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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志度过了一个极其无聊的暑假,大多闲暇时间都猫在电脑前玩cs,
与网友都玩出了感情,网友约见面,她答应了。
白衣黑短裤,凉拖鞋,左手拿报纸右手拿烟,还若无其事的在肯德基门口站着,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姜志觉得自己拿一杯可乐比较合适。
手机响了起来,姜志用的是非常非常火星的寨机,木头外壳,声音其大无比,带四个喇叭,再喧闹的环境都听得到,“喂。”
“姜志”对方问。
“是我,你到了吗”
“我到了。”对方说。
二十米内打电话的就一男子,姜志冲他笑笑,挂了电话。
网友长得大气顺眼,穿着得体。
运气。王子长着人样,不像青蛙。
郧俊同样挂了电话,“没想到你是女孩子。”
“难道你是飘飘那多可惜”
郧俊看她淘气的表情,微笑说:“你挺有意思的,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只要不是肯德基,其它地方都可以。”
离晚饭还有段时间,郧俊就就近找了家茶室,姜志在网上与郧俊说话随便惯了,直接问郧俊是不是不常出校门。
郧俊模鼻子回答说是。
“在本市,茶室都是麻将馆。”
于是姜志带郧俊去了常去的咖啡店,熟人不少,都热络的与姜志打招呼。
郧俊的确没想到姜志会是女,而且是长相甜美讨好那种,皮肤白皙眼睛明亮,素净得好像刚刚从女生宿舍走出来,只是话语与看人的眼神透着冷冽锐利。
姜志点了超大杯的草莓冰淇淋,郧俊要的咖啡。
“准备念法律”
“恩,本市的政法学院不错,你的专业更好。”
郧俊的大学是纯理工科大学,他所学的专业全国排名第一。
郧俊笑,居然有可爱的酒窝。
姜志乐了,接下来聊了聊音乐,发现彼此喜爱着同一支乐队。
这样的情景下相识见面,孤男寡女干坐着聊天,着实有趣。
分手时不过八点,郧俊表现得十分的绅士。
“需要我送你吗”
“我住在鬼寨。”这等于是拒绝。
郧俊果然重新打量起了姜志,“身上可有纹身”
“有。”
“没想到,你真让我吃惊。”
“这是生动活泼的城市,随时都有神话被缔造。”
“还有机会见面吗希望有天能到你家里去做客。”
“鬼寨大门敞开着。”
公交车到了,姜志一蹦一跳的上了车,挥手与郧俊告别。
郧俊也不是遇到迥异事件就惊异的人,家庭斗争就极其惨烈,但父母毕竟是知识分子,严格的家教让他还是保有几分对社会纯洁的幻想。选a市读书时就被告诫少出校门,别乱交朋友,再加上课业繁重,比高中过得都平淡,架都没有打过一场。在他看来,这里的治安比老家好很多,一切运行得井然有序又生机。
回到出租屋内,上网,姜志在线。
face,msn,qq,sns,这些东西无外乎都是交流的工具,那种用交流工具划分等级的是最无趣的人,郧俊就用了十年的qq,没换过,姜志也是习惯用qq那种人,他最初愿意与姜志交朋友也是因为姜志的这种态度。某cs老鸟就因为姜志无msn说她无档次,后来姜志干脆就不搭理他。
见面时郧俊与姜志说了许多话,今生或许都没有这样滔滔不绝过,于是在网上他并没有与姜志一起玩游戏,她说她要看看法条预热预热。
姜志的确是在看书,阿婆今天去书店逛,给她买了一本厚厚的法律汇编。
于是姜志只回答了郧俊一个他非常好奇的问题。
郧俊:你身上的纹身不影响你升学
姜志:我想不会有人有意见。
这人比较单纯,姜志笑了,要知道在于法政学院一墙之隔的理工大学也就是郧俊就读的大学,校长身上有与她同样的纹身。
注:对鬼寨的设定是这样的:明土匪窝子,清土匪窝子,民万人坑,天朝初改造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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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两个月姜志就定下目标,天天捧着大部头的理论书狂啃,旁听感兴趣 的课,晚上听讲座,郧俊不时的提着水果零食看她,同学都似乎了然的对她笑着路过。
这样的事情在很多人眼中是新奇的,看见男女接触便往浪漫处想。政法大学本地的学生少,天南地北的学生融合在一起,半数都还没在男女之情上提起裤腿淌一淌。而姜志呢食色也。好美食好男色这点上姜志就从未掩饰过,苏啸就乃一等一的男色,比自己大一级,去年他出国念书让姜志郁闷了不短时间,还好有高考可以忙碌,高考后便像踩空一样,悬浮在空中。
