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要杀人啊!要不要冲进去,冲进去该怎么办?
何樱不停在房门外徘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好好的在房里睡觉,旁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一个人要怎么办,她没有钥匙啊!
对!对!
找钥匙,找服务员!
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着手机,走廊上却突然响起一声“叮”的脆响,何樱“啊!”的一声几乎跌倒在地上,却见一群人神情严肃地从电梯里跑出来,很快就来到身前。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救命,救命啊!杀人,里面有人要跳楼,那女的身上好多血,有人要杀她!”
何樱不顾一切地扑住身前高大的男子,急得眼泪直流。
听见何樱的话,这群人严重地对视一眼,先派人将何樱带到旁边,再指挥几人守住房门,随时做好破门的准备。
“why!你们为什么还不进去,dillenii就在里面,她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你们听见没有!”
“雷欧先生你冷静一点!”魁梧的铁队长拉住激动的雷欧,“里面的情况相当紧急,我们一定会救苏小姐!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我们不清楚他身上有没有武器,贸然冲进去,只会刺激疑犯的情绪,对苏小姐非常不利!”
“那你们想怎么样,刚才就一直在拖,为什么不进去救人!”雷欧气得满脸赤红,海蓝色的眸子里卷动着巨浪。
铁队长脸色难看地沉默下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雷欧解释这次的任务。他们追踪了三年,终于捉到杨山光这条线,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曹培是其中一个知情人,那神秘人就是他帮杨山光联系的,要是曹培出了什么意外,所有线索都要断了!
但人质现在很危险!
“小姐,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正当铁队长处于两面为难时,耳中却传来一声温润恬静的嗓音,扭头望过去,“孟总!”
“里,里,里面?”何樱仰首望住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不自觉地捂住心脏,他的眼睛狭长漂亮,眼眸深邃如海,整个人似乎泡在海中,身不由己地沉沦下去。
他垂了垂眼帘,何樱随即被拍醒,小脸顿时绯红,“我,我……”
“小姐,dillenii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雷欧冲过来,激动地握住何樱的肩膀。
见又有一个金发帅哥冲过来,何樱甚至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小脸含羞道,“我,里面,我刚才在睡觉,被他们吵醒了,我一时好奇就去阳台看看,结果我看见那个女的满身是血的站在护栏前面,还威胁那个男人,说只要他走过来,她就跳下去!我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何樱终于知道害怕,满眼不安地看着雷欧。
“还有其他人吗?”孟泽贤声如春风。
“没,没有。”何樱随即被他吸引,莹光闪闪的眼睛内倒影着他平静、却有些苍白的俊脸。
“好,我知道了。”道谢一句,孟泽贤和铁队长对视一眼,迈步走到房门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握住门把。
“孟总!”铁队长走到门边,眼神凝重地阻止孟泽贤!那个组织,他们警方完全摸不透,谁敢保证曹培身上没有攻击性武器,他们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有没有留下后手!
咔嚓。
门被打开的声音,让铁队长瞳孔皱缩。
好轻,好软,好暖
咔嚓。
门被推开,阴沉的空气中带着血腥味。
铁队长迅速回神,朝孟泽贤打了个眼色,侧身退开,抬手和队员们打了几个手势,全员进入戒备状态!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跳下去,别说警察不会放过你,诺言那边的人也不会饶了你!钟琛昊大势已去,你干嘛还要帮他,跟着大哥,以后有大把钱给你赚!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计划,这样对谁也没有好处啊!”
一步走进去,男人紧张的喝声从昏暗的房间内涌进耳中。抬眸望去,走廊上的灯光照进房间内,隐约看见茶桌上放着几个空了的酒瓶,还有三个酒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情况。
孟泽贤松开门把,抿唇走向旁边的主卧室,声音正是从那边传来。
“你,你这个臭女人别不识好歹!你以为我真怕你啊,有本事你就跳下去,你跟敢那伙人做对,就算你今天死不了,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曹培说了那么多好话,但那女人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死赖在阳台上不肯过来,他也就怒了。
跳了跳!怕她什么!这死女人坏他财路不说,刚才还三番四次地耍他!他就不信,她从四十三楼跳下去也死不了!到时候就是一具尸体,警察能问出什么!
