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福尔摩斯夫人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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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师生。”

    半晌,她疲惫地说,在夏洛克强大的攻势面前放弃了抵抗。

    “她收我为学生,更多的是想要借这个名头帮我打响知名度——我们小时候师从一个老师学习声乐,但她比我有天赋……我并不是有意欺瞒公众。”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有些不确定地说:

    “至于您后面说的‘关系超出客观条件下友谊自然发展局限的的男性朋友’,我不是很理解——是男朋友的意思吗?”

    夏洛克十指交叉,淡漠地说:

    “如果你认为一个口头用词比精准定义更为准确的话。”

    竹村安娜:“……没有,佐久间没有男朋友,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却从来不和他们在一起。”

    夏洛克直直地盯着竹村安娜:“那么,你呢?”

    ……

    或许是夏洛克的眼神太直接,plus腿太长,身材太诱人,颜值太爆表。

    当他的注意力完全在你身上专注地望着你时,总会给人以,某种暧昧的错觉。

    竹村安娜吓了一跳,眼神有些乱瞟:

    “我?抱歉,我不明白这个问题的必要性……我是说,这好像与案件无关……您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路德维希怜悯地看着她。

    妹子,你误会了。

    你是很漂亮没有错,可架不住这是一部腐剧,性别不对,只能炮灰。

    ……

    夏洛克:“你只需要回答。”

    竹村安娜:“我在家乡有一个学法律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夏洛克再次敏锐地嗅到了,路德维希他们嗅不到的东西。

    “五年?”

    “没错,五年,感情非常稳定,正打算年底就结婚,所以……”

    “不,你们的感情不稳定,也没有结婚打算。”

    夏洛克交叉的食指动了一下。

    “你们上个星期还就某一个小小的问题吵过架,具体原因是他发现了你情人的存在,而你的情人,显而易见——”

    他的表情既不讽刺,也无鄙夷:

    “——不止一个,其中一个是死者的丈夫雷波,另一个是死者的情人川山,除此之外,你还和上原二郎关系……非同一般。”

    竹村安娜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放空地看着自己的鞋子。

    夏洛克勾起嘴角:“这从你手提包里化妆品种类,和你的穿衣风格可以判断出来——需要我提供证据吗?”

    一头雾水的雷斯垂德立马说:“当然需要。”

    话音未落,就听竹村安娜开口道:“不用了。”

    雷斯垂德:“……”

    竹村安娜低着头,头发挡住了她的脸。

    “您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喃喃地说:

    “和您生活在一起的人……一定会疯掉的。”

    ……

    路德维希就差点头抱着她摇晃——妹子你懂我的苦!和一个能通过你今天穿的外套,推测出你内衣颜色的人生活在一起……

    没有疯掉,一定是我的神经太□□。

    她闭了闭眼睛,把凌乱的头发拢了拢,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没错,我和雷波君在一起过……可这又怎么样?佐久间嫁给他,不过是为了他手里的资金。就算知道我和雷波君在一起,她也不会伤心。”

    她顿了一下:

    “虽然这么说,但佐久间并不是一个物质的女人,相反,她为歌唱事业献出了一切……现在听歌剧的人越来越少,而一出歌剧里,脚本,场地,服装灯光,乐器——都是要资金支撑的,佐久间是不得已。”

    夏洛克:“不用一边抹黑她一边替她说话,你的嫉妒已经完完全全地表现在了脸上。”

    竹村安娜:“……”

    下一秒,夏洛克突然问出一个谁都措手不及的问题:

    “佐久间相子和你告过白吗?”

    竹村安娜:“……警官,您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了,这简直是人身攻击。”

    雷斯垂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夏洛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德维希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夏洛克瞥了眼巴巴的路德维希一眼,把几乎脱口而出的“no”,咽了回去。

    他淡淡地开口,给了一个提示词:

    “雨女。”

    ……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

    路德维希醍醐灌顶。

    雷斯垂德顺着夏洛克的目光看向路德维希:“维希,怎么回事?”

