼神冷了几分,抱着蒋童薇的手臂收得更紧,“我答应你。”
蒋童薇双手用力抱住沈庭轩的腰,下巴抵在他宽厚的肩上,垂下眸,掩饰眼底的笑意。
她今天也要让季南知尝一尝孤家寡人的滋味,季南知鸠占鹊巢,做了四年的沈太太,而这四年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
每每想到这些,她对季南知的狠意就更加深一分,今天最好是让季南知死在绑匪手上。
即使季南知能够侥幸从绑匪手上逃脱,这样危急的关头,沈庭轩都没有出现,季南知一定很失望、很心痛,这种心痛的滋味,她一定要让季南知也尝尝!
******
监狱外,救护车里。
“……十九。”吕诚志紧咬牙关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九分钟了,我要的车呢,你们别想耍花样,再给你们一分钟,一分钟之后车子不到,我就干掉他!”
说话之间,吕诚志情绪激动地用枪指着地上的男人,黑漆漆的枪口四处挥舞着,时而指向了季南知的方向。
监狱外除了集结了大批的狱警,还有不久前赶到的谈判专家和全副武装的武警。
“吕诚志,你冷静一点。”人群里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你的要求我们会尽力满足,但是前提是你不要伤害人质。”
吕诚志眉头紧拧着,靠在救护车一角,动作已经没有刚刚劫持季南知时那样敏捷,胸前伤口的大量出血,让他此时变得很虚弱,却也更加凶狠。
他就像是一头随时会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随地都会发狂。
“吕诚志,你现在受了伤,我们的同僚也受了伤,都需要及时的治疗,只要你愿意释放我们的同僚,我现在可以先派人给你包扎伤口。”
对面的女人再度开口,声音十分冷静,“你越狱也是想离开这里,如果你的伤口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就算我们满足你的要求,你也可能当场死在这里。”
吕诚志的视线从季南知身上转移到地上的男人身上,他伸脚踢了踢地上的男人,还有微弱的反应,还没死。
一双凶恶的眼眸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里正在权衡高个子女人的话。
他晃了晃脑袋,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状态——其实那个女人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自己越狱也是想活着离开,如果伤口再不处理,可能真的随时死在这里。
至于地上的那个男人,已经跟死人没两样了,只要季南知还在他手上,他不仅能够保证自己的平安,还能捞到一大笔钱。
再三权衡之后,吕诚志挥了挥手,示意对面可以派人过来。
“等等,只能派一个人过来,而且要是女人,如果你们敢耍花样,我立刻开枪打死他!”
对面的女人遵守了承诺,果然只派了一个穿着白衣大褂的女医生,女医生随后推着一辆担架车走近救护车。
“我先把他抬上担架车送到对面,然后回来给你治疗,”女医生对吕诚志说完,转向季南知,黑眸里没有一丝畏惧,“你帮我把他抬上来。”
“你,去帮她。”吕诚志说话间,枪口仍然紧紧贴在季南知的太阳岤上。
得到吕诚志的默许,季南知起身,准备帮女医生一起抬地上的男人,死沉死沉的躯体,让季南知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你是警察!”砰砰两声枪响,一枪射中了女医生,另一枪打在了季南知的身上。
第七十八章 随时随地都会爆发
季南知从来不知道,原来中枪的滋味是这样的——中枪的瞬间什么感觉也没有,等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肩膀上被打中的位置被火烧一样疼得钻心,半个肩膀像是被丢尽了火炉里燃烧,皮肉内部剧烈的灼痛感烧烂了她的肩膀,让她几乎痛到要失去知觉燔。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在地上流淌着,和旁边女医生的血汇聚在一起,却无能为力。
那种频临死亡的绝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从前无论沈庭轩怎么伤她,至少不会真的杀了她,可吕诚志会。
“我们……到此为止!”眼前忽然闪过宋启垣冰冷的眉眼,耳边是他决绝的声音。
泪水不争气地涌上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过,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后悔。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宋启垣的最后一面,竟然会以那番话收场。
心底有个声音拼命地呐喊,如果能再给她一次机会,不论最后能不能和宋启垣在一起,她都会勇敢地对他说出自己内心的情感。
“你们居然敢耍花招,派个警察过来!”吕诚志神色狠绝,脸上的刀疤越发狰狞“我现在就要他死!”
话音未落,枪声再度响起。
鲜血混合着脑浆迸发出来,四处飞溅,有的甚至溅到了季南知的脸上,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季南知无力地趴在那里,亲眼看着地上的男人被吕诚志一枪爆头窠!