海岚沉默着,握紧身后的玻璃护栏,眯眼盯住曹培。
事情好像比她想像中还要严重,曹培口中的“那伙人”,应该和刚才帮自己包扎,名叫诺言的男人有关系。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跳啊!你干嘛不跳,老子还怕你不成!”见海岚还是一动不动的,曹培更加生气,肯定这女人又在耍把戏!她刚才就装死骗他,害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杀人了!
越想越生气,他居然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不如现在就把她推下去!反正她自己刚才就在跳楼,警察有什么理由怀疑他蓄意杀人!顶多就没有救她而已!
曹培面目狰狞的走过来,含着杀意的眼神让海岚抖了抖,晚风吹痛着手臂,手心沁出了细汗,几乎握不住玻璃护栏。
怎么办,拖不住了……
“曹先生。”
骤然,昏暗中似乎响起了“咯、咯、咯”的声音,海岚如遭电击,抬眸望去,“孟泽贤!呜呜!”
再也忍不住,海岚眼中涌出泪水,直朝昏暗中的人影扑过去。呜呜,我好怕!
“啊!”
曹培闻声转过身,还没看清孟泽贤的样子就听见海岚撕心裂肺的哭声,扭头见她冲过来,曹培想也不想,一手扯住她的手臂勒到怀里,掐住她的脖子,“你,你是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曹培挟持着海岚往阳台退去,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人进来了!是谁,难道是警察?!
孟泽贤走到床边停下,阳台外微弱的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身躯上。沉默一阵,“曹先生,你与钟总的交易,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曹培瞪大眼睛。
“咳咳,放开我,咳咳,啊!”海岚趁机挣扎,曹培回过神,手臂用力压着她的脖子,对孟泽贤喝道,“你,你,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钟总、杨总的,我一个都不认识!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只见那人迈出一步,深色的长裤走进微弱的亮光里,曹培马上望向他的脸,却对上了一双如深海般寂静幽暗的黑眸,透不进半点亮光。
“曹先生,这件事,钟总恐怕还不清楚。”
孟泽贤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逼得曹培一步一步地后退,脸上大汗淋漓,急得勒住海岚的手臂都在颤抖,他绝对不能让钟琛昊知道这件事,大哥要是知道他之前和钟琛昊有过联系,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咳咳,好痛!”脖子似乎要被压断,海岚痛苦地扬起脑袋,视线一直落在孟泽贤身上,他漂亮的凤眼里噙着幽幽沉沉的湖光。
海岚咬紧下唇,忍住痛楚,一步一步地跟着曹培退到阳台上,晚风吹得她很冷。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要胡说,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曹培换了个动作,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这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咯。
一步停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孟泽贤双手插进口袋里,站在阳台的拉门旁,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望住曹培,凤眼黑眸内泛着湖水般的亮光。远处的灯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神色平淡、毫无表情。
“你,你,你想干什么!退后,快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曹培被逼得撞到玻璃护栏上,企图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出一点端倪,可是,可是!
他妈的,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已经知道所有事了?他一点都不紧张这个女的,他肯定是认识钟琛昊的!难道是钟琛昊派过他过来的?
大哥呢!大哥为什么不管他!不会的,不会的!
曹培变得惊慌起来,海岚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哆嗦。咬紧牙关,海岚攀住曹培勒住自己的手,正要发力时,却见孟泽贤垂了垂眼帘,迈步走到阳台上,似在看着远方的晚景。
“你,站住,别动!”曹培勒住海岚转身、后退,戒备地盯住孟泽贤,“你到底是谁,你给我站住!再动我就把这女给杀了!”说罢,曹培加重手中的力度。
“唔!”海岚闷哼一声,脖子几乎被压断。
孟泽贤走到玻璃护栏前,晚风轻轻吹起他的发丝,修长的睫毛动了动。忽然扭头望来,凤眼内一片深邃,放在口袋中的手正要抬起。
“嘶!”
