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皱眉:“又来了,你别打岔,继续说。”
夏洛克再度笑了笑:
“没错,但是还要调查这台钢琴的来源——我已经去查了,这架钢琴之前属于一个叫施密特的德国人,半个月前跳海自杀了,钢琴在拍卖会上被人匿名买了下来。”
他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其实我大致上,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
路德维希吓了一跳。
“谁?”
夏洛克:“你觉得在剧团里,谁是艺术家?”
路德维希沉默了一下,默默把人物都过了一遍。
说话像念诗的雷波,沉迷于日本神话和同性关系的渡边椿三,在伦敦穿日本浴衣抽万宝路的上原二郎,还有……动不动泪眼朦胧的歌唱家竹村安娜。
她默默地捂脸:
“我觉得……他们都是艺术家——至少是行为艺术家。”
夏洛克放弃一般地倒在椅子上:
“算了,等你的智商开窍,不如等威尔威佳西餐厅的小提琴不跑调……”
失去存在感很久的总经理:“……”
夏洛克缓缓道:“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目前看来,是上原二郎。”
纳尼!
这不科学!
路德维希的推理模式还没坚持到一分钟,又进入了一头雾水,完全震惊的状态。
但是她不愿就这么暴露智商,所以她扬起下巴,对夏洛克眨了眨眼:
“理由?”
“卡萨布兰卡是西班牙的品种,花语除了死亡,还有永不磨灭的爱情,和默默的守候。”
路德维希激烈地反驳:
“这不能说明问题!雷波也声称永远爱着佐久间相子!渡边椿三也可以称之为默默的守候!——你还说了,至少有四个人与死者关系暧昧——凭什么是上原二郎先生?!”
夏洛克盯着她的脸,抿了抿嘴唇,才慢慢道: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而且……你在雷波和渡边椿三前面都没有加‘先生’,为什么叫上原二郎就是‘先生’?”
路德维希差点脱口而出:因为上原二郎先生长得像夏目贵志!因为上原二郎先生抽烟像梁朝伟!
我温柔的夏目友人帐,绝逼不可能是变态杀人犯!
她平静下来:“我只是觉得,不能凭借这一点,就认定上原二郎先生是凶手。”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对于他是凶手这一点,他本人几乎毫无遮掩。”
夏洛克仍旧紧紧盯着路德维希:
“他在审讯时,提到过,他和佐久间相子认识的时间,是一九九四年的五月份——而卡萨布兰卡,在西班牙,恰好就是‘五月之花’。”
路德维希皱眉:“可他是日本人……花语什么的,说不定都是巧合——你脑补太多了。”
夏洛克冷淡地望向窗外。
伦敦的夜晚,就像一个璀璨的大城堡。
“我们走着瞧吧。”
他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另外,我想稍微地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我的,贴身助理,请客观地对案情做出分析,带入个人感□□彩,是愚蠢的。”
路德维希无所谓地耸耸肩——so what?
夏洛克:“鉴于你对我上句话没有反驳——那么我就默认你自愿同意做我的助理。”
“注意用词,先生,是被迫同意。”
“被迫和自愿在本质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夏洛克扬了扬叉子:“人最初的价值观,是在没有辨别能力的时候被强加的,那么之后基于这个价值观之上建立的价值观和做出的决定,都不能说是出于自愿……”
“……福尔摩斯先生。”
路德维希慢悠悠地打断他:
“你面前那盘西冷牛排,是从我这边拿过去的——而我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往里吐了一口口水。”
夏洛克:“……”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路德维希欣赏着夏洛克难得多变的表情。
足足三秒钟后,她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支着头微笑起来:
“……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相信了。能看到夏洛克-福尔摩斯智商喂狗的这一天,我终于觉得当你的助理也是有好处的。”
“……”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
请楼下,有男朋友有老公,炖鸽子汤炖鸡汤什么的秀爱党,自重,泄泄
因为楼上有一只苦逼的单身狗
简直不能和你们做朋友了,债见
第52章 论牵手
晚上十点三十分,考文特花园剧院,临时审讯室。
雷斯垂德:“夏洛克,你们的约会还好吗?刚刚收到的法医报告,死者佐久间相子的死因是窒息,外加头部撞击——整个脑干都被撞烂了。”
路德维希:……脑干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误会?
