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好玩……
“但我从来没有跟诗诗说过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泽贤少爷,我哪知道这么多!你凭什么说我教坏诗诗!”李宝盈憋红了脸!她是来找这个女人算账的,不是过来被她审问的!
她堂堂李家大小姐,一个死平民也敢质疑她?!
“是你自己不敢告诉诗诗,还偷偷把照片交给泽贤少爷,是你害的诗诗被泽贤少爷骂的!如果不是你把照片给泽贤少爷,泽贤少爷会骂诗诗吗!”
海岚眯了一下眼,“照片和公司的项目有关,我将照片转交给总裁,由总裁来定夺是正常的工作程序。”
“你,你!”李宝盈气得血管都涨起来了,“你敢说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你做这么多就是想让泽贤少爷讨厌诗诗吧!”
“总裁和陶小姐的事情,是他们个人的私事,我不便插手。”黑眸中噙着幽光。
“你,你是说我多管闲事吗,賤人!”
自己所有愤怒、所有质疑都像打在棉花上面一样!这女人不但没有和她赔罪道歉,还说她故意教坏诗诗,多管闲事,害得诗诗被泽贤少爷骂!
她李宝盈是这样的人吗!
心中愤怒加上羞辱,李宝盈扬手就朝海岚打来!
“宝盈!”
眼中划过怒意,海岚侧身要避开李宝盈的手,忽然却有一个人从昏暗中扑来,按住了李宝盈的手。
“诗诗,你干什么,放开我!”
“宝盈你干什么,你打她干什么?”
“是她让泽贤少爷骂你的,我帮你报仇!”李宝盈的手被陶乐诗按住,李宝盈吃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陶乐诗把她按得死死的,硬是抽不出来。
海岚后退一步,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的争执,目光往那边的树后扫了一眼,划过一丝凌厉。
陶乐诗果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
“诗诗,你放手,你帮她干什么!快放手!”
“啊!”
听闻一声惊呼,海岚回头望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陶乐诗被李宝盈强行推开,整个人朝她撞过来,一下就把她撞开,脚下居然是空的!
“啊!”一脚踩空的感觉让海岚的心跳出现短暂停顿。
“阿岚!”
海岚本能地伸手想扯住什么东西,结果却被一道暗影用力扯住了手,接下来,一番天旋地转,似有无数辆小车在她身上碾压而过。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抱住她,疼痛的感觉一下子减弱了很多,一个硬梆梆的胸膛贴着她的脸……
“唔!”
还没感受清楚,一声沉重的闷哼打碎了世界的声音!
天旋地转的滚动瞬间停止,如果不是浑身剧痛,脑袋晕眩,刚才那种感觉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一场和死神近距离接触的噩梦!
“啊!”
“诗诗,我,走!快走,不要让别人看见!”
“她,她……”
“快走啊!”
女人气败地喝了一句,随后,便是一连串杂乱的跑步声,突然“碰!”的一声。海岚满目眩晕地撑起身,听见了熟悉的引擎发动声,艰难地抬起眼帘,一道明亮的灯光拐了个弯,几秒间消失不见,四周的黑暗肆意地压下来!
“唔……”
微弱的吃痛声响起,海岚本能地摸了摸身下,居然摸到一具温暖的身体!吓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触电般缩回了手!但想了想,她又颤抖地伸出手,凭感觉朝他的脸上摸去,却摸到了湿湿、热热的液体,大量地流出来!
她能感觉到这些液体在流动!很多!
“你怎么样了!”海岚扑下身,但四周一片黑暗,除了血腥味和微弱的呼吸外,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等我,我去救你!”立刻站起身,膝盖却是一阵剧痛!咬紧牙,海岚按住膝盖朝刚才有光的地方走去,却差点就被绊倒,双手本能地伸出,撑住了地面,顺势摸了摸,居然是一条楼梯!
他们刚才就从这条楼梯上摔下来!她居然没事?!
