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福尔摩斯夫人日常

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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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费在欺负老人和女人上。”

    强尼在听到夏洛克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时,像是突然忘记了何为谨慎。

    他目光闪动,露出一个残暴的笑容: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让开,因为你下一秒下巴就要碎了。”

    夏洛克语气毫无波动地说:

    “年轻人,你不该肆无忌惮地对待一个老年人——尤其在你刚刚完成一桩背叛时,不要如此大意地得罪你不了解的人。”

    强尼:“我可不知道什么背叛朋友。老人家,我没有时间听您谈人生道理,我现在只想借你的花园一用。”

    “你会背叛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会背叛你——如果我的消息没有错,你的所作所为,你的头儿已经知道了。”

    夏洛克没有半丝怜悯地说: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得罪我——我赞赏你的勇气,但以你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愚蠢来看,你想安稳地死在床上,恐怕有一点难度。”

    ……

    路德维希:完全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在福尔摩斯先生先生怀里装哭需要勇气,敢不敢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求速战速决!

    ……

    强尼垂下头,低低地笑了两声。

    但就算是低低地笑,他的笑声也如轰鸣一般:

    “您不会明白的,您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无所畏惧,再也无所畏惧了——就像圣经上说的那样,完全的平静。”

    他抬起头:“所以,不管您是什么人,是老唐克斯年轻时的盟友也好——老实说,就算您是老唐克斯本人,对我也没有威胁力。”

    夏洛克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你继母还好吗?”

    强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目眦欲裂:“不……你不能……”

    夏洛克轻描淡写地说:“看你的反应……真是令人欣慰,看来即便是年纪大了,我也还是有威胁力的。”

    紧接着,他又困惑地偏了偏头:

    “但让我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会认为,在这个世界,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呢?”

    他的手指稳稳地扶着拐杖,略微佝偻的背没有一丝晃动。

    “你的手臂上有明显的胰岛素注射痕迹,噢,腿上有化疗带来的筋脉曲张。”

    夏洛克平静地说:

    “强尼,给你一句忠告,家族性的胰腺癌除了和普通癌症一样,忌烟酒和大麻以外,还忌高蛋白食物。”

    如果说刚才强尼的脸色只是微微发白,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灰白了下来。

    夏洛克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不出所料的话,你的胆管已经出现黄疸了,接下来你会迅速消瘦,剧痛,无法进食,因为肠道和肝脏受损……”

    “够了。”

    强尼伸出手,好像想要捂住脸,但又迅速地放了下来:

    “够了,stop。”

    夏洛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他继续飞快地说:

    “让我想想,再接下来是什么呢?——哦,对了,接下来,是漫长又短暂的死亡,具体时间大概在两个月以后……”

    said——”

    强尼毫无预兆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熟练地上膛,对准了夏洛克的头。

    路德维希听见枪上膛“咔哒”的一声,心里一抖,下意识地抱紧了夏洛克的腰,头也深深地埋进了夏洛克的怀里。

    枪?那是枪吗?

    ……谁来告诉她,现在枪指的是福尔摩斯先生还是她?

    艾玛,真是太危险了t^t

    她现在躲到福尔摩斯先生背后去还来得及吗?

    夏洛克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不为所动,好像指着他的只是一截树枝。

    察觉到路德维希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他略微收紧了抱着路德维希的双臂。

    他的语气依然是平静的,却也依然让人无比想揍他:

    “……为病人描述病情和他的未来,是一个医生的职责,你不用太感谢我。”

    路德维希:你真的够了,福尔摩斯先生,你哪只眼睛看出人家感谢你了……

    求福尔摩斯先生不要再挑衅他了!

    “……如你所说,我已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了,所以就算你认识一百个老唐克斯,我也可以在这里杀了你。”

    强尼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语气凶狠。

    夏洛克丝毫不受他威胁的影响,遗憾地说:

    “很可惜我不是黑手党的人,没有人死不究的规矩,否则你的威胁是有效的——我记得你的继母腿脚不好?老人家就该注意身体,她的猫还好吗?”