到秋天苏啸才放假,携女朋友回国,某山西大同煤老板的女儿,姜志也从朋友那里听说,于是想想郧俊还是不错的,软言细语异常温柔的男人。阿婆到学校看姜志时见到郧俊,私下对姜志说这个男人怕留不住,还说此人一股邪气,面凶。姜志没有放在心上,阿婆的话姜志持怀疑态度,不忙着肯定或否定。
想,阿婆见苏啸第一面就投缘,相谈甚欢。苏啸喜爱历史与人物传记,阿婆就把珍藏的线装书借于,一来二往留吃饭兼住宿。而最主要的理由居然是因为此人面相奇佳,八字不凡。然而,据两年近距离的观察,苏啸着实比自己还坏,且花。
郧俊则不然,温柔体贴,生活简单朋友简单,看电影时都规规矩拒老老实实。
电影散场回到寝室电话铃声大作,姜志看看来电心情大好的接了起来。
“是我。”对方说。
“我当然知道是苏大帅哥,国外生活愉快吗”
“现在有空吗”
姜志笑,“我在学校。”
“能出来吗”
姜志故意不说话。
“出来吧,我就在你楼下,看着你进楼去的。”
姜志走到窗前,楼下路灯坏掉大半,煞风景。
“下来。”
“好吧。”
能被苏啸惦记不能不说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姜志很愉快的换鞋出门。
苏啸成熟不少,头发剪短,穿着干练,依旧英派头,若是白天还不百分百回头率。
“嗨。”姜志对苏啸打了个招呼,接着就被苏啸抱住。
晚上姜志没有回宿舍,同宿舍的女生发短信问她回来吗
姜志说不回去了。
女生说如果有查寝的帮她请假。
姜志说谢谢。
过几天苏啸约吃火锅,带女朋友给她认识,姜志乐意赴约。见面时姜志自我介绍是苏啸的好朋友。
苏啸的女朋友也姓苏,名淑,个子不高,身材中等,打扮心,全身名牌,面对着素面朝天的姜志端着架子,她观察着姜志,对苏啸说:“没想到是这样,你不是说她像男人吗”
女人不自信就会恐惧,苏啸的女朋友很不自信于是气势就矮了一截,外强中干。
苏啸吸着烟,“你不知道,姜大小姐比大多男人都男人。”
姜志享受自己的香草冰淇淋,享受秋天的阳光,愉悦的抽烟谈笑,这个女人不是苏啸那个人,或许苏啸命中把他克住的女人本不存在。
“我感觉他本不爱我。”只姜志与苏淑两人的时候苏淑说。
“为何如此讲。”姜志照例问了一句,心想还在琼瑶思维的女简直比国宝还宝贵,遇见苏啸,也是她遇人不淑。
姜志与两人分手时苏淑忽然问苏啸:“你可爱我”
姜志转开目光看像一旁,就算有假想情敌那绝对不是她姜志,何必呢
苏啸回答:“你听说过我对谁说过爱字吗那三个字我是不会轻易说的。”
姜志听到苏啸的回答心里一怔,抬头看苏啸,苏啸表情严肃,盯着姜志,有股寒气顺着姜志的背往上爬,“别开玩笑。”
“我像是说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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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事上姜志听过苏啸的那三个字,但是她没当真,男人床上的话她不当真。
聪明的男人迷人是迷人,但在一起生活就不太舒坦了,于是往后的日子与苏啸就更为疏远,苏啸也没有找他。与郧俊则不紧不慢的原地踏步,情人节郧俊向姜志表白,姜志说需要考虑考虑,之后郧俊也没再提。
法学院的学业很是紧张,只要你肯学,永远会觉得学不够,她提供给你一流的环境,一流的教师,一流的校友,同时也给你选择的空间。课堂纪律是你上不上课都可以,不点名,可以睡觉,可以吃东西,只是不发出噪音,由此可见一般。如果你只想四年混过去,ok,你可以天天玩游戏,天天谈恋爱,考前一周临时突击完全就可以过关,文凭很轻松的就拿到。
当然,公务员考试和国家司法考试难点。姜志在学校里与几位年轻老师都走得很近,他们大多是兼职律师,有些是从法院里出来的,懂得分寸懂得生活,与姜志有较多的共同语言,姜志有时候也会帮他们解决一些小麻烦,这对她而言也不过举手之劳。
第二年的功课更紧,郧俊看她的眼神也更为炙热,这让她很不安,找个机会打算和他说清楚。
用的最老土的开场白,也是大实话。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郧俊。”
郧俊倒很平静,没有姜志想象中的激动,“但是我很喜欢你,姜志,开始好奇心的确占了大半,但是......”
