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一口沫子,隆起的喉结滑动一下。
孟泽贤将双手放在口袋里,迈步长腿走到床边,海岚坐在床上望上去,孟泽贤的身影高大如黑,微蓝的床头灯不足以照亮他的脸,总觉得他表情的怪怪。
海岚眨了眨眼,“你睡这边,被子是新的。”
说完,海岚掀起被子钻进去,左右滚了一下,将被子压在身下,侧过身,背对着孟泽贤,伸出手拿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看看时间,忽然感觉到床单被压下来,余光往身后瞄了一眼,孟泽贤正坐在床在,垂眸整理着被子。
海岚也不说话,免得他会觉得不自然。打开手机,现在是十一点多。
感觉到床单的下陷得更加严重,海岚微微扭了扭身子给孟泽贤腾出一些位置。感觉到他差不多躺下之后,海岚关掉手机,“孟泽贤,你一会儿关灯。”
孟泽贤睡在床头灯那边,所以,只能让他关灯。
“嗯。”移眸看着她黑漆漆的长发肆意地散落在枕头上,孟泽贤的眸色加重,吸入喉间的空气微微发烫。拉起被子,将它盖在身上,侧身关掉床头灯,卧室内瞬间变得漆黑,只有海岚的手机亮着微弱的灯光,阳台那边传来了一阵一阵的“砰砰砰”声,寒风呼啸不断。
海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拉了拉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觉。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还有男人低沉有力的呼吸声,感觉被窝暖洋洋的。
“海岚。”
“嗯?”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差不多的时候,男人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海岚蹭了蹭脑袋,眯眼一看,卧室里显得昏暗,旁边的枕头上压着一道黑漆漆的暗影,似乎在看着自己。
“睡了?”
“还没,怎么了?”
“没,想起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海岚皱了皱眉,孟泽贤该不会无聊得睡不着吧?
孟泽贤微微动了动,昏暗中依稀能看见他湖光莹莹的眼睛,“知道”禽兽“和”禽兽不如“,有什么关系吗?”
海岚垂了垂有点沉重的眼帘,对他的无聊话题没有兴趣,“什么关系?”
“一个是禽兽,一个是禽兽不如。”孟泽贤眨了眨眼,昏暗中,她的脸散发着莹白淡雅的弱光,轻轻扬扬的鼻息不时碰到他脸上,像羽毛一下一下地撩拨着。
身下的床单,和身上的被子上都沁透着芬芳、诱人的味道。
“那你肯定是禽兽不如。”海岚缩了缩被子,闭着眼睛随意答应了一句。
“是吗?”孟泽贤往前挪了挪,脸颊忽然碰到一些柔滑微凉的东西,垂下眼眸一看,原来是碰到她的头发了,滑得更丝绸一样,其中还散发着类似洗头水的香味。
“嗯。”海岚闷闷地应了一声,眯起眼,眼前的暗影好像放大了不少,一阵一阵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难道,你想当禽兽么?”
男人沉默。
海岚打了一个哈欠,半垂着眼帘,被子紧紧地包裹住她的身体,“孟泽贤。”
“嗯。”男人闷闷地应了声。
“你准备结婚么?”
“嗯?”男人的声音起伏一下,似乎有些兴趣。
海岚听见,垂了垂眸,被子的下双腿微微弯曲,“听说,你准备结婚。”
“谁说的?”男人微微撑起身,甚是意外。
海岚抿了抿,翻了个身,不好直接将林佳嫣的事告诉孟泽贤,那毕竟是他的家事。政治联婚,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谁说我准备结婚?”
一道温热压在头上,海岚感觉到,是孟泽贤起身凑过来。
余光瞥了他一眼,“我听说。”
“你听谁说?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睁了睁眼帘,海岚躺正身子,瞪眼看着头顶的暗影。如果总裁夫人真的有这个意思,她为什么不告诉孟泽贤?
难道!
她想等到所有事情都准备好才告诉孟泽贤?
如果孟泽贤真的要娶陶乐诗,他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连反对的时间都没有?
