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需要编这样的谎话,我说过,你走了就不要后悔。”
季南知心口一窒,宋启垣的记忆果然是停留在了分手的时候,他的语气和他的话,都跟那天一模一样。
双手无力地垂下,季南知难过地闭了闭眼睛,那段记忆对宋启垣的伤害最深最重,也最难忘,现在她只靠嘴上说说,很难让宋启垣相信自己。
她一定要尽快想到办法,让宋启垣恢复记忆。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季南知顺着声音看过去,宋启垣已经出了病房,身后还有宋家的人跟着,她便没有跟上去。
“启垣是宋家的独子,这么多年来,旁人只看得到他的风光,却没有几个人真正知道或者关心,他曾经历过什么。”孟婉仪有些伤感地望着儿子的背影,说到底,儿子不幸的经历是她造成的。
“启垣很小就去了美国,和他爸爸、姐姐一直都不亲近,后来他长大了懂事了,和他爸爸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他很自立、懂事很早,从
来不让我
操心,也不会跟我谈心事,有些时候我这个儿子让我也捉摸不透。”孟婉仪蓦地将视线转移到季南知脸上,“这么多年了,我从没见过启垣对谁会这么在意,在意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一次,我看也许只有你能帮启垣恢复记忆,试一试重温以前的记忆,可能会有帮助。”
季南知重重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帮他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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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花园。
早上的a城刚刚下过雪,地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雪,踩上去还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季南知远远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没有一丝犹豫走了过去。
看着雪地里的一串串脚印,季南知忽然想起,曾经她和宋启垣去柏林的那个冬天,是柏林那几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地上有厚厚的积雪,她在雪地上走得很艰难,后来宋启垣拉着她,让她踩在他走过的脚印上,就没有那么吃力了。
想起那个画面,季南知嘴角浮出柔软的笑容,每一步都踩在雪地原有的脚印上。
终于走到了宋启垣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散,样子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抬眸的刹那,似乎看到宋启垣唇边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顺着宋启垣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她刚刚留下的脚印——或许是她刚刚的举动,勾起了宋启垣的记忆。
“宋启垣……”
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宋启垣唇角的弧度已经消失,他甚至没有理会她,就这样转身走掉。
季南知愣在那里,等宋启垣走出好一段距离才跑着追了上去,宋启垣身高腿长,又走得格外地快,要跟上他的速度实在很吃力。
可她没有放弃,就这样执拗地喘着气紧跟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觉察到宋启垣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
他在前面每走一步,她就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跟上,忽然之间,脑中跳出“形影不离”四个字,她凝视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一酸。
第九十八章 大结局(二)
季南知每天很早的时候就会到达医院,大部分时候,她就那样静静地在病房陪着宋启垣,或者在他散步时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一周,宋启垣已经不像最初时那样排斥她了。
午后,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燔。
季南知靠在床边给那排绿植浇水,视线不时会飘向不远处的宋启垣。
宋启垣正在和自己下国际象棋,每走一步,棋钟的声音就会响起一次,季南知静静地看着他全神贯注地下棋,没有去打扰。
她的国际象棋还是宋启垣教的,那时候她还有些骄纵的坏脾气,有时和宋启垣闹别扭时,他就会跟她下棋,每一次都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后来渐渐的他们的玩法越来越让人脸红心跳——比如宋启垣输了会答应她一个条件,而如果她输了,就要…窠…
结果当然是她被拖上chuang狠狠治了一顿。
棋钟再一次响起,拉回季南知的思绪,刚刚陷入了回忆,手里一直拿着浇花的水壶也没有察觉,这时才觉得手有些发麻。
她的手曾经被沈庭轩弄伤过,神经受损,所以长时间举着重物便会觉得麻木无力。
季南知正要放下水壶按摩手臂,下一秒,水壶已经抢先被人接了过去。
她愕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明明记得前一刻宋启垣还在全神贯注地下棋,什么时候居然注意到了她这里的情况。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他俊美立体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好看得有些不真实,季南知默默地看着宋启垣浇水的样子,心底蓦地一暖。
脑海中忽然响起唐一念曾经的话,“别看二哥快三十岁了,平时多沉稳从容,到哪里身边都有一堆女人涌上来,可在二哥眼中,只把那些女人当做空气,他的恋爱经验少得可怜,就连在美国的时候,酒后别人往他的屋子送火辣的洋妞也被他赶出来了,我跟二哥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只见到他对你是真的在乎,可二哥这个人习惯把感情藏得很深,当他开口赶你走的时候,哪怕死皮赖脸你也一定要留下来缠着他,因为他根本不会真正生你的气。”
鼻尖涌上酸涩的感觉,季南知就那样侧着头,一瞬不瞬望着宋启垣。
如果不是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或许真的会被他冷漠的外表吓退;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为她做的那些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会忍不住悸动。
宋启垣此时已经浇完了花,视线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她还是捕捉到了那个表情。
以宋启垣现在的记忆,已经不记得她的手受伤的事情了,可他似乎还是看出来了,而且脸色有些不悦。
“宋启垣,就快圣诞节了。”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没有继续说下去。
以往的冬天,都是宋启垣抱着她,在她耳边问,南知,快圣诞节了,你想怎么过。
宋启垣眉头一挑,目光扫过季南知扯着自己衣角的手,并没有回答她,表情也看不出息怒。
过了一会,他寡淡的声音响起,“你的手怎么伤的?”