    强尼完全没料到一个本以为是路过打酱油的老人,会连他的家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握枪的手微微放下一些,但也没有完全放下。

    他强自镇定地说:“……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说了,我是医生,如果你的大脑不像鱼类一样健忘的话。而更重要的是,你该呆在医院里,不是这里。”

    夏洛克冷冰冰地笑了:

    “至于我……你只需要知道,我会的,可不仅仅是转心外科而已。”

    第35章 到不了凶案现场怎么破案{伍}

    强尼动摇了。

    明显得连埋头在夏洛克怀里的路德维希都能感觉出来。

    她默默地想: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得到福尔摩斯先生在胡说八道么……

    但就在这一刻,狗突然叫了起来。

    一瞬间,强尼再次戒备了起来,对眼前的老人产生了怀疑。

    维希在夏洛克怀里不安地动了一下。

    夏洛克拍了拍维希的头,朝狗轻轻喝道:“安静,派洛特。”

    奇迹般地,狗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强尼彻底放下了心。

    因为没有哪个陌生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驯服一只牧羊犬的幼崽。

    他再次确定,这个人不是他们要找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慢慢放下枪,锐利地看了一眼老人,转身走了几步。

    路德维希听见脚步声,舒了一口气,从夏洛克怀里抬起头来。

    只是,就在强尼要走出小巷子的时候,他突然又回过头。

    路德维希只看见他眼睛红红地,像一只熬夜上火的兔子:

    “不管您以前是什么身份,您总是一个医生……”

    路德维希目瞪口呆——这是神马情况?

    “我的母亲,和外婆都死于遗传性癌症……想到我只剩下两个月的生命,两个月,哦……医生,我多么想呆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汉子有些哽咽地说:

    “老实说,现在除了祈祷上帝,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医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要不留个电话号码吧,方便联系。”

    路德维希:“……”

    福尔摩斯先生,你赢了……

    夏洛克:“他们走了。”

    路德维希趴在夏洛克怀里:“……”

    夏洛克:“他们走了。”

    路德维希:“……”

    夏洛克:“如果你要笑,不要趴在我身上,这是我今天最后一件衬衫了,其他的都被你送去了干洗店。”

    “那是因为你在那些衬衫上面撒了两百四十三种烟灰。”

    路德维希这才从夏洛克怀里站直身体,手还抓着夏洛克的衬衫笑个不停。

    夏洛克手还搂着她,她刚刚装完哭,眼泪还没有干,眼角有泪痕,鬓角的波斯菊有点狼狈,她脸上的口红全花了,就像一只花猫。

    却笑个不停。

    “是两百六十七种。”

    “什么?”

    夏洛克抿着唇:“我说烟灰的种类是两百六十七种。”

    路德维希终于笑完了,放开夏洛克的衬衫,衬衫已经被她蹂躏地不堪入目。

    她伸手在皱巴巴的痕迹上拍了拍。

    “那个不是重点,听说这件衬衫有点小贵,记得不要记在我账上。”

    夏洛克站着没有动,任她的手轻轻拍在他的胸口,忍住了下意识想要做出的防御动作。

    让别人的手拍在自己的胸口,是高危动作。

    霸道的毒素,如果从身体其他地方进入,还有血液的运输时间作为死亡的缓冲。

    但如果直接胸口上?只好愿天父保佑你了,阿门。

    路德维希毫无所觉地放下手:“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她好奇地踮脚碰了碰夏洛克首次朝后整齐梳起来的头发。

    “……你又从哪里顺来了发胶?”

    夏洛克看着她的脸凑近,凑近,近的连脸上的绒毛都看的清楚。

    紧接着,却又像羽毛在水面上轻轻一触那样,离开了。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女主人的。”

    她伸手摸了摸夏洛克的胡子:

    “……那胡子是……钢笔水?竟然像真的一样!”

