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心中雪亮,他断定晋王救了盼盼是为了自己,与自己合谋。
他用力地挤压,使得她的嘴嘟起来,眼中盛满了戾气,“你在听雨台那夜,皇弟混进听雨台,待了很久才出宫。就是那一次,你央求他救那贱人,是不是?”
叶妩幽幽地问:“陛下非要弄死盼盼不可吗?”
即使她没有求晋王救人,即使是晋王自告奋勇,也说不清了。晋王救盼盼,她知道,而且同意了,她无法撇清。
楚明锋切齿道:“朕已警告过你。”
她软声求道:“就当是为了我,陛下放盼盼一马,好不好?陛下,我不会再逃走。”她环上他的腰身,放低了身段,抛弃了自尊,放弃了原则,“我留在你身边,当你的妃嫔,一心一意地侍奉你,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黑若曜石的瞳孔轻微转动,看着这张真挚的玉脸,看着这张清媚的容颜,有一瞬间,他心软了。只要她愿意留下来、陪着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其他的都可以不介意。
可是,有一道声音警告他:不能心软!千万不能心软!
她为了那贱人才这么说的,她并非心甘情愿当他的妃嫔,并非因为爱他才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如此缘由,他怎能接受?
或许,他可以接受,但是,他还不能原谅她!
“朕说过,要么她变成废人,要么你变成废人。既然你如此选择,休怪朕狠心无情!”楚明锋狠戾道。
“那陛下何时将我弄成废人?”叶妩不信他真的会这样做,“陛下还想打我一巴掌吗?还是打断我的腿,让我变成不良于行的废人?”
“朕会好好想想,如何折磨你!”他拍她的脸颊,好像她是此生最大的仇人一般。
她看着他离去,那轩昂的背影弥漫着云朵般的怒气,令她无可奈何。
————
接下来三日,一入夜,金钗就会说,陛下今晚歇在哪个妃嫔的寝殿。
第一次,叶妩凄冷地笑;
第二次,她木然颔首;
第三次,她径直上榻睡觉。
楚明锋,如果这就是你对我的折磨,那么,你成功了。
欣柔公主芳诞这日,金钗说,陛下吩咐了,她必须去贺寿。
此次欣柔公主七岁寿宴,由孙太后做主,请了内外命妇、宗室子弟。酉时未至,清宁殿便人来人往,前庭站满了人,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等候开席。
叶妩来时,已是酉时。但见前庭张灯结彩,桃粉薄纱漫天张挂,奇花异卉吐艳争奇,花香袭人,那一张张宴案整齐地排在前庭正中央,宫人正端上各色珍馐海错。
西天的落日红彤彤的,随手一抹,抹出一泓晴艳的云霞;又随手一抹,在人世间洒下一道道灿烂的红光,为今日的寿宴增添几许喜色。
她不想听内外命妇对自己的议论,便来到东侧一角。
墙角有一丛快凋谢的鲜红月季,月季与玫瑰类似,她摘了一支月季,不禁想起几个月前提出的那三个要求。
那时,她死也不愿留在金陵,死也要逃走;如今,她的想法变了,尝试着留在他身边,当他的妃嫔。那时,他宠她、爱她,伤害过她,却也很在乎她;如今,他有意折磨她,存心不让她好过,故意伤她的心。
世事难料,兜兜转转,她的心思变了,他也变了,步调越来越不一致。
她轻轻一叹,对自己的处境深感无奈。
“王爷。”金钗屈身行礼。
她转身,看见晋王站在面前,心中一滞,淡声道:“王爷。”
楚明轩长身玉立,白袍染了晚霞的晴红,俊朗的脸庞也映着一抹残红,整个人仿佛染血一般。
“本王与皇贵妃说几句话,你到前方守着。”他直言不讳地吩咐金钗。
“奴婢不能离开皇贵妃半步。”金钗不肯离开,担心皇贵妃与晋王单独相处会闹出乱子。
“本王在此,你的皇贵妃不会有事,去吧。”他含笑道,语气却强硬。
金钗看着叶妩,叶妩也不想惹人疑心,“事无不可对人言,王爷有话请说。”
楚明轩不在意地笑,“妩儿,我已将盼盼送到安全之地,你无须担心。”