“不小心扭到了,”季南知扯着衣角的手一僵,轻轻松开,岔开了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圣诞节你想怎么过?”
宋启垣看了她一眼,仍然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回到病床上,继续未完的棋局。
季南知有些不甘心地跟了上去,“宋启垣,以前都是你问我,圣诞节想怎么过,每一年你都会给我不一样的惊喜,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她的嗓子有些干涩,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连眼圈也红了。
余光瞥见季南知失落地垂着头,宋启垣正要去按棋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后总算是给了她回答,“随你。”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可他的语气已经是这些天来最温和柔软的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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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季南知一直都在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能让宋启垣和自己度过一个难忘的圣诞节——因为这个圣诞节,也许是她和宋启垣共度
的最后一个圣诞。
而她曾经和宋启垣那些难忘的经历,也有不少是在圣诞节,说不定还能通过这样来刺激宋启垣的记忆,让他尽快恢复记忆。
这次她还特意找来amy帮忙,虽然她已经离开美仑有一段日子了,可amy对她的事情十分热心,知道她要筹备圣诞之后,便开始给她出谋划策,想了很多点子。
因为忙着做准备工作,所以今天季南知下午才到达医院,可她还没踏进病房,就被迎面而来的小护士撞了个满怀。
小护士一脸慌张,在看清楚被自己撞到的人是季南知时,仿佛遇见了从天而降的救星,“对不起季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是宋先生他……”
小护士大口喘着气,拍了拍胸口。
“宋启垣怎么了!”季南知脸色一变,笑容僵在唇角,双手紧紧抓住小护士的肩。
“宋先生不见了,我找遍了医院也找不到他……”小护士的表情战战兢兢,说着说着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季小姐您平时跟宋先生那么熟悉,一定知道宋先生去了哪里,求您帮忙找找宋先生吧,要是宋夫人知道宋先生失踪了,我……”
“我去找,如果他回医院了立刻打电话给我!”还没等小护士说完,季南知已经转身跑了出去,留下身后的小护士害怕得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
以前季南知每天很早就会来陪宋启垣,可今天季南知似乎是有什么事耽误了,特意打招呼让她看护宋启垣一上午。
好不容易有一次能接近宋启垣的机会,她激动地一整晚都没睡好觉,今天上午她早早就到了宋启垣的病房。
宋启垣一直没有理会她,可即使能远远看着宋启垣,她也心满意足了,一上午也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了;谁知道到了下午,她不过被人叫出去了一小会,再回病房的时候,宋启垣已经不见踪影,她等了一阵子,也没等到宋启垣回来,这才慌了。
可是她几乎把医院上下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宋启垣,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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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跑出来,季南知一路沿途开始找寻宋启垣的身影。
街道两旁、街角的咖啡店和餐厅、包括大型商场,她没有任何线索,只能从医院开始,不放过附近每一个地方,可她把这些地方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季南知也开始变得慌乱,现在的宋启垣不比从前,她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胃部一震痉
挛,疼得她脸色发白,季南知一手扶着墙壁,一手用力按在胃部,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过了那阵剧痛。
季南知靠在墙上,能感到额角有冷汗划过,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掏出电话,给温世菲和唐一念分别拨了过去,让他们帮着一起找宋启垣,至于孟婉仪,她暂时还不想惊动。
休息了片刻,季南知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前行。
天色此时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整个城市美得像是流光溢彩的宝石。
不记得究竟走了多久,只能感觉到胃部的疼痛已经麻木,因为走得匆忙,身上单薄的大衣无法抵御夜晚的寒冷,季南知在掌心呵了一口气,搓了搓手掌,疲惫地抬起头看着前方,双眼里没有一丝神采。
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沉,这么冷的夜晚,如果再找不到宋启垣……
季南知环视着四周,繁华的街道,街角的店铺很多早已经做好了圣诞节的装饰,摆着一排排圣诞树,圣诞树上缠绕着的彩灯闪烁着,还伴随着温暖人心的圣诞节歌曲,这样的景象,本来是她想为宋启垣布置的。