    “如果掌握三维结构,在二维上很容易就能做出立体的效果。”

    “……你直接说你画画好就行了。”

    路德维希发现夏洛克还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没有放手,而且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有点奇怪地问: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她眨眨眼:“哦,忘记脸上还有口红了……快放手,我要擦脸。”

    夏洛克抿着唇,慢慢放开了手。

    “你的大衣呢?”

    “秋千上。”

    路德维希走到花园里喷池的水龙头边,有些惋惜地摸摸脸。

    “难得化妆,竟然完全用不上——不过既然你不打算自己跑,为什么还要帮我化妆?”

    夏洛克看着少女明艳的侧脸,脸颊上的口红被眼泪冲花了一些,但依稀看的出化妆师精致的手法。

    “如果这种举手之劳能满足你对于侦探小说里伪装情节的幻想,那么我也不吝惜慷慨大方。”

    路德维希:“……我对伪装情节没有幻想,谢谢。”

    夏洛克微微一笑:“不客气。”

    ……

    …………………………………………我的女主真的只是为了逃命的分割线…………………………………………

    路德维希郁卒地打开水龙头,打算把脸凑过去,粗鲁地冲洗掉脸上的口脂时,她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顿时震惊了。

    她目光奇异地说:“……福尔摩斯先生,你平常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有给自己画眼影画彩妆的癖好吗?”

    “……没有。”

    “……承认吧,我不会歧视你的。这只能说明你有女装倾向,不能证明你人品不好~”

    夏洛克耐着性子等待她慢吞吞地洗脸:

    “没有——如果你不打算一根睫毛一根睫毛的洗的话,我们两分钟后出发。”

    “啊,抱歉……我只是太惊讶了。”

    路德维希立刻麻利地洗去眼睛上的口红:

    “没专业学过不可能画得这么专业!福尔摩斯先生你真是天才!”

    夏洛克转头,微风吹来,他看向花园里盛开的花朵,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就在他嘴角还来不及放下时,就听路德维希继续说:

    “……你以后混不下去没饭吃了,还可以考虑做化妆师看看——如果你个性不是这么糟糕透顶,说话不是这么傲慢的话,还是有摄影楼会收你的。”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夏洛克面无表情地从大衣口袋里拿了一块手帕递过来。

    路德维希接过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水。

    “谢谢……我的裤子呢?”

    “被派洛特拿去排解心情了。”

    路德维希看着被狗叼着甩来甩去泄愤的灯笼短裤,有些无语地转过头说:

    “算了,不要了……啊,对了。”

    她扑回到夏洛克身上,又拉起他的手,小狗一样上上下下地嗅了一遍。

    夏洛克仰起脸,躲避她不时碰到他下巴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

    路德维希:“闻闻你有没有体味。”

    夏洛克:“……”

    她放下他的手,嫌弃地说:

    “刚才你没注意到么,我被他们身上的体味熏的快吐了——还好你没有体味,否则我一定要换室友……”

    夏洛克继续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刚才给你用的那条手帕收好。”

    路德维希兴奋了。

    “为什么?你衬衫都是直接扔的……难道这条手帕有纪念意义?谁送给你的吗?雷斯垂德探长?你哥哥?……”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不,我用它擦拭过格瑞-席勒先生解剖出来的肝脏,上面有他的肝表液——这关系到一件儿童绑架案,我要用它来测定直接血红素。”

    路德维希:“……”

    香蕉你个巴拉!她现在把脸挠下来还来得及吗?

    ……她一定要换室友!一定!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

    夏洛克:“你就打算这么去案发现场?”

    路德维希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小蕾丝。

    “这真的不是内衣……”

    夏洛克:“也没什么两样了。”

    路德维希撇撇嘴,然后期待地说:“已经中午了,好饿……我总不能又不穿裤子,又饿肚子吧,要么我不去了?”