她看金钗一眼,勉强一笑,没有回答,知道他是故意的。
**明轩故意这样,到底想干什么呢?金钗听见了,会不会告诉明锋?
【78】缠着他
金钗侧过身,看向别处。
“妩儿,答应过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他低声道,语声温柔,含着些许情意。
“陛下已经知道此事乃王爷所为,王爷不怕陛下责罚吗?”叶妩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也不怕金钗如实向楚明锋禀奏。
“为了你,纵然陛下惩处我,我也丝毫不惧。”他凝目看她,眸光深沉。
“王爷如何救出盼盼的?不是有人看守在房门外吗?”她选择忽略他的表情。
楚明轩温和一笑,“救人的妙招无奇不有,你不必知道。媲”
她轻笑,思忖着他为什么这般积极地为助自己救出盼盼,难道真的只是为自己解忧吗?
他笑问:“对了,盼盼假扮你,当真一模一样吗?还是有几分相似?”
“若只是几分相似,怎能骗得了陛下?”
“那她如何做到拥有一张与你一模一样的脸?”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也罢。”楚明轩疏朗一笑,“你为欣柔公主备了什么贺礼?”
“陛下曾赏给我一条能够凝神静气的檀香手链,我转赠给欣柔公主,王爷呢?”
“我的贺礼是一条染有异香的西域珍珠手链,妩儿,你我倒是心意一致。”他含笑道,眉宇流光璨璨。
叶妩轻淡地笑,说寿宴即将开始,应该入席了。
楚明轩看着她的倩影淹没在人群里,唇角微翘,微笑迷人。
金钗跟上她,道:“皇贵妃,陛下吩咐了,您与安乐公主同席。”
叶妩明白,他这样安排,虽说有点自欺欺人,但也是尽量避免闲言闲语。安乐公主的宴案紧挨着孙太后的凤案,与御案相距较近。
放眼望去,只有宗室子弟中有几个是男子,其他皆是女子。因此,欣柔公主的寿宴云鬓花颜,桃腮粉面,锦衣华裳,争奇斗艳,娇声软语。
孙太后携着欣柔公主、关淑妃落座,众人行礼后便也就座。
欣柔公主是小寿星,打扮得像仙界的花仙子,一袭桃红丝绣衫裙裹着娇小的身子,眉目如画,美瞳流转,可爱而又娇艳。孙太后搂着亲孙女,笑得合不拢嘴,慈祥而愉悦。
内外命妇、宗室子弟奉上贺礼,然后,寿宴开始。
“母后寿宴将至,皇嫂何时有空来春华殿看看那几个伴舞跳得怎样。”楚明亮凑过来低声道。
“如果这两日没什么事,我就去。”叶妩笑问,“你和那舞伴配合怎样?”
“还不错,就等皇嫂赐教。对了,林公子编好乐曲后,我就让乐工弹奏,再练几日。”
“辛苦吗?”
“不辛苦,反正我也无所事事,正好打发时间。”
“陛下驾到——”公公的通报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起身迎驾,齐声高呼。
楚明锋沉步走过来,龙行虎步,脸膛微敛,龙目精睿,目空一切,睥睨众生。明黄铯团龙龙袍的一角随着他的步履扬起又落下,广袂划出一道明黄铯的光弧。那统摄一切的昂扬气度,令人心醉。
叶妩望着他,仿佛望着心爱的男子,痴迷得看不见周遭的一切。
她的神色,落在对面一人眼中。
楚明轩盯着她,俊脸覆着薄霜,右掌握成拳。而他身边的女子,是晋王妃。她看着夫君的神色,眉心紧蹙,忧心忡忡。
楚明锋落座后,众人也坐下来,欣柔公主走到御案前,跪地叩拜,“儿臣拜见父皇。”
“平身。”他冷硬的脸庞浮现一抹慈爱的微笑。
“今日儿臣七岁了,在这个欢喜的日子,儿臣衷心祝愿父皇成就伟业,祝愿我大楚千秋万代。”欣柔公主口齿伶俐,嗓音娇柔。
“说得好!”他龙颜大悦,笑道,“欣柔,父皇赏给你一顶珍珠玉冠。”
“谢父皇赏赐。”欣柔公主笑着拜谢。
宋云端着一个红绸木案走上前,红绸木案中那顶珍珠玉冠并不大,是小孩戴的。然而,冠上的珍珠颗颗饱满、珠光莹亮,白玉也晶亮剔透,玉光莹润,一瞧便知不是普通的玉所雕。这顶精致的珍珠玉冠可谓奢华精美,巧夺天工,价值连城。
内外命妇议论纷纷,都在说这顶世间仅此一件的珍珠玉冠。
关淑妃连忙来到御前,与女儿一同接受赏赐,拜谢隆恩,然后携着女儿回席,喜不自禁。
安乐公主凑过身来,道:“这顶珍珠玉冠是皇兄特意命宫人打造的,那上面的珍珠是珍贵的南海珍珠,白玉是西域的羊脂白玉。这顶珍珠玉冠,不止价值连城,可谓价值十城。”
叶妩明白了,难怪关淑妃笑得合不拢嘴、欣喜异常,难怪李昭仪板着脸、气得瞪人。
楚明轩扬声笑起来,“皇兄素来喜欢欣柔公主和雪柔公主。今日是欣柔公主芳诞,皇兄赏了一顶珍珠玉冠。待雪柔公主芳诞那日,皇兄赏什么?”
