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有没有人把你爱得像颗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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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121

    121.

    文墨不忍再看,别过脸。

    姜伟则呵呵的笑起来,那笑声在这个狭窄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森,文墨害怕,强作镇定不得。

    咀嚼的声响停止后房间了坟墓般的宁静氛围,文墨屏住呼吸,渐渐的忍不住往姜伟妹妹的方向望去,她正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他们。

    “不用怕,这玻璃只单向能看,所以她见不到你,而且也听不到这边的声响。”

    文墨口干,又往后退了一步,在姜伟妹妹那天真无邪般异常目光注视下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微微颤抖。

    “咕咕咕咕”姜伟妹妹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声响,她将口中未吞下的食物吐了出来,吃吃的笑,脸上堆积的脂肪与横横竖竖的疤痕显得整个人狰狞不堪,“少华”

    这一声清晰的少华让姜伟的背僵硬的挺直了,“看,她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姜伟妹妹甩着手臂,扭动身体,“我知道你在后面,少华。”

    “我不懂,如果原因在于许少华,你干嘛不干脆找他帮助治疗,至少可以让她不这样折磨自己。”文墨用干干的嗓音说。

    “不。”姜伟的呼吸急促,只说了一个字。

    “是他不肯”文墨声音开始哆嗦。

    “不,你不会懂。”

    “我的天,”文墨捂住口,“许少华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你本没有告诉他。”

    姜伟猛的转头,狠狠盯着文墨,眼中布满红色血丝,吓得文墨跌坐在沙发上,进来片刻而已,文墨秒秒却是煎熬。

    “他要知道的事情还有打探不到的吗你也太小看他了。”姜伟将手放在玻璃上,仿佛这样能靠得妹妹更近。

    文墨平复了呼吸,渐渐恢复往日的神志,他妹妹之所以有今日,她怀疑这一切都是姜伟那卑微的骄傲感作祟,她清清嗓音,说,“我想要离开。”

    “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是不是觉得这里像是人间炼狱,其实文墨,不管你走到哪里,地狱都会跟着你,从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只能呆在地狱里。”

    文墨站起来,往门口方向走去,对姜伟说,“你简直莫名其妙。”

    “我是疯子,但是你没有发现其实人人都是疯子吗只是有些人可以玩别人,有些人被玩而已,你看,我妹妹就是牺牲品。”姜伟背对着文墨,用低低的声音说。

    文墨用力的扭着门把,却扭不开,姜伟上前来拉住她的头发往后扯,文墨吃痛,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姜伟抵在门前,“看到我妹妹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不觉得快意呢你造成了这一切,干了多有成就感的事情。”

    “与我何干”

    “许少华为了你和他父亲决裂,为了你和我妹妹离婚,为了你放弃了北方的大好事业,看看,你占的分量多重。”

    “搞不明白你为何要把这些帐算到我头上,他是成年人,他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只懂得怪罪女人,你这想法真无能。”文墨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气势汹汹的对姜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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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伟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揪着文墨的手臂,拉扯着她看隔壁房间的妹妹,“看她现在是不是像只猪。”

    文墨没有再挣扎,冷冷道,“你真恶心。”

    仿佛感觉到姜伟与文墨的存在,姜伟妹妹忽然平静了下来,她伸手往上,试图揩掉嘴与下巴上的残渣碎末,可惜总是被绑在手腕上的链子绊住,嘴里发出绝望的“咕咕”声,文墨对她产生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同情,代替了恐惧。

    文墨说,“你造成了这一切,姜伟。”

    姜伟只在文墨身后闷闷的笑,不用回头文墨皆能觉察到他那一脸的邪恶。

    出门时姜伟妹妹又开口说话了,她说,“少华,你不喜欢我开派对,我晚上再也不办了,你不喜欢我的穿着品味,我也可以改,你不喜欢我养男人,我不再养了好不好。”

    文墨听罢想回头看,被姜伟硬硬的推了出去,他想要文墨看的,文墨就得睁大眼睛看,他不愿意文墨看的,文墨就得闭上眼,凡事都得顺着他的意思,这样的男人活在世上徒添他人烦恼。

    出了疗养院的大门,司机已经将车开了出来,文墨问姜伟,“带我来就只是为了看看你妹妹”

    “不,我是想让你看看我的痛苦,或许你能了解我此刻心情。”姜伟说。

    “有话你直说好了。”