可如今,却成了她一个人在大街小巷发了疯地去找他,听着那些温暖的圣诞歌曲,她忽然觉得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如果没了宋启垣,这一切根本没有意义。
一阵寒风卷过,季南知冻得瑟瑟发抖,前方的人潮渐渐散开,在一刻闪烁着灯光的圣诞树附近,她突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顾一切地跑了上去,从身后紧紧拥住了男人的腰,“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一僵,慢慢转过身,深邃的双眸盯着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季南知,脸色有些难看,“季南知,你想冻死自己么?”
说完,宋启垣敞开大衣,将季南知纳入自己的怀中,用大衣包裹住她纤瘦的身体
。
那个久违而主动的怀抱,让季南知眼眶一热,热烫的泪水一瞬间齐齐涌上,打湿了宋启垣的胸口。
第九十九章 大结局(完)
宋启垣车祸的第二天,季南知就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那个男人,正是之前替宋启垣调查蒋童薇和吕诚志哥哥的人。
男人似乎对她很熟悉,而从男人的口中她知道了,前些日子的快递是蒋童薇寄来的,至于在宋启垣车上动手脚的人,则是蒋童薇和吕诚志的哥哥两个人。
吕诚志的哥哥已经坠楼身亡,也就是说,现在就只剩下蒋童薇了姣。
和孟婉仪商量过后,季南知报了警,经过初步调查,蒋童薇被拘留了,而且不能保释。
调查得到的证据对蒋童薇很不利,以蒋童薇现在的状况,也请不起大律师为自己辩护,看起来一切都进展地很顺利,蒋童薇会被送进监狱,得到应有的惩罚籼。
直到,沈庭轩的介入扭转了局面。
沈庭轩为蒋童薇请了a城的金牌律师左睿,左睿人如其名,聪明睿智,有个绰号叫“常胜将军”,从他第一场官司至今,就没有输过。
不过左睿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因为他为了向上爬和打赢官司,经常不折手段,钻法律空子,只是他的手法很高明,所以最终有了一番成就。
沈庭轩为了小
三请出金牌律师,对抗前妻的新闻,一度还成为了a城的热门话题,全城几乎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关注的并不是这场官司最终的结果如何,没人在意蒋童薇是输或是赢,可他们的确都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上演。
“庭轩,”素面朝天的蒋童薇脸色有一丝苍白,双颊微微凹陷,看起来十分憔悴,可当她知道沈庭轩为自己请了左睿做辩护律师时,还是喜出望外。
她激动地抓住沈庭轩的手,“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庭轩,我是无辜的,是被人陷害的,虽然我以前跟你撒过谎,可你是知道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害怕失去你,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伤害别人性命的事情。”
蒋童薇说着,垂下眼眸,一只手在小腹上来回抚摸。
沈庭轩眉眼冷淡,视线落在蒋童薇抓着自己的手上,“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左律师,他会帮你的,薇薇,我不会丢下你。”
他温热的掌心覆在蒋童薇手上,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蒋童薇眼圈一红,低着头泫然欲泣,泪珠“啪嗒啪嗒”掉落在手背上——她就知道,沈庭轩还是舍不得自己的。
事到如今,她只有紧紧抓着沈庭轩这根救命稻草,才有可能会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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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上庭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西装革履的沈庭轩和季南知在法庭外狭路相逢,季南知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对面的男人。
“如果是她想伤害你,我一定不会放过她!”耳边蓦地响起那晚沈庭轩在医院外的话,信誓旦旦的语气,让她几乎真的相信了。
可一转眼,沈庭轩却被蒋童薇请了a城最好、也最不折手段的金牌律师,目的无非就是不惜一切要打赢官司,让蒋童薇可以脱罪。
这个男人,几乎从来不给她保证,仅有的那几次,也从未真正做到。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和沈庭轩擦肩而过时,她直接别过眼,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
终于等到开庭,季南知远远望着被告席上的蒋童薇,削瘦的身影、苍白的脸庞,不复往日的趾高气昂,却没有让她有一丝心软。
那个女人,害死她哥哥,还险些害死了宋启垣,这一次,她一定要亲手把蒋童薇送进监狱,绝不再手软;即使,沈庭轩为蒋童薇找了最好的律师。
“请你说说你和被告的关系。”左睿突然向她发问。
季南知的目光划过旁听席上的沈庭轩,最后落到蒋童薇身上,“被告曾经以假怀孕欺骗我的前夫,促使我的前夫和我离婚;而不久之前,我收到一份恐吓快递,里面有一只鲜血淋淋的死老鼠和照片,经过证实也是被告寄来的,不仅如此,被告还串通曾经越狱绑架我的吕诚志的哥哥,破坏了我车上的刹车,最后造成了严重的车祸,伤者目前仍然在医院。”
听着季南知口中的一条条罪名,蒋童薇眼里的怨毒和狠意迸发出来,她狠狠瞪着季南知,如果不是在法庭上,她真想上前撕烂季南知那张平静冷漠的脸。