叶妩蹙眉,他好像有意找茬。
李昭仪听见晋王提到自己的女儿,便竖起耳朵听陛下如何回答,想知道陛下会赏什么给女儿。
“不急不急,雪柔还小,朕还有三年好好想。”楚明锋轻巧地避过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皇兄可要一碗水端平,若不然,雪柔懂事了会怨怪父皇偏心欣柔姐姐。”楚明轩笑眯眯道。
“不劳皇弟费心。”
楚明锋举杯,所有人皆举起玉杯。
尔后,歌舞助兴。
————
即使没有抬眼,叶妩也察觉到,对面那人的目光总是飘过来。
可恨的是,她阻止不了。
楚明轩也太大胆了,不仅不顾众目睽睽,而且目光深邃、缠绵,饱含情意,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他钟情于她似的。
如此情形,楚明锋怎会看不出来?
有两次,她看向御案,正巧,他也看过来,四道目光就此撞上。然而,他的目光没有停留,仿似燕子飞过湖面那般从她脸上滑过,轻淡无痕。
她向来不喜欢宫宴,加上晋王有意“***扰”她,她便对安乐公主说头晕晕的,出去走走,过会儿就回来。
金钗跟出来,关切地问:“皇贵妃当真头晕?”
“嗯,头晕脑胀。”叶妩计上心来,“你回去跟陛下说,就说我不胜酒力,先回去歇着了。”
“不如皇贵妃先在外头透透气,假若还是头晕,再回寝殿。”金钗提议道。
“不了,你回去禀奏,我先回去。”
金钗无奈,只好回去禀报。
叶妩信步闲庭,虽无凉风,也无花香,但就是觉得神清气爽。
夜幕徐徐下降,西天再无一丝残红,黛青色的天光笼罩着寂静的宫苑,别有一番光景。
大多数宫人都在清宁殿伺候,因此,一路走来,她没有遇见宫人。经过御花园,行至听风阁,她望了一眼高高的楼阁,继续前行。
“妩儿。”一道清和的声音。
她蓦然抬头,惊诧地看见,晋王站在前方。
她记得,出来时他还在寿宴,怎么他也出来了?而且他竟然走在自己前头,不可思议。
楚明轩走过来,雪白的袍角在黛青的暮色中划出一抹冷意。
“我先回寝殿,王爷请便。”叶妩莞尔道,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我是洪水猛兽吗?你怕我?”他在她身前三步处站定,眉宇一沉。
“王爷说笑了,我只是头晕,不太舒服,想回去歇着。”
她不想再滞留片刻,从他身边经过。
就在擦身而过的一刻,她的手腕被他握住,她目视前方,重声道:“请王爷自重。”
楚明轩亦目视前方,以淡定而强硬的口吻道:“我有几句话跟你说,随我到楼阁上。”
“那便在这里说罢。”
“你想让宫人看见你与我纠缠不清吗?”
叶妩咬唇,犹豫不决,见他兀自上了听风阁,唯有跟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站在听风阁,举目所见,殿宇和宫苑被灰暗的暮色笼罩,越来越神秘。她注意到,阁中多了两盆月季,许是因为欣柔公主办寿宴,才在这里摆了两盆月季。
楚明轩站在较为隐秘的一角,从外头、下面仰望上来,看不见阁中有人。
这两三次相见,她觉得他变了,和以往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他白皙的俊脸浮动着暗灰的光,那双俊眸亦闪动着暗灰的色泽。
他让她站过来一点,以免让人瞧见。
“王爷请说。”
“我派人去救盼盼,本以为天衣无缝,皇兄不会知道是我出手救人,也就不会连累你。”他俊眉微结,“没想到,我派去的两个下属不当心败露了身份,让皇兄知道了。妩儿,是我不好,我信誓旦旦地承诺,却还是连累了你。”
“事已至此,王爷也无力改变什么。王爷无须自责。”
叶妩忍不住想,如果到别馆救人的那两人当真败露了身份,又是如何全身而退?