    “是,”姜伟站在车门旁,抬头看天,唉唉叹气,“我想你能帮帮我,同时我也能帮帮你。”

    他带她去许少华办公的地方,那所大楼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植物长势茂盛,却不见人影,姜伟直接拉着文墨到了许少华常呆的办公室,才对文墨说,“他现在在马来西亚,我想你能帮忙约他出来。”

    文墨眼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姜伟坐到了许少华的办公桌前,用办公室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用北方人的口音说了几句,然后电话转了,嘟嘟几声后接通,他按了免提键,说,“是小云吗我是姜伟。”

    文墨心中咯噔了一下。

    “我现在和文墨在一起,你有没有什么要对她说的”姜伟又说。

    文墨走上前,轻轻的问,“是云水么”

    一阵杂音后云水的声音传来,“是我。”

    文墨听了,沉默。

    云水接着说话,声音还算平静,“我现在非常的好,不用担心,晚上看得到漂亮的夜景,你呢不要太委屈自己。”

    文墨说,“我最近老想着去大草场休息一段时间,看看蓝天白云,听听呼呼风响。”

    “我们可以一起去。”云水的话语带着笑意。

    姜伟审视的看着文墨,文墨此刻已经放松,那些人在云水那里很难占到便宜,论算计的能力云水可比常人高出许多。

    文墨说,“你要不要和姜总说几句。”

    将话语权递给了姜伟,文墨察觉到姜伟的疑惑,云水果然又笑了,她说,“姜总,谢谢你近日的款待。”

    “不客气。”

    “那我过几日再好好感谢你。”

    “好啊。”姜伟用鼻息回答,语义不乐。

    挂了电话文墨俯视着姜伟,满是嘲笑的说,“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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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文墨俯视着姜伟,满是嘲笑的说,“这算什么”

    “你对许少华说话也是这样语气吗”

    “与你何干。”文墨不客气的回答。

    姜伟咬紧牙,哼哼的说,“如果叫上几个男人强暴你,再拍成录像带一定很有趣。”

    文墨说,“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念头吗真可悲。”

    姜伟将手搁在桌子上,文墨觉得他随时都可能暴跳起来扔东西砸人,然她已经到了这样境地,没有退路,稍微的软弱就是无可挽回。

    “我一直想撕破你这番嘴脸。”他说。

    文墨缓和了表情,放低沉了声音,“姜伟,到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对谁都没有恶意,包括你,为何你不能看开些呢把那些一直让你烦恼的事情通通抛开,或许过一些时间那些困扰已不成困扰,想想看,你到今天什么都不缺,为何不好好的享受生活”

    她劝他,换来姜伟错愕的表情,虽然一刹那,却被文墨捕捉住,文墨接着说,“我和许少华在一起时他已经和你妹妹离婚了,所以真不应该怪我,而且我和许少华的感情亦不是那番巩固,在生活上我和他都是沉闷的人,或许并不合适,都缺少烟火之气,尤其是他。”

    姜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手指敲得桌面“叩叩”响,他说,“走吧。”

    “又要去哪里你留我并无用处。”

    “求人的时候应该是跪着的。”姜伟说。

    文墨产生了非常不好的感觉,又被姜伟拉住手臂,下电梯的时候姜伟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微微的用力握住,他靠她靠得很近,呼吸出来的热气都能传到他耳边,文墨想往外挪,姜伟哈哈笑,“你也怕,是不是”

    出了许少华的办公大楼,姜伟连拖带拽将文墨塞进车中,文墨想跑被抓着头发拉回来。

    最后文墨颈后一紧,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再醒来时已经在湖边自己的家中,高中同学与父亲正在她的房间里交谈着什么,文墨弄不清楚状况,动了动麻麻的脖子,扭头叫了声爸爸。

    文墨父亲说,“我觉得状况不对,所以”

    文墨瞪着天花板,“像一场噩梦。”

    高中同学大大咧咧的拖了一把椅子靠近文墨坐着,“这几天你关注股票没有,自从能源供应紧张后有几只股票都番着番在涨。”

    “不就是多造就几个富豪吗”

    “也可以让许多人家破人亡,如果他站错了线。”

    文墨听了,唉唉的叹息,说,“这些事情真离我太远了。”

    “你也牵扯其中啊。”高中同学轻轻的笑着说。

    文墨闭上眼静默了一会儿,问,“找到云水没有”

