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岛存在致命的缺陷,众人一听都疑惑不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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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潜徐徐说道:“六岛孤悬外洋,虽然防守有余,但进攻不足。想要画地自守绰绰有余,若是想逐鹿天下,则自取死亡。前任岛王正是看不到这点,才会自寻死亡。而田道行也是看到了这点,才会彻底的放弃六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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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叔至越发疑惑不解“凭证杨令郎所言,那田道行又为何派他的女儿南下周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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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深谋远虑所在,若是彻底扬弃六岛,那帮给他卖命的人定会意存不满。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六岛作为他逐鹿天下的挡箭牌。详细说来就是,他会给朝廷上奏说六岛急切之间难以平定,问朝廷要钱要粮,然后用这些钱粮壮大自身的势力。”杨潜耐心的解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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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聆听明确了,说道:“钱玉伯和新任扬州将军霍思平,就是田道行的暗棋,一个筹措钱粮,一个招兵买马。等天下获得后,区区六岛他自然不放在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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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靖远道:“虽然说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加紧备战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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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凝道:“傅靖远所说极是,你们速去治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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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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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寒风更凛冽,田小瞳自回京城后,便在父亲的部署下,未曾再出去行走江湖。如今越发无法出去了,因为她有身了,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自是不问自明。只不外才几个月,肚子看上去不是很显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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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看我给侄儿买了什么。”田天宇捧着长寿锁,兴高采烈的来找田小瞳,献宝似的拿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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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接过长寿锁,仔细一看上面的刻字“福禄双全,平平安安”感应很满足,笑道:“你尚有心思给我买这个,我且问你作业做了没,小心父亲回来罚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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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天宇脸上瞬间凝固,不兴奋道:“姐姐只知道催我的作业,也不让我出去多玩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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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呀,照旧没上进。我现在这个样子,再也不能帮父亲出去服务。若是你不上进,未来怎么给父亲服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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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这就回去念书。”田天宇不耐心的转身就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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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目送着弟弟脱离,眼角余光瞟到父亲在旁边,慌忙站起迎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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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迎接为父,你的身子要紧。”田道行伸手示意田小瞳不必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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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看父亲脸色欠悦目,问道:“父亲似乎是遇到难事了,说出来女儿替您分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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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道行坐下,叹道:“早朝时,为父以平定六岛为名,奏请朝廷拨钱粮给霍思平,不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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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肯定是看到了六岛表臣服的奏折后,想暂时息事宁人,不愿大动干戈。说到底他是不希望再泛起一个平南王,那可比六岛之患越发棘手。”田小瞳的剖析鞭辟入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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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道行点了颔首,道:“女儿剖析的在理,就是这个原因。可是按理说,霍思平和我们的关系一直是秘密的,天子应该不会察觉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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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继续说道:“天子基础不看这些,他只会想这么做会不会刺激六岛,让六岛铤而走险,再度起兵。天子才刚登位一年多,基本不稳,当务之急是稳固皇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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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无疑是和田道行原先企图的相违背,若天子不愿下诏,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起劲白费了。眼下还不宜过早袒露自己,只好暂时忍耐,等时机再伺机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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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镇北王府外,拓跋诗若忍受着严寒,站在鹅毛大雪中,静等着父亲拓跋如晦、母亲吴氏、年迈拓跋策和二哥拓跋权的到来。他们是依照老例,前来京城朝觐天子,同时在京城过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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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听见一阵霹雳的马蹄声,继而大雪中拓跋如晦一马当先,妻子和儿子紧随厥后,接着是拓跋家族的亲兵,拓跋六镇军。声势浩荡,锐气十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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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母女、兄妹晤面,难免一番外交。接着回到府内,弹掉身上的积雪,一家人围着火炉,有说有笑。各人认真的听拓跋诗若讲述武林掌故,一直到她讲完,都没人插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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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岛如今一统,却体现得很循分,还上奏折体现臣服。”拓跋如晦有些浏览卢凝,“这个小女娃照旧很有定力,没有急不行耐的兴兵江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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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策笑道:“耿舒玄一代剑侠,就是横亘在他们眼前的高山。六岛刚刚平定,肯定是休养生息伺机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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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说的有原理,我倒是有另外一番看法。人的**是没止境的,一次乐成自然希望下次也乐成。依我看若不是卢凝真的心有丘壑,即是有高人从旁指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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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权说完,众人将眼光不约而同的投向拓跋诗若。拓跋家线人众多,对杨潜的事情,自然几多有些耳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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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诗若感应一阵不自在,无奈道:“别说啦,算我有眼无珠行不行。我真是奇了怪啦,看上的男子都是别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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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别人家里,一个女孩子这么说,肯定是骂她不知羞耻。