不敢再想下去,海岚忍着痛,在漆黑中跑上楼梯,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还亮着车头灯的车子,而刚在停在对面的车子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只剩下一条车痕。
陶乐诗!
狠狠地咬了下唇,海岚扑到车厢内,将车子往旁边驶过一点,车头灯正好落在那条一路往下、似乎没有尽头的楼梯!楼梯下无法被灯光驱散的黑暗触痛她的视线,可想楼梯有多深!
海岚马上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跑下楼梯,借助车头灯的亮光,隐约看见一个人躺在楼梯平台那里,差一点,差一点就要继续往下滚!
海岚不敢再想下去,跑到他身旁,吃痛地将他扶起来。男人全身的重量压得她的膝盖剧烈一痛!
但顾不上那么多,海岚咬牙忍痛,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充满怨恨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一次又一次,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吃力地走上楼梯,海岚扶着他来到车子旁,一手将车门拉开,小心地将他放进车子里,抬头间不经意地看见了他满是鲜血的脸!
“是你?”瞳孔一震,海岚惊了半息。强迫自己回过神,立刻将车门关上,跑回主驾座上,启动车子朝最近的公园冲去!
不要有事!
——晚上,医院,10:53
红色的手术灯终于变成了绿色,那瞬间的变换,扯得她的心好痛。
手术的门被推开,穿着白色大袍的医生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白色的口罩,眼神似乎很凝重。
“医生!阿杰怎么样了?”
海岚通知了大洋他们,大洋他们赶过来,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好久,一直没有人说话,直到医生出来,他们所有人都扑向医生。
“病人的情况初步稳定下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但是怎么样了?阿杰他怎么样了,医生你快说啊!”
“老郭,冷静点,听医生说!”
老郭被人扯开。
医生摘掉口罩,中年的脸上依旧很凝重,“病人从楼梯摔下来,脑袋多次受到中强度的撞击,导致脑袋中出现淤血,我们刚才已经帮他将淤血抽出,具体情况要等他醒来才能判定。病人的手……”
“阿杰的手怎么样了?他的手不能有事,医生你一定要帮他,你不能让他的手有事!”大洋等人激动地扯住医生,好几个人甚至流出了眼泪。
他们的声音都在刺痛她的心……
“你们冷静点,听医生说!”旁边的护士看不过眼,拦住了大洋几人。
医生扶了扶眼镜,沉声道,“病人的右手在摔下楼梯的过程中折断,我们刚才已经帮他接驳上,但未来的三个月里他的手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弹琴呢?阿杰的手还能不能弹琴?!”
“弹琴?”医生皱了下眉,“最好不要,他的手伤及了神经,等骨头愈合之后还要回医院复诊,看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确认没有后遗症之后,他的手和正常人没什么分别,但如果对神经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医生顿了,叹息一口,“他右手的握力将会下降,上肢提重物功能下降,手部感觉受到障碍……”
“什么意思!你是说阿杰这辈子都拿不起琴吗?他连琴都拿不起吗!”一人激动地扯住医生的大袍,场面顿时混乱,旁边的护士马上过来阻止。
“阿岚?”
何樱刚把眼泪擦掉,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人忽然转身,背影冷漠。何樱愣了愣,站起身,伸手想扯住她,却第一次被她一手拍开,冰冷的触觉让何樱愣住。
“你站住!你想去哪里!阿杰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他准备参加电视城的比赛,他拿不起琴,你让他怎么样!你不如杀了他!”