就算是约会,那也是福尔摩斯先生的第一人格和第二人格在约会,好吗?
夏洛克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不耐烦地说:“你为什么停下?继续。”
雷斯垂德:……停下来是因为,你的小女朋友看我的眼神太怨念了……
他继续说:“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左右——雷波和竹村安娜那时在伯明翰,没有作案可能,排除……而上原二郎,渡边椿三,和男中音川山助之助,当时正聚在一起吃宵夜。”
什么!!
路德维希眼睛亮了,她得意地看了夏洛克一眼:
“原来,上原二郎先生也有不在场证明吗?”
夏洛克对这件事反应冷淡,好像他刚刚指认的凶手有不在场证明这件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无法动摇他的判断。
“没错。”
雷斯垂德头疼地捂住额头,把法医学鉴定科传过来的文件摔在桌上。
“英格兰的法医审讯和复核程序真是太累赘了!为什么警方无权做尸体的病理性解剖!”
一向沉稳的雷斯垂德烦躁地在审讯室里走来走去,对着墙壁发火。
“这样我们至少能早一点知道,我们之前做的都是浪费时间,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一个人有作案可能!”
夏洛克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双腿放松,双手交握:
“安静,雷斯垂德,你现在的抱怨也是在浪费时间。”
他淡淡地说:
“而且,我早就建议过,你可以在法医来之前把尸体交给我,我能把它们切开,就能把它们缝合得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路德维希沉思:
“有没有可能是集体作案?探长,你确定上原先生他们吃宵夜的途中没有人离开?”
雷斯垂德:“没有人离开,也没有集体作案的可能性——他们吃宵夜的地方有监控,全程拍摄。”
他疲惫地说:“除了这些人,剧团还有五个人,我已经派人去审讯他们了——但是希望渺茫,因为这五个人从一开始就因为没有作案动机被我们排除了。”
夏洛克突然说:“你确定竹村安娜当时在伯明翰?”
雷斯垂德:“当然……夏洛克,苏格兰场不是吃白饭的,我们早就联系了伯明翰警局确认了这一点——竹村安娜前天晚上确实离开了酒店,但是她十一点前就回来了。”
夏洛克坐在椅子上转了一个圈,在圈圈停下的时候,他已经从大脑深处调出了伦敦到伯明翰来回的路线图:
“从伦敦到伯明翰,打车走m1或者m6高速,全速开要一个半小时……坐火车是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不,还有更近的路,往农场拐进去,只要四十分钟。”
雷斯垂德:“夏洛克,佐久间相子被杀的时候,竹村安娜已经回到酒店了……就算她那天晚上来了伦敦又回到伯明翰,也说明不了什么,她不可能是凶手。”
夏洛克十指指尖相触,隔了几秒,才说:
“在我没有真实地接触到尸体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一直呆在一边的监控调控台上,埋头整理文档的中年警官,闻言,抬起头:
“总有人喜欢大放厥词,即便他毫无把握。”
路德维希被中年警官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冷嘲热讽彻底整怒了。
她来不及看夏洛克的反应,反驳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那也比连厥词都放不出来的人强,不是吗?无论是福尔摩斯先生已经拯救的生命,还是他即将拯救的生命,都比整个苏格兰场多多了。”
她笑眯眯地说:
“这么说起来,你们还是有上升的空间的——我看好你们哦,加油。”
中年警官皱眉,看向雷斯垂德:“这位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雷斯垂德:“她是……”
正在雷斯垂德一脸为难地不知如何介绍路德维希时,就听夏洛克平静的声音传来:
“她是我的人。”
“……”
雷斯垂德惊讶地看向突然开口的夏洛克。
夏洛克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路德维希的侧脸。
他脸上依然平静无波,和他深邃专注的眼神,极不相称。
刚才的那句话,与其说是宣言,更像是他下意识的维护。
虽然是下意识的,但他显然不打算收回去,因为下一秒,他又淡淡地补充道:
“所以在这里,我所享有的一切特权,她同样享有。”
雷斯垂德张大嘴巴看着夏洛克,意识到他刚刚又清冷地扫过来一眼,下意识地就说:
“啊,当然……当然可以。”
中年警官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叹息,低头继续整理他的视屏和文件证据,不再理他们。
在英文里,“她是我的人“和”她和我一起”是一个讲法。
所以,路德维希对审讯室里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
她只是朝夏洛克投去“够朋友”的一瞥。
——有土豪撑腰的感觉不要太酷炫,福尔摩斯先生够义气!