楚明轩欣喜地问:“你不怪我吗?”
她摇头,她真的不怪他,只是后悔让他出手救人。
他笑起来,却又叹气,“虽然你不怪我,但我还是懊恼。为了这件事,沈昭痛骂我一顿,骂我不该出手,还说我这么做是将你推入火坑。”
她惊异,沈昭当真这么说?当真骂他?
的确,沈昭料事如神,料到了晋王救出盼盼的后果。
然而,晋王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奇怪,怎么真的头晕了?刚才,头晕只是借口,没想到这会儿真的头晕。她捂额,晕眩越来越厉害,忍不住闭眼,“我先回去了。”
“妩儿,怎么了?”这嗓音低沉而醇厚,是楚明锋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头晕。”叶妩喃喃道。
天旋地转之际,有人揽住她。
为什么忽然这么晕?又没喝多少酒。她被人扶着坐下来,睁开眼,眼前这张脸由模糊渐渐清晰,是俊毅、冷硬的脸庞,是楚明锋。
嗯?他不是在清宁殿吗?怎么在这里?
她举目四望,咦,不是在听风阁吗?怎么在寝殿?难道是他来找自己,带自己回寝殿了?一定是这样的。
“妩儿,还头晕吗?好一些了吗?”楚明轩关心地问,揽抱着她,观察着她的神色。
“好一些了。”叶妩觉得不再天旋地转了,头也没那么疼了。
美眸微阖,一圈纤长的眼睫犹如夜色覆盖下的花瓣轻轻伏在她的眼下,娇艳而又妖娆,撩人心怀。这张美玉般的脸庞宛如一朵皎洁、富丽的芍药,释放出缕缕幽谧的芬芳,钻入肌肤,诱惑着人。
他忍住体内汹涌的情潮,“妩儿……”
叶妩眯着眼,“嗯?”
就这么窝在楚明锋的怀中,享受他的疼爱与情意,是最幸福的。
“抱我,可好?”楚明轩柔声道。
“嗯。”她在他怀中蹭了蹭,支起身子,搂住他的脖子,伏在他肩头,再也不放手,不让他去找别的妃嫔。
他推开她,轻轻扣着她的后脑,再也忍不住情火的撩拨,吻她柔嫩的芳唇……究竟有多久没有碰过她?他无法克制体内大火的火势,吮吻她的唇,吞咽她的甜美与芳香……
叶妩有了感觉,身躯不由自主地贴向他,抱着他的头,用劲地吸他的唇瓣。
明锋……明锋……明锋……不要冷落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担心他抽身离去,担心他再也不回澄心殿,便死死地抱着他,激烈地缠着他,不让他半途离去……
楚明轩沉醉在她的柔情里,被她的主动弄得快爆炸了,更疯狂地吻她、索求她的甘美……他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却仍然激吻如狂……
这一幕,落在来人的眼中;她与楚明轩g情拥吻的模样,激怒了来人。
楚明锋怒火中烧,黑眸紧皱,揪成一团,剑眉如刀,眸光似剑。他死死地盯着她,熊熊怒火烧毁了他,他仿是战场上正与敌人厮杀的将军,黑眸染血,嗜血冷酷,暴戾凶狠。
楚明轩慢慢松开她,却仍然抱着她,有恃无恐地看着皇兄,并无丝毫惊慌。
“朕说过,下不为例!”楚明锋几乎咬碎舌头。
“皇兄,臣弟与妩儿是真心相爱!”楚明轩抱紧她,好似占有了她,“求皇兄成全!”
叶妩略略清醒,在一片迷乱中听见两人在说话,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转头看去,看见一人站在那里,好像很生气。
他是……楚明锋!
怎么回事?
她看向搂着自己的人,也是楚明锋,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个楚明锋?哪一个才是真的?