“你别动!”曹培收紧手臂,无视海岚的痛苦,喝住孟泽贤。
但孟泽贤却丝毫不顾,伸出手,五指间正捏着一张镀金的卡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金耀。
“你,你是,啊!唔!”
曹培的注意力被金卡所吸引,刚看清卡片上的名字,手臂上猛地传来一阵刺痛,曹培本能地想勒死海岚!没想到有一只手臂从后伸出,二话不说就勒住他的脖子,力气大得让曹培喘不过气,不得不挥手挣扎。
“咳咳。”勒住脖子的手终于松开,海岚趁机跌出数步,扶着护栏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好痛!脚痛,脖子痛,好晕……
“海岚,忍住!”
温润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海岚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脑袋靠在护栏,迷迷糊糊地看见一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嗯,我好晕……”
眼中划过一抹异光,孟泽贤猛地抬起手,却在海岚眼前把手握紧。抬眸望去,铁队长正和曹培纠缠在一起,“等我一下!”说罢,孟泽贤站起身,大步朝房外走去,双手紧握成拳!
海岚的伤势很严重,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孟,孟泽贤……”
刚走到床边,海岚吃力虚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孟泽贤迅速转身,只见在逆光中,她一跌一撞地朝自己走来,纤细的身躯随时都会摔下去。
“小心……”握紧的拳头松开……
下一秒,软绵绵的身躯直跌进怀里,她的头发在下巴一擦而过,冰凉的脸颊贴在肩膀处,让他抖了抖,似乎有一道电流窜进身体里。
“对,不,起……”
微弱的嗓音如羽毛般飘进耳中,僵硬地底下脑袋,一个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脑袋正靠在肩膀上,虚弱的鼻息如羽毛般触碰着脖子间,淡淡的血腥味飘进鼻腔内。腰间被一双手环住,背后的衣服被她扯住。
好轻……
好软……
好暖。
------题外话------
入v拉拉!
好轻,好软,好暖的海岚妹子,泽贤哥哥接好了,不然我派深情男一过来抢人,但时候你就没老婆拉拉,泽贤哥哥。
你痛的时候,我也在痛(有点想哭)
“呜。”
脸颊贴在他结实、温热的胸膛上,海岚微微蹭了蹭,只觉得浑身好冷好冷,说不出的冷,冷意从心底冒出。
单初晓失控地蹲在眼前,口中自言自语地挣扎着,一边大哭,一边大怒!
突然摔下天台,整个天地都失去了平衡,然后,背后撞上硬物,脑袋强烈晕眩!下一秒,整个世界一片漆黑,她拼命地去挣扎,在黑暗中奔跑、跌倒、奔跑、跌倒,好不容易才捉住一丝光明,谁知道,睁开双眼会看见一群完全不熟悉的人!
三个男人在密谋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杀掉自己!
好怕,好怕,我真的……
“咳咳!”
肩膀猛地按住,海岚只感觉到孟泽贤扯着自己转了个身。愣了愣,来不及抬头,孟泽贤把她推倒在大床上,表情怪异地捂住嘴巴,好像想咽下口中的呕吐物。
孟泽贤,你,混蛋!
“咳咳!”
浑身无力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袋一阵晕眩,迷迷糊糊中只看见他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捂着肚子,猛力咳嗽了几声,忽然就大步从床边走过,脚步声“咯咯咯”地越跑越远!
“铁队长!你们几个,去把嫌疑犯捉住,快救人!医生……”
脑袋一歪,整个世界漆黑一片……
——医院
嘀嘀……
“唔!”好吵!
抱怨地呻吟一声,海岚极力睁开眼睛,率先映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皱了皱眉,扭过脑袋,墙边放着一套沙发,茶桌上摆着一个青色的花瓶,插着几朵五颜六色的鲜花,淡淡的、金耀色的阳光正在落在鲜花上。
太阳?
“唔?”皱眉望向另一边,海岚迷糊地翻找着记忆,却看见他坐在床边,低头的时候刘海自然垂下,双眼闭合着,眼底泛着一片淤青,唇边长出了新的胡渣子,呼吸平缓,好像睡着了。
孟泽贤,怎么睡在这里?