……
看到路德维希终于如自己所料的那样,回馈了感激涕零(雾),以及更加死心塌地(大雾)的小表情,夏洛克满意地转过头。
“给我一份授权书,雷斯垂德,我明天要去探望佐久间相子小姐的尸体。”
雷斯垂德叹了一口气:“可以,虽然有点困难,但我会尽量办到……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夏洛克对雷斯垂德的“困难”毫无兴趣,他拖长了声音:“维希~”
维希条件反射性的:“到!”
夏洛克坐在桌边最舒服的椅子上:“竹村安娜今天晚上的审讯记录。”
路德维希:“审讯记录就在桌子上,桌子就在你左手边,文件你只要伸手就能够得到。”
夏洛克纹丝不动,正处于思考模式:
“方便请快点。”
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从一叠文件里找出审讯记录本,翻到今天晚上竹村安娜那一页,才递给夏洛克。
夏洛克飞快地浏览着审讯记录。
半晌。
“把审讯视频调出来。”
夏洛克皱着眉头看记录稿,朝一边挥挥手。
完全被差遣的中年警官:“我不是你的下属,夏洛克。”
夏洛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理会。
路德维希对中年警官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中年警官“哼”了一声,一脸不悦地调出了当时审讯的画面。
“竹村安娜还有事情没有交代。”
夏洛克盯着屏幕半分钟,忽然站起来。
“把竹村安娜叫过来,两个小时之后我们会回来,她还需要再被审讯一遍,显然你们什么重点都没有问到。”
中年警官被夏洛克支使了一天,此刻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怒道:
“审讯是有程序的夏洛克!你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支使苏格兰场帮你跑腿!”
“两个小时不够苏格兰场叫一个嫌疑犯?”
夏洛克平静地说:
“而且我是支使的是你,不是苏格兰场……虽然苏格兰场也只有跑腿的水平了。”
他大步朝外走去。
路德维希还愣着,突然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前一拉。
卧槽。
……福尔摩斯先生你为什么又拉我的手!
“我们去哪里?”
“去找消失的东西。”
“消失的东西?死者丢失的那枚达碧兹戒指吗?”
“不。”
夏洛克的风衣在夜色里划出凌厉的弧度。
“去找本来应该装在钢琴里的东西。”
他一只手还握着路德维希的手,而路德维希在奔跑和思考中,早已忘了手被签住这回事。
于是,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穿过了考文特花园剧院金碧辉煌的长廊,和到处都是警察的大厅,旁若无人。
五分钟后,出租车上。
路德维希手指敲打着出租车的靠背,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大晚上,夜色深沉,陌生的星光在天与地的交界处摇曳生辉。
出租车,和刚刚相处一个多月的室友,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简直深井冰好吗?