破坏刹车的事情不是她亲手做的,可因为吕诚志的哥哥死了,在临死前还录了什么视频,现在弄得所有的罪名都要她一力承担,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季南知做手脚,她怎么都不会相信!
“伤者和你是什么关系?”左睿继续提问。
“反对,提问和本案无关。”检控官和左睿已经老对手了,十分熟悉左睿的套路,也知道当左睿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通常是什么表现,所以立刻提出反对。
法官看了看检控官,点点头,“反对有效。”
“或者我这么问,你认为被告为什么针对你?因为被告迫使你和丈夫离婚,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你痛恨被告,为什么现在会反过来,这里面是否另有情由?”左睿双手交握着,沉着冷静,并没有因为提问被驳回而打乱思路。
……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被告席上的蒋童薇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双手紧紧衣襟,冷汗顺着额角滴落,浑身都微微发颤。
注意到了蒋童薇的异样,左睿立刻申请休庭。
法槌落下的瞬间,蒋童薇两眼一闭,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很快有人将蒋童薇抬了下去,可除了左睿,没有人注意到她双腿间的血渍,季南知没有,沈庭轩也没有。
因为蒋童薇昏了过去,聆讯需要押后排期再审,检控官、律师和旁听席的人陆续走出法庭。
法庭外,好巧不巧,季南知再度遇上了沈庭轩,和刚刚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沈庭轩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狭小的空间里,他挡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无法前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季南知冷冷看着他,眼里有一丝厌恶。
她的眼神,狠狠刺痛了沈庭轩的眼睛,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季南知……”
他张了张口,神色复杂而纠结,过了好久他也没有继续后面的话,反而放开了季南知,“你走吧。”
他的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痛苦和落寞,却还是被季南知听了出来。
季南知微微一怔,再度抬眼望着他,这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不耐烦和厌恶,却有些疏离和淡漠,“你究竟想做什么,跟我无关,不过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
“沈庭轩,这一次,我会亲手把她送进监狱,这是她应得的!”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过了大约一分钟,另一个男人从沈庭轩的身后方走出来,一手插在口袋里,意味深长地盯着季南知离开的方向。
“其实沈先生何必大费周章做那些事,让季小姐一直误会你,不如,把真相告诉她。”
沈庭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心口隐隐作痛,“我这么做,并不是想让她感激我。”
他亏欠了季南知那么多,现在总算有机会能为她做些什么,可他做这些事,并不是要季南知感激他,更没有想过季南知会因此原谅他。
如今他因为这件事被季南知误会,跟从前他对季南知的误解和伤害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现在季南知或许会恨他怨他,可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他会亲手把蒋童薇送进监狱里。
“对了沈先生,”左睿伸手摸了摸鼻子,回想起刚刚看见的一幕,“我刚才看见蒋小姐……她似乎可能流产了。”
沈庭轩侧脸的线条一僵,过了一会恢复如常,“之后在庭上,按我交代你的去做,还有,在庭上不要为难季南知。”
他的言辞里,没有一句提到蒋童薇,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左睿的话。
左睿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看着沈庭轩,“沈先生,从我第一场官司到现在,从来没输过,我这个常胜将军的名号,看来要在你这里终结了,早知道你是想让我输,我就不接这个官司了。”
左睿斜倚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些玩味——起初沈庭轩来找自己的时候,他有些意外,沈庭轩为了博前妻一笑,天价拍下前妻成名作的新闻前阵子还上了头条,可一转眼,沈庭轩却要为了小三和季南知打对台。
可当他得知来龙去脉之后,才明白沈庭轩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得不说沈庭轩这一次做得够决绝,先是给蒋童薇希望,再让他在最后一刻输掉官司,让蒋童薇彻底绝望,要论算计人心,沈庭轩似乎比他更高一筹。
“你输了这场官司,得到
的东西会比你输掉的,多得多。”沈庭轩丢下那句话,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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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聆讯被押后,圣诞将至,所以季南知没有再去烦心官司的事情,而是将精力都放在了准备圣诞节上。
宋启垣的记忆仍然没有恢复,可至少他不像最初那样排斥她。