但在拓跋家,众人并没有这样说,反而几多同情诗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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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如晦慰藉道:“诗若别费心,未来一定会找到比他们还要好十倍的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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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诗若白了眼父亲,没好气道:“这事儿就不劳您费心,女儿保证不会赖着不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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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哄堂大笑,好不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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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拓跋如晦当着子女们的眼前,亲手书写下“肃清万里,总济八荒。”这个八个大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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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如晦轻捋髯毛问道:“你们可知为父为何时至今日,才写下这八个字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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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不稳,天下动荡,才有此心。”拓跋策回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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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人,才有此心。”拓跋权回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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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为天下计,才有此心。”拓跋诗若回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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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的对,又说的差池。”拓跋如晦将书法扔进火里,“韦氏天下从何而来,窃李氏天下而已。昔人云‘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天子现在还基本不稳,已然有了让我家族消失的心思,不得不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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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话,引得子女们面面相觑,惊讶不已。没想到父亲的情报,比他们的还要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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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策道:“既然如此,不知父亲有何妙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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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呢?”拓跋如晦不说,反而问子女们有何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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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家起兵,虽很快能兵临京城,但必为天下人所唾弃。不如效法李氏得天下,先静观天下,然后挑拨他人造反。”拓跋策审慎的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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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权道:“我看宰相马崇有些希奇,不如团结他一起行事,胜算更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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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诗若不说话,因为她并不想去逐鹿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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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如晦笑道:“看到你们这样,为父就放心多了。明天我们进宫面圣,看看天子又生长几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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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威严,兵甲排队分站两旁。拓跋如晦领着二子,身着朝服,觐见天子韦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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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行过大礼后,韦禅破格让拓跋如晦在身旁的位子坐下。拓跋如晦说什么也不愿,坚持的站着。韦禅无奈只好依从,君臣这样客套的说了许多话。从天时地利说到风土人情,国家大政到黎民痛苦。一聊就是整整一天,直到天快黑了才放拓跋如晦脱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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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如晦携子回到贵寓,有人早已期待多时,然而令拓跋如晦称奇的是,来人竟是有身的女子,年岁似乎与诗若中分秋色。两人原来一直围着炉子闲聊,见拓跋如晦等人回来才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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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如晦自觉说话不利便,邀请女子去密室详谈。待他们走后,拓跋策好奇的问妹妹“她是谁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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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诗若回道:“她是宰相马崇的女儿,也就是我们在江南的对手,田小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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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她居然会来。”拓跋权意味深长的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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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拓跋如晦面沉如水,直面田小瞳。对于她的来意,拓跋如晦心中自是明确,只是想看她如何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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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道:“王爷可知此行凶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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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拓跋如晦岑寂的回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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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道:“天子预备要将王爷及其眷属悉数软禁在京城,王爷可知为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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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拓跋如晦回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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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收到了一份密信,上面写着八个字‘肃清万里,总齐八荒’。”田小瞳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放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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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如晦拆开一看,密信上详细叙述了拓跋如晦在关外将田私授部下,以及收受狄人的行贿等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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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上所写都是假话,纯粹是诬陷。”拓跋如晦面沉如水,将信纸扔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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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道:“哦?这可是北厂秘密上奏天子的。我父亲誊录了一份,专门给王爷留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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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此行目的不光纯啊,莫不是劝我起兵谋反。”拓跋如晦眼神一凛,蓦然说出石破天惊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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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瞳清静的回道:“既然我们都是明眼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父亲希望促成双方的相助,他会想措施让你们脱离京城,但也请您帮我们给扬州将军霍思平提供钱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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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如晦眼睛微闭,点了颔首。一场自江南而起的风雨,吹向了摇摇欲坠的朝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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