脑袋有点痛,海岚把视线从孟泽贤的脸上移开,这才发现他又穿上了浅蓝色的病服,睡觉的时候,双手交叠在小腹上,把肚子紧紧地捂住!
“嘶!”猛地想起一个画面,海岚动手撑起身,弄得脚部一阵剧痛。咬牙望过去,自己的脚上正被吊起来,上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绷带,似乎还打上了石膏!
“醒了?”男人被惊醒,沙哑的声音里难掩疲倦,“脚扭断了,要在床上休息一个月,等到骨头愈合就能拆掉石膏了。”
深呼吸几口气,海岚躺回床上,却扭头盯住那边的花瓶,“好,我知道了,谢谢!”
漂亮的凤眼眨了眨,孟泽贤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因为情绪的波动,她的呼吸变得很用力,胸脯不停起伏着。漆黑的长发披散在枕边,苍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惯性地咬住了下唇。
生气了。
眼中划过一抹情绪,孟泽贤松开捂住小腹的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没事!”
孟泽贤眨了眨眼,目光移向海岚被吊高的脚,“我叫医生过来帮你检查一下。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昏迷了两天。”
两天?
皱了皱眉,海岚余光看见孟泽贤站起身,马上就撤回视线。稳了稳情绪,微扭过脑袋,“不用,谢谢,我不饿。”
“嗯,我帮你去找医生,不要乱动。”
“好。”
孟泽贤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海岚,只见她漆黑的眼眸里溅起几丝涟漪,清秀的柳眉轻蹙。眨了眨眼,孟泽贤又道,“好好休息,我去找医生过来,铁队长派人在外面等着。等检查完毕之后,铁队长会过来跟你问话,有没有问题?”
“铁队长?”海岚一愣,扭头就对上孟泽贤噙着湖光的黑眸,深邃如海,让她险些沉沦下去。“好,我知道了,麻烦总裁了。”
“没事。”孟泽贤俊脸含笑,轻声交代几句,转身便朝房门走去,浅蓝色的病服装在他身上,背影里透出几分轻柔,如轻风般拂进心田……
海岚恼怒地皱起眉,扭头不再看孟泽贤,盯住头顶雪白的天花板,黑眸内卷起几丝情绪。
她怎么可能忘记,孟泽贤把她推开,恶心得要呕!
用力抓紧被子,海岚咬紧下唇,痛苦地闭上眼睛,口中溢出一丝难受的闷哼,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病房内,格外清晰。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过来,但却不见了孟泽贤的身影。
眸光微暗,海岚并没有向医生询问孟泽贤的去向,配合着医生开始做检查,手手脚脚都在痛,肯定伤得不轻,不然也不会昏迷两天两夜。
“医生,我怎么样了?”在护士的帮助下,海岚慢慢靠在枕头上,却医生拧眉盯住自己的病历,不禁有些紧张。
“哦?”医生迟缓一下,安慰似的笑道,“苏小姐,你的身体正在康复,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但因为苏小姐你从高处堕落,脚部再次受到撞击,导致骨头碎裂,幸好你及时得到医治,没有造成进一步的伤害,如今只要等到骨头愈合,确定骨骼没有移位,就能拆掉石膏,到时才能确定你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好,麻烦了。”猛地,海岚想起一些事,“医生,你才刚说我得到及时医治,是说我从天台掉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医治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医生好奇地打量海岚几眼,又凝重地看着手中病历,“苏小姐,在你送到医院的时候,你的脚上和手上已经缠着绷带,明显是经过简单的包扎、处理,并且上了药,其中有止痛、止血、消毒的成分,还有几种分析不来,真是奇怪。”医生说着,注意力全部回到病历上,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科技发达,居然还有研究所分析不来的药物成分?这种未知成分的药物应用在人体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医生,我……”
叩叩。
正当海岚打算追问医生时,却响起了敲门声,海岚侧首望过去,只见几个穿着橄榄绿警服、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边,领头的男人朝自己隔空点了点头,国字形的脸英气威武,看得海岚心头一抖,脑袋中闪出一个名字。
诺言……
“铁队长。”医生看见来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铁队长领着一名女警走进来,剩下人的全部守在房门外,不准任何人进入!