    “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扑了空。”高中同学说。

    “她可能在半山的温泉别墅里,”文墨说,“可以到那里找找看,如果姜伟没有交代挪地方的话。”

    “姜伟已经控制住了,现在我派人去半山看看。”

    文墨记得云水对她说过,看得到最漂亮夜景的地方不在山顶,而在半山的温泉区,泡一壶茶,听一段古琴,看着山下灯火璀璨乃是至高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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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中会发生什么事情总是无法预料,就像有些值得炫耀之事,后来看来还不如不发生来得好,而有些挫折与损害,又被时间证明会带来吉祥。

    文墨现在方知太过紧张去强求,往往达不到目的。

    半个小候后云水就被找到了,过程自是有些不愉快,但高中同学办事情,从不在乎血光,只要值得。

    秦律师依旧没有音信。

    于是在等待云水的过程中文墨迷迷糊糊的睡了,她梦见了姜伟的妹妹,长长的波浪一般的漆黑卷发,消瘦的脸庞,艳红的,有着张扬的神态。

    又在楼下的喧嚣中醒来,依旧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云水到楼上来看她,文墨想起身却浑身使不上气力,手肘撑不起上半身。

    高中同学忙制止了她,“别担心,待麻醉药的效力过去就好了。”

    “我头有些疼。”文墨说。

    高中同学说,“很正常。”

    文墨遂转头看云水,她清瘦了一些,神如往常饱满,将手放在文墨的手背上,此刻她什么都没有说,文墨已经全然明白。

    次日有大捆的玫瑰送到文墨家门口,卡片上的署名是一个刚劲有力的“华”字,他回来了,文墨发了发呆,开许少华送的车去律师事务所。

    一路皆是绿灯,部分道路交通管制,部分路段堵车,路途不顺畅,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此刻的她涌起一种期待的情绪,或许在下个路口不经意的回头,就能看见许少华站在某处对着她微笑,仿佛说,看吧,我来找你了,你对我很重要。

    如果这次能见到他,文墨决定自己要将以前未做的事情全做了,将他们住处的墙面全刷成纯白与淡蓝色,植物通通的换过,现在的文墨喜爱大红大紫的大盆植物,还要常去敲他书房的门,问他老是关在里面干什么,为何不出来陪陪她,而且她最想做的就是撒娇,一起爬山时走不动时要他拉着她。

    然到了律师事务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大楼下就见到其他楼层的公司员工抱着纸盒子出来,那些不可一世的金融英们也有抹眼泪被扫地出门的时候。

    到了事务所的大厅,厨师正提着一些食材往里走,文墨叫住他,“你还在”

    “秦律师提前支付了我半年薪水,只要有可能我就会干到期满,虽然文化不及你们高,但这点职业素养为还是有的。”厨师不咸不淡的回答。

    文墨说,“谢谢。”

    “哪里用得着谢谢,人要本分,况且你与秦律师都待人不错。”

    文墨的助理同样也在格子间里埋头拟合同,看见文墨叫了声老板,问文墨要不要咖啡。

    文墨说要不加糖的咖啡。

    “看来最近有得忙了,连你都不亲自泡茶。”助理说,调节弥漫在所里的紧张气氛。

    文墨笑,进到办公室里面,从抽屉里拿出她在水疗会所里的年卡,在助理进来送咖啡时递到她手上,交代助理不需太辛苦,生活应该享受。

    某新的司法解释出台,文墨打开电脑细细研读,极力的要将姜伟兄妹从脑海中剔除,应该快乐生活,文墨对自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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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甜点时间,以前谈判桌上认识的外国老太到律所探访,她有一笔业务向文墨咨询,文墨耐心的回答并提出建议,英语夹杂着中文,两人交谈直到傍晚。

    晚饭文墨留老太在律所用餐,厨师秀了一把他的法国菜,让老太赞不绝口。

    老太说,“以前总以为中国人没有幽默感,生活困顿,现在发现其实任何国家都有人过得快乐,活得有滋有味,中国更是人才济济,你们有如此灿烂的文化,如中医,易经,真是奇妙的东西。”

    文墨不答,微笑沉默着用餐,将盘中食物通通吃光,至今日她才有了饥饿感。

    老太临走前口头承诺与文墨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具体事宜下周继续谈,这算是对文墨的专业素养的认同,这个认同来得十分及时。