“没有但是,我们一起生活是没有可能的,你应该知道我以后会做些什么。”
“不能理解,但,” 郧俊很苦恼的弯下了腰,把脸埋在手掌里,“我一直想说服你。”
姜志轻轻拍着他的背,“相信我,郧俊,我会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的幸福呢你不可能一直这样过一辈子。”
“我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不满意,”顿了一下姜志继续说,“你可知你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因为你没有信仰,你不知道你要什么,而我们很明白自己要什么,怎么做。”
“你这样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为黑社会卖命。” 郧俊站起来,有点激动。
姜志抬头看着郧俊,他居高临下气势凌人,挡住了姜志的阳光,郧俊的眼睛已经红了,本是骄傲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男子,“郧俊,你看,你不也把我当作一般的社会人员,你会接受我现在的生活你的家庭会允许你和我在一起”
郧俊又坐了下来,“我毕业准备到m市工作,如果你到m市记得来找我。”
又是惯常的吴声软语,这样的男人姜志是真的消受不起,不过她是真心的祝福他。
m市距离a市只有三十公里,有国内最一流的海港,是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之一,郧俊的发展定会很好。
分手后姜志长出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失落,当时若有点点的放弃坚持现在郧俊应该就是她的男人了,不过现在这样最好,自己将满二十,祭奠仪式过去可以接触阿婆的生意,干得再好的外人在寨里混二十年也接触不到这个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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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是城市的,农历二月初一的时候寨顶的归因寺庙门大开,数十万人上山朝拜,通神的宽宽的石板路涌动着人群,只为匍匐在大佛脚下。
而平时归因寺大门是紧闭的,上寨横亘期间,使其与世人隔绝,在本城人眼中,上寨与归因寺同样神秘莫测,与下寨的喧嚣迷离对比强烈。
下寨几乎全是仿宋的建筑,寨主二公子英国学成归来对下寨进行了翻修与扩建,古色中透露的大气,在这里除了人体器官与婴儿,几乎可以获得想象中的一切,地下钱庄与赌场尤其出名。
姜志本是下寨里最普通的一员,父亲在一次火拼中被敲碎头颅,母亲染上毒瘾后半年归天,阿婆收留了她。
阿婆说这个小孩长的福气,特别是人中和下巴,并耳中有痣眉中有痣右手有痣,难得一见,问愿不愿意跟着她过。
姜志当时很疑惑,自己应该是扫把星才对,克死父亲又克死母亲,但是依然很乐意的点点头,那时她六岁。
阿婆捻着佛珠笑的说:“你会算数吗”
“会一点。”姜志答。
“会乘法吗”
“不太会。”
“知道九九乘法表吗”
姜志老实的摇头。
“我明天来,如果你能背出九九乘法表我收你做我门徒。”
姜志立刻找到隔壁的哥哥,让他教她九九乘法表,背到烂熟。
第二天下午姜志就搬到了上寨,阿婆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下寨姜志常去,同龄人中最能打最能骗的都是她朋友,骨子里姜志觉得与上寨的人有距离,她从不和上寨的人争东西,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是阿婆的欣赏,这与其他的小孩不同。
二十岁,姜志已经有资格接触到冰山的一脚,阿婆家的生意将有她一份,她等这天等了很久,实力最有发言权,有实力他人自会敬重。穷养男,富养女,阿婆给姜志零用从不是小数,但这等出人头地的饥渴感不是这点数目便能消除。姜志从不否认她的野心,与郧俊分开几个月后才知道野心让她不爱任何人,并不是其他。
苏啸都迷不了她的魂,其他男人就更难了。
祭祀来的人比想象中的多,归因寺的主持给她做了法事,寨主对阿婆说姜志是大人了,给她套上尾戒。
之后姜志搬离宿舍,住到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学习更加刻苦,一周两次去旁听隔壁大学的物流课,开始跟着阿婆的大儿子三哥做事情。