“医生,苏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铁队长走到床边,和海岚点了点头,向医生询问道。
“暂时没有大碍,一切正常。”
“苏小姐现在能做笔录吗?”
“可以的,但问话过程不宜过长,苏小姐的脑部受到撞击,加上惊恐过度,一直昏迷了两天两夜才能醒来,现在不宜再受刺激。”
闻言,铁队长沉默起来,威武的脸上泛起凝重。随后,点头道,“好,医生,我会注意的。麻烦你先出去,有事我会叫你。”
医生应该早就知道铁队长来了,对他的吩咐没有过多的询问,转身交代海岚几句,见她的情况没有太大的波动,医生才带着护士离开。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病房里只剩下海岚、铁队长还有他的女下属,静得能听见微风从窗外吹进来。
“苏小姐,你好,我叫铁国豪,是d市警察局的大队长,这是我的下属,安以然警官。”
跟在铁队长身后的女警官朝自己点了点头,“苏小姐,你好。”
“你好。”海岚看着他们,眼中带着戒备之色,手中握住被子,“铁队长,请问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铁队长和安以然分别拉开椅子,就坐在床边盯住自己,安以然手中拿着笔记本和笔,随时准备开始笔录。
铁队长敏锐地捕捉到海岚的不安,黑眸中闪过一道暗光,“苏小姐,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没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谢谢关心。”海岚如实道,猜测铁队长应该是为了诺言那伙人而来的,孟泽贤那天也和铁队长在一起。
“那好,苏小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好。”
“苏小姐,请问你认识单初晓小姐吗?”
心房猛地一顿,海岚轻蹙眉,思索道,“认识。”
“那你知道单初晓小姐犯有中度人格分裂型精神病吗?”铁队长留意着海岚的一举一动。
“晓晓有人格分裂?!”海岚毫无准备地瞪住铁队长,但回忆起那天在天台的一幕幕,海岚不禁低头,心中有种窒息的感觉,“不知道,之前不知道,我以为晓晓她,只是胆小,不喜欢接触陌生人。”
人格分裂,一个是晓晓,另一个又是谁?
是晓晓故意带她上天台的吗?那之前和她一起游玩d市的人,又是谁?还是晓晓你吗?
铁队长见海岚黯然垂眸,从安以然手中接过一份检查报告递给海岚,“苏小姐,这是单初晓小姐的检查报告,证实单初晓小姐患有中度人格分裂型精神病,而且同时患有强迫症。单初晓小姐已经向警方坦白,她是认为孟先生当日帮助她,是因为孟先生喜欢她,久而久之就患上了强迫症,也称恋爱强迫症。”
“患有这种精神病的病人,她会单方面认为对方喜欢她,只属于她一个人。单初晓小姐正是因为怀疑苏小姐你喜欢孟先生才设局要杀害你。”
“设局?”海岚捏紧报告,望向铁队长的同时,心中已有明悟。
“没错。”铁队长点了点头,“单初晓小姐已经承认,在这个月八号,也就是孟先生因胃病入院的当晚,她偷听到你和陶乐诗小姐在阳台的谈话,一心以为苏小姐你喜欢孟先生,利用她接近孟先生。单初晓小姐听闻此事后,马上向单先生提出要回到b市,想避开你,但她的另一个人格趁机苏醒,暗中将她的皮包藏在酒店内,等待单初晓小姐主动回d市,伺机向你报复。”铁队长凝重地看着海岚,眼中一闪而过的利光让她心头一颤。
铁队长收敛神色,继续道,“回到b市后,单初晓小姐发现皮包不见,她意识到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有所图谋,所以马上赶回来。单初晓小姐也想不到会在望亭江酒店的大堂看见苏小姐你,当时她的另一个人格已经苏醒,单初晓小姐无法控制自己,于是骗你上了天台。她的另一个人格也承认,她一早就向酒店打听过,并且准备好了一把新锁。”