    许少华这周天天都送来大捧的玫瑰,文墨找了许多瓶子认真的上,只要花不残败她就一朵也不丢弃,而他的人始终没有踪影。

    云水调养了半日就回公司办公,文墨可以想见她踏进办公楼给同事们带来的震撼,能让看好戏者通通傻眼,乃云水风格。

    家里,父亲照样的看他的书,下他的棋,到附近散步,亲人此时不必做什么,只需陪伴已经让文墨安心。

    周五的假日气氛日益浓厚时,秦律师心腹忽然失去踪影,再怎么也联系不上。高中同学电话告知文墨是那人做了许多对不起秦律师的事情,现在秦律师要出来了只得跑路,文墨只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对此她并不奇怪,因为真正的关心是秦律师母亲那样的,那人表现得太过了,令文墨都能起疑心,更何况那些老江湖。然当时那人善良的嘴脸,还是为律所做了不少事情,文墨觉得这点是值得肯定的,不过事后赏罚如何,皆非文墨该手的,她只需做到她的本分。

    晚上几乎是最后一个人离开,文墨去了以前常去的湘菜馆,饭馆的生意冷清不少,最近除了典当行,几乎所有行业皆萧条。

    她要了一瓶白酒,点了两人份的菜,独自吃。

    出了湘菜馆的大门,杨柳美得正酣畅,风吹在身上已经不如前段时间的冷冽,怎样都传递着暖意。

    在美好的夜色中,文墨忆起她曾经和许少华在这里牵手走过,那时文墨手心里全是汗,脸颊发烫,心跳得扑通扑通,若现在能与他牵手,她或许不会再紧张,有的是甜蜜的情绪吧。原来一晃已经好几年,许多事情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变成了理所当然。

    走了会儿,又到停车场取车,旁边黑车的车窗缓缓的摇下,文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低低的叫她的名字,再回头时果然是一张微笑的脸。

    接着许少华支开了李叔,他开车与文墨一同回住处,途中两人都没有开口,享受能在一起的片刻,仿佛等待彼此已久,再次相见,却没了语言。

    到了屋内大黄狗非常活泼的扑向许少华,它很久没有见到主人了。

    许少华洗了手,对文墨说,“这段时间睡眠非常不好,老是半夜里面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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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文墨轻轻的答,算是回应。

    许少华又笑了,“你啊,尽做些傻事。”

    文墨摊手,说,“事到如今,我还没有弄懂是怎么了,没有任何人给一个解释。”

    而下一秒她就陷入了许少华的拥抱中,这就是他的解释。

    某些人表达感情时是汹涌的,如陆斐可以痛哭流涕可以诅咒发誓,某些人的感情却暗压着,最多的给一个拥抱,这个拥抱已经是全部。文墨能陷入这样的怀抱中,足已。

    对与错,好与坏,现实与理想,现在与未来,都不重要了,如许少华以前说过,感情真是无法用理智去衡量,至少文墨是做不到了,知道做不到,就少了挣扎,顺心顺意的对待每分每秒,何必顾尾。

    “非常非常想你。”文墨说。

    许少华放开,满是珍视的看着文墨,“我也是,今生,只有你让我如此牵挂。”

    有了心情,就有了喝茶的欲望,泡了壶铁观音,他在她旁边翻看报纸,大黄狗趴在两人腿边,这样的时光缓缓的过,文墨想要是电话能再也不响该多好。

    下了场夜雨,新的一周,许少华无意间说秦律师应该可以出来了,文墨听了十分高兴,发动律所全部人员准备迎接。

    待确定接风时日,从度假村接秦律师到律所,那虽然不算牢狱之灾,厨师还是在门口摆了一个火坑让他跨,用辟邪的中药从秦律师的头撒到尾,就差放鞭。

    那日,律所从来没有如此齐心过。

    晚间去秦律师的湖边别墅庆祝,秦母又落泪了,哽咽得说不出话,九点多许少华与几位商场人物亦来和他闲聊片刻,接着许少华与文墨回到文墨的住处。

    许少华又与文墨父亲下围棋,一局结束,许少华掺败。

    大猫不理人不撒娇,只懒懒的吃鱼。

    晚间休息,许少华点燃文墨卧室里的香,他说,“我也喜欢这个味道。”

    “或许是你喜欢这样的氛围。”文墨说。

    许少华呼出一口气,露出倦意,“若能这样无所忧虑的过活,倒真是很难得。”