三哥姓高名建,与寨主大儿子二儿子乃结拜弟兄,阿婆在寨中的地位也是三哥后巩固起来的。
他清心寡欲,做事情一丝不苟,姜志最为欣赏的是三哥谦卑的态度,不狂妄,不如其他上寨的人有着那种天生的优越感,不认为没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到的。
到大三的时候姜志已经管起了一部分工厂,因为与下寨的关系好,时常也会去下寨疏通关系。
生活简单明快,开始学开车。
其间郧俊回过一次本城,约了姜志见面,很遗憾的是临时出事情没见到,只在他离开时冲冲的去送别。
“看我一手的汗,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开车。”姜志见他的第一句话,还把手摊开给他看。
郧俊大方的笑,让姜志觉得他更深沉稳重,在社会上爬打滚过的人变化都很大。
郧俊则觉得姜志还是老样子,只是开始穿裙子,稚气渐少却直接爽朗,心想这样的女人要多大的权势才压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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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志第一天跟三哥时阿婆就告诫姜志,多看少说话,虽然三哥会客时常把自己带在身边,她却很少开口说话,只有三哥问她时她才回答。
一次谈判,来人说只愿意和三哥单独谈,三哥指着姜志与他的左右手礼叔说他们应该在场,这样姜志的地位巩固了起来,阿婆也很高兴,送给姜志一把开过光的象牙梳。
姜志大四的时候完全透了三哥的脾气,知道三哥一个表情一句话的确切含义,做起事情来很得三哥的心,年前的在下寨的祭拜仪式上代表阿婆一脉捧着坛灰。
三哥的生意两年内翻了一番,在寨里眼红者众,三哥教导手下要低头走路,礼叔管人,就收拾了通外的人,人头挂到了家门口。
这算姜志经历的第五件血腥事件,不激动不恐惧,倒真正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冥冥之中有因有果,各安天命。
当晚阿婆约打麻将有一人爽约,就让姜志凑数。
姜志立刻打电话花了十分钟把所有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就上场了,不管朝代如何更替,麻将的地位不容挑战,在阿婆的麻将桌上没有四五小时下不来,而且今天阿婆的麻友有下寨的赌王夫人,更不能被其它事打扰。
第一个就给姜志到,还有杠,开门红。
“小志,你多久没碰过麻将了。”
“两三年了。”姜志乐呵呵的说。
“怪不得,有时间到孟门的新店捧捧场。”
姜志笑着答应了。
最后几圈阿婆的手气越来越好,阿婆乐。
和阿婆打麻将也有定律,不能让,如果你故意让着她她是不高兴的,如果赢得了她她才高兴,所以是真打,于是在阿婆的麻将桌上人们就有意思起来了。
姜志则属于不输不赢那种人。
“阿婆,姜志真是稳啊。”
阿婆说:“牌品如人品。”
“正是,连我家那位都欣赏得不行,不知道多少次提到你们家小志。”
阿婆乐呵呵慢吞吞的说,“高建这小子也很喜欢小志,都不舍得让我们家小志嫁人了。”
“那怎么行,姑娘大了总得找个好婆家。”
姜志不上嘴,端坐打牌。
阿婆说:“有一个人我是看上了。”
“谁”
“你们猜猜看。”
姜志跟着三哥几年定力已强,也不免的竖起了耳朵。
“哈哈哈,我糊了。”啊婆笑嘻嘻的推了面前的长城。
“说说看嘛。”
阿婆伸出手了姜志的头顶。
姜志很无辜的看着阿婆。
“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
送走客人姜志拉着阿婆聊天,“阿婆不要姜志啦。”
“姑娘长大迟早要成家。”阿婆慈祥一笑,不愿再多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过门后就是婆家的人,姜志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件麻烦事,择偶是门大学问。三哥和阿婆的决定基本就是自己的决定,回想读书这几年追求者也有几人,不咸不淡,或许自己受三哥影响太深,清心寡欲起来。
第二天姜志告诉三哥昨天的事情,三哥静静的听,到姜志说完都没有发一言。
倒是祥叔在一旁笑,“三儿说过这事情,你是真该考虑家庭了。”
“你们给我介绍几个,我一一去相亲。”
祥叔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三儿说要不是自己年龄摆在那里了,倒真想把你收了。”