“放开她!”楚明锋狠厉地吼,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皓腕。
“皇兄看得还不够清楚吗?妩儿真正爱的,是臣弟!”楚明轩亦厉声道。
“你们……”叶妩甩开手,步步后退,惊恐地看他们,“为什么……”
啊……头好痛……快爆炸了……她很乱,痛苦地摇头……
楚明锋率先上前,强硬地箍着她,不让她乱动。
楚明轩缓缓站起身,似笑非笑,好似无所谓了,不再跟皇兄争了。
楚明锋搂着她下了听风阁,拽着她回澄心殿。
————
离开听风阁的时候,叶妩最后望了一眼,发现晋王站在那里,朝她微笑。
难道,刚才跟她拥吻的不是楚明锋,而是楚明轩?
天啊……
这一路,她的神智慢慢清醒,被楚明锋拖着走,一路想,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这么生气?为什么刚才有两个他?他看见她和晋王拥吻,才这般怒不可揭?
回到澄心殿,楚明锋拖着她进了大殿,甩开她,坐下来。怒火在胸中燃烧,脸如寒铁,他眼中浮现一抹可怕的暴戾。
宋云和宫人都在大殿前庭,不敢进来。
“陛下……”她走过去,怯怯地唤道,有点儿心虚,“刚才……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乖戾地反问,又好笑又生气,“你不知,朕都看见了,看得一清二楚!”
是的,那一幕,她与皇弟拥吻、缠绵、火热的一幕,好像千万支利箭,穿过他的心。
叶妩心中着急,急于辩解,“不是陛下看见的那样……你听我说……”
他怒瞪她,这张无辜的脸,这双闪烁的眸,可真是娇弱得令人怜悯,“好,朕听你说!”
“我不知道是晋王……我记得是陛下……我看见了陛下……陛下吻我……我才回吻陛下的……”她结结巴巴地说,努力地回忆前不久那一幕,“那时,我头晕脑胀,天旋地转,接着陛下抱我……陛下还吻我,我就……”
“原来如此!”楚明锋陡然掐住她的嘴,声色俱厉,“这么说,你把皇弟当作朕,你才不知廉耻地跟他那样?”
“陛下不信吗?”她凄楚地看他,由于嘴巴变形了,嗓音也变了。
“如此谎话,你也说得出口?朕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恬不知耻的女子!”他怒吼,更用力地掐她。
叶妩说不出话,眉骨酸痛,泪水涌出。
明锋,为什么不信我?
楚明锋气疯了,被所爱的女子背叛的悲愤、伤心交织在心中,使得他的嗓音暗哑了,“你说和朕重新开始,你说会留在朕身边、当朕的妃嫔,朕信了你的话,以为你对朕有了情意……没想到,你欺瞒朕!竟然和皇弟做出苟且之事!”
她摇头,泪雨纷飞,想解释,却说不了话。
他受万箭穿心之痛,那么,她亦受千刀万剐之痛。
“从今往后,你就在偏殿待着,哪里也不许去!”他的黑眸染了痛楚的泪光,“朕不想再看见你!”
“陛下……”
他松开手,大步前行,她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凄痛道:“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
楚明锋反手一掀,极其用力,她跌坐在地,又眼疾手快地扑上前,地揪住他的明黄铯广袂,“陛下,我真的没有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朕只信亲眼所见!”他没有转身,狠厉道,“放手!”
“不放!”叶妩倔犟道,“陛下在乎我,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那么,你的爱也太狭窄了。”
“此生此世,朕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太在乎你!”
他后悔了?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不再喜欢她了?亲眼目睹她和晋王拥吻,他就永远无法原谅她?
这样的男人,不听解释,不辨是非,值得她喜欢吗?值得她留下来吗?
叶妩心灰意冷,凄冷道:“我不该回来,不该低三下四地哄你消气,最不该的是喜欢你!”