    回答她的是夏洛克面无表情地把那件,她倾慕已久的推理必胜长风衣从身上脱了下来,盖在了她的肩膀上。

    以及他在做这种明明应该很温柔的事情的时候,脸上依然一点都不温柔的神色。

    路德维希泪流满面——

    现在我相信福尔摩斯先生你是真的寂寞了……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去嗷~

    第36章 终于到达破案现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洒满阳光的巴洛克街道上,尖顶的影子落在脚下。

    路德维希披着风衣,风衣快长到她的脚踝,显得她更为瘦弱,她要小跑着才跟上夏洛克的大长腿。

    “福尔摩斯先生?”

    “嗯。”

    “你怎么知道那只狗叫派洛特?”

    “随口叫的。”

    “……随口叫的名字也能和《简-爱》撞台词,简直小概率事件……说不定在福尔摩斯先生你没救的文学功底下,埋藏着很深的文学天赋呢,真的。”

    《简-爱》里,罗切斯特先生的狗就叫派洛特。

    夏洛克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抬头纹:“简爱,文学书籍?”

    路德维希:“……就算有天赋你也没救了……说起来,既然那条牧羊犬不认识你,它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夏洛克对“没救了”这个形容词很不满,但他并没有纠结在这上面。

    “大概是我打晕它的手法让它印象深刻。”

    “好吧,这个问题也跳过……我们一直没看到房子的主人……他们是度假去了吗?”

    “不。”夏洛克平静地说:“他们在我打晕派洛特之前被就我打晕了。”

    “……”

    路德维希被夏洛克雷得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接下来想问什么。

    “……你太暴力了,先生,我觉得我不能和你做朋友了。”

    夏洛克抿抿唇,他停顿了足足两秒,才语气认真地说:

    “不,你永远不会是我的朋友。”

    “一个玩笑,不要介意,我也没指望能和你做朋友。”

    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刚才你对强尼说‘你背叛了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会背叛你’……我完全没听懂,谁背叛他了?这是怎么回事?”

    夏洛克:

    “最早看见你的是那个母亲得了心外疾病的男人,在我们被赶下车的时候,他就已经从玻璃橱窗里看见了你的脸。”

    路德维希恍然大悟:

    “他认出我,却没有出声……你观察的真仔细,福尔摩斯先生,一般人绝对不可能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

    夏洛克原本走在路德维希前面,闻言,微微放慢了脚步,路德维希终于可以和他走在一条线上。

    他冷淡地说:“恕我直言,这是平常人都能做到的范围,并不适合用来夸奖我。”

    “……你就当我在说反话好了,先生。”

    福尔摩斯先生敢不敢不这么口是心非!

    路德维希继续说:

    “可是,这只能看出他有异心,不能说明强尼背叛了他的朋友。”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很给面子地给出了解释:

    “他身上被晒黑了薄薄的一层,对比他项链下的皮肤就可以看出来。”

    路德维希沉思:“而今天伦敦才出太阳,前两天都是下雨……”

    夏洛克瞥了完全沉浸在思绪中的路德维希一眼:

    ”你思路错了——要在一天之内晒到这个程度,太阳不能太大不能太小,不能是沙滩浴,那样他的腿也会被晒到,可他的腿明显比他的上半身白一点,所以他是坐在敞篷车里,被晒的时间在三个小时左右。综合一下正好出过这种强度太阳的地方,时间,和他的开车速度,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有三个——”

    “等等等一下。”

    路德维希直视前方,毫无愧色:

    “你说的太快了,我没听懂,让我消化一下。”

    夏洛克:“能够理解。”

    路德维希:“……我已经听出你的轻蔑了——好了你可以继续了。”

    “伯明翰,斯旺西,和普利茅斯。”

    “这些都是海边吧?”

    “这不是重点。”

    夏洛克说:

    “重点是,这三个地方分别有三所以肿瘤切除而著称的医院,并且价值不菲……而黑手党如今正处于权利交接的时候。”

    路德维希慢慢理顺了思路:

    “他在黑手党内部权利交替时突然多了一笔钱,他背叛旧主人投靠新主人的佣金……很漂亮的推理,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可是也有这样的可能性,强尼只是和朋友借了一辆车出去兜兜风,不是吗?”