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被夺去,季南知当场呆住,脸色苍白如纸,瞪大的双眸恰好对上地上男人的眼睛。
吕诚志抹了抹脸上鲜血和脑浆的混合物,蹲下身用枪指着女医生的脑袋,“你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吕诚志!你冷静一点。”对面的谈判专家显然没有料到,关键时刻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刚刚派过去的女医生的确是警察,现在的情况危急,只有趁着替吕诚志包扎伤口的时候安插进去一个警察,见机行事,才有机会扭转局面,拿下吕诚志。
可为了不让吕诚志怀疑,女医生的身上并没有配枪,按道理说,吕诚志不可能认出来她是警察。
“是不是想死得明白一点?”吕诚志用力将枪口顶在女医生头上,“你以前做卧底的时候,抓过我兄弟,虽然很多年了,不过你的样子,我一直记得!今天你犯到我手里,算你倒霉,就当给我兄弟报仇了!”
“吕诚志!你要的车来了,你的要求我们已经满足了,如果你再开枪伤害我们的同僚,你后续再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不会满足你的。”面对吕诚志这样的亡命之徒,谈判专家一时之间也有些束手无措,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安抚他的情绪。
吕诚志脸上浮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狠狠一角把女医生从救护车上踹了下去。
紧接着,他的枪口指向了季南知的脑袋,“沈太太,我现在这个样子开不了车,要麻烦你做我的司机了,你放心,在没收到钱之前,你很安全。”
眼下的形势对吕诚志很不利,而季南知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左肩膀的枪伤疼得她动弹不了,季南知用尽力气,终于用右手撑起身体。
她动作迟缓地爬下救护车,慢慢跟着吕诚志走向不远处的面包车。
每走一步,肩膀处的痛楚就加剧一分,这样的情形下,没有做任何止血措施,她的左肩上此时仍然不断有鲜血溢出。
好不容易上了面包车,吕诚志用枪指着她,要她立刻开车离开监狱。
季南知狠狠咬着毫无血色的唇,脸色因为失血过多一片煞白,开车时的每一个动作对于她而言,都是一种残忍的惩罚,可她只能极力忍着疼痛,专注地开着车。
吕诚志死寂的双眸紧紧盯着季南知,确定季南知不敢耍花样之后,拨通了沈庭轩的电话,报了一个地点,很快挂断了电话。
“沈太太,我收到钱之后,你就可以平平安安地离开了,不过你要是敢像刚才那帮警察一样耍花样,别怪我在你脑袋上开个洞!”经过刚刚一番对峙,吕诚志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少,确定没有异常情况之后,稍稍放松了身体,靠在座位上休息。
*****************************************************
接到吕诚志的第二个电话之后,沈庭轩随即拨给助理韩晓阳。
“你带着赎金过去。”冰冷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沈庭轩闭了闭眼睛,脑子里满是蒋童薇刚刚委屈垂泪的模样,再次睁开,眼里却只剩下漠然。
韩晓阳并不知道蒋童薇现在和沈庭轩在一起,也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过什么让沈庭轩改变了主意,老板的吩咐,他只知道照做就好。
对沈庭轩的交待一一应下,韩晓阳带着赎金准备前往吕诚志指定的地方。
一路上将车开得飞快,畅通无阻的交通却无法缓解韩晓阳惴惴不
安的心情,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
老板让自己去交赎金,是对自己的信任,如果他能够把季南知平安带回来是最好,可万一……对方是那样的亡命之徒,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连自己的性命也要搭进去。
韩晓阳一路开着车,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种猜想。
一个转弯之后,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前面的车流突然慢了下来,到最后,有些车干脆停了。
这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前面出车祸了,六车追尾!”
