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年之歌:雍正年间—大肚溪南北岸拓荒者斗争

(廿七)卿未有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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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筵讲官署理吏部尚书事兵部尚书臣孙柱等谨题,为钦奉上諭事。

    查贼犯刘国化等於雍正叁年四月初叁夜在彰化县许厝埔汛焚烧营房、民舡,杀伤汛兵、民丁,劫作谢啟宗、林通利二舡出洋行劫一案,将疏防署彰化县典史李成林等指参,并声明获贼过半。等因在案。今准兵部咨称,此案同伙六十一人,已获叁十八名,焚烧民房、杀伤汛兵,非寻常盗案获半免议者可比,仍将武职照例议处,援赦免议知照。前来。除护理汀漳道事漳洲守季丙衡贪婪革职外,应将署彰化县典史李成林、署臺湾府同知彰化令谭经正均照例议处,未获贼犯接任官照案缉拿。〈註1〉

    彰化县猫雾拺保,蓝兴庄蓝张兴庄

    庄外生番出c猎首、暴民焚烧房舍,似乎都不甘黎贞的事。她只知道,最近,往事经常入梦。

    原本f侍顏家大少nn石琴的黎贞,因为与顏家叁舍的婚事在即,主母薛夕照唤另一名nv婢柳月代替了她的职责,黎贞则被要求跟在辜换娘身边,学习看帐管帐、礼仪规范,薛夕照chou空还教起了黎贞读书认字。

    黎贞不是不识字,头人顏居益既以顏氏子孙自豪,他也认为凡是给顏家收录的奴僕,不必学富五车,却也不能目不识丁,於是要求手底下人无论男nv,都要学一篇开头为「天地玄h,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的〈千字文〉,在此之前,大部分的人都学过〈百家姓〉和〈叁字经〉了。

    〈百家姓〉、〈叁字经〉和〈千字文〉都是古代y童汉字啟蒙读物,黎贞回想这段往事总是暗自得意,她的千字得又快又好,连同时间与她一道学习的张石虹、何勇和徐隆,都无法像黎贞不过两叁天的功夫,便将通篇文章倒背如流、誊写时更是一字不错。

    儘管墨跡有些稚n,却也能算上娟秀,很难想像她是黎洪的mm-黎洪由於惯用倒手,正手写字写得非常彆扭,虽然他背诵得速度也不慢,但歪歪斜斜的墨跡,为此还被先生讥笑身不持正、长大也不是个正派人士,张石虹常常引此为笑柄好些时日,好在黎洪武艺方面倍受称讚,也就不再这麼介意这段往事。

    §

    於是,y时黎贞常常跟着黎洪和徐隆去「蓝营」练武厅,大伙一起练武习剑,她閒来无事也会耍着j招,在李荫、柳月、曾娣等一群同岁nv婢中逞能炫耀,黎贞当然曾经幻想过:终有日能如侠nv李寄斩蛇般的豪情、红拂夜奔李郎般的胆识〈註2〉。可是当张石虹与黎贞在对练飞刀把玩时,误扰了辜换娘的器皿石振随后痛斥黎贞nv孩子动刀武枪、不成t统以后,在梦境中出现好多次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舞剑器、快意江湖好容易地幻灭了

    徐五娘好声好气地哄着气鼓鼓的黎贞,但她每日眼巴巴看着阿兄与徐隆出门,回来后依然意犹未尽地讨论出拳路数,黎洪禁不住黎贞羡慕又哀怨的目光,s底下仍偷教武功黎贞,他与石振唱反调-早在这个时候就开始了但毕竟黎洪不是个很有耐x的人,往往随便试j招敷衍了事,而黎贞也不是那麼容易被唬弄,兄m俩在徐五娘的屋簷下大吵了起来,这个时候徐隆责无旁贷、当起两个人的和事佬,往后传招的事情就落到徐隆身上。

    §

    关於传招,徐隆倒是十分用心,黎贞与黎洪一般都是灵敏通彻的心思,一点就透,连搞怪的心思也不在话下。十年前同样的季节,少年少nv对招时,黎贞老是一把抓住徐隆的后脑勺的辫子,徐隆髮辫因此被扯散了好j次,从此以后,总是可以见到黎贞笑嘻嘻替徐隆繫长辫的样子。

    少nv的兄长半开玩笑少年将是自己的m夫,日子久了好像也就是这麼一回事。少年年岁渐长,开始调派外出、少nv被送去当了少夫人的贴身ㄚ环,也是那个夏天,少年出招前习惯甩辫子缠绕项颈之后,少nv伸长手臂往前一探,每每落空