    路德维希耸了耸肩:

    “而且如果是去见女人的话,那么穿的好一点也合情合理……毕竟人家都快死了,花一点钱也没什么。”

    夏洛克看向前方,脚步又变快了一些:

    “的确如此,如果他没有在手臂上三年前纹的卡马尔格十字上用刀打个叉,这也是一种可能的情况。”

    “卡马尔格十字?”

    “说起来是1924年的事了,saint mariesla mer。”

    夏洛克就像他平时分析案情那样说的飞快:

    “福尔高·德·巴隆谢利为卡马尔格铸造的,铁质,锚、心和十字架代表海、土地、天,十字,矛,和心脏,符号学里定义为忠诚——没有什么普及性,但强尼恰好是马赛人。”

    路德维希一时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

    “福尔摩斯先生?”

    “嗯?”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好聪明好博学……这次不是反话,我保证。”

    夏洛克再次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接着他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嘲讽地说:

    “真是难以置信,在‘突然觉得’之前,你的观察力跑去度假了么。”

    路德维希:……真的不能做朋友了,白白。

    她跟在夏洛克身后,两只手插在夏洛克的大衣口袋里,看着前方挺拔的身影。

    空气中传来烤面包的香气,不远处的草坪边,有别人家的小刺猬在慢悠悠地爬。

    夏洛克熟视无睹地大步跨过它,小刺猬立刻吓得蜷缩成一团。

    路德维希忽然一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夏洛克-福尔摩斯。

    这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不是在做梦,不是在书里,而是,在她面前。

    考文特花园剧院。

    “嘿!你们瞧谁来了?夏洛克!”

    他们从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走下,远远的,就听见从考文特花园剧院传来的嘈杂声。

    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轻警察看见夏洛克,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路德维希:……这个表情有点不对。

    果然,这位一看上去就没什么头脑的年轻见习警察嚼着口香糖,笑容满面,却语带嘲讽地说:

    “又来展示你的黄金大脑了吗?——哦,看看这旁边的是谁?这不是你的风衣吗?你也会温柔了吗?夏洛克。”

    他轻佻地打量着路德维希大衣下露出的修长双腿,啧了一声,惋惜地说:

    “你女朋友一定非常勇敢,因为她竟然受得了你……”

    路德维希脸上不动,心里已经十分不快。

    ……我好想爆丫菊花……都别拦着我……

    福尔摩斯先生的温柔也是你配看见的吗?

    那是华生的!通通都是华生的!懂吗?

    你再不平再委屈再黑化也是得不到的!

    夏洛克-福尔摩斯终生伴侣大海选,没在阿富汗参过军的,连面试资格都没有——乱蹦哒者死哦。

    年轻警察朝夏洛克戏谑地吹了一声口哨,热情地张开双臂。

    然后……夏洛克完全视若无睹地从他张开的双臂边走过。

    就好像他是一片空气一样……

    不是好像……路德维希觉得福尔摩斯先生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因为实在太蠢了,所以没有注意的价值。

    “怪人。”年轻警察小声地咒骂了一声,又转身朝着夏洛克的背影,吊儿郎当地说:

    “哦,真辣,你的女朋友穿的比soho的站街女更性感……夏洛克,哪天被甩了记得通知我,我要下手了。”

    第37章 论女高音的终于死亡

    路德维希:……竟然有人说她性感,性感啊有木有?

    太有眼光了,不能更识货!

    ……诶,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

    年轻警察前面那些针对夏洛克本人的挑衅言论,都没能使夏洛克施舍他哪怕一个眼角的余光。

    可当他说到路德维希时,夏洛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平静地回头。

    年轻警察看着夏洛克,挑衅地,缓慢地,伸出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路德维希:……卧槽,这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逗啊口胡!

    这个警察一定暗恋福尔摩斯先生,她赌一根黄瓜!