这种时候就应该宅在房间里,暖暖地喝一杯小奶茶,看小言情。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在大马路上奔波……
“福尔摩斯先生。”
她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半开玩笑地说:
“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危险——如果今天晚上发生连环爆炸什么的,请在你发生意外之前,先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今天晚上,这条路不会发生连环爆炸。”
夏洛克一只手操作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乐谱。
路德维希可没闲心管那是什么乐谱,十有□□又是夏洛克自己的作品。
自从夏洛克的小提琴修好送过来之后,时不时的,他就会坐在沙发上,自己写一段小调。
路德维希不会承认,那种悠长的,带着爵士乐味道的慢板也是她的最爱。
更不会承认,夏洛克水平真的很高,堪称大师,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直接开世界巡回演奏会。
因为听见夏洛克拉小提琴,她就心痒的不行。
心痒得,好想趁夜色浓重,麻利地切了福尔摩斯先生的两个肾一颗肝。
然后换成英镑,买一台自己的钢琴。
……
夏洛克继续说:
“但是明天晚上有可能——四颗炸弹——如果我前天收到的那张密码不是在开玩笑的话。”
前面一直竖着耳朵的司机:“……”
夏洛克:“还有,左拐,我们不走高速。”
司机:“那我可不认识路!”
夏洛克:“没指望你认识——左拐,谢谢。”
路德维希:“…关于炸弹的事,你和雷斯垂德探长说了吗?”
夏洛克看着手机,轻松地笑了一下:
“哦,维希,没有这个必要,四颗炸弹的拆除时间只要一个小时。”
路德维希:“……就知道你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泄泄大家送的地雷,泄泄桃夭白墨和某位被和谐的用户还有某条鱼还有一两个春韭非常不熟悉的名字
……你们是猴子请来的土豪吗~~~~
以及绝逼是手抽了的夺魄君~~~
泄泄啦
第53章 论家猫
司机被迫狗一样狂开了三十分钟后,伯明翰。
夏洛克:“估计失误,从伦敦到伯明翰不用四十分钟,在司机受到惊吓的时候,只要半个小时。”
路德维希捂住脸:
“……福尔摩斯先生,我觉得太丢人了,所以我要站远一点,你随意,千万不要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路德维希看着整个人趴在草地上,伪装成某种动物的夏洛克,再看看来来往往的车辆,觉得亚历山大。
夏洛克在一丛夹竹桃里转过头:
“你站太远了,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趴着吧。”
夏洛克站起来:“就是这里。”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一个电话问雷斯垂德?物流记录应该就有吧。”
“物流只有每一站接受点的记录——而且,我从来没有说过,钢琴是从这里运出去的。”
……
“找到了。”
夏洛克站在暖黄铯的灯光下,微微抬头,望着前面的居民区,光线在他脸上留下阴影,就像完美的大理石雕像。
“就是这一栋。”
路德维希从夏洛克完美的侧颜中回过神:
“虽然知道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泥土。”
夏洛克眼睛盯着楼层,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剧院门口找到的石头上的泥土,是碱性的——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装在钢琴里增加重量的,就是那些石头。”
路德维希惊叹道:
“早上你从雷斯垂德脚下找到的那些小石子?怪不得你研究了那么久!……所以呢?”
夏洛克望向不远处。
“伯明翰的泥土,大多是呈酸性的红壤,而那些石头上的土壤却是碱性的——在伯明翰,只有一个地方,土壤是碱性。”
路德维希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不远处一个废弃的烟囱。
夜晚静谧空旷处,烟囱和废弃的厂房就像一个巨大的洞岤,吞没着繁华那头,无边的,黑色的旷野。
“是因为那边那家废弃的工厂吗?”
“没错,在半个世纪前,它排放了超过十年的碱性工业废水。”
“……简直神奇,你一直在审讯室里,怎么做酸碱测试?”
路德维希跟上夏洛克的脚步,联想起夏洛克早上对着阳光观察花瓣的举动。
“……花瓣。”
普通植物的花瓣,有很多可以直接用来做酸碱指示剂。
而在之前的审讯里,夏洛克一直拿着花瓣和石头做测试,为此还被雷斯垂德询问了一次。
“没错,玫瑰花浸出液,在碱性环境下呈绿色。”
夏洛克没有回头,他只是用嘲讽的语气说:
“真为你的启蒙老师感到庆幸,你还保留了一些小学化学知识。”
“……”
哪个小学生学酸碱制剂?