“你听谁的?”孟泽贤低头看着她,眼睛早就已经习惯了昏暗,只见她仰着小脸躺在身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高挺小巧的鼻子下,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碍眼的被子裹住她脖子下的身躯。
“我,”
忽然听见孟泽贤的呼吸声加重了,海岚还以为他是生气,犹豫了一下,“我,刚刚才宴会厅乱逛的时间,听见你们家和陶家是世交,所以,我听了一下,他们说,你好像要准备结婚了。”
男人沉默着。
海岚睁眼看着他昏暗的脸,柳眉轻轻蹙起,噙着担忧,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难道,你想当禽兽么?”
“孟,”
“没事。”
海岚刚张口,男人忽然轻笑一声,收回身子,躺在床上,“啪”的一声就将床头打开,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海岚随即眯了眯眼,扯起被子挡了挡。
“海岚,你听谁说我要结婚呢?”男人淳厚的轻笑声回荡在卧室内,心情似乎不错。
海岚愣了愣,疑惑地扯下被子,一双对上了男人笑意盈盈的眼眸,如同旋窝般要她拉扯下去。海岚眨了眨眼,微微挺了挺腰,只见孟泽贤单手撑着脑袋,嫣红的唇勾起了轻微的笑。
因为撑起脑袋的动作,他半侧着身子,脖子微微昂起,突显出隆起的喉结。棕色的毛衣衣领自然地落下,锁骨隆起,视线往下探进去,还能看见他衣服里面的情况,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滚烫发热……
“呃,”海岚扯了扯被子,视线回到他笑意盈盈的深邃眼眸上。眨了眨眼,视线又望上移过去一点,“孟泽贤,你的头发好长啊。”
孟泽贤单手撑着脑袋,他黑色的头发几乎把他的手掌都遮住,是挺长的。
“嗯?你不喜欢吗?”嫣红的唇加重弧度,眼眸深邃得像黑洞一样,会吸人。
“呃,”海岚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扯起被子挡住自己的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是,有点长。不是不好看。”
“是吗?”孟泽贤单手撑着脑袋,含笑地靠近一些,“你的头发比我还长。”
海岚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抬眸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眼神深邃不见底,总觉得他怪怪的。“我头发当然比你长,我是女的,好不好。”
“是吗,那你什么时候把头发剪掉?”孟泽贤又凑近一些,嗓音里带着磨心的沙哑。
“我为什么要把头发剪掉?”海岚探出脑袋,迷糊地看着他。好端端,她干嘛要剪头发?
“我听说,”侧身凑到她面前,白嫩小巧的鼻尖像米饭团一样嫩嫩的,粉嫩的小嘴微微扁起,不满地瞪过来。
“听说什么?”海岚见他越凑越近,担心他会不会忽然一个手软压在她脸上。
“我听说,女人怀孕了,把头发剪短会对宝宝好。”
“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有怀孕!”海岚瞪了瞪眼,孟泽贤越笑越奇怪,那双眼睛仿佛要压在她身上,“你迟早会怀孕的,不是吗?你是女人。”
漂亮的凤眼微微眯了眯,嫣红的唇扬起。
“我怀孕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的。”海岚张口是就是一句,无聊地撇了撇嘴。
“不是我的?”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脸上披着淡淡的昏暗。
“是你的吗?”海岚翻了白眼,被子下的脚踢了他一下,“睡好点,别压在我身上!”
忽然被踢了一脚,孟泽贤皱了皱眉,却听话地后退了一些,依旧撑着脑袋,俊美的脸上却没了那些怪怪的笑容,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些不满意,“那你压在我身上?”
“你!”海岚猛地瞪着他!想起了上次在休息室里的事,孟泽贤铁定是知道了!所以刚刚才故意耍她的!
“我懒得管你!”扯起被子,海岚翻过去,背对着孟泽贤,心里狠狠地问候着他!
小气鬼,这么久之前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不就是压了一晚,有什么大不了的!
生气了?
看着女人裹着被子缩起来的背影,孟泽贤眨了眨眼,凝重地皱了皱眉。放下手,微微倾身望向她的脸,“海岚,生气了?”
生你个死人头!
海岚心里狠狠地说了句,扯紧被子,缩了缩,免得孟泽贤真的报复性地压在她身上。他那体形,肯定会把她压扁的!