“三哥,真的”只有三人在,姜志索上前撒娇,拉着高建的手臂做天真可爱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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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拍拍姜志的肩膀,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养目。
姜志望望祥叔,两人会心一笑。
祥叔出趟远门,走前交代姜志照顾他的两个朋友。这两个朋友是祥叔好朋友的朋友,好朋友落难后唯一的愿望就是这两个朋友能安身,至少本月如此。
祥叔的仗义让姜志感动,阿婆一脉的大多有人情味,为了点人情味姜志与下寨的另一派闹了点不愉快,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阿婆对此事没有说一句话,事后更常带着姜志看戏喝茶,很多道理已经慢慢的讲开,姜志觉得现在和阿婆在一起就是在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的时间是停滞的。
祥叔消失两个月,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或许三哥知道,或许阿婆知道,姜志不问,祥叔要保的人她用了心的照顾。
本本分分做事,水落自然石出。
两个月后祥叔忽然约姜志见面,在三哥家里。
再见祥叔时祥叔皮肤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膏药,神却很好。
“小志,只是晒伤,”祥叔说,然后祥叔把自己腕上的佛珠戴到姜志手上,“你这孩子我喜欢,就认你做干女儿吧,反正祥叔我也没有孩子。”
三哥戴着眼睛笑,对姜志点点头。
于是姜志就认了祥叔为干爸。
那两个月一直是个迷,不过姜志已经习惯对很多东西闭眼关耳,有了祥叔手把手的指导姜志做什么都顺起来,很快就到了门道,祥叔对她没有保留,心里希望姜志好,姜志感受得到。作为外来人,姜志和祥叔有更贴近的思维。
男友成了姜志的问题,阿婆都开始暗示姜志应该有打算了。
姜志想,阿婆是有她的安排的,只是不知道是谁。
雪化的时候阿婆请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到家做客,只请了一人,阿婆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姜志当副手。
客人居然是自己高中的师兄,让姜志大跌眼睛。
这人她认识,比苏啸还高一级,和苏啸抢过校花,中等相貌中等身材,穿着朴素得令人发指,丢在人群中不会被人多看一眼,却做过很多为人津津乐道的怪事,八卦不比苏啸少。
比如,赤裸上身,穿三元一双的泡沫凉鞋,十元一件的背心五元一条的短裤,开几百万的保时捷带女生去最高档的餐厅烛光晚餐;比如,请当红的足球队到学校打比赛,却在中场一点冲突把裁判揍了;再比如,追校花的时候把整个学校用玫瑰和气球装饰一下。在姜志看来,怪胎极度空虚又极度有钱花,所以变态得令人发指,这等人的存在完全是娱乐大众。
当年追校花的时候他还收买过姜志,姜志看着那张朴素又老实巴交的脸说,“我和苏啸如果能在一起自然就在一起了,如果要分开也是自然的分开,与他人无关。”
他点点头,喔了一声带着一帮跟班离开。
这等人的心思不是姜志能揣摩透彻的,在当时的高中没几个人是人样,坏事做尽的人也不少,但那人始终让姜志觉得是个怪人,至少是人,比苏啸这等好许多。
后来又找了她几次,倒是一个人,不需要他人壮声势了,聊得还很投机,常此下去姜志都觉得可以和他当兄弟了,后来他参军后就断了联系。
后来有同学偶尔提起,姜志都笑,怪人应该走到哪里都是话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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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石戴起眼镜装斯文,话语不多。
姜志觉得他在大人面前不爱表现,不如苏啸,见谁都能侃侃而谈让人心生好感,再则阿婆的气场也着实够强大,连自己的儿子高健都毕恭毕敬的对待,更何况连石。
晚饭气氛却出奇的好,像一家人在吃饭,饭后姜志在阿婆的交代下送连石出门。
连石走路不快不慢,虽然两人静静的走着一段石板路,却也舒坦。