闻言,楚明锋轻轻一笑,蚀骨的冷,慢慢转过身,出其不意地提脚踹来,正巧踹在她的左肩。
**妩儿又受虐了,哎~~明锋这个心结,可怎么打开哟~~这冬天太冷鸟,手指冻得僵硬了,呜呜~~宝贝们,看完更新冲杯咖啡啥的,如果有月票就砸过来吧,拜谢~~
【79】迷人心魂
这一脚,用了五成力道。
仅仅是五成力道,就已经让她往后跌去,左胸隐隐的痛。
更痛的是心,被那一脚踹得血肉模糊。
他步履如飞地离去,好像再也不想多待片刻。
金钗回来了,正好看见方才那一幕,惊得捂嘴。见皇贵妃倒在宫砖上,她连忙进来,扶起皇贵妃,“奴婢扶您回去。”
叶妩站起身,左胸的痛让她咳了几声媲。
“稍后奴婢传太医来瞧瞧。”金钗心痛道,担心陛下那一脚伤了皇贵妃的身。
“不必了。”
叶妩忍痛站起来,在金钗的搀扶下回偏殿。
靠在床上,喝了半杯茶,她缓过劲儿,心中的剧痛却丝毫未减。
楚明锋不但疑心重,而且只信自己的眼睛,看见那一幕,就断定她与晋王有私情,就怒不可揭、不听任何解释,还用脚踹她。如此暴戾的男子,值得她爱吗?值得她继续守候吗?
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去留了。
这一夜,她数次惊醒,被左肩与左胸的痛折磨得一夜难眠。
翌日早上,金钗见她气色不好,也没胃口进膳,便道:“皇贵妃,还是传太医来瞧瞧吧。”
叶妩仍然摇头,“以后不要叫我‘皇贵妃’,就叫姐姐吧。”
“这怎么行?”金钗又惊又喜,“您是皇贵妃,陛下允许奴婢这样叫的。”
“我不喜欢,以后不许再叫。”
“那奴婢……叫您姐姐。”
金钗欢喜不已,主子待自己这么好,视自己为姐妹,那可是福分。
叶妩拍拍她的手,吩咐道:“你亲自去听风阁看看,我记得昨晚阁中有两盆月季,你去搬回来。”
金钗虽觉莫名其妙,但也不问缘由。
她刚刚走到殿门,叶妩又叫她回来,嘱咐道:“如果阁中没有两盆月季,你去打听一下,是谁将月季摆放在听风阁,是谁搬走的。”
金钗应了,匆匆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回来了,禀道:“姐姐,如您所料,听风阁没有两盆月季。奴婢问了掌理花卉和打扫听风阁的几个宫人,都说不知听风阁中摆放过月季。”
叶妩的脸沉静如水。
如此看来,那两盆月季是有人摆放在听风阁的,而且,昨晚她在阁中时忽然头晕、天旋地转,错将晋王看作楚明锋,也许与月季有关。
昨晚之事,晋王可知缘由?是他布局的?
如今想查,也查不到什么了。
难道她这个冤屈就洗刷不清了吗?
————
酉时将至,无一丝凉风,日头还烈,日光火辣,晒得宫道好似一块明晃晃的铁板,烫人得紧。
沈昭前往御书房面圣,走在宫道上,额头上凝着几颗汗珠。
前方走来一人,白袍飞扬,风姿俊逸,金灿灿的日光映得他的脸变得透明,模糊一片。
他知道,来人是楚明轩。
两人靠近,同时止步。
“王爷正要出宫?”沈昭盯着晋王,但见他眼角眉梢皆有若隐若现的笑意,好像心情很愉悦。
“本王*刚从慈宁殿出来。”楚明轩淡然而语。
“听闻昨日听风阁发生了一件事,事关王爷与陛下。”
“你不在宫中,却对宫中事了如指掌。沈昭,有朝一日,陛下若疑心你,本王不会觉得稀奇。”
沈昭付之一笑,“为人臣子,自当为君分忧。我只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楚明轩嗤笑,“那敢情好。”
沈昭笑道:“奉劝王爷一句,君心难测,王爷莫要捋虎须,如若不然,有朝一日晋王府招来杀身之祸,我不会稀奇。”
楚明轩亦笑,“彼此彼此。”
“我从来只求在意的人安然度日,王爷却打碎了平静的碧湖,存心不让人好过。王爷这么做,她只会恨你。”
“恨就恨吧,本王无所畏惧。”
楚明轩不在意的语气轻淡如烟,迈步前行。
沈昭继续往前,两人错身而过,南辕北辙。
来到御书房,宋云说陛下不在里面,在东侧小花苑散心。
远远的,沈昭望见陛下站在亭中,负手而立,挺直如松,火红的夕阳将他的身影映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明黄铯龙袍在落日余晖的熏染下,越发亮得刺眼。
“臣参见陛下。”沈昭踏入小亭。
“有事?”楚明锋未曾转身,语音沉沉如坠。
“臣听闻了昨晚在听风阁发生的事。”
“你想说什么?”