    “我在想,或许你可以让自己过得轻松些,物质上的追求怎能有个尽头呢”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停止就停止的,放掉权柄,只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呵。”

    “所以呢”

    许少华笑,“所以你可以理所当然的富贵荣华,只要你愿意,到我倒下那天再开始为生活担忧吧。”

    文墨将头发放下来,拨了拨香灰,“在我看来,能随意的生活就好。”

    凌晨,许少华被噩梦惊醒,他满头大汗的坐起来,在梦中他满口是血,牙齿一颗一颗的掉,文墨亦醒来,起身安慰他。

    梦见掉牙齿,意味着会丧亲人,没过几日,许少华的舅舅去世,在这个家族中,亲人去世之痛已经被背后的权利博弈所取代,文墨听见他电话里安排的全是把持部门业务与人事调动。

    他带她去奔丧,第一次文墨正式踏入了他的大家庭,见到了许少华的父母。许少华母亲比上次见面时真是衰老不少,眉目间掩不住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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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少华母亲比上次见面时真是衰老不少,眉目间掩不住的忧愁。女人真是不能太焦心,劳心后做再昂贵的保养也无用。

    此次,对于他人的死亡,文墨挤不出眼泪,她能做的就是默默的站到许少华旁边,这亦是许少华几年争取得来,带着自己中意的女子,即是尊严。

    若许少华不能陪在左右,李叔就不离文墨半步,文墨与问及许少华的前妻,李叔讲说许少华一直感情不顺,自小,在他身边的女极少能善终。

    回到a市后许少华几乎就忙碌得无之时,文墨煲汤等他归家。

    转眼就是初夏,云水与梁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文墨没有当伴娘,而只与许少华坐在台下看这无限风光。

    风平浪静后,云水问她还记得起草场吗

    文墨回答说她得想想,有些决定真不是一两日就能做出来。

    手头的案子结束,文墨在李叔的陪同下去了那夹在两山之间的疗养院,她未找到理由问许少华知不知道前妻现在的处境,恐怕他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又能做些什么呢

    姜伟若完全人间蒸发一般,他的妹妹现在亦被关在常年不见阳光的房间里,文墨走到她的跟前,忍住满屋的异味与她说话,潜意识里文墨希望她能好起来。或许没有姜伟,她不至于到这一步,什么都要最好,若不合适,许少华这样的男子只会是灾难,离开其实才算是过自己真正的生活。

    从疗养院回到住处,许少华正在煮火锅,文墨看着他那习惯的挺直的背忽然觉得他真是孤单的人,只是谁能陪伴他呢

    “我欠你一顿火锅。”许少华说。

    “那你至少要还我两顿。”

    “没有问题,当时我真没有好好体谅你,答应的事情再怎么也应该做到,不然你也不会提分手了。”

    “人不可能什么都心设计,难道做得好做得对就将矛盾压下去要分手迟早会分手,感情不合,一切手段只是延缓而已。”

    “那现在还想分手吗”许少华问。

    文墨从后面搂住他的腰,“现在不想了。”

    火锅真不适合独自吃,一个人的火锅会让人倍感寂寞,而若几人围坐,在热气蒸腾中侃侃而谈,那才是吃火锅的氛围。

    饭间,文墨没有提及许少华前妻,没有提及他过去到底经历过一些什么感情坎坷,而是借着酒力谈云水,谈她们小时候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这些经历让云水融入文墨的血脉,以前的她可以没有亲人,可以没有情人,但是不可以没有云水。

    许少华听着,开始还会搭腔,越到后面越是沉默。

    接着文墨问他可不可以让她离开一段时间,她想与云水一起去旅行。

    许少华放下碗筷,盯着咕嘟咕嘟冒气的火锅良久,唉唉的叹了一口气,“那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与我提分手了呢”

    文墨落下一行泪,说,“那你得好好待我。”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一定不要再越界了。”

    “我知道。”

    许少华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给她夹菜,“希望我是真的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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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少华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给她夹菜,“希望我是真的了解你。”

    “很抱歉,这些事情我知道你无法了解。”

    放下筷子,许少华以一种她从来也未听过的无奈口吻说,“我希望你能快乐,因为我知道快乐是多么的不容易,需要有积极的态度对待挫折,对待可能无法想象的苦难,所以我安于现状。”