    路德维希咽了一口口水:“还记得渡边椿三说的,关于雨女的传说吗?”

    雷斯垂德点点头:“记得,请继续。”

    路德维希组织了一下语言,顶着一屋子人的目光,开口道:

    “据渡边椿三的叙述,佐久间相子是因为十五年前一个下雨的夜晚,在车站遇见雨女对她微笑,才不敢在雨天乘车。”

    她看着竹村安娜,有些不自在地说:

    “在日本的传说中,雨女在雨天出现,对路过的男人微笑,如果两人共伞,那么男人从此就会一直生活在潮湿中……”

    她叹了一口气:

    “注意到重点了吗?……雨女微笑的对象,仅限于——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就是春韭微博里那张图。

    时常觉得,身边一眼望去,只有自己性向正常。

    真是寂寞如雪……

    文中关于松尾芭蕉,其实春韭是很喜欢他的,那两句诗是恶搞,松尾芭蕉用的是汉语,但网上曾有人翻来翻去,就翻乱了。

    原句意境……虽然不太明显,但是,仍旧是伟大诙谐的俳句大师~

    另,因为小受常抽,故小小的确认下,春韭如果送红包,你们收的到吗?o(n_n)o

    第57章 福尔摩斯先生心不在焉

    听到雨女的事后,出乎路德维希的意料,竹村安娜没有激烈地反驳,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脸上惊慌的表情消失了。

    她朝后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透出几分,慵懒的姿态。

    她看着路德维希,嘴角牵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过了好一会儿,雷斯垂德才在震惊中找到了声音:

    “你是说……佐久间相子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男人?”

    不能接受,难以置信——佐久间相子,那么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人,眼眸如白银盘里养着的两丸黑珍珠,发丝如海藻。

    如果能获得她的吻,铁塔也要倾倒。

    拜倒在她歌喉下的人不计其数,从来绯闻不断。

    热情的卡门,高贵的安娜-卡列宁娜,天真善良的伊豆舞女——谁能料到,她内里的模样,会如此狼狈?

    夏洛克不耐烦地打破了审讯室里冷凝的气氛:

    “哦,雷斯垂德,别表现得和你没上过心理学专业课一样——gender identity disorder,性别认同障碍,比例高达千分之二,一条街上都能碰见好几个。”

    雷斯垂德:……可他们都不是美人,视觉冲击不一样。

    夏洛克转向竹村安娜:

    “如果我猜的不错,她正真确认自己性别障碍的契机,是在五年前,你们在泰国反串表演《卡门》的时候。”

    竹村安娜微微一笑,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目光冷静,气质从容。

    和之前动不动就泪流满面的态度,判若两人。

    夏洛克眯起了眼睛:

    “不,你听的懂——在你上一次审讯里,你告诉我佐久间相子要求你不能摘下手链时,表情挣扎——这是潜意识心理暗示,你下意识排斥这个事实。”

    路德维希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当时竹村安娜在说出这一点时,表情先是挣扎,后是嘲讽,再接着,是冷漠。

    原先她以为这些表情变化,是因为夏洛克,现在想来……这些都是她对佐久间相子的情绪。

    夏洛克大步转身,风衣哗啦啦地拂过路德维希的手。

    “你是一个演戏的好手,但你不是一个好的罪犯,因为你不够缜密,说漏了两点,就是这两点,给我发现真相的契机。”

    他一步步逼近竹村安娜,薄薄的嘴唇像刀锋一样,一点点切割出真相:

    “第一点,你手上的手链,是佐久间相子五年前送给你的。第二点,你所谓的未婚夫,是五年前开始交往的——你并不爱他,却始终和他在一起——我不得不怀疑这是一个幌子,针对的人,就是死者。”

    “就凭这一点?你就判定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竹村安娜轻蔑地笑了。

    她目光盯着夏洛克,笑不可抑,一只手却掀开裙子。

    她用两根手指,慵懒而妖娆地,从大腿丝袜的边缘,夹出一个细长的缠枝烟盒来。

    女士的万宝路长烟,只比烟盒短了几毫米。

    盒里烟只有两根,看来烟瘾不大。细长的白烟称着黑色的烟盒,有一种别样的雅致。

    路德维希盯着那个烟盒,皱起眉头。

    她想起来了。

    ——这个,不是与上原二郎上次用的,同款式的烟盒么?