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不要乱说话!
这是起码是高中化学知识,谢谢!
夏洛克大步走上了楼梯,路德维希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
“我真不理解你要我做你的助理是为什么……”
楼道上,路德维希无所事事地靠着墙,小黑裙细致的蕾丝被墙上的灰蹭了一片白。
她却毫不在意地任由昂贵的小黑裙被这样破坏。
“……你是高薪聘请我和你跑来跑去锻炼身体吗?”
“不,你还是有价值的。”
夏洛克拿着他的袖珍放大镜,一寸寸地搜寻着楼道的边角。
楼道上的灯灭了,路德维希跺跺脚,灯又亮了起来。
夏洛克继续道:“比如在这种时候保持灯光明亮。”
“……”
路德维希顿时觉得人生十分灰暗,所以她离开夏洛克,独自往楼上走。
没过一会儿,她探出一个脑袋对夏洛克说:
“福尔摩斯先生,不出所料的话,你现在是在找小石头吗?”
夏洛克停下搜寻,回望过去。
少女俯身搭在楼梯扶手上,灯光下笑的眼睛弯弯,镂空的小黑裙更显得她腿十分白皙修长。
她笑眯眯地往楼上某处一指。
“如果你是在找小石头的话,那么在那里,有一大堆。”
路德维希有点紧张。
原因是,夏洛克正拿出一根铁丝打算开一扇门的锁,而走廊上,有一位穿蕾丝衬裙的老夫人牵着一条萨摩耶,就在离他们不过两三步远的地方。
私闯民宅,在大不列颠要被判几年刑罚来着?
路德维希立即退后一步,装作在走廊上看风景,一副不认识夏洛克的样子。
夏洛克先生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人,就像平常给自家大门开门那样,不急不缓地把铁丝插到锁孔里,转动……
然后,门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开了。
路德维希:……英国的门锁制造业需要深深地自我检讨一下。
狗激动地叫了起来。
夫人脱下老花镜:“年轻人,你是新搬来的吗?”
夏洛克不动声色地把铁丝放回大衣口袋,把门掩上,回头亲切地一笑,其亲切度差点闪瞎路德维希的狗眼:
“是的,我们在附近上班。”
她仍有怀疑地问:“你是什么时候搬来的?我都没有注意到,真是失礼呢。”
“哦,这不是夫人您的错,这附近的比尔兄弟事务所……你懂的,太过忙碌,减少了像现在这样和邻居打打招呼的美妙机会。”
“哦,天哪。”
那位年纪颇大的夫人惊喜地说:
“真是太巧了,我的儿子也在比尔兄弟事务所,他叫约翰-福尔森,我想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夏洛克开启他强大的观察推理模式,也是一脸惊喜:
“是约翰吗?我听说过他,我们事务所最厉害的律师合伙人,而且已经升主管了。”
他又一脸遗憾地说:“可惜我仍是个职员。”
福尔森夫人安慰他说:“他的确在不久前升了主管,不过他可比你岁数大多了,你还年轻,不要紧。”
路德维希看着两人突然变得像多年的邻居一般热络地聊起了升职和人品的关系,简直无力吐槽……
夏洛克不知又说了什么,福尔森夫人笑的和一朵花一样,她慈爱地看着夏洛克和路德维希:
“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为什么不去我家里坐一坐呢?而且约翰也要回来了,你们可以交流一下工作经验。”
夏洛克一脸感动:“您真是太好了,夫人,我也对能与您继续讨论家猫和家具的问题十分期待。”
路德维希:家猫和家具的问题?