“海岚。”轻轻叫一句,嗓音依旧带着磁性的沙哑,“海岚,别生气了。我不会娶任何人。”
瞳孔微微皱缩,眼中怒意定格住,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身后。
“睡觉吧,别乱想。”
眼帘缓缓垂下,海岚轻轻应了一声,“嗯。”蹭了蹭脑袋,调整了一下睡姿,直到四周的床头灯被关上,孟泽贤安然地躺在身后,唇角竟不由控制地扬起来。
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题外话------
啊啊啊,差一点啊啊啊啊啊啊啊!
*
哈哈,我能说,我是一直偷笑地把这章码完的吗?
哈哈哈!
有一个作者亲,她说泽贤哥哥是柳下惠,哈哈哈!
我觉得海岚妹子才是真腹黑,一句“难道,你想当禽兽么?”把孟boss给秒了,色诱都木有用啊,哈哈哈!
泽贤哥哥,下章努力,先把海岚妹子的嘴巴堵住,别说我不帮你,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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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岚收花
——次日,海岚的卧室里
淡黄铯的落地窗帘被拉上,明媚的阳光照耀而来,穿透过淡黄铯的窗帘,渲染成一片温馨,装饰着卧室内的所有。
她,轻轻地熟睡在身旁,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似乎在嘀咕着什么。眼帘舒适地轻合上,修长微翘的眼睫毛贴在白嫩的皮肤上,形成一条黑色的眼线,描绘着她的眼型。长长的黑发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勾勒出一道道迷人。
轻轻放下撑着脑袋的手,枕在枕头上,凑近一点点,平视着她熟睡的脸,小嘴忽然咬了咬,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好想……
眨了眨眼,忍住心中那股越发强烈的念头,孟泽贤移眸望向窗帘,见阳光经已完全升起来。微微撑起身,望向她身后的闹钟,差不多八点了。
垂了垂眼帘,孟泽贤又躺回床上,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只觉得被窝好暖好暖,不想起床,任由淡淡、轻柔的阳光落在身上……
所以——
由于某男的拖拖拉拉,大半年来从来没有迟到的苏秘书,光荣迟到了。
——孟氏三十六楼
“孟泽贤,都怪你,拖拖拉拉的,一早又不肯起床,换件衣服都慢吞吞的!”
咯。
电梯门缓缓打开,女人往日温婉的声音里全是暴怒。直接迈步跨出电梯,也不看身后男人,一手打开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就进去了,留下孟泽贤一个站在电梯口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地朝办公室走去。
路上塞车,不关他事。
“咦?怎么有束花?”
刚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前,忽然听见一声重重的疑惑,移眸望过去,只见她的办公室里阳光灿烂,那束红彤彤的玫瑰花真是丑。
“总裁,你回来了?”高池俊听见声音,从孟泽贤的办公室里出来,桃花眼里划过一抹微重的情绪。余光瞥见一抹火红,高池俊移开视线,见是海岚捧着一束很大的玫瑰花从办公室里出来,柳眉轻蹙,小脸上带着重重的疑惑。
高池俊了然一笑,解释道,“dillenii,我今天上班的时候,前台说这束是一早送过来的,我就帮你拿上来了。”
“一早送过来?”
海岚更加皱眉,捧着这束起码有九十枝以上的玫瑰花左右看了看,每朵玫瑰花都鲜艳夺目,花瓣上沾着一抹晶莹的小水珠,似乎是新鲜摘下来的。凑近闻了闻,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是谁送的?给我的?”
疑惑地看着高池俊。
高池俊笑了笑,俊秀的脸上有着玉一般的光泽,“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前台八点上班,八点十分就收到这束花,就说是收花人是苏海岚小姐,其他的并没有交代,送花人也不知道是谁。”
说着,高池俊瞄了总裁一眼,见他正盯着那束红玫瑰在看,桃花眼里极速闪过一抹精光!
清了清嗓子,高池俊又道,“不过呢,dillenii,我帮你拿上来的时候,看见上面有张卡片。卡片上应该有留下信息,估计,是你的朋友送给你的吧,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情人节了,送红玫瑰刚刚好。”
又瞄了某人一眼,但他的表情貌似没有什么变化。高池俊不禁皱了皱眉。
和总裁没关系的?