    竹村安娜都愿意为上原二郎掩盖杀人罪行了,以他们的关系,用同款的烟盒,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为什么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遗漏了?

    雷斯垂德咳了一声:“小姐,审讯室里是不能抽烟的。”

    竹村安娜把女烟点燃,夹在指尖,背靠着冰冷的木头椅子,就像坐在皇宫的沙发上。

    她仰起脸,朝夏洛克暧昧地吐了一个烟圈。

    对雷斯垂德说话,看的却是夏洛克。

    “您没资格和我说规矩,警官……因为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遵守过规矩。”

    夏洛克的脸隐在淡蓝色的烟雾里。

    被竹村安娜这样的挑衅加挑逗,他脸上的表情,也依然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雷斯垂德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我明白了。”

    夏洛克忽然微微一笑。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嫉妒佐久间相子的艺术天赋,才不断和她的男人们纠缠,以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他双手撑着竹村安娜的椅子扶手,修长的身体俯下。

    一个正常不过的姿势,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连竹村安娜衣角都没有碰到。

    却偏偏,性感得一塌糊涂。

    “实际上,不是你在纠缠她的男人,而是她在纠缠你的……”

    他深邃如琉璃的眼眸,直直望着身下,艳若桃李的女人。

    “……她绯闻不断,一方面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别认同障碍——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无法忍受这些人与你的亲密关系。”

    路德维希眼睛不自觉地追随着推理中的夏洛克——就像在场的其他人一样。

    无论是讨厌他的人,还是崇拜他的人。

    在夏洛克开启推理模式的时候,他们除了惊叹,什么都做不了。

    在夏洛克的叙述里,她终于把之前零零散散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卡门,手链,烟盒,祖母绿。

    死者绯闻缠身,却和每一个绯闻对象若即若离的矛盾关系。

    记录本上,和竹村安娜合照时,佐久间相子不自然的表情。

    以及……在案子的最初,雷波先生在听见自己被妻子戴绿帽子时,如此平静的原因。

    ——毕竟是夫妻,佐久间相子不可能瞒得过雷波,他根本就知道,自己的妻子不可能给他戴绿帽子。

    只是……

    只是……

    ……福尔摩斯先生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是男上女下啊啊啊啊啊!

    真是,太拓麻暧昧了!

    不能忍!必须拉开!

    帅哥与美女不能更搭,华生医生你情敌技能满点!

    她把有些凌乱的长发向后拨去,长发不小心挂到了耳朵上的耳钉。

    她干脆把墨绿色的小翡翠耳钉摘下来,随意扔在桌上。

    ……喂,福尔摩斯先生你还呆在那里作甚?作甚?等着人家拉你的衬衫吗?

    ……

    竹村安娜仰头,在男人宽阔臂膀的笼罩下,自下而上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俊颜,笑了。

    “真精彩。”

    她语气赞叹,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声音很有潜力,长相身材也堪称极品——但最重要的是,想象力够丰富。”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夏洛克:

    “要不要考虑演戏?我认识几个拍电影的朋友,可以举荐你。”

    夏洛克站直身体,没有受她讽刺的打扰,继续说: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在于,她五年前,在《卡门》剧里反串唐-何塞,与你饰演一对情侣,却因此假戏真做。”

    竹村安娜把烟凑近嘴唇,半含半吐:

    “我说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有义务配合审讯,却没有义务面对没有证据的指控。”

    她脸上神情悠然,毫不掩饰,明显在对夏洛克说——

    你全部都说中了,恭喜。

    但遗憾的是——每一条,你都没有证据。

    ……

    她转向雷斯垂德,语气轻佻。

    路德维希简直快要想不起,她之前,未语泪先流的柔弱样子。

    “看这位先生的语气,似乎是把我看做了犯罪嫌疑人……所以我必须提醒你们,警官,我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夏洛克平静地说:

    “这的确是最棘手的地方,但请相信,即便是最完美的手法,也会有破绽。”

    竹村安娜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歪头打量着夏洛克,无所谓地扬了扬手里的烟。

    “是吗?”