到了门口道别,姜志和他握手。
连石也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你的手真暖和。”
“谢谢。”姜志笑,露出酒窝。
连石左右看看,扫了眼等在车旁的司机,压低声音问:“不留个电话给我好歹给个机会让我约嘛。”
“我以为你有我电话。”
“那你有我电话吗”
“没有。”
“那就是了,你都没我电话我怎么有你电话,现在我给你打过去,你别接啊,漫游贵着。”
姜志扑哧笑,报了号码看连石打过来,自己的手机轰叫。
“这么大声”
“啊,不行”
“当然可以,明天我也换个大喇叭。”
“你这款手机的价格可以买一百个我的手机了,”姜志从包里拿出手机介绍,“不错吧,外观简洁大方,功能多又实在。”
“你们做的”连石好奇的拿过来看看外观,掂量掂量重量,没有动键盘。
“当然,你要原子弹我都可以给你造出来。”
“大言不惭啊,丫头。”连石嘿嘿的笑着说。
第二天姜志让人给连石送去了十部手机,有一部还是仿的他现在用的那款型号。
次日连石给姜志电话,说不错不错,摔坏了送去店里维修维修又可以用,顺带约了姜志去宵夜。
姜志和会计浪费了一点时间,晚到十分钟,说今天她请。
连石嘿嘿的笑,说既然提前说了就不算,哪有女士埋单一说。
宵夜挺愉快,途中祥叔有事找,让姜志把电话给连石听,连石接过电话并没有回避姜志就讲起来,报的数字让姜志心里一紧,没想到连石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电话结束,连石开始剔牙,姜志叫过服务员,说记在她头上。
连石拒绝,正色说:“我说过不让女埋单的,除非埋单那双手是用的我的钱。”
然后连石谈起了苏啸。
姜志说:“很久没和他联系。”
连石笑,“那小子有出息啊,小白脸中的战斗机。”
连石给姜志的感觉越来越神秘莫测,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玩转,为人太深沉,用另一个词来说就是强大。姜志对这样的连石是全然陌生的,以前在头脑中构造的这个人被推倒重建,另一个角度看这样的人也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然后连石又说:“姜志啊,我们都不小了,有些事情得做啦,可以考虑考虑我嘛,如果你愿意我们年底结婚怎么样。”
虽然姜志是直接的人,但遇到比她更直接的还只是瞠目结舌的份,睁大眼睛看他。
连石表情平静,仿佛对姜志的反应早有预料,“你可以考虑考虑,全是自愿啊。”
姜志稳稳心,“理由呢”
“我中意你,这个理由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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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志稳稳心,“理由呢”
“我中意你,这个理由够了吧。”
“我真得考虑考虑。”姜志认真的回答。
连石凑进,他的烟味让姜志忽然想到接吻时的触觉,他说,“小白脸终究不可靠。”
在阿婆身边长大,姜志就一直觉得男人不可靠,自己最可靠。
宵夜后姜志一个人开车四处兜风,今年白道一番恶斗,新贵替旧贵,大环境似乎同样不容乐观。
打开电台,正在播放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姜志忍不住轻轻的哼唱了起来,和苏啸一起k歌时,她总是喜欢点这首。
拨苏啸的电话,他很快就接了,说,“一个人”
“一个人。”
“我也是一个人。”
她不知道她这算什么,或许有些拒绝连石的味道,因为姜志直接将车停到了苏啸家的车库里。
苏啸的房间不像一般男人那凌乱,总是整洁,充满各种漂亮的物件,姜志想,这男人长得太妖孽,所以有着惊人的审美感。
才关上卧室的门,苏啸就将她紧紧抱住,两人吻了起来,她喜欢他口腔的味道,喜欢与他唇齿接触的感觉,当然,他令她喜欢的有更多,像夜里若干火柴盒房子里快活的男男女女一样。
穿着苏啸的衬衣,姜志窝在沙发里听音乐,“你有没有邓丽君的cd”
“想听哪首”苏啸问,然后又说,“让我猜猜。”
他放起了我只在乎你。
姜志闭上眼睛,听着邓丽君的歌声回荡。任时光充充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苏啸将声音调到最佳,走到姜志的身边,说,“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我们算是知己吗”姜志问。
“当然,这么多女人,只有你和我最亲近。”苏啸说。