那就真的是大件事了!
桃花眼中猛地迸溅出一道精光,高池俊随即扭头盯着海岚,见她捧着玫瑰花左右张望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在密集的玫瑰花中发现那张红色的卡片。
柳眉皱了皱,海岚伸手把卡片取出来,打开一看,白色的内页上用黑色的墨水苍劲威武地写着一行字,“娇艳的玫瑰,送给娇艳的你?”轻声念道,海岚微微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忽然觉得这束玫瑰花好肉麻啊!
“dillenii,是谁给你的?”见海岚露出嫌弃的表情,高池俊上前询问。
“不知道,上面没有名字。”海岚回视高池俊一眼,余光瞥见孟泽贤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忍不住撇了撇嘴,随意地和高池俊聊了几句,捧着这束玫瑰花回到办公室里,想着应该怎么处理它。
还有,到底是谁写得这么肉麻?
该不会送错人了吧?
“dillenii,你不喜欢玫瑰花?”高池俊张望几眼,顿时疑惑了。刚才前台小姐看见这束玫瑰花的时候,争先恐后地拍照留念,还说什么女人对玫瑰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果然,谣言不能轻信啊,还是自己的去查证吧!
“高特助,你找我有什么事?”
高池俊正迈步走进海岚的办公室里,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温润淳厚,硬生生地拦住了他的步伐。扭头一看,男人正淡定地往办公室走去,高大的身躯腰杆笔直,看得高池俊愣了愣,随后,桃花眼中划过一抹郁闷,脸色微黑地跟着他走到办公室里。
一早就猜到结果,难怪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没劲!
将厚实的大木门关上,高池俊迈步走向总裁办公桌,拉开椅子就坐到孟泽贤对面,伸手指着一份文件,“总裁,这份是刚才由毕云涛的秘书亲自送过来的转让合同,他已经将百货公司正式转让给龙君严。另外,这份是龙君严的买地合同,他要将百货公司所属的地皮买下,上面已经有他的签名,价格高于市场价两倍,看来,他短期内都不打算离开d市。”
分别将两份文件打开过目,被过滤过的阳光轻淡地落在合同上,让下方苍劲有力的钢笔字签名更加清晰入目,蕴含着淡淡的威严。
拿来钢笔,直接在买地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而就,行云如水。
“总裁?”见孟泽贤签名了,高池俊皱了皱眉。一旦签名了,地皮就归龙君严所有,也就意味着龙君严的盛世集团能顺利进驻d市,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
那,之前收购魏氏就是多余的了。
孟泽贤没有多加解释,将文件交给高池俊,让高池俊去将文件备份、存档。
高池俊也没有多问,拿着文件离开了。
阳光依旧,背后的落地玻璃墙外,是繁华密集的高楼大厦。蓝天上,白云似在身旁幽幽飘过。
*
——晚上
“你去死吧,孟泽贤!”
啪!
愤怒地切断通话,海岚随手将手机塞进包包里,脸色沉黑地朝约定的地点走去,两旁的路人看见她的脸色,纷纷闪避到旁边,脸上带着一丝惊恐,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居然把她气成这样?
电视城,其实就是一家大型的媒体影视公司,在这里,几乎每天都有一部电视节目在拍摄,其繁华程度可想而知。
入夜后的电视城灯光斑斓,四周人来人往,不时会碰见几张熟悉的面孔,细细一看,正是某某大明星,经常在电视上出现。
“海岚,这边!”
眼前人流密集,海岚正翘首张望着,忽然听见一声呼叫,扭头望过去,只见穿着一身毛毛大衣的林佳嫣正在兴奋地朝自己挥手,也不管身旁的人怎么看她。
海岚笑了笑,迈步走过去。
林佳嫣连忙跑上来,左右张望一下,眼中带着疑惑,“海岚,你不是说你的朋友也会一起过来的吗?他人呢?”
因为怕海岚会忙得忘记时间,林佳嫣下午专程又打了一次电话提醒海岚,却听见海岚说,她今晚会带一个朋友过来观看比赛。林佳嫣还以为她会带着上次那个开车送她去餐厅的人过来,害她紧张了好久,一整个下午都不知道怎么和阿杰说!