刚走出几步,男人激动得通红的脸冲到面前,赤红的眼睛泛着厚厚的泪光,所有伤心绝望、愤怒不甘都落入她眼里,像巴掌一样扇在脸上,好痛。
“阿康,你冷静点!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能医好阿杰的手,问医生,医生一定知道有办法的!”那人按住阿康的肩膀,朝他吼了一句,转身却又跑到医生身前,和大洋他们一起拦住医生,不停地逼问他。
阿康好像也打醒了,顾不上海岚,也跑去追问医生。
数个男人激动的大吼声响彻走廊,女护士不断地让他们冷静一点。很快,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声混和在一起,似乎震动了走廊的天花板。
何樱站在后面看着,抬手按住发痛的心脏,一扭头,却看见海岚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走远,转身消失在转角处……
——阳台上
寒冷的北风像冷水般泼在身上,外面一片漆黑。
“帮我去前台查陶乐诗的电话。”说了一句,放下手,任由手机亮着,冰水一样的风吹得她一点感觉到没有。
“苏秘书?苏秘书?”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里传出一些声音。
手抖了一下,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着保安把陶乐诗的电话说出来。
“发我手机上。”说完,挂断电话,等了一阵,手机又响了,是一条信息,正显示着一组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拨通号码,听着“嘟嘟嘟……”的声音,然后“咔嚓”一声。
“喂?”陶乐诗说话时带着颤抖,小心翼翼的。
“你想怎么样。”
“你,你是苏海岚?”陶乐诗吓得大惊。
海岚沉默,冷风吹在脸上,一点感觉到没有。
“你,你,你没事?”陶乐诗试探地问道,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海岚沉默。
“你,你想怎么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掉下去,我当时很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现在在哪里?”陶乐诗几乎是哭着说完这几句。
垂下眼帘,“什么叫”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掉下去“?”
“啊!”陶乐诗倒吸一口气,僵硬了好久才回过神,“我,我,当时太黑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条楼梯就在你后面,我,我没心推你下去的。”
“什么叫”当时太黑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条楼梯就在你后面“?”
“我,我,”陶乐诗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本来想阻止宝盈的!但她也想知道泽贤哥哥下午为什么会把照片拿出来,除了苏海岚之外,谁还能把照片给泽贤哥哥?
她只想知道真相,其实,她真的不敢把苏海岚推下去,她,她真的是无心的!
“市长千金,名门望族,故意伤人,造成他人身体严重受伤,你想怎么样?”海岚的语气幽幽平平,像鬼魅般缠绕着陶乐诗。
吓得她抱紧了枕头,惊恐地退到床头上,望着房间里的黑暗,只觉得阵阵寒风吹来,“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没事……”猛地卡住!
她记得,有个人扯住了苏海岚!
但她当时太怕了,就被宝盈扯走了,宝盈说没事的,因为西区公园在装修,附近的摄像头全部被拆掉,就算苏海岚知道是她们,也没有证据指控她们!法官是不会理她的!
“你……”
“堂堂市长千金伙同她人,故意选在一个人都没有的西区公园意图伤人,甚至谋杀!这就是你的修养?”想起那条又黑又长的楼梯,海岚握住手机的力度猛地加大!
“我,我没有!那只是一场意外,我不知道会把你撞下去,我只想拦住宝盈!”陶乐诗急急地解释,她接受不了“杀人犯”这个词!
“你没有?”语气跃动一下,想笑,但笑不出,脑子里一片血红,“现场还留下你的车轮印,需要我报警让警方调查清楚吗?”
“我,”陶乐诗大惊,脑袋像被雷电击中一般痛,如果报警,她就死定了!“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算你去报警,最多只能判我误伤,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把你推下去了,一条车轮印代表不了什么,最多,最多只能证明我有去过西区公园!”
“是吗?”眼帘垂下,面无表情。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你们要医药费,我给!你现在在哪间医院?”
“不需要。”
言罢,将通话切断,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录音中”!
证据?
亲口承认够不够!
------题外话------
善良一旦被触怒,下场会很惨滴。
所以,宁愿得罪一个从开始就恶毒的人,都不要把善良的人惹怒,表面越善良,内心越凶狠。
因为,她们善良过,一步一步走向狠辣,她们清楚整个过程,当然也知道应该用什么手段对付别人,而其他人又不会怀疑她们,因为,她们善良过。
*
吼吼,高嘲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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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boss登堂入室
——医院,凌晨00:19
走廊上亮着炽白的灯光,四周却静悄悄的,窗外的天空一片沉黑,压得心头沉重。
“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看看,医生说阿杰的麻醉药没那么快散去。”
“唉。”有人重重地叹息一声。
“老郭,你别这样!医生不是说阿杰的手未必会有后遗症的吗?只要好好配合治疗,阿杰一定会没事的!”