终于到了平安夜那天,居然下起了雪,这是a城今冬的第一场雪,鹅毛大雪扑簌簌地从天而降,将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银白,有了这场雪的映衬,圣诞的气氛不仅没有消褪,反而更加浓郁。
街角林立的店铺外摆着一颗颗圣诞树,树上闪烁着的彩灯和雪夜交相辉映,有种别样的浪漫。
严寒的平安夜,宋启垣独自一人漫步在街头,淡漠的目光扫过街头小巷的圣诞景光,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南知,今年的圣诞……”
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男人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对着镜子不停重复练习那段求婚的对话和动作。
破碎的画面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幕幕划过,头部剧烈的疼痛来袭,宋启垣闷哼一声,猛地伸手按住太阳岤,过了好一阵子,那种痛楚才逐渐缓解。
四周人群渐渐嘈杂起来,不远处本来只有三五个人围在一起,可不知为什么,那里的人越涌越多,最后围城了一个大大的圈,甚至堵住了宋启垣前行的路。
宋启垣淡淡看了一眼前方,正准备绕道离开,忽然间前方的人群向两旁散开,让出中间的一条路。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一个打扮成圣诞老人的人正向他走来。
宽大的衣服套在她纤瘦的身体上,并不合身,唇上甚至还贴着滑稽的白胡子,肩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一步一步地向着他走近。
终于,她在他眼前站定,明亮的双眸里满是笑意,眉眼弯弯还有一丝狡黠,“宋启垣,merrychristmas!”
雪花飘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很快又融化掉,看着如蝶翼一样扑扇着的睫毛,让他突然间有种想吻她的冲动。
心底一直被压制着的情绪这一刻像是要冲破而出,宋启垣深邃的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凉薄的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街边适时响起“merrychristmas”的歌曲,季南知放下肩上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宝蓝色的盒子,递到宋启垣面前。
“这是你的圣诞礼物,打开看看?”她将手伸向他,摊开掌心,眼里还有几分期待和雀跃。
宋启垣从她手心接过那个盒子,缓缓打开,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戒指。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的景象慢慢褪色,然后一转,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冬夜。
男人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求婚时的情形,可他还没来得急说出那番话,却先等来了决绝的分别。
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夜晚,女人纤瘦的背影越来越远,男人还攥在手里的戒指就这样掉落在地上。
画面越来越模糊,可宋启垣终于看清了,画面里那两个人的脸,也看清了季南知转身时满面的泪水。
季南知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看着宋启垣,其实她会想起来扮作圣诞老人像宋启垣求婚,是因为看见了那张记忆卡里隐藏的一个视频。
那个视频,正是宋启垣准备求婚前的视频,如果不是无意之中发现了那段视频,她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在她提出分手的前一刻,宋启垣打算向自己求婚。
看完那段视频的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想到用这个方式,或许能够让宋启垣想起那些事情。
“宋启垣,如果你还是没有想起那些事,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不论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如果你需要一天才能想起来,我就陪你一天,需要一个月,我就陪你一月,需要一年,我就陪你一年。可是如果你想起来了,就点点头让我知道,好不好……”
她凝望着眼前毫无反应的男人,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下一秒,她被拉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男人的双臂牢牢扣住她的腰,低下头狠狠地吻了她。
宋启垣不顾她的惊呼,旁若无人地吻着她,一个深吻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唇齿交缠着,她的唇被他吻得发麻,脸上原本粘着的胡子也在缠
绵间被他撕去。
“宋启垣,你想起来了是不是……”季南知大喜过望,眼圈却顿时红了,看着他的模样像是只刚刚被欺负了的兔子。
他喉咙一紧,手指擦过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忍不住低下头再次蹂
躏她的唇。
季南知这一次没有再推拒,她也不再理会旁观的那些人,只是紧紧拥住宋启垣,回应着他的吻。
缠