谁知道,现在一看,怎么没人了?
提起这件事,海岚的表情微微沉黑了一些,却轻笑道,“他临时有事,不过来了。佳嫣,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林佳嫣愣了愣,“好!”咧嘴一笑,黑眸里莹光闪闪的!他不来更好,不用让阿杰难受!
林佳嫣事前已经来过电视城,熟门熟路地带着海岚去到歌唱比赛的后台,打算先看看林佑杰的情况。海岚对此没有意见,她之前一直忙着工作,没有时间到医院探望林佑杰,只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却不知道具体如何。
想起来,海岚都觉得有些难受,林佑杰明明是因为自己才弄成这个样子的,她却表现得一点都不关心,只顾着工作。
都怪孟泽贤!
那天还跟她争着要比赛的门票,说什么时候都会陪她过来看看,现在呢!说没空就没空,说不来就不来!根本是在耍她呢!
“海岚,你怎么了?”扭头见海岚的脸色不太好,林佳嫣疑惑地问了一句,“阿杰就在房间里,比赛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中间才轮到他上场呢,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
“好,我们前去看看吧,阿杰现在没事吧?”海岚调整了一下情绪,将孟泽贤丢到一旁,眼眸中流转出淡淡担忧。
“没事的啦,你别担心,我们进去吧!”林佳嫣朝海岚灿烂一笑,莹白的小脸熠熠生辉。顺势将房门推开,林佳嫣率先进去,“阿杰,海岚来看你咯!”
背对着海岚,林佳嫣挤了挤眼。
海岚随后进来,准备室并不大,里面亮着炽白的灯光,几面镜子摆在前面,清晰地倒影着她和林佳嫣的样子。海岚将视线移到旁边,林佑杰正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手臂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清秀漂亮的脸和林佳嫣有几分相似,脸颊有点微红,垂着眼眸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不太自然的脸色让海岚上了心。
“阿杰,你没事吧?”往前几步,海岚脸上带着担忧。
“没,没事。”林佑杰稍稍别过脸,因为要上台表演,化妆师特意帮他化了妆,将他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少了那份秀气,多了一股刚阳。
就连头发也被整理过一番,用定型水抓出了凌乱的造型,更像电视里的大明星了。
“阿杰,海岚,你们先聊聊,我去看看大洋他们过来没有。”林佳嫣走到海岚身旁,忽然说了一声。
林佑杰惊愕地抬首,可能没想到她会突然走掉。
林佳嫣趁机朝他挤了挤眼,悄悄用手指了指海岚。
“佳嫣,怎么了?”海岚察觉到林佑杰的表情有些怪,于是侧首问林佳嫣,当好看见了她在挤着眼睛。
“没,没事啊!海岚,我先过去找大洋他们了,你和阿杰好好聊聊吧,我走了!”瞪了林佑杰一眼,示意他要好好表现一番。林佳嫣转身就走,难得好机会,她才不会呆在这里当电灯泡呢!
正好那个神秘人物又没有出现,正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佳嫣……”
林佑杰刚张开口,林佳嫣转身就把房门无情地关上。白色的房门和墙壁的颜色连为一体,使得准备室里的空间更加狭窄,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阿杰,你怎么了?”见林佑杰的表情不太自然,海岚上前数步,打算伸手扶他坐下,担心他是不是太紧张了。
毕竟,这个歌唱比赛是电视城近年来最大型的歌唱比赛,今晚到场的观众有上千人,甚至会邀请城中的名人过来出席点评,加上是现场直播,机会只有一次。
林佑杰又受伤了,他自然会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好。说到底,还是她将他连累成这样的。
“我,我没事。”林佑杰微微避开海岚五指素白的小手,脸颊上的红晕加重,不自然地抬了抬手,指着一张椅子,“你,你坐吧,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阿杰,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准备室里的空气不流通?”