“唉。”老郭叹了一声,“但医生说阿杰的手,这三个月都不能拆绷带,还有个半多月就要比赛了,你说怎么办,肯定赶不及。”
“这……”
众人沉默,一时间都想不到办法。
“唉,别想了,别想了,都半夜了,快回去休息吧。大洋,阿康,你们两个明天一早负责带早餐给阿杰,他那时候应该已经醒了。”一个较为高大的男子走到众人前面,“至于,我和老郭,还有小库,先打个电话给佳嫣,让她过来看看阿杰,先不要告诉阿杰的妈妈,等阿杰醒来再说。”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要是让阿杰的妈妈知道,肯定会把他带回家里的。”
“嘁!”一人烦躁地打了墙壁一拳,“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好好的,阿杰为什么会跑出去,是谁把他推下去楼梯的!要是让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了,何樱,你朋友呢?”
“啊?”何樱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见大洋等人正紧紧地看着她,“我也不知道,阿岚,刚才好像走了。”
“什么!她走了,该不会是她把阿杰害成这样的吧?刚才不是她把阿杰送来医院的吗?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你干什么,放手!”何樱生气地喝道,“阿岚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把林学长推下楼梯?你神经病吗?你没看见阿岚刚才也受伤了吗,我问她什么都不肯说,肯定是刚才吓着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说着,何樱马上掏出手机,拨通号码,但只得到一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何樱疑惑。
“哼,是心虚吧!要不然她为什么要关机!”
“老郭!我刚才也看见阿岚受伤了,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趁现在还有些时间,小库你陪我去餐馆看看,可能会找到阿杰和阿岚离开的原因。”
“好!”
“我也去!”
“对,我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把阿杰推下楼梯的,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不要,大洋,阿康,老郭,你们别去。大洋,阿康,你们明天一早要来看阿杰,老郭,你送何樱回去吧,交给我和小库就行了,餐馆应该还没有关门……”
一行人一边商量,一边朝电梯走去。路过旁边漆黑的走廊时,他们都没有留意到有一人坐在漆黑中,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电梯很快就过来,几人先后走进电梯里,交谈声彻底消失,走廊上恢复到刚才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人在漆黑中坐了很久,一动不动的,但忽然,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灯光这边走来,身子不时摇曳一下,像刚刚醒来的人。高跟鞋踩出一下一下的“咯、咯、咯”声,听着就觉得很压抑。
来到病房门前,握住冰冷的门把,拧动一下,推门而进。
病房里黑漆漆的,依稀听见一道平缓的呼吸。
生怕会把他吵醒,海岚小心翼翼地门虚掩上,借着微弱的灯光,轻轻地朝病床走近,摸到一张椅子就坐下。
病房里黑漆漆的,就算坐在床边也看不清他的样子,隐约看见他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刺痛了她的眼球。伸出手,颤抖了一下,才敢去碰他的绷带,粗糙的触觉摩擦着情绪。
指尖慢慢滑下,摸到了他温热的皮肤。
触电般收回手,渐渐习惯了黑暗的视线看清了他的手,一整只手都被白色的绷带包裹住,静静地放在身旁。
轻轻抚摸过他手臂上的绷带,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站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目及他安然熟睡的秀气脸容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和他只见过两次,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救我?