苏啸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魅惑,听着就不知不觉感到舒坦,姜志同样觉得这声音迷人,然他的情话更为动听。
睁开眼,姜志见到苏啸耸肩,“再真的话,说了你也不信。”
姜志无言以对,觉得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伸手他的背,跟着邓丽君的歌声轻轻的唱。
那晚,她没有在他那里过夜,夜最静寂时开车离开,没有遇见行人,世界空荡荡。
第二天一早,在咖啡的香气中姜志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苏啸的信,打开附件是一段音频,苏啸清唱的我只在乎你,她没有想到男人唱邓丽君的歌可以唱得如此动听。
将这首歌设定为手机铃声,姜志准备回苏啸:你不做明星可惜了。
后就将这句话删除掉,打上:谢谢,我很喜欢。
然后点击回复。
长得漂亮不是错,姜志觉得苏啸亦有他的心结。
下午见连石,姜志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今日的他有着狼一般的眼神。
双方人正式坐下来谈时,姜志更见识了连石思维的敏捷与做事的果断,整个谈判姜志都没有发一言。松下来时姜志忽然感到,若要对外界表明双方合作关系,有什么比联姻更为直接呢尤其是在现在局势不明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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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来时姜志忽然感到,若要对外界表明双方合作关系,有什么比联姻更为直接呢尤其是在现在局势不明显的时候。只是连石,直觉让她无法把握,对坐即会紧张,不似与苏啸在一起那般舒适与坦荡。
若论知己,姜志与苏啸的确可称得上是知己,不管双方在什么样的环境中生存磨练,只要能够在私密的空间中关上房门,他与她,就是互相所属,一人存在不会影响到一人自在。
晚上用的是西式自助餐,连石叫姜志坐在他左边的位置。
他取了许多食物,胃口奇大,丝毫不掩饰在吃这点上的喜好,与正规场合吃喝皆少的权贵们完全不一样,喝酒饮水都用大杯。
食毕,连石邀请姜志去会所的屋顶花园走走,姜志亦未反对。
屋顶无人,风大,姜志的头发吹得有些许乱,在这样的人旁边,却也顾不得了。
“你怕我,丫头。”连石说。
“可能是彼此还不够熟悉。”姜志说。
连石扭扭脖子,若不适样,“帮我捶捶肩膀,酸。”
姜志犹豫了一番,站在他背后替他捶肩。
“又想去野外住上个把月,天天在城市里都要成废人了。”
“我看你神着。”
“却身不由己啊,美食美酒香烟,豪宅名车名表,一堆堆的美女待征服,夜晚再长也不够呵。”
“在我看来这些都是锦上添花,正适合你。”
“是欲望,只会让人越来越无止境,在荒郊里听狼嚎,什么的都觉得是虚妄。”
姜志听着,无法回答,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还是姑娘你这样子好,什么都不用想,路途都安排好了,只要不踏错步子。”
后来在会议室,姜志才回味出连石说的不要走错道才是他要表达的所有意思,此乃警告。
晚上,虽然有祥叔帮忙参谋,姜志还是觉得连石是一个神秘人物,她不清他的底细。
临走时祥叔问姜志,“你和苏啸是不是关系挺好的”
“是。”姜志坦白承认。
祥叔忍了忍,才对姜志说,“好像他现在要做的生意挺大,你可以关注关注。”
姜志说,“阿婆挺喜欢他。”
“阿婆怕只怕最后他做不了自己人。”
姜志明白,苏啸的主要关系人都不在他们这一脉,阿婆自然会有顾忌,然时机到时或许又成了筹码。
十年前,进了哪一门,就如绣上了纹身洗脱不掉。
十年后,金钱是最佳的通行证,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是苏啸这样的可人儿,哪个女子能不喜爱呢何况她又不在乎天长地久。他几乎就是她事懵懂时最最美丽的幻想与最最美好的体验。
于是夜里,姜志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连石压在身下,而她拼命想推开又推不开,只能像个布娃娃般的受他摆弄。
醒来后姜志穿上衣服,天还未亮,静得吓人,她忽然有了养狗的。
连石说得极其正确,她真的怕他,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恐惧感。
正文 10
烫10.