    ……

    路德维希坐在雷斯垂德旁边,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眼睛快要睁不开,却依然强撑着听夏洛克一环接一环的审问。

    审讯很精彩,她绝对不是因为无聊才想翘的。

    只是她今天,真的是太累了。再不去休息,恐怕明天就要福尔摩斯先生背她来现场。

    她站起来,怕打扰审讯,便用手指捅捅雷斯垂德的肩膀,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探长,我先回去了。”

    雷斯垂德看了看她熬得红通通的眼睛,有些不忍:

    “后边有个门,你先回去吧……太迟了,我让多诺万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走。”

    她轻手轻脚的离开座位,不想打扰夏洛克。

    在她已经走到门边的时候,夏洛克突然停下了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审讯:

    “你去哪儿?”

    路德维希惊讶地看着竟然会停下破案的夏洛克:

    “回去睡觉……你不用管我,继续吧。”

    夏洛克抬手看了看手表,顿了一下:

    “再等一下,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路德维希了然地说:

    “算了吧,不把这个案子弄清楚你是不会休息的,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忙你的就好。”

    没等夏洛克再说什么,她微微一笑,算说再见,推开门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夏洛克看着她离开时掩上的门。

    有那么一秒钟,奇迹般地,夏洛克的大脑里什么也没有想。

    紧接着,他转过头来,对雷斯垂德说:

    “去看我下午发给你的名单,我已经用你的名义让普兰斯去伯明翰一间公寓取证了……”

    “……说了不要再入侵我的手机系统发短信!”

    雷斯垂德低低地咆哮着,随后沉重地说:

    “夏洛克,我知道你很想跟上去,但是你能不能等等再去谈恋爱,先把案子解决……”

    夏洛克不为所动,他心不在焉地转过头来:

    “哦,雷斯垂德,你的薪水超过了伦敦百分之七十的人,好歹自己办一个案子……”

    雷斯垂德压低声音:

    “日本国内媒体已经开始大肆渲染这次案件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这也关系到麦克罗夫特,就当帮你哥哥,夏洛克。”

    “你知道,这不是我关心的问题——而且,这类小事,他还不需要我的帮助。”

    夏洛克冷漠地说,毫无商量的余地。

    他又望了一眼,路德维希离开的那扇门,站起来。

    竹村安娜坐在椅子上抽烟,垂着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而中年警官,对他“不负责任”的行为习以为常,连看都没有看他。

    但是,就在雷斯垂德已经放弃的时候,已经在站起来的夏洛克,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最迟明天,我会给你证据。”

    他匆匆穿过审讯室,只是没走两步,又倒退着走回来。

    他拿起桌上,路德维希随手扔下的翡翠耳钉,放在灯光下,凝视了两秒。

    随后,他把那枚伶仃的耳钉收进手心,揣进大衣口袋。

    雷斯垂德瞪着夏洛克匆匆推门离去的背影。

    半晌,摸着下巴,低低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松尾芭蕉不存在翻译问题哦,日本当时的贵族,书写都是用汉语的,逗比只是因为……恶搞

    但是,紫式部的《源氏物语》是用日文写的,因为,紫式部是一枚女纸o(n_n)o

    鉴于霸王票的分布,略有一点两极化,百分之七十的霸王票集中在前五到六位童鞋身上

    因此,每周霸王排前五名的童鞋,春韭会把她们这一周的霸王票补上,用小红包~

    这样,投霸王票多的孩子,也不会太破费

    上霸王榜了呢

    泄泄大家哦,不大意地亲一个~~

    另外,春韭要开虐了,你们打算怎么虐?