眼眶里忽然有些温热,海岚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想了想,伸手握住他的手,隔着一张被子,能仍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
“不要有事,你唱歌很好听,你一定会没事的。”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似乎在保证着什么。
吸了吸鼻子,海岚收回手,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一张清秀的睡颜安然平静,昏暗中,隐约看见他轻合上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轻落在皮肤上,像小时候,童话书里的角色……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护士巡爷发现了她,推开门,提醒她现在已经过了探班时间,家属不能再留在医院里。
“不好意思。”可能是一整晚都没有说话,海岚的嗓音很沙哑。抬手擦了擦眼睛,海岚帮林佑杰整理了一下被子,先行离开医院。
凌晨时分,马路上一辆车子都没有,橘黄铯的路灯落寞地照亮着前方空荡的马路。
仅花了十多分钟,海岚就回到了御湖居,和值班的保安确认过身份后,开着车子回到公寓里面的停车场。
锁好车,拿着包包,像游魂般飘到电梯口,按了一下,电梯门马上打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电梯从地下停车场直升到十八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海岚从包包里掏出钥匙,朝家门走去。
拧开门,大厅里又黑又静,随手把包包丢在地上,一边走,一边踢掉高跟鞋,抹黑朝房间走去,却忘了要关门……
强逼自己先洗一个澡,站在花洒头下面,温暖的水像大雨倾盆般打落在身上。抬起手,掌心裹着的纱布早就已经湿了,上面还蹭着泥沙的痕迹。
忽然,把手握成拳头!紧紧地,很用力!
快手把花洒头关掉,扯来毛巾把身体擦干,飞快地换好衣服,赤脚离开浴室,直奔房间而去。
坐下,打开电脑,联网!
想了想,从地上捡起刚才换掉的破烂风衣,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电脑屏幕的光,把风衣展开来一看,多处地方已经被划破,沾满了黄铯的泥迹!
眼中划过一抹情绪,海岚找来一个干净的袋子,把风衣装进里面,尽量不要破坏上面的痕迹。
回到书桌前,电脑已经联网成功,但找了找,这才发现包包不见了!
“丢哪里了?”恼怒地骂了一句,海岚左右也找不到包包,干脆起身到大厅里找,看见大门没有关的时候,她“嘁”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居然连门都没有关!
她为什么要相信陶乐诗这个人!就算她没心把她推下楼梯,可事发之后呢!她还不是跟着她朋友走了!她当时没有选择吗?
她有得选择,但她依旧坚持自己是对的!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相信陶乐诗!
真是笑话,她居然会相信这个市长千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大意,阿杰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医生也不会说他的手可能再也拿不起琴!
硬生生地剥夺一个人坚持了很久、很久的梦想!
陶乐诗一直说她卑鄙,那她自己又算是什么?
赔钱?
她拿什么赔别人的梦想!赔阿杰的手!
碰!
狠狠地将门关上,海岚扯起地上的包包,把所有东西倒下来,终于找到了数据线,马上回到房间里,走到书桌前。把数据线插上,给手机充了一下电。
快点!快点开机!
心中不停催促着,终于把手机打开了,联接到了电脑里头。
拿着鼠标,海岚开始操作,先把那段录音上传到电脑,试听了一下,没有异常情况,所有对话都录得一清二楚!
之后,又点开相册,找到了刚刚回到西区公园拍摄的那几张照片,有泥沙上的车轮印,还有楼梯平台上的血迹!
将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复制成多份,分别保存在不同的地方。
叮咚,叮咚。
大厅里传来门铃声,海岚眼中划过一丝利光,马上将电脑关掉,拔出手机的数据线,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起身去开门!
陶乐诗不蠢,就算她半夜过来找她,海岚也不会觉得出奇。
“嗯?”
趴到门上的猫眼上一看,海岚重重地疑惑了一声,拧着门把,拉开门,“孟泽贤,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漂亮的凤眼眨了眨,目光落到她握着门把的手上,上面正裹着湿透了的绷带,“又弄伤了?”
海岚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不自觉地缩回手,“擦伤了一点,没什么事。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你是怎么进来?”触电般回神,海岚瞪眼看着男人俊美的脸。
楼下不是有保安的吗?