“单初晓小姐的另一个人格,早就密谋好一切,就算当日没有在大堂遇见你,她也能利用单初晓小姐寻找照片的机会,趁着单初晓小姐意志薄弱之时苏醒,再用其他方法将你骗去酒店,施舍杀害。”
心如,针刺。
听着铁队长的话,海岚颤抖着张开双唇,深呼吸一口凉气。视线在手中的报告上扫过,终于在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
——结果一:单初晓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碍精神病,拥有双重人格,彼此独立,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结果二:单初晓患有强迫症(恋爱强迫症)。
——临床表现:易惊易怒,情绪波动不定,且矛盾;多疑、暴躁,将对象(幻想对象)视为己有,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一切侵犯者视为敌人,具有攻击能力,对社会具有危害性。
——补充:单初晓虽然知道自己有双重人格,但无法影响另一个人格的行为,不构成谋杀罪,但严重伤害了公民身体,对社会具有威胁性。
“咳咳。”吸了吸鼻子,轻咳一声清空喉中胀痛感,海岚拿着报告的手在颤抖,望向铁队长,“晓,晓晓她现在在哪里?”
铁队长沉默一下,从安以然手中接过一封信,递到眼前,“单初晓小姐已经承认自己的行为,那天亲眼看着苏小姐被自己推下楼,单初晓小姐无法平静下来,昏迷了一天之后才醒来,但因为犯罪的是她另一个人格,不构成犯罪,警方也不能强行拘留她,以免刺激她,只能将她押送到国外治疗,等她情况好转之后,再行判刑。”
“单先生在今早已经将单初晓小姐带去国外治病,这是单初晓小姐在医院写给你的信。”
信封是粉红色的,很符合小女孩的品味,上面写着“对不起”三个字,写字的力度很大,几乎将信封弄烂,隐约还能看见几滴水迹留在那里。
——对不起,海岚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耳边似乎响起一把弱弱的声音,海岚吸了吸鼻子,捂着嘴巴,心脏似被一刀一刀地割下。从铁队长口中接过单初晓的信,朝他点了点头,拼命地眨眼想忍住眼泪。
她知道,她知道!晓晓不想伤害她,正如那天在尼玛百货,晓晓听见陶乐诗要报警捉她,那一刻,她是真心真意想维护她,不想陶乐诗伤害她,那个是真正的单初晓!
只想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呜!”
铁队长和安以然对视一眼,沉默地任由海岚抱着单初晓的信,一边擦泪,一边痛哭,努力地不发出声音。
最终,安以然看不下去,掏出一块纸巾递给海岚,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苏小姐,你没事吧?单小姐的病可以治好,美国有很多优秀的心理学家,单小姐很坚强,她一直努力守住自己的人格。单小姐本来想亲自向你道歉,但医生害怕会刺激她的情绪,所以……”
“谢谢。”接过纸巾,哽咽地道谢一句。海岚稍稍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把单初晓的信抚平,放在身旁。“我没事,我明白,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她不想伤害我,我明白,咳咳。”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海岚将它擦掉。
铁队长沉默一阵,见海岚不再抽泣,他又拿过另一份文件,“苏小姐,我今天找你,是有另一件事想问你。”
“请问,在你掉下天台之后,帮你包扎的神秘人,你认识他吗?”
海岚一愣,扭头就对上铁队长严谨的眼眸,漆黑中噙着几点利光,似要把她看透!
“不认识。”
微愣过后,海岚摇头,尝试着回忆那人的模样,但对他的印象只有一片昏暗。
铁队长沉思一阵,“那你记得他的样子吗?”