女子温婉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心,一张白皙如玉的小脸凑到了眼前,宝石般的黑眸里溢动着莹莹水光,眼神担忧,如一缕清风拂动、缠绕着心田,又仿佛在脸颊轻轻触摸过,感觉轻柔细腻……
“没,没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林佑杰大动作地后退数步,只想避开海岚,却不小心撞到了椅子上,险些摔倒。
“阿杰,你怎么了?”海岚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尖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还有粗糙的手茧。
“没,没事。”手被海岚微凉的小手抓住,林佑杰的脸更加红,微微挣扎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抽出去,掌心全都是汗。“你,你吃饭了没?”
呃?
海岚愣了愣,不知道林佑杰怎么突然问这个,但也如实道,“我吃了饭才过来的,阿杰,你先坐吧,还有一个小时才轮到你,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嗯。”林佑杰低着脑袋应了声,随意坐到一张椅子上。
海岚也跟着坐到他旁边,目光落到他还缠着绷带的手臂上,“阿杰,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好很多了,再过两个月就能拆掉绷带了。”林佑杰悄悄看了海岚一眼,马上又撇开视线。
海岚想了想,又问了他一些问题,得知医生近期已经帮他检查过,说他的手康复得还不错,后期只要再注意一些就可以了。医生估计,他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海岚听见,心中的压抑感轻缓了不少。眨了眨眼,海岚宝石般的黑眸里倒影着林佑杰垂首的侧脸,他红润的双唇紧紧地抿住,“阿杰,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你,那天为什么要帮我?”
林佑杰根本就不清楚她和陶乐诗之间的事,单纯看见她有危险就出手帮助了?
她和林佑杰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林佑杰那天在满江红餐厅知道她离开之后,义不容辞地就出去找她了?
这可能是林佑杰的为人热心,但是,他将自己的手弄成这样之后,他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吗?他就不怕自己今晚的比赛会输掉,他就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回到家中,接手家族产业,每天对着一大堆繁琐的文件。
她只想知道,林佑杰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如果他后悔了,她能做些什么,去令他好受一些?
只要林佑杰开声,她一定不会拒绝,这是她欠了林佑杰的。
“我,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是本能反应,想拉住你,没有其他的。”林佑杰低着脑袋,凌乱的发型上洒着了一些闪粉,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头发上的闪粉一闪一闪地落入海岚眼中,弄着心头微微发痛。
“你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吗?”海岚看着他,莹黑的眼眸中噙着沉重。
林佑杰的身影微微僵了僵,抬首对上海岚的视线,眼睛里划过一丝疑惑,然后回归平静,“我,好像没有吧。如果我没拉住你,我会更加后悔的,我,我们都是朋友嘛。”脸颊一红,林佑杰又底下脑袋,清润的声音里带着不自然,“朋友应该互相帮助的,你,你不用介意,我真的没事,医院说二月的时候就能拆掉绷带了。”
说着,林佑杰缩了缩那只手,怕海岚看见了会更加难受。
佳嫣之前和他提过海岚的事,但他一直没有机会和她说,他真的一点都不后悔,相反,如果当晚他没有拉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下去,然后像他一样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每天都要接受物理治疗,服食止痛药,他会更加后悔的。
后悔,自己没有保护她……
就是一种本能感觉,觉得自己应该要做这些。
“好吧。”海岚沉默一下,点了点头,轻叹出一口气,尊重他的意思。但虽然是这样,她始终是欠了林佑杰,如果她从来没有相信过陶乐诗,没有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她!阿杰就不会搞成这样,陶乐诗有错,她也难辞其咎!
眼中涌出怒意,海岚握紧了拳头,但念到林佑杰还在,海岚不想再连累他,飞快地调整好情绪,将话题移到今晚的比赛上,不知道以林佑杰的势力,他能不能拿到冠军。
只要林佑杰拿到了冠军,他就能当场和唱片公司签约,就算事后被他父母发现,也已经来不及了。
林氏是国内有名的家电公司,总不能大咧咧地教唆儿子去违约,这样对林氏的声誉会构成一定的损害。
关于这件事,海岚不好多说,毕竟是林家的家事,她要做的就是支持阿杰,支持他去做自己的事,完成自己的梦想。
又和林佑杰说了一阵,海岚打量过准备室里的摆设,发现没有热水,就提出去外面买些矿泉水回来,让林佑杰在这里好好准备一下。
*
“妈,妈!你听我说!”