……福尔摩斯先生,你真是人生赢家……
福尔森太太明亮的客厅里充斥着浓浓大不列颠味道。
老式英国蕾丝桌布,上面放着来自中国的浮雕蕾丝瓷器,瓷器里盛着斯里兰卡红茶。
以及最能代表大不列颠特色的,十分不怎么样的糕点。
熟知英国人“黑暗料理”秉性的路德维希明智地选择了不去碰它们。
福尔森太太呷了一口红茶,满足地叹了一声,对夏洛克和路德维希感叹道:
“你们是多么漂亮的一对啊!”
她对着路德维希笑了:
“尤其是你的男朋友,刚才灯光太暗,我还没有察觉,我从没见过像雷斯垂德先生这么英俊上进又讨人喜欢的小伙子——你真是个幸运的姑娘。”
路德维希:“……”
所以福尔摩斯先生是顺手把雷斯垂德警官的名头拿来用了吗?
可怜的雷斯垂德警官,每天兢兢业业工作,被毁形象也不过就是福尔摩斯先生分分钟的事。
而且英俊就算了,安静的时候福尔摩斯先生的的确确是不折不扣的古典美男子,但是——上进和讨人喜欢?
福尔森太太你的眼睛一定是坏掉了。
夏洛克抿了一口茶水:“您过誉了,福尔森太太。”
他偏头看着路德维希,灰色的眼睛就像是夜晚深色莫测的大海,瞳仁里映出路德维希僵硬的脸:
“事实上,能够得到她,才是我的幸运。”
路德维希突然觉得,她不仅鸡皮疙瘩松动了掉了一地,听力还出了问题。
“多么浪漫。”
福尔森太太捧着茶杯一脸荡漾:
“我死去的丈夫年轻时也对我说出过这样的话。”
“那他一定是十分爱您。”
夏洛克自然地接过话头,瞥了一眼身边的路德维希:
“因为,我正是十分爱我身边这位小姐,才会有这样的感叹。”
路德维希木然地坐在一边。
内心千万头草泥马践踏而过……
系统君,麻烦你还是让我的听力出问题吧……
虽然知道福尔摩斯先生不过是利用两人之间的共鸣来打消对方的防线,从而套话。
但这样子的福尔摩斯先生太危险了,臣妾hold不住。
福尔森太太深有感触地说:“正是如此。”
“对了,我有事情要问您。”
夏洛克坐正了身体:“我们前天晚上移动了家具,我一直十分烦扰,生怕移动家具的声音会吵到新邻居。”
“完全不会,孩子。”福尔森太太说:“这里是老式的住宅区,房子墙壁很厚,我再也没见过伦敦比这里隔音效果更好的地方了。”
夏洛克惊讶地说:“难道一点声音都不会听见吗?”
“还是会有一点的,比如人们大声争吵的时候。”
福尔森太太说:“但是我们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有小型的party,开着音乐跳交谊舞,什么都没有听见——你知道的,老朋友之间总是需要多多的交流才不至于倦怠关系。”
夏洛克像是舒了一口气:“没打扰到您真是太好了。”
“我们可爱的多诺万小姐好像不太爱说话,我们聊的开心,反而把你的女朋友冷落了。”
福尔森太太积极地想把路德维希拉进他们的谈话里:“多诺万小姐?”
路德维希:“……”
“多诺万小姐?”
夏洛克在桌子底下踩了路德维希一脚。
“谁?”路德维希回过神来:“啊,抱歉,叫我吗?”
多诺万?
所以福尔摩斯先生是顺手把多诺万警官的名头也拿来用了吗?
苏格兰场真是好可怜。
福尔森太太笑道:“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石头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春韭在微信朋友圈说春韭在写推理文
春韭麻麻突然和春韭要《日常》的网址
然后春韭爷爷给春韭发了一条短信,说要不要爷爷来捧场
我:……
春韭觉得,腐女特质快要暴露了
啊啊啊求破!!!
第54章 论孩子的顺产
福尔森太太惊讶地说:“石头?”