韩晓阳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愣在那里,真是出师不利,原本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遇上这种事。
他赶忙下了车,跑上前去看看情况究竟如何。
前方好几辆车连环撞在一起,车尾灯、保险杠碎了一地,一片狼藉,也彻底堵死了这条路。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韩晓阳紧紧拎着手里的箱子,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跑过去,也许时间还来得及。
韩晓阳打定了注意,转身就跑,连自己的车子也顾不上了。
跑了不知道有多久,忽然有一辆重型机车从身后疾驰而过,发动机“嗡嗡”的巨响震耳欲聋,待韩晓阳反应过来,居然发现手里的箱子不见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韩晓阳除了一身冷汗,他赶紧掏出手机来给沈庭轩打电话。
如果因为自己的关系耽误了交赎金,导致季南知受伤甚至被……这样的责任,他绝对承担不起。
然而他等了很久,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砸在手机屏幕上,连手心也紧张得渗出了冷汗,韩晓阳在身上胡乱地抹了一把汗,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沈庭轩的电话。
一个、两个……拨到第十个电话的时候,仍然没能拨通。
**************************************************
医院病房。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来电显示上闪烁着韩晓阳三个字,然而空荡荡的病房里除了电话震动的响声,再也没了其他的动静。
另一边,蒋童薇此刻正坐在轮椅上,由沈庭轩推着在楼下花园散布。
“庭轩,你别担心,她一定能平安回来的。”蒋童薇握住沈庭轩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笑得温婉而恬静,“吉人自有天相。”
她拉着沈庭轩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旁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在沈庭轩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好不容易劝服沈庭轩不要亲自去交赎金,之后沈庭轩被她说动了,安排了助理去;可沈庭轩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还是让她很不安。
她担心沈庭轩随时会改变主意,索性让沈庭轩陪自己出来散散心,还趁机把他的电话留在了病房里。
这样一来,如果有什么突发的状况,韩晓阳找不到沈庭轩拿不定主意,说不定会耽误交赎金的时间;又或者万一绑匪又有什么新的要求,一旦联系不到沈庭轩,绑匪很可能一怒之下会撕票,能借绑匪的手除掉季南知这个心头大患,对于她而言,是再好不过了。
掌下是蒋童薇滑腻的肌肤,手感好得惊人,然而此时此刻,沈庭轩心中没有一丝旖旎,他一言不发地站在轮椅后方,心里那股可以被称作担忧的情绪,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
俊逸的五官线条紧绷着,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随地都会爆发。
第七十九章 留着你这条命也没什么用了
宋宅坐落在a城富豪云集之地——半山别墅区,住在那里的,大都是a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比方珠宝大王、新晋股神、金融圈大鳄等等。
这其中,最为气派的,就要数宋宅了。
而此时的宋宅里,除了佣人,就只剩下郝文慧和正准备离开的宋启垣。
郝文慧抱着胳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不悦——明明今天的晚宴宋世峰答应了陪她一起过去,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孟婉仪,宋世峰虽然送了条钻石项链哄她开心,可她的心情没有一丝好转燔。
孟婉仪一向与世无争,不会跟她争宠,今天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不对。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郝文慧沉着脸望去,恰好看见宋启垣从楼上下来,这下看见宋启垣,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了。
“怎么,真的就这么走了?走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你既然走了就别再回来惹人烦!”郝文慧气势汹汹地走向宋启垣。
宋启垣寡淡的目光扫过她,只是片刻的停顿之后,直接从她身侧走过,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一般窠。
“宋启垣,论辈分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都要叫我一声小妈,难怪是从小养在外面的……野种,就是没什么教养。”
野种那两个字,郝文慧的咬字极轻,可音量却恰到好处,仍然能让宋启垣听得见。
孟婉仪在嫁给宋世峰之前,是嫁过人的,二嫁再度嫁入豪门之后,她的前夫仍然对她纠缠不放,所以宋启垣出生之后,宋世峰一度认定他是孟婉仪和前夫苟且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宋启垣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美国,而宋世峰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他的第二个太太。
在宋启垣十八岁那年回国时,孟婉仪带着他去做了亲子鉴定,直到那时,宋世峰才承认了这个儿子,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委屈了孟婉仪和宋启垣,所以加倍补偿宋启垣。
可毕竟过了那么多年,父子两人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消失的,所以后来宋启垣仍然久居国外,即使回国也不会在宋宅过夜,只会住在宋氏旗下的盛庭酒店。
宋启垣终于洗刷了“野种”这个罪名,可这件事,一直都是宋家的忌讳,宋世峰曾经亲口说过,这件事绝对不允许宋家任何一个人再提起。
今天恰好家里只有郝文慧和宋启垣两个人,郝文慧一时气急口不择言,居然再度提起了这个忌讳。
“长辈?”宋启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冷冽的声音好似寒冬的泉水,“如果我把你和kevin的照片拿给爸爸看,你这个宋三夫人还能做几天?”