“给你拿文件。”孟泽贤没看她,直径朝她走来,伟岸宽厚的胸膛霸占着视野,温热的体温如热风般卷来,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海岚甚至连文件都没看见,连忙侧身避开孟泽贤,惊愕地看着他走进她家里,“喂?孟泽贤,你进来干什么?文件呢?文件在哪里?”
海岚左顾右盼一番,孟泽贤双手放在黑色的大风衣口袋里,她不觉得他会把一整份文件放进口袋里!
眼见孟泽贤理也不理她,已经站到大厅里,海岚立刻将门关上,赤脚跑到他身旁,“你来干什么?文件呢?你还没回家吗?”
大厅里没有开灯,房间里微弱的灯光根本不足以照亮大厅这边。
所以,孟泽贤侧身看着她,她却一点都看不清他的表情,加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是寂静的。
“穿鞋。”
“啊?”海岚惊愕,低头一看,连自己的脚趾都看不清。这才觉得地板很冷,像踩在冰块上一样。
“孟泽贤?”
刚想问他,孟泽贤却从眼前走过,漆黑的背影比起四周更加深沉。
也不知道孟泽贤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他把灯打开了,大厅瞬间变得明亮,炽白的灯光刺眼得让她忍不住抬起了手。
孟泽贤打量大厅一圈,沙发那边很干净、很整洁,分明就是不久前才清理过的,阳台外面还晒着衣服。回到玄关这边,一双高跟鞋随意地丢在两边,鞋底沾满了泥迹。
包包也被丢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被倒出来,很明显,它的主人刚刚才发完脾气。
“你过来干什么?”
看见孟泽贤在盯着地上那堆凌乱,海岚赶紧走过去把东西都捡起来,塞进包包里面。余光却看见男人深色的裤腿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以为他要走了,海岚停住手上的动作,抬头就看见孟泽贤弯腰打开鞋柜,伸手把她的棉质拖鞋拿出来,“穿鞋。”
顺势望上他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但也不显得凝重,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加快速度将东西都丢回包包里,海岚走过去把鞋穿好,“你不是说给我文件的吗?文件呢?”
差点忘了,她明天还要开会!今晚熬夜应该能整理好文件。
“忘在车上了,你去哪里了?鞋上这么多泥,又把手擦伤了。”扫了那双高跟鞋一眼,孟泽贤漂亮的凤眼里深邃幽暗。
看了那双鞋子一眼,海岚弯腰将它放好,“你先坐一下。”拿着包包朝房间走去,目及书桌上的手机时,迟缓了一下,最终还是过去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回到大厅的时候,孟泽贤蹲在电视桌前面,不知道在弄着什么东西,可能是想看看电视吧。
抿了抿唇,海岚去厨房给孟泽贤泡了一杯热茶。回到大厅里,看见孟泽贤坐在沙发上,黑色的脑袋靠着浅色的沙发,前面的电视机根本没有开。
愣了愣,还以为他找不到遥控器。海岚拿着热茶走过来,一眼就看见茶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药箱,是她的。
“你把药箱拿出来干什么?”把热茶放在他前面,海岚望向电视桌。奇怪孟泽贤怎么知道她把药箱放在电视桌那儿的。
“把药换了,不然伤口会发炎。”孟泽贤伸手把药箱打开,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一瓶消毒水、一包绷带、棉花等东西用来清洗伤口。又翻了几下,漂亮的凤眼眨了眨眼,“医生有给你药膏吗?”
“啊?”望着他的脸,海岚愣了愣,“有,在包包里,我过去拿。”站起身,朝房间走去,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
摔下楼梯的时候,因为阿杰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所以,她仅仅、只是擦伤了手,扭了一下脚,连轻伤都不算……
握了握手,海岚大步走回房间,从包包里拿出医生开给她的药膏,可以消炎、杀毒。再次回到大厅,孟泽贤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茶桌上。
没问他,海岚坐到旁边,解开又湿又脏的绷带扔在垃圾桶里,拧开消毒水,“你今天下午见过陶乐诗?”