路德维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刚才看见这一层的角落里堆了很多漂亮的石头,都是做什么用的呢?如果方便的话,我能取一些放在盆栽里吗?”
“哦,是那个。”
福尔森太太非常热情: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是石头罢了,那可是约翰从那边河滩上自己挖来的。”
她伤脑筋地说:
“这些石头本来是想拿来做一面背景墙,但年轻人工作真是太忙了,约翰一直没有时间……那些顽劣的孩子,几乎把石头运走了一半,怕是还要麻烦约翰再去挖一次。”
路德维希和夏洛克互相对视了一眼,路德维希问:
“是吗?为什么会减少呢?”
“被小孩子拿去玩了吧,男孩子总喜欢乱丢这些东西,每天都会减少一些,大前天减少的特别多。”
福尔森太太回忆道:
“大前天晚上,我一开门就发现了,少了足足一袋子。”
夏洛克说:“大前天晚上……您确定没有记错时间?”
“我确定,我之前不小心把油倒在小石头堆上了,就把沾有油渍的那一部分拿出去晒,之后就发现了。”
福尔森太太和蔼地说:
“说起来,那是我自己制作的麦子油呢,里面放了浆果的种子汁液,绝对找不到第二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下次给你们送一些。”
在他们刚刚到案发现场时,福尔摩斯先生就发现雷斯垂德脚旁的石头上沾了油渍。
居然全都对上了!
为名侦探福尔摩斯先生点个赞!
夏洛克感激地说:
“真是太谢谢了——维希,我们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我们有一个如此慷慨热情的邻居。”
路德维希木然地配合他演戏。
她头疼地想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抱怨,就像一个真正的女朋友在责备她的男朋友:
“搬家的事情那么多,你又不管,都是我一个人在做……我怎么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福尔森太太微笑着说:
“我记得很清楚,你们是半个月前搬来的。”
夏洛克惊讶地说:“半个月前吗?我还以为您没见过我们呢!”
福尔森太太:“我的确没见过你们,当时是一个矮小的男人把东西搬来的,是你们雇的搬家工人吧?”
路德维希眼睛一亮:矮小的男人?这十有□□就是凶手的协助者!
剧团里,除了竹村安娜和佐久间相子,其他人都是男人——有哪个男人是身材矮小的吗?
福尔森太太意味深长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太不爱走动了,小夫妻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培养感情……”
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狡黠地眨眨眼睛:
“……而且,锻炼是很重要的,对以后孩子的出生也有帮助哦。”
路德维希:……刚刚还是男女朋友,为什么突然就变成夫妻了?
……还有孩子?谁的孩子?
福尔摩斯先生您打算自己来生吗?
夏洛克认真地听着福尔森太太的话,赞同的点点头。
他瞥了路德维希一眼,慢悠悠地说:
“我们正有这个打算,我说过她很多次了,腰部肌肉过于松弛会不利于顺产——以后我会多多督促她的。”
路德维希拿起茶几上她刚刚才发誓绝对不会碰的英国黑暗糕点料理,默默地咬了一口。
——珍惜清白,不要说话。
夏洛克继续问道:
“另外,您还记得那个男人有多高吗?”
福尔森太太不明所以:
“怎么,您不知道吗?看个头,绝对不会超过五英尺,头发到耳朵,带着口罩和墨镜,奇奇怪怪的。”
路德维希皱起眉头——剧团里绝对没有五尺不到的男人。
……难道,协助者是剧团之外的人?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夏洛克站起来,冷漠地说。
“谢谢你的款待,夫人,我们十分感动,但是我们有一点事,恐怕不得不走了。”
收起了话语里的体贴与谦恭,他再没有看上一秒还与之相谈甚欢的福尔森太太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
福尔森太太不知所措地放下杯子:“他怎么了?”
路德维希:“……呃,大概……尿频尿急?——抱歉,前列腺问题,他常常这样。”
福尔森太太惊讶地说:“抱歉……但是这个问题可要早点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