沈昭听得出陛下声音里浓烈的怒气,“皇贵妃不是那样的人。”
楚明锋冷厉地反问:“莫非你比朕更了解她?”
沈昭汗颜,“陛下与皇贵妃朝夕相对,自然比臣更了解她的为人,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陛下亲眼目睹,容易一叶障目。臣是局外人,兴许看得清楚一些。”
“照你这么说,亲眼所见的不一定是事实?”
“臣想说,陛下可以听听皇贵妃的解释。夫妻之间,理应坦诚相待,如此才不会有不必要的误会与伤害。”
“沈昭!”楚明锋怒斥,霍然转身,“朕如何处置她,无须你教!”
“陛下……”沈昭着急道。
“朕与妃嫔之间的事,你一介外臣,无须置喙!”楚明锋语声严厉,怒气萦面。
沈昭叹气,陛下如此盛怒,只怕真的气到了。
如今这情形,只能等过几日陛下的怒气消了一些再进言。
————
连续三日,楚明锋都没有回澄心殿歇寝,去了关淑妃、李昭仪和秦贵人的寝殿。
一想起他,叶妩就难受,可又有心无力。那种感觉,仿佛有一把火烘烤着心,那种热度持续不断地炙烤着,是持久的折磨,令人生不如死,还不如来一刀比较干脆利索。
在偏殿待了三日,整日无所事事,无聊透顶,可是,她又能怎样?
虽然有金钗、银簪和玉镯轮流陪她闲聊、解闷,然而,那种深刻的孤寂与落寞啃噬着她的心,她真想往外冲,不顾一切地离开这座能熬死人的宫苑。
但是,她也知道,还没冲出澄心殿,就会被押回来。
就这么煎熬着,熬了五六日。
这日,金钗说总是闷在寝殿不好,劝她到外头散散心。
叶妩明白,既然金钗这么说了,那就是得了圣旨——陛下准许她外出走动。
于是,她立即往外走,前往御花园。
虽是早间,却已是烈日炎炎,走一阵身上就出汗了。
本是要去御花园,她听见了一缕熟悉的琴音,便循声寻去,来到羽衣阁附近的小花苑。这小花苑种植了一大片的凤尾竹和松柏,烈日下,阳光中,那深碧的凤尾竹叶绽放独特的清冷风姿,给人碧盈盈的清凉享受。
养眼的深碧中,一人盘膝坐在凤尾竹前,腿上放着一把杉木琴。他着一袭白衣,衣角铺在草地上,宛如一朵白云飘落在绿地上,清冷,清雅,清奇;他低首抚琴,修长白皙的十指熟稔地抚着冷冷琴弦,忧郁的眉宇好似蕴着一缕愁绪,衬得他的面容好像心事重重。那双黑亮的眸子清澈见底,令人想到山间的一泓清泉。
看着这一幕,叶妩心头的焦灼与烦恼慢慢退远,只觉得松快不少。
他的琴音,好比他的人,纯粹,风雅,令人无法抗拒。
她走过去,林致远停止抚琴,抬起头,“皇贵妃。”
“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喜欢。”她坐在一边,躲在阴凉下,少了一些酷暑的烦扰,颇为惬意,“你怎么在这里弹琴?”
“闲来无事,就躲到这里。”他一笑,眉头略略舒展,“对了,你那三支曲子,我已编好。”
“稍后我到羽衣阁听听,不过我相信你,你编的曲子一定没问题。”
“虽然我在羽衣阁,但也听了一些闲言碎语……”林致远的眼眸映染了星星点点的日光,那般晶亮,亮得刺眼,“一些宫人说你被陛下禁足,是真的吗?”
叶妩颔首,移开目光,望向那几株松柏。
刚刚忘记的烦恼又来了,哎……
他静静地看她,虽然她还是美得令人心动,虽然她的美眸还是那么明澈,虽然她的一颦一笑还是那么美丽雅致,可是,她到底不一样了。她为情所困,烦忧多多,眉心堆积着愁绪。
“如若你心里难受,我可以只听不问。”他淡声道。
“原本,我已经离开金陵,前不久,陛下找到我,我又回到宫中。”她选择了倾诉,因为他是可以信赖的朋友,也是可以倾诉心事的朋友,“以前,我并不喜欢陛下,这一次,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尝试着接受他。可是,他变了……”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