绵的深吻过后,宋启垣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眼睛上,“季南知。”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着那样的笑容,季南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直到宋启垣握着她的手举起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指上,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枚戒指,而且正是刚才她递给宋启垣的那个盒子里的。
宋启垣居然趁着吻她的时候,把戒指套进了她的手上。
“你被套牢了,以后都别想摘下来。”他说着,吻了吻她的指尖,那种酥麻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到全身,季南知唇角含着柔软的笑,将脸埋进宋启垣的胸前。
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响在耳边,一下又一下,这个瞬间让季南知有种幸福到不真实的感觉。
“你真的全都想起来了?”一切来得太突然,季南知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头用手指戳了戳宋启垣的胸口,脱口而出道,“包括我后来嫁给沈庭轩、又和他离婚的事情?”
看到宋启垣突然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季南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宋太太,”戴着戒指的手被他抓住用力捏了捏,直到听到那一声痛呼,宋启垣才松开她,有些心疼地低头吻了吻她的手指,“你已经戴了我的戒指,还想嫁给谁?”
那个陌生的称呼,霎时间却像是一股暖流注入季南知的胸口,她低下头将脸贴在宋启垣胸前,小声重复着,“宋太太……”
低声重复念了两遍,她唇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心满意足地紧紧拥住宋启垣。
街道两旁装饰华丽的圣诞树,缠绕着无数个小小的灯泡,这一刻,所有圣诞树上的彩灯同时亮起,将那副温馨相拥的画面定格在了最璀璨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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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蒋童薇的案子重新审理。
半个月没见,蒋童薇比之前更加消瘦,脸颊深深凹陷着,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独一双眼睛里,还是藏着怨毒的光。
“本席宣判,被告罪名成立……”
听到最终的宣判,蒋童薇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冲着沈庭轩大吼,“为什么!庭轩,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你会帮我的,庭轩,你会帮我上诉的对不对!”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然而沈庭轩甚至根本没有等她说完,已经转身离开了法庭。
看着沈庭轩决然离开的背影,蒋童薇陡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挂着泪珠的嘴角突然咧开大笑,“你根本就不是要帮我,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帮我,你请左睿为我打官司,等的就是这一刻!”
表现近乎癫狂的蒋童薇很快被带了下去,季南知眉头紧拧着,冷眼旁观仿佛发了疯一般的蒋童薇。
输掉了蒋童薇的案子后,左睿“常胜将军”的名号也因此画上句号,在所有人都猜测左睿这个金牌律师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之际,左睿却摇身一变,成为沈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
没过多久,a城开始传言,沈庭轩看似找了最好的律师替蒋童薇打官司,实际上也是他亲自授意左睿输掉这场官司,为了前妻季南知,沈庭轩亲手把旧爱蒋童薇送进了监狱。
传言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也传入了季南知耳中,然而对于季南知而言,无论是也好,不是也罢,都不重要。
就算沈庭轩真的为了她授意左睿输掉官司,她也不会为此感激他,那个男人对她而言,从此只是陌生人,而她要珍惜和在乎的,是眼前人。
她的
视线掠过杂志上沈庭轩的脸,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着靠在宋启垣怀里。
下一刻,眼前的杂志被男人随手丢到一边,季南知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眸,主动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去吻他。
“宋启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很爱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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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正文里有虐也有宠,但是最后的结局还是很圆满的。其实从一开始,我想写的就是这样一个成长系的女主——她一路走来,从幼稚到成熟,对感情的态度从懦弱退缩到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