郝文慧心中一凛,眼底闪过慌乱,“你不要诬陷我,我跟kevin什么都没有,”她抱着手臂,突然转怒为笑,“再说了,你以为随便拿一张什么破照片,你爸爸就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的确懂得巧言令色,不过爸爸一向多疑,他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的确,宋世峰一直很多疑,要不然,宋启垣也不会做了十八年的“野种”;郝文慧有些偃旗息鼓,再看向宋启垣的眼神也不如刚才凌厉,可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不会立刻乱了阵脚,“你如果真的要把照片给你爸爸,早就给了,何必跟我在这里多费口舌。”
***********************************************
“今天下午,本市监狱发生了一起犯人越狱事件,犯人吕诚志击毙了两名警察、打伤一名警察,并且挟持了本市珠宝大亨沈庭轩的太太季南知,要求赎金两千万;谈判专家和大批武警已经赶到现场,谈判进展并不顺利,情况不乐观,警方为了保障人质安全,满足了吕诚志的条件提供了一辆白色面包车,目前吕诚志已经挟持了季南知开车离开现场,武警在继续追踪吕诚志,本台也会持续为您报道后续消息。”
女主播严肃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来。
行李箱“咚”的一声砸在楼梯上,宋启垣俊美的面部线条紧绷着,冷冽的视线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郝文慧的注意力也被电视里的新闻吸引了,所以并没有立刻注意到宋启垣的异样,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宋启垣早已经离开了。
宋启垣从车库里取了车,片刻也没有停留,发动车子时拨通了一个电话。
“宋先生。”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恭敬却并不谄媚。
“吕诚志越狱,你事先收到什么风声?”宋启垣的声音冷淡依旧,却又多了无法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宋启垣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的视线从电视机移开,想了想继续说,“之前的确听说吕诚志要越狱,还找了两个人帮手,不过刚刚看新闻,那两个人并没有出现,估计是出了什么状况。”
“替我查查那两个是什么人。”
“给我一点时间。”
“我没有时间!
”宋启垣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从容。
******
季南知没有经过止血的枪伤伤口仍然不住地向外渗着血,突然间一个急刹车不慎扯到左肩,霎时间血流如注。
她面色惨白地靠在那里,双目直直盯着前方。
吕诚志打开车门,外面有两个男人很快跳上了车。
跳上车的两个男人,一个尖嘴猴腮,面相刻薄;另一个略微有些胖,看起来稍微和气一些,可一双眼睛却闪着邪恶的光。
“志哥,你受伤了!”尖嘴猴腮的男人叫李凯,看见吕诚志早已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大惊失色。
“你们两个兔崽子,死到哪儿去了!要不是老子命大,早就死在那帮警察手里了!”吕诚志有气无力地冲他们低吼,却因为中气不足,没什么威慑力。
李凯旁边微胖的男人叫王军,王军显然比李凯更加冷静有头脑,他拍了拍李凯,“快,去给志哥止血,志哥,那个女人是……”
看清楚了季南知的容貌和她身上的伤之后,王军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惊诧,不过他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我来开车,你给志哥和她止血,千万别让她死了,我们还要靠她狠狠捞一笔!”
因为失血过多,季南知的意识开始涣散,迷迷糊糊之间,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从驾驶座上拖出来。
“现在子弹取不出来,你先按住她给她止血,别让她死了就行,等拿到钱她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朦胧中,季南知听到吕诚志的声音,虚弱却仍然带着阴狠。
下一刻,肩膀被人用力按住,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惨白的脸上霎时间布满了冷汗。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可和肩膀的伤口比起来,这样的痛楚实在微不足道。
过了不知道多久,季南知听到吕诚志的声音再度响起,“妈
的,一个小时已经过了,沈庭轩居然没来?”
李凯一脸紧张地凑上去,“志哥,你没有绑架错人吧,两千万对沈庭轩只是小数目,他不可能任他老婆被绑架不交赎金啊。”
吕诚志一巴掌排在他脑袋上,恶狠狠地“呸”了一口,接着用季南知的手机拨通沈庭轩的电话。
电话里等待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吕诚志脸色一变,挂断之后重播了刚才的电话,依然没有打通。
电话被他毫不留情地仍在地上踩碎,吕诚志阴沉着一张脸走向季南知,神色比刚才更加狠绝,“你老公竟然真的不顾你死活,不但不送赎金,还不接电话,妈的,现在留着你这条命也没什么用了,反而拖累老子,干脆一枪干掉你!”
吕诚志说话间,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举起,指向了季南知的眉心。
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哀伤和绝望,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原来,沈庭轩已经恨自己到了这个地步么,绑匪绑架了自己,只不过区区两千万赎金,沈庭轩也不愿意给。
这一次,他甚至连最在乎的脸面也不要了,宁愿背负着骂名,也要自己死去。
早已空洞麻木的一颗心,却悄悄疼了起来,她将手按在胸前,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她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父亲还在监狱里,她还没等到父亲出狱,让他安度晚年。
宋启垣今天就要离开了,重逢后她一再地拒绝他的好意,甚至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