    酷爱来告诉我~~

    第58章 路德维希小姐胆大妄为

    路德维希没有走大路,而是随意走了一条方向相同的,掩藏在灌木丛中的小路。

    越走到深处,越杂草丛生。

    她毫不在意地沿着考文特花园剧院后面的僻静阴森的小路走。

    不识路,没关系,只要路还在,总能走出去。

    夜晚凉爽的风吹来,睡意也醒了大半。

    人高的灌木里,隐隐可见泰晤士河的灯光。

    而不远处,野柳树包围着小湖,茂密的杂草深处,隐隐有一个人影。

    席地而坐,姿态风流。

    那人身着烟灰色的浴衣,背靠一株老柳。

    手边还放着一盏,老式的古典手提灯。

    路德维希走近他,才发现,他正借着手提灯的光,看书。

    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上原……二郎先生?”

    ……

    灯火阑珊。

    异国他乡。

    同来自古老东方的男子,在柳树下,抬起头。

    他微微颔首,合上手里的书:

    “路德维希小姐。”

    路德维希笑了笑,掂量了一下四周可逃跑的路线,手垫着裙摆,在他身边坐下来。

    “你为什么在这么偏的地方看书?”

    他微笑了一下:“我们被限制行动,而在考文特花园剧院,只有教堂钟楼和这里,能看到最美的日落。”

    她心里咯噔一下——装运佐久间相子尸体的钢琴,就是在太阳快落山时送到的。

    “真有情调……日落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她不动声色地问,但上原二郎只是笑了笑。

    她双手撑在身后,偏头去看上原二郎,拉起了家常:

    “我的东方名字姓氏是李,按你们日本的习惯,你可以叫我李chan。”

    上原二郎:“为什么是‘李’?”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说:

    “因为我喜欢老子李耳呀,太喜欢了,就想把自己的名字,冠上他的姓氏。”

    “冠上……他的姓氏吗?”他垂下:“的确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风吹拂过长发,远处飘来草木叶子的清香。

    路德维希学着他背靠柳树,微微偏头,就可以看见上原二郎先生的侧脸。

    一如夏目贵志,清秀而贵气,透着浓浓的书香气息。

    她喜欢身上有书卷气息的男人。

    尽管,这个男人,刚刚用残忍的手法,杀害了自己深爱女人。

    她仰头,望着天边被星光照亮的微云。

    “我以前去过日本呢——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就是雪国,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上原二郎重新打开书,翻了一页,道:

    “这是《雪国》里的描述吧。”

    路德维希耸耸肩,毫无被抓包的愧色:

    “好吧,我没去过……我只看过日本的小说。”

    “飞蛾死在窗台,满山遍野的巴茅草开着白花,冬天的雪覆盖黑色的木头屋顶……”

    说到家乡的草木,上原二郎嘴角边带着细微到不可见的笑意:

    “这是冬天的宇田川,相子是静安县人……她一定想不到,最后,她的生命会断送在异国他乡。”

    路德维希垂下眼睛:

    “上原二郎先生,虽然有点突兀,但我很想知道……”

    她不经意一般地说:

    “你觉得,是谁杀了佐久间相子小姐?”

    上原二郎狭长的丹凤眼,毫无波澜:

    “我之前也在意过这个问题,但如今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相子,不会在意这些。”

    他平静地说:

    “还记得《雪国》里的叶子吗?她从二楼跳下来……因为失去生命,而获得自由。”

    路德维希顿了一下:“您真的相信,由死亡带来的自由,是自由吗?”

    “为什么不是呢?”