    文墨听着,不由得为之一恸。

    “你看,我的生活同样一团糟,所以并无什么资格要求你太多。”

    “谢谢。”

    虽然有些话题摊开来讲,得到了某些认可,或者说是妥协,然被拉近的感情距离顿时遥远起来。

    饭后,许少华将餐具放到洗碗机中就到书房关上门,直至凌晨。

    订好机票与旅馆,文墨收拾了一背包的东西先到了草场,没有带电脑,八小时外关掉手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告别铅笔裙,高跟鞋与呆板的发型,懒洋洋的在屋顶晒太阳,使烦闷已久的自己得到舒缓。

    与前几年到草场时相比,草地恢复得更佳,走着走着就能遇见淌水的小溪。

    美术学院的老师带着学生来写生,文墨看着这些青春的面庞觉得欢喜,抽了一个下午当他们的模特,换来晚间的烤猪,篝火通红下的男男女女洋溢着的是对生活的无限向往,文墨一杯一杯的干青稞酒,直到将自己灌醉,愉悦的摊在垫着干草的床上睡了一天一夜,起身就喝掉一大壶凉水。

    连续的阳光与懈怠的脸部保养使文墨的脸晒得泛起了红血丝,两颊干得起皮,云水拉着她的华丽行李箱见到文墨时小小惊异了一番,“你这样是不是玩得忘乎所以了。”

    文墨只顾着笑。

    当天就借来两匹马,文墨与云水骑马一直走到见不到人烟之处,晚霞红得醉人,仿佛笼罩着她们,伸手就能触碰到天际。

    回到小旅馆,不稳定的电压又烧坏电器,不知又到停电到何时,遂几处都燃起煤油灯,美院的学生们拉着她俩一起打扑克,云水在赌桌上所向披靡,带队老师输得只剩一条小内裤,大喊饶命。

    算着剩下的日子,能到乡镇中赶一次集市,文墨买了几大张土布和一堆牛角雕刻品,云水则对烟丝特别感兴趣。

    从满是当地人的集市中往小旅馆走,开阔的草地带来的是无比的清新情绪,忍不住想要是能长期生活此处该多好,霎时又否定了,城市中长大的女子怎能放弃城市带来的一切呢她们懂的是钢筋森林的生存法则。

    在草场的最后一晚,星星格外的耀眼,在屋顶感受着凉爽的风,云水拉着椅子靠着文墨坐,她说她最喜欢闻文墨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安心。

    文墨说,所以她就勉为其难的分一点点自己给云水罢。

    下了飞机,文墨用橡皮绳扎着乱蓬蓬的头发,白衬衣配土布裤子,像个脏兮兮的小孩子一样对着许少华笑。

    许少华则家长般的对她敞开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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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文墨像个野孩子一样欢快的笑着,令许少华皆说应该给自己放假,到个好地方去散散心。

    文墨背着背包,表示出游最主要得有一番情绪。

    从上飞机那刻,蔓延的那种自然情怀遂被人造的种种物质化构建逼得渐渐消褪,当进到满是真皮味道的汽车中,文墨亦开始专注起自己那已经不算细致的皮肤,开叉的发尾,以及因为骑马而微微变形的腿。

    当然,这些都没必要烦心,在钢筋森林中,只要有足够的金钱权势,连用人血养兰花都能办到,更何况文墨这点再自然不过的物质需求。

    打了几通电话,特别与父亲多聊了一会儿,文墨才关注起家里的猫,肥猫仿佛得了忧郁症,瘦了一截。

    许少华说,他看猫咪胖得不像话,遂换了一种猫粮。

    听得文墨非常心疼,到厨房煮了几条鱼,猫咪吃饱爬到文墨的肩膀上,尾巴卷住她的脖子,若要捂出她的痱子一般,喝果汁的许少华一脸无语表情。

    生活久了,文墨已经能从许少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出喜或忧,或者能察觉得到他的情绪波动,也许时间真能让两个彼此陌生的人互相融为一体,而这恐怕就是爱情了。

    打开电视,又出现了文墨妹妹的广告,她现在真是走红,就算在草场那个小地方都能看到她为某些商品做的广告图片,这恐怕遂了她母亲的心意罢。

    “她很小的时候,老是喜欢牵我的手,叫我姐姐。”

    许少华说,“现在呢”

    “现在各自过自己的生活,毕竟人都会独立,也应试着尊重他人的生活方式。”

    “想得开。”