“发生什么事了?”拿起水杯,孟泽贤眼帘半垂,似在看着杯中茶水。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刚才见过她,她朋友说你下午骂她,因为照片的事,和我发生了一些争执。我想知道,你下午和她说过什么了?”海岚眸色加深。
单靠物证根本不足够指证陶乐诗。
刚才听她们说,陶乐诗下午见完孟泽贤之后,大哭了一场,继而,她朋友就以“算账”为名约在她西区公园见面……
如果能将所有事情都联系在一起,就能证明陶乐诗是在不甘心、愤怒的情况下伙同她的朋友,有预谋、有目的地伤害她人身体,到时候,就算她父亲是市长都保不住她!
d市所有媒体都不会放过她这位市长千金!
沉默。
孟泽贤没有说话,水杯里热腾腾的白烟缓缓升腾,险些碰到他高挺的鼻子。
海岚皱了皱眉,继续处理伤口。
直到海岚将伤口重新包扎好,孟泽贤一句话都没说,大厅里静悄悄的,炽白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阳台外面却漆黑深沉。
“我朋友受伤了。”淡漠的语气似乎不是出自她口中。
收拾好消毒水等东西,海岚合上药箱,起身将它放回电视桌的抽屉里面。借着电视机漆黑的屏幕,她看见孟泽贤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
心中微痛,垂下眼帘,眼睫毛像凋零的枯叶。
她知道,市长一家和孟家有多年交情……
“信我吗?”
蓦地,一声温润如同巨涛骇浪!震住她所有动作!
触电般扭头,孟泽贤静静地看着她,眸光平静,眸色莹黑,一双凤眼依旧漂亮。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一幅别人不敢碰的画!
“你?”瞳孔一震,海岚避开他的视线,却不知道应该问什么,说什么。
咯。
孟泽贤伸手将水杯放下,发出一声微响,“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语气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用力咬了咬唇,海岚在挣扎。
她不想连累孟泽贤,这是她自己的事,她已经连累了阿杰,害成他这样!
但如今只有孟泽贤知道他下午跟陶乐诗说过什么,如果孟泽贤能帮她,她就一定能赢!
到了这一步,苏海岚,你已经没路可选了!想想阿杰吧,他的手要废了,是你害的!都是陶乐诗她们!
眼中划过一抹恨,海岚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下眼睛,将药箱放回抽屉里。起身走到沙发这里坐下,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大概在七点的时候,就是我给你打完电话,点完餐之后,陶乐诗的朋友打电话约我去西区公园,问我照片的事,提到陶乐诗下午被你骂了一顿,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朋友的情绪很激动,陶乐诗和她争执的时候,”喉咙有些哽咽,强行咽下一口沫子,“当时很黑,我没看清楚,被陶乐诗撞了一下,摔下楼梯的时候阿杰扯住我,他现在还在医院。”
掩住嘴巴,吸了吸鼻子,海岚眼中水光莹莹。每次想到阿杰,她总觉得鼻子好酸,心里好难受,万一他的手……
不敢再乱想,海岚稳住情绪,语气带着点寒意,“事发之后,陶乐诗和她的朋友马上离开现场,根本没打算救人,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我刚才打了电话给她,她一直在否认自己的错,只说要赔钱!她怎么赔,她拿什么赔阿杰的手!”海岚激动得眼睛通红,豆大的眼泪不住地落下。
“海岚……”
“这是手机,手机里面有陶乐诗的录音,你听听!”
孟泽贤刚抬起了手,海岚一把拿起手机,调出那段录音,然后猛地把手机摔在桌面上,“啪”地响了一声!
“你想怎么样。”声音很冷。
“你,你是苏海岚?你,你,你没事?你,你想怎么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掉下去,我当时很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现在在哪里?”带着浓浓的焦急和哭腔。
“什么叫”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掉下去“?”
“啊!我,我,当时太黑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条楼梯就在你后面,我,我没心推你下去的。”
“什么叫”当时太黑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条楼梯就在你后面“?”
……
听着录音的对话,海岚狠狠地吸了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