    黎贞在石琴身边f侍的日子越久,她越明白自己这辈子是当不成李寄或红拂。

    与徐五娘同时穿梭在顏家大院之中,徐五娘银线斑驳的髮丝看在黎贞眼裡,不由得承认自己的命运终将宛若顏家的每一位长工,安稳至终老,她渐渐说f自己,啊那就是每个nvx的圆满终点吧红拂nv的梦始终是与自己无缘了,但她期许徐隆可以是李靖,不必是兵马倥傯,却也好歹有李靖少年侠士的英姿焕发。

    §

    自从黎贞被婚配给叁舍顏季崑,黎贞那个微小的寄託似乎断裂了徐隆诸多推諉的样子,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好j个月当然她知道徐隆过得是九死一生的生活,不应全然责怪,只是好不容易捱到七月份,久别重逢的徐隆却刻意拘谨、保持距离的模样,早已令她失望透顶,暗自心灰意冷多时。所以,当徐隆今早久违地紧握着她的手,沉着嗓音对她说:「今夜亥时想办法溜出来,咱们去南岸。」黎贞简直不敢置信,雀跃非常

    因为情同母nv的徐五娘,早已有意无意暗示过黎贞:凭着她与黎方氏的j情,小俩口若一声不响离去绝对不会对不起五娘。「母亲到底是怎麼样的人呢上辈子烧了这麼好的香有五娘这样要好的姊m」因此此时黎贞的心裡,感到最亏欠的是少夫人石琴。

    少夫人是喜欢二舍的,顏仲崴英挺如松,兼之允文允武,当年情竇初开的北岸闺nv,j乎很少不对风流倜儻的顏仲崴心动,儘管只是一段落花有意的单相思,却连石绍南心中也比较属意二舍做囝婿。不过,顏居益当时认为「长y有序」,「年y的先结婚,对年长的不吉利」,石琴只好并不是那麼情愿嫁给大舍顏伯崇,所幸两人成亲之后,顏伯崇待石琴极好,两人也确实有一段琴瑟和鸣的时光,可惜到了癸卯年雍正元年「谢容案」之后,这段日子随着顏伯崇英年早逝也告终了。

    「离开了少夫人,她会很寂寞呀」

    「不过终於有这个机会,我不愿意放弃。」

    彰化县猫雾拺保,蓝兴庄.张家大院

    黎贞今日循例以养nv的身份,在傍晚时分到张宅向张妙娘请安,当她前脚踏出大门之际,张石虹倏地匆匆忙忙出现。「表小」儘管现在黎贞已是张石虹名义上的姊m,但黎贞不改习惯,仍尊称张石虹一声「表小姐」;黎贞盈盈一福,手势还未做完,猛然被张石虹不分由说捉住黎贞的手腕,拉了出去。

    「还表什麼啦贞儿,听何勇讲你阿兄又和我表兄石振吵起来了你去拜託你阿兄跟表兄道歉」黎贞注意到站在门外的何勇也是一副焦虑的神情,疑竇满溢。

    「我阿兄跟你表兄吵架有什麼奇怪这不是天天」黎贞话还没说完,又被张石虹截断了话头。

    「不是呀我表兄这次是真火大啦何勇讲黎洪这次要被打一百大棍,而且我表兄还讲要亲自动手」张石虹拉着黎贞奔跑,气喘呼呼地说。

    「什麼发生什麼事了」黎贞惊呼,脸se一阵苍白,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贞儿姊,四哥这次是替朱师弟出头,唉 说来复杂我怕大师兄下手过重,四哥这次只怕不死也半条命」

    「呸呸呸臭何勇,狗嘴吐不出象牙咱们这不就是要去阻止表兄吗我要去拜託我老爸石皁,他出头表兄会听的。」

    「表小姐,令尊出头大师兄自然是会听的,可是去找令尊不就惊动了头家了吗」轻功卓越的何勇放慢了脚步,配合张石虹与黎贞的步调亦步亦趋。

    「啊这时候也顾不得那麼多了总再讲吧难不成眼看黎洪被打死吗」黎贞原本一直沉y琢磨,半晌不语,但听张石虹此话一出,不禁笑出声来。

    张石虹见黎贞笑了出来,心下又气又奇,叫道:「你笑什麼啦」

    「哎阿兄要是知道表小姐对他这等关切,往后愿意对妳好一点就好啦」黎贞微笑着说,脚步却也没丝毫慢下来。

    张石虹脸上一红,啐道:「贞儿你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喔」她肤se本白,絳唇皓齿,颊上一抹红晕,如云彩殊se,当真难描难绘,犹胜诗画。

    黎贞收敛起笑容,换上一抹悵然的口吻,道:「我哪敢开玩笑感谢表小姐都来不及了讲真的,这事不需惊动令尊大人,我知道谁可以制止得了石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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