    ……………………我们的女主一直在破坏气氛的分界线………………………………………………………………

    夏洛克从脑海深处的垃圾桶,以及垃圾桶的更深处里,调出了此人身份,用时零点零零一秒。

    “哈恩?见习警员。”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却让哈恩觉得背上莫名一寒。

    “宿醉,熬夜……即使你在眼睛下面擦了四遍二氧化钛和双丙甘醇(注:遮瑕霜的主要成分),也不能掩饰你被你男朋友劈腿的事实。”

    他淡漠地,却毫不留情地戳穿哈恩的伤疤:

    “哦,不,准确的说你前男友不是劈腿,因为他从认识你以前就一直在墨西哥为那里的公民服务了。”

    (注:墨西哥的同性恋服务,《断背山》里出现过,大家都明白的。)

    说完,夏洛克也不管哈恩脸上是什么表情,直接转身。

    路德维希同情地看了哈恩一眼,跟上夏洛克的脚步。

    哈恩呆呆地愣在原地,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怔怔看着夏洛克离去的背影……

    路德维希表示……这真是妥妥的狗血剧情,虐恋情深……

    “需要我把他的资料从警察档案里消除吗……虽然以他在公务中多次出手打架的记录,距离职也不远了。”

    夏洛克抿了抿唇,有点不自然地说:

    “我是说……他形容你的那些话。”

    路德维希受宠若惊:“……啊,不,不用……他只一个寂寞的男人罢了。”

    ……爱上一个男人,发现他是高功能反社会……

    福尔摩斯先生,这种寂寞如雪的心情,您明白吗?

    ╮(╯▽╰)╭

    “夏洛克,你迟到了三个小时!”

    雷斯垂德小步跑过来,有些急躁:

    “你的头发怎么了?维希你怎么穿着夏洛克的风衣?你的裤子呢?——好吧这些不是重点——这次事件牵涉到的都是名流,绝大部分还是外国人。”

    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凶手在他们中间,一个晚上,已经有人马蚤动不安了……夏洛克?你在干什么?”

    夏洛克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雷斯垂德的鞋子:

    “维希,放大镜,雷斯垂德,挪脚,你踩到了第一个线索。”

    路德维希立刻从身上披着的夏洛克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精致的放大镜递了过去。

    雷斯垂德莫名其妙地移开脚:“我们已经查探过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夏洛克从草丛里拨出几粒细小的石子。

    雷斯垂德:“草地上有小石头,有什么稀奇的吗?”

    夏洛克趴在地上,用放大镜仔细看了周边的草,摘下一根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又用手指细细地捻了一下小石头,最后把小石头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路德维希:……这是坏习惯,福尔摩斯先生。

    这样你以后怎么给华生医生早安吻,午安吻,和晚安吻……他一定会拒绝的!

    鉴于夏洛克一直沉浸在分析石头上液体的化学种类里,完全无视了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干脆对着路德维希说:

    “维希,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他在干什么?”

    “大概是湿度吧……现在已经过了露水的时间,草已经干了,按理来说石头上沾到的露水干的比草快,可是洒在草缝里的石头还是……湿的……”

    路德维希越说越小声,因为她发现夏洛克已经从他的化学分析里浮出水面了,现在正半蹲在地上,从下往上地盯着她。

    被夏洛克盯着的感觉——就像被从头到尾测了一遍彩超一样……

    不……比彩超更恐怖,简直像全身被高速粒子穿透了一样……

    ……

    雷斯垂德问:“是这样吗?”

    路德维希:“我随便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夏洛克站起身:“罕见地说对了一部分,但你看不见阳光照射下来时石头上彩色的反光吗?沙子上的不是露水,是油。”

    ……您说那黑乎乎的一团?