    上原二郎又翻了一页书,书页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无论相子在哪里……我总是和她在一起的。她或生或死,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如果不是之前听过夏洛克的推理,路德维希真的会相信,杀人的不是他,他不过是一个因爱人逝去,伤感怀念的男人罢了。

    但是……

    路德维希:“你们剧团里的人关系好像都很好,我很难想象,有人会对自己亲近的人,做出这么残忍事。”

    “人的情绪,是最不可捉摸的。”

    他低低地叹息:

    “相子是个很任性的人,她做错过一些事——我想,大概是冥冥之中,上天也要她赎罪吧。”

    路德维希在柳影深深处,皱起眉毛。

    ……如果按照福尔摩斯先生的推理,上原二郎并不是很在乎自己是凶手的事被警方发现。

    因为他所有不在场证明,都是竹村安娜单方面为他遮掩才拥有的。

    那么,他又如何能这样自然流畅地暗示她,凶手是别人呢?

    难道整个案件,还有隐情?

    上原二郎停顿了一会儿,突然说:

    “如果凶手是和相子关系亲密的人……你不害怕吗,路德维希小姐。”

    他转过头,黑珍珠一般的眸子,注视着路德维希。

    这里是僻静小路的尽头,灌木高过人头。

    偌大一个湖,极少有人会走到这里来。

    更何况,树影茂盛,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在树木的暗角处。

    ……

    上原二郎语气轻缓:

    “因为,我也可能是凶手,不是吗?”

    路德维希回望着他,一时大脑打结。

    半晌,她微微一笑,扬起下巴,逼格很高的地说:

    “我为什么要害怕?从哲学上来说,不能肯定的事,即是没有。”

    她挑起眉毛:

    “所以就算你下一秒杀了我,那也是下一秒的事了,而下一秒的事是不存在的,不能影响我上一秒的决定。”

    感谢伟大哲学家李三缺的谬论……

    她总不能说,她是因为,他长得像夏目贵志,才忍不住来搭讪的吧……

    而且……犯罪心理什么的,实在是太让人心痒难耐了。

    上原二郎垂目,一手拿着一支铅笔,在书上划出一句话。

    路德维希凑近上原二郎:“这是……西班牙原文的书吗?”

    “嗯,就是附近的书店买的。”

    上原二郎摸了摸书的扉页,那里印着烫金的书名。

    “当时在书架上,看见这本书的书名,就仿佛看见自己人生,最后的结局。”

    ……最后的结局?

    路德维希重新看了一遍书名,试图把那几个熟悉的字母辨别出来:

    “las personas caen?……我西班牙文不好,这是什么意思?”

    上原二郎刚刚张开口,却没能给出解释。

    因为,路德维希的肩膀,突然被人用力地抓住了。

    紧接着,夏洛克淡漠的语气在她背后响起:

    “我找了你十五分零五十七秒,你却在……和人聊天?”

    “你怎么来了?”

    路德维希吓了一跳:“审问结束了?”

    “我说了马上就结束了。”

    “你明明说的是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

    夏洛克偏头去看树荫间浮动的雾霭:

    “时间是可以被无限压缩的——你应该告诉我你困了,那么我们早就出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又加了一句:

    “而且,这样你也不用一边说你很困留下我一个人在审讯室里然后一边在这里浪费时间大半夜和人背靠背地聊人生的结局。”

    路德维希:“……”

    抱歉,福尔摩斯先生说太快了她一句都没听清就听见他在blablabla。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转头对上原二郎先生说:

    “有人来接我我了……那么再见,上原二郎先生。”

    上原二郎抬头,目光清淡,粼粼的波光映在他的眼底。

    半晌,他淡淡地告别:

    “再见了,路德维希小姐。”

    ……

    路德维希和夏洛克并肩走在小路上,脚步难得的一致。

    在他们转过那片柳树林后,路德维希首次在夏洛克脸上,看见了类似“生气”的表情。

    “维希。”

    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语气生硬,近乎冷漠:

    “我不会做证据不充分的推测,所以,当我说‘他很有可能是杀人凶手’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一定是凶手。”

    路德维希点点头:“我当然相信,所以呢?”

    “所以?”