海岚刚走出准备室,还没将门关上,一阵焦急的声音就冲入耳中,海岚轻轻蹙眉,眼中划过一丝凝重,扭头望过去,只见一名穿着优雅职业短裙的女士脸色沉黑地走过来,林佳嫣正小脸苍白地跟在她旁边,企图将她拦住,但女士完全不管她,两三步就来到了海岚面前,眼神显得凌厉,涌动着怒意。
“妈,你听我说,那只是一场意外,阿杰他没有事,他不在这里!”林佳嫣连忙拦在女士前面。
女士收住脚步,扫了眼海岚身后的门,悦耳的嗓音带着重重威严,“佳嫣,你以为妈会无缘无故地来这里找你们吗?”
“我,”林佳嫣僵住,妈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电视城这边,她肯定已经知道了阿杰的事,所以直接找过来了!
她刚才看见妈的车子,吓得都快心脏停顿了,到底是谁这么多嘴呀!明明过了今晚就可以。
“我,”林佳嫣挣扎着想解释,但看见母亲严厉的眼神,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低着脑袋。犹豫了一阵,只能退到旁边。
林母看了她一眼,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全是沉黑,头发被盘成一个发髻,看起来一丝不苟。
“佳嫣,怎么了?”眸光闪了闪,海岚朝林佳嫣问道。
“我,”林佳嫣看了海岚一眼,又偷偷瞄了母亲一眼。“海岚,这是我妈妈。妈,这是我的朋友。”
海岚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主动伸手朝林母打招呼,精致漂亮的小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伯母,你好。”
“你好。”林母眼神微变,也朝海岚伸出手,不留痕迹地打量了她几眼,只觉她和自己的女儿不同,态度上更加大方。
收回手,海岚微笑着问道,“伯母,你是来找阿杰吗?”
林佳嫣惊愕地瞪着海岚,还以为她会帮阿杰拖住老妈呢!这样说的话,老妈肯定会知道阿杰就在这样,绝对走不掉了。
林母却不意外,眼眸中似乎含着笑意,点了点头,“是的。”
海岚微微想了想,用眼神安慰了林佳嫣一下,侧过身,“伯母,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
林母眼神微变,垂眸似在重新打量海岚,倒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短暂地沉默一下,林母点头答应了海岚,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她也想知道自己的子女在外面到底认识了一些什么朋友,这次做得的确有些大胆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家里人的感受。
海岚侧过身,往林母先过去。
“海岚!”林佳嫣担心地想阻止海岚,她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怕海岚会劝不住她。
“没事。”海岚轻轻一笑,转身跟上林母。
“妈!”
海岚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响起林佑杰清润的声音,走在前头的林母也听见了,转过身,脸色再次微微发黑。
“阿杰!”
林佳嫣想继续隐瞒,却没想到林佑杰直径越过海岚,走到林母面前,单手捂住那只受伤的手臂,微微低着脑袋,“妈,是我让佳嫣帮我隐瞒的。”
林母微绷着脸,垂眸盯住林佑杰受伤的手,眼中清楚地划过一道凌厉,“回家再说。”说完,迈步要离开。
“妈!我,等比赛结束之后,我再回去。”林佑杰连忙侧身解释,语气有些吃力。
林母眯了眯眼,侧首盯住儿子强忍着的脸。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堂堂一个林家大少居然瞒着家里去参加什么歌词比赛,连自己的手受伤了都不肯告诉她一声!
“妈,你别生气。”林佳嫣见母亲绷着脸不说话,心知道老妈这回肯定是被气得不轻了!赶紧硬着头皮上前,像安慰几句。
林母一眼扫过来,刀子般的眼神让林佳嫣僵住,不安地缩了缩,默默地站在旁边不敢说话了。
“伯母,你一路过来,一定是很累的了,不如我们进去房里再说吧。”海岚轻笑一声,走到林佳嫣两人中间,微侧过身,给林母让出一条路,伸手指引她到休息室里坐一坐。
林母优美的眉头不留痕迹地皱了皱,黑眸中倒影着海岚从容得体的微笑,眯了眯眼,又扫了眼自己的一双儿女。顺着海岚的手势朝准备室里走去,腰杆笔直的背影让人感觉到威严。
“阿岚……”
“去和你母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