    抱歉,她实在无法从里面看出彩虹来……

    雷斯垂德:“可是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夏洛克没有理睬,他随手把放大镜扔给路德维希,直接钻过黄铯的警戒线,路德维希和雷斯垂德一左一右地跟着他的脚步。

    就像——

    就像中世纪的领主和他的跟班狗。

    ……什么破比喻啊〒_〒

    “……我记得很清楚,我妻子的尸体,就是装在那架斯坦威三角架钢琴里,被送到考文特花园剧院门口的……那时正是夕阳最盛大的时候,钢琴盖被粗鲁的人们打开,里面露出白色卡萨布兰卡的花瓣……”

    审讯室里,雷斯垂德坐在剧院提供的红绒椅上,双手撑着下巴,注意力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审讯上。

    现在正在被审讯的,是死者佐久间相子的丈夫,雷波先生。

    他们是日本女高音歌唱家和英国土豪商人的婚姻组合。

    此次,死者佐久间相子,能把川端康成的小说《伊豆舞女》,重新改编成戏剧,并且放到整个欧洲巡回演出,除了她自身的才华外,也多少有因为雷波先生强大财力支持的缘故。

    ——没看他们住的都是超六星级的塞万提斯酒店吗?还一人一间房!

    ……

    一个褐色眼睛的中年警官在一边提问,另外有两名年轻警员在记笔记和录音。

    “……那时,剧团的人都在紧张地筹备晚上的演出,相子没有来——她喜欢迟到,这样在她进场的那个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会汇聚在她身上——她享受这个瞬间,她是个天生的表演者。”

    雷波先生坐在审讯室中央,笔挺的西装纹丝不乱,有一点点稀疏的头发,用发胶仔仔细细地固定在头上。

    英国人普遍头发秃顶,福尔摩斯先生是例外。

    但这一点点的瑕疵,丝毫无损男人身上的魅力——再秃顶,一眼看上去,也是大把甩钞票的主。

    他语气沉重地说:

    “因此,到下午时,我还不是很担心,以为这不过是她又一次的小把戏——但到演出快开始的时候,相子依然迟迟没有出现,直到他们运送了一台斯坦威钢琴来,我都不知道,这正是上帝为她敲响的丧钟——”

    一直不能确定这是审讯还是追悼会的中年警官终于找到插话机会:

    “抱歉打断一下,那台钢琴是你们剧团托人运送的吗?”

    雷波先生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突然被中途打断,他不悦地说: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问经纪人吗?”

    中年警官:“经纪人那边我们也会确认——现在麻烦您配合我们的问题。”

    他语气中的轻蔑并不明显,但依然能够从里面听出不屑:

    “恕我直言,警官,问这种问题已经体现了你们的专业素质——钢琴不是剧团的,因为他们没有人找过我付款——这架钢琴造价非常高,是斯坦威里面的精品——除了我,他们没有人能支付。”

    路德维希:……为什么福尔摩斯先生以外的人使用这种口气就这么的让人讨厌!

    潦草地回答完毕,雷波微微仰起头,像唱歌剧一样,缓慢地闭了闭眼睛,语气里透着无限的怀念和惋惜,发自肺腑:

    “——相子是一个伟大的歌唱家,我爱她,我永远爱她——当我看到她出演的那不勒斯贵妇时,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就是她——我两天之后就娶了她。”

    审讯室里一片静默,只有速记笔沙沙的声响。

    倒不是因为男人的陈述有多么动人,而是因为……雷斯垂德探长正因为不知道夏洛克又跑到哪里去了而闷闷不乐。

    “……我想上帝正是因此,才安排她以这么一个戏剧性的方式,结束她戏剧般的一生……”

    男人因为在场警察的无动于衷而感到不满,他加重了语气:

    “先生们,昨天是损失惨重的一天——难道不是吗?世界上又损失了一颗璀璨无比的明珠。”

    路德维希:死的到底是不是他的老婆啊,怎么感觉他和殡仪馆主持人一样……^=_=^

    第38章 论座位是怎么得到的

    ……

    雷斯垂德用手肘碰了碰路德维希,凑近她低声说:

    “刚才夏洛克在钢琴里看见了什么,为什么急急忙忙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