海岚有点吃力地皱了皱眉,“看不清,当时很黑,他坐在我旁边,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好像帮我包扎吧?”疑惑地抬起手,双臂都被缠上了绷带,已经不痛了。
估计来到医院之后,医生帮她重新包扎过来,当时她只顾着如何自救、拖延时间,根本没有检查自己的伤势。
诺言当时……
应该是帮她包扎吧……
铁队长示意安以然一眼,安以然马上开始写笔录。
“苏小姐,你认得这个人吗?”铁队长拿起一张照片,海岚接过一看,点头道,“认得,当晚就是他留在房间看着我的,我记得,他好像叫,叫,曹培吧?我听见电话里的人是这样叫他的。还有一个人,曹培称他为大哥,另外还一个人叫,诺言。”
“诺言?”铁队长脸色一变,马上追问,“苏小姐,你说的诺言就是帮你处理伤口的那个男人吗?”
“嗯,是的。”见铁队长神情有变,海岚心思微动。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铁队长是为了诺言而来的,晓晓一事,对铁队长来说可能是巧合,偏偏自己又撞上了诺言。
如今一想,为什么诺言要救她?
单纯是不想被警察误会他们杀人?而他们又在房间里密谋些什么,那个钟先生又是谁?孟泽贤好像认识他,那天他是这样和曹培说的。
铁队长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交给海岚,“苏小姐,你看看这些资料,我们警方日前获悉杨山光、曹培等人涉嫌盗取、复制荣德集团内部资料,密谋恶意攻击荣德集团行政总裁,钟琛昊先生,趁机谋取荣德集团行政总裁一职,这是荣德集团的资料,苏小姐你看看。”
铁队长指着一份文件,示意海岚去看,一边留意着她的神色,一边继续解释。
“苏小姐身为孟氏集团的总裁秘书,应该知道非法盗取、复制集团内部资料是违法行为。”
“对,我知道。”简单地看了看资料,海岚点了点头,迎上铁队长的视线,“据我所知,荣德集团是c市著名的上市公司,是国内出色的家电公司,孟氏曾经和荣德集团有过合作。”
难怪她好像在哪里听过钟琛昊,钟先生的名字,之前在整理档案的时候,好像见过荣德集团的名字,但她没有参与到那次的合作当中,所以当时也不在意。
一家上市公司,内部资料成千上万,涉及的数据、层面非常之庞大,一旦有重要资料外泄,很有可能会毁掉整间公司。
就连孟氏这样的国际巨人也害怕内部资料外泄,更何况是一般的国内上市公司?
非法盗取、复制公司的内部资料,等同于盗窃罪,是刑事罪行,要判刑。
铁队长见海岚目光平静,不禁想起当晚的事,海岚声称自己认识钟琛昊,她是单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另有内幕?
“苏小姐,麻烦你能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地告诉我们吗?从你跟着单初晓小姐来到天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曹培等人的房间内,在这段时间内,你又做过什么,听见什么?”
想了想,海岚点头,“可以,事情是是这样的,当天我正好有事要到望亭江酒店找雷欧先生,意外碰见了单小姐……”
接下来的数分钟时间里,海岚将自己跟着单初晓去到天台,然后被她推下去,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意外听到杨山光、曹培的对话的事情逐一向铁队长忆述,心中还是有点后怕,所有事情来得及太快、太频密,一幕接着一幕,她当时连怕的时间都没有。
安以然飞快地做着笔录。
“如此说来,是那个叫诺言的男人主动帮你包扎伤口的?”
“是的,我醒来的时候,他就我旁边帮我处理伤口。”海岚坦诚迎上铁队长的提问。
铁队长和安以然交换一下眼神,又问,“苏小姐,我们已经将杨山光和曹培等人抓获,据两人口供,他们当时正密谋推翻钟琛昊先生一事,突然听见阳台传来声音,跑过去一看就发现你满身是血的躺在阳台上,他们马上将你救下,据他们两人所说,是害怕会闹出命案。在你醒后,他们害怕被你听到密探的内容,所以才让曹培留在房间里看住你,事情是这样吗?”
海岚想了想,曹培当时好像有这样说过,要帮杨山光和诺言看着她,叫杨山光他们放心去办事。
“嗯,是这样,他们当时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才想尽办法去自救。”
“好,我们明白了,我们当时就在前台服务区内,接到了苏小姐你的求救电话,但因为我们不能保证曹培身上没有携带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