    夏洛克加快脚步走到她前面,嘲讽地“哈”了一声。

    “所以他是凶手,至少是凶手之一……从鉴定照片上的掐痕看,他用手掐佐久间相子的时间至少在十五分钟以上——直到她完全停止挣扎”

    夏洛克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语速几乎是他平时说话的两倍:

    “而在这之后,他把佐久间的头甩在玻璃杯上,尖锐的玻璃几乎洞穿了死者的脑干……”

    路德维希:“这一点我之前已经知道了……”

    夏洛克突然转身,路德维希差点撞到他怀里。

    “……你知道?你知道却在寂静无人的地方和他单独碰面,谈笑风生?……我该夸奖你把脑子全用在盲目的勇气上了吗?”

    “我只是偶然遇见他,不是单独碰面。”

    路德维希皱眉,随即笑了:

    “别生气了,先生,我保证,我没有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信息,绝对不会影响你,而且我还有重要的发现……”

    只是她的笑容,很快就被夏洛克脸上冰冷的表情冻住了:

    “不会影响我?不,维希,你已经影响我了。”

    他平静的语气下,藏着危险的暗流:

    “有了第一次杀人的经验,第二次就要简单的多,只要你露出一点端倪,他就有可能把你推进湖里,或者像掐死佐久间相子一样掐死你……”

    说到这里,他猛然顿住了话头,胸膛明显地起伏一下,嘴唇也紧紧的抿了起来。

    路德维希也愣住了。

    她慢慢地,反应过来:

    “你是在,担心我?”

    夏洛克转身,背对着她,半边侧脸冷漠得不近人情:

    “当然不是在担心你,我只是为你胆大妄为犯下的低级错误而汗颜……”

    “不是在担心我就好,因为这样我就可以直说了。”

    路德维希打断他:

    “先生,你说的这些,我在和他打招呼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就算智商不如你,我至少能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路德维希向前走了两步,和他并肩:

    “第一,我没有影响案件,不算失职,第二,你不是我的家属,也不是我的男友,我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事——你的指责,是出于什么立场?”

    出于……什么立场?

    夏洛克的手插在口袋。

    掌心里,捂不热的翡翠耳钉,冰冰凉凉地贴着肌肤,因握紧的力度留下印记。

    路德维希继续平静地说:

    “我以为你明白这种感觉——明知会有危险,还是忍不住走过去……福尔摩斯先生,难道你自己,不是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特地腾了一个半小时出来写文,还没来得急打字,就听到了卷福订婚的消息

    特么当场就写不下去了啊啊啊

    订婚是什么意思?

    订婚不结婚?结婚闪离婚?

    都决定陪他单身到老了真是不能更打击,春韭半夜十二点打电话把麻麻从床上拽起来哭着说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订婚了我要从五楼跳下去让她别拦着我

    她吓了一跳

    然后,我又说……男朋友是福尔摩斯

    ……

    我觉得我家麻麻简直恨不得喷我一脸盐汽水

    泄泄某位读者君关于福不会说出不确定推理的留言哦,忽略了福尔摩斯对证据的重视程度,但v章不能改,所以这章借他的口解释了一下。

    还有女主的性格问题,也很严重

    身为作者群里的总受,春韭有很强的受虐偏好,所以大家不要大意地挑刺吧,不挑刺不爽感~~

    第59章 路德维希小姐过度使用

    如果我承认,我向往跌宕和刺激的人生,我向往随时会丧命的危险道路……

    那么,我们就是一样的人。

    ……

    “所以,你对我的指责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但这句话,路德维希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她的视线顺着夏洛克的裤腿往下看。

    他一向光洁的鞋侧,沾了草屑和泥土,昂贵的西装裤上,也被勾出了几丝纱线。

    ……

    门口找不到她顺大道离开的痕迹,杂草纤维被弯折的力度,显示她去了无人的僻静处。

    他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她没有在她应该呆着的地方。

    一秒钟里,脑海里转过了从中世纪开始,所有被逼入困境,走投无路的杀人犯们反扑的手法。

    小路太过弯曲,树林遮蔽视线。

    于是匆匆穿过被灌木掩盖的近道,终于在某条曲折小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