    “那是因为有许多年想不开,仿佛一过了三十,忽然开窍了。”

    “是。”许少华答。

    换台,一部国产的连续剧,男主角发现妻子有了外遇,然后和情人商量着如何让妻子分文不取,身败名裂。

    再换台,神秘的抗日战争连续剧,满是特务与地下党,龌龊的伎俩,让战争看来都是靠政策攻心赢下来的,丝毫不见血男儿与日本军队正面厮杀。

    真无看电视的必要,文墨关上电视只放cd,将自己此次出游所购买的物件一一摆放出来,与许少华分享。

    许少华有这么多的时间能与她在一起,多好,这样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过一个月算一个月,过一生算一生,无遗憾。

    离开若干日,工作进度不见减退,外国老太给了一个肥肥的案子,让文墨的两位助理直呼过瘾,已经开始商量买哪一款德国车。工作有奔头,自然就有动力。

    秦律师看样子仿佛没有经历过任何浩劫,处事方式丝毫不变,待人更为平和,只是两鬓渐渐有了白头发。秦宅渐渐又有了人气,文墨开车回别墅时常常能遇见那群亲戚四处徘徊,专门有一名助理帮助这些人的子女找工作,找学校读书,看病等等。

    文墨揣测秦律师的心态,反正赚的钱够多,而自己又无什么爱好,钞票给了亲戚们也算尽了自己一份力,或许也如助理所说,只是耐不住母亲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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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即使到现在的富足,秦律师依旧没有固定的伴侣,并公开将澳大利亚的投资份额加大,到底如何打算,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入夏,一些行业开始恢复,一些行业继续停滞,罢工不断。街道上十几岁的二三代们照样将顶级跑车的油门轰到最大,你追我赶,毫不顾忌行人,所谓的治安治理只是将位置上的常客赶走,让新手坐上。

    文墨的父亲娶了她的女学生,婚礼在教堂里举行,那一刻的新娘总是最美。

    许少华握着文墨的手,说他也向往娶她那一天,只是时候未到。

    文墨听着也是听着,想着每个人有自己的命数,强求不来。

    晚上的婚宴是西式自助,到场的宾客只有四五十人,许少华有事离开,文墨陪着新人们交际应酬。

    到婚龄的女儿却参加自己父亲的婚礼,文墨以为她会尴尬,事实却非这样,小家庭是小家庭,大家庭是大家庭,她已经能分开了。

    秦律师情绪不高,不如往常般能交际,文墨问他为何。

    他答自己受到了感染。

    文墨再问如果他移民了所里怎么办。

    秦律师笑着说有个专业名词叫着出口转内销。

    拿着国外的护照,赚国人的钱,有资源有人脉的人大多会迈向的一步。

    如是看来,文墨还是传统的一名俗人,只是若因金钱而经历巨大的悲惨,她恐怕不会是此番心态,不管怎样,她的物质生活从未匮乏过,所以无法体会为金钱能丧失的岂止是自我,更有可能的是灵魂与良知。

    新房就在文墨别墅旁边,早就装饰一新,有许少华这位金主,文墨完全不需为金钱劳心,文墨父亲亦坦然接受。

    或许,只要文墨愿意,她完全可以像一只金丝雀般花枝招展的流连与各个名流场所,感受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自带满足感。偶尔看见街头那些愁眉苦年,衣者邋遢的中年人而皱眉头,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影响市容市貌。现在的观念,贫穷即是耻辱。

    而文墨却知道她要什么,将许少华交予她的经书抄完,她约他到印度旅行,许少华低了低眼仿佛在想什么时候抽得出空,文墨就撒娇起来,丝毫不觉得麻,直到许少华笑着答应。

    皆是品酒店品路线,接待方派出四人陪同。外出了两日文墨试着与他沟通,希望能多看看当地最真实的一面,提议将吃穿住用行皆与一般游客看齐,许少华做出妥协,除了必须住优质酒店。

    有转变,就算好。再在缅甸呆了一日,才回过,这次文墨体会到了中国人的优越感。

    “你失去踪影那段时间,真是特别难过,”文墨说,“姜伟说你在马来西亚,要我引你出来,其实我挺动心。”

    “我打过电话给你。”

    “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问你了喜欢什么颜色。”许少华说。

    “不要支开话题,我说的是那时,真的很想见你,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到底会怎么样哪怕知道对你不好,但是为了见你真有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