上大学的时候,某一次抱着书本往教学楼走,姜志看见一位戴着眼镜的男生跪在地上,拉着女友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泪水的请求她不要离开,女生则一副嫌弃的模样,引来无数人围观。姜志没有停下脚步,就要从围观者旁边走过时,她听到男生在咆哮,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钱。
贫穷,自是贫穷者的一个疤。或许,女生不仅仅是因为金钱而离开他,只是这时,成了最大的死结,怎么解亦解不开。
所以,如今的姜志面对连石,就如同那个跪着的男生,最初的接触即带来巨大的压力,双方的力量是多么的不均衡,他能做的是那样的多,而自己能决定的是那样的少。
于是乎,姜志越发的思恋起了苏啸,即使不是苏啸,郧俊或其他的甲男乙男陪陪自己也是好的.至此她觉得自己的私生活是如此的乏味与无趣,拼命的干活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手机里邓丽君的歌声娓娓的响起,苏啸打来了电话。
“今天不好睡。”苏啸说。
姜志盘腿坐在手织地毯上,“我也是。”
“老是不经意的想起你,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怎么会这样问呢”
“唉,”苏啸叹息了一声,“姜志,其实你真没有必要像男人一样,是否可以换一种语气说话。”
姜志听罢,扯着自己的头发,“从你认识我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了。”
“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那你还喜欢。”
“是,爱得牵肠挂肚。”苏啸笑着说。
忽然间,姜志脑海中浮现出昨日与苏啸缠绵时的景象,双方是那样的投入,眼中只有彼此,要共登极乐世界。
“可以见你吗”
“不。”姜志脱口而出的拒绝了。
“那好吧。”
“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或好好再想想,姜志觉得。
苏啸那方沉默了片刻,然后电话挂断了,接着收到他的短信:
我在楼下,看见你的房间亮了很久的灯。
姜志起身拉开窗帘往下张望,只见打扫清洁的阿姨,蒙在微微发白的雾中。
她再拨苏啸的电话,已经关机。
一种沮丧夹杂着惊喜的情绪开始蔓延,她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在浴室里用很烫的水洗了一个澡,姜志倒在床上,萌生了睡意,熟睡,从天明直至天黑,饥饿感将她闹醒。
看手机,五六个未接电话,无一来自苏啸。
做了一杯香蕉果汁,泡了麦片,吃下去后才一一的回电话,还好无紧要之事。
然后再打苏啸的电话,他很快接听,那头嘈杂,一片欢乐疯狂的气氛。
短短几句结束了通话,姜志觉得某些东西转瞬即逝,眨眼就不见。
晚上受邀请,姜志陪连石去了新开业的赌场,在金碧辉煌的房间里,穿着美艳的女人们与衣冠楚楚的男人们一掷千金。
连石牌打得好,基本上没有输赢,姜志坐在他旁边,又心神不宁起来。
连石赢了一局,对姜志笑,“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姜志报以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