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5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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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热茶,大殿只剩下君臣二人,沉寂,压抑。

    沈昭早已没了怒气,或者说,将怒气掩藏在心中。他温润道:“陛下,皇贵妃说出那番话,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怕是心郁气结所致。”

    楚明锋的脸庞染了冰雪,寒意刺骨,眼眸却是灼热,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陛下,还请体谅皇贵妃……”沈昭知道陛下怒气正盛,根本听不进劝,但还是要劝。

    “那谁来体谅朕?”他怒吼,声嘶力竭,“她竟敢说出那样的话!竟敢在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和魏国齐王眉来眼去!竟敢与皇弟**宫闱!她伤了朕的心,背叛朕,谁体谅朕?”

    “皇贵妃与晋王在听风阁……只怕是误会,陛下不如查清楚再定罪。”沈昭苦苦相劝,“臣相信,皇贵妃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

    “朕不想再提她。”楚明锋端起茶盏,一口气喝了一大杯。

    沈昭心中轻叹,道:“陛下,那不如说说庆阳公主。”

    楚明锋冷冷勾唇,“秦国太子当真是睁眼说瞎话,你怎么看?”

    沈昭道:“谁不知如今的秦皇弑君杀兄、谋朝篡位,才坐上国君宝座,慕容焰粉饰太平、颠倒是非,只是为他的父皇正名而已。不过,他所说的庆阳公主在秦国先皇驾崩后几度寻死,病魔缠身,以致落得如此下场,只怕不尽不实,当中必有隐情。”

    楚明锋点头,“当年,秦皇假称庆阳病逝,怕是担心父皇追究。他还没坐稳帝位,朝野内外还未归顺一心,如若楚国横插一手,追究庆阳的去向,便是内忧外患,更难平定时局。他更担心父皇趁机挥军西伐,或是与魏国联手进犯,因此,他索性宣称庆阳病逝,楚国便不会追究。”

    “陛下所言极是。”沈昭颇为不解,“庆阳公主是秦国先皇妃嫔,秦皇幽禁她,只怕不会善待她,以致她神智不清。臣不明,时隔十几年,秦皇为何送庆阳公主回国?”

    “此事颇有蹊跷。”楚明锋也是想不明白,“都十几年了,早不送、晚不送,为何非要在贺寿的时候送庆阳回来?”

    “此事便让太后多多费心,可让太医诊治庆阳公主,看看病情如何。”

    “魏国太子将香浓姑娘献给朕,你觉得,他是不是想在宫中布下一个耳目?。”

    “有此可能,不过他应该清楚,陛下会让人盯紧她,更不会信任她。”沈昭凝眉道,“臣倒觉得,他大方地将香浓姑娘献给陛下,是为了方便讨要皇贵妃。倘若陛下收了香浓姑娘,他讨要皇贵妃时,便有充分的理由反驳,谓之曰:礼尚往来。”

    楚明锋眸光冰寒,“礼尚往来?纵然朕收了香浓,也不会依着他。”

    沈昭担忧道:“拓跋浩讨要皇贵妃,只怕是志在必得。如若陛下婉拒,他会不会愤而……”

    楚明锋摆手,“不必担心,朕会让他心服口服!”

    沈昭见陛下成竹在胸,便问:“陛下已有对策?”

    楚明锋眼睫轻轻一眨,目色阴寒。

    沈昭想着陛下还有要事,便告退。临走前,他真心真意地劝道:“如若陛下真心怜惜皇贵妃,便珍惜她、信任她。”

    楚明锋无动于衷,眼睫未曾动过。

    ————

    叶妩疲乏得很,沐浴更衣后,上榻就寝。

    金钗快步进来,低声道:“姐姐,陛下传您去正殿。”

    此乃意料之中,叶妩安然起身,穿好衣衫,前往正殿。

    踏入昏暗的寝殿,她看见楚明锋靠在床头,慢慢走过去。他脸庞沉静,龙目微阖,好似一只假寐的猛豹,随时都有咆哮、噬人的可能。

    她并不惧怕,站在龙榻前,静静地看他。

    他仅着明黄真丝中单,衣襟敞开,紧实、完美的胸膛暴露在暗红的烛影下,散发出幽暗的光泽,诱人得紧。

    楚明锋朝她伸出手,未曾睁开眼眸。

    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预料之中,他猛力一拽,将她拽过去。她跌在他怀中,被他禁锢着,撞上那双阴鸷、冷邪的黑眸。

    逃不过的,必定逃不过,又何必逃?

    “跳那艳舞,说那番话,只为逃离朕,是不是?”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很好听,很迷人。

    “是。”叶妩没有打算否认。

    “你应该知道,朕不会如你所愿。”

    “我知道。”

    “你存心气朕?”

    “陛下以为呢?”她清冷一笑,“彼此彼此。”

    他解开她腰间的衣带,“朕让你跳舞,你当真跳艳舞引诱魏国太子。”他陡然捏住她饱满的左|乳|,颇为用力,“你算计得很准,只要勾住他的魂,他就会向朕讨要你,你便有机会逃离朕。可是你忘了,朕如何舍得把你送给旁人?”

    她含笑问道:“那陛下明日如何回答魏国太子?”

    楚明锋脱光了她的衣物,抛在宫转上,那白丝寝衣宛如一朵饱受暴风雨摧残的白莲,萎落在泥土上。

    “今晚我那艳舞,让陛下欲火焚身了么?”叶妩不退反进,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浅浅媚笑,拖长了腔调,以魅惑的嗲声说道,“这会儿迫不及待地脱光我的衣衫,想必是了。”

    “宫宴上,你跳***的艳舞,说***的话,朕自当如你所愿。”

    话音方落,他掐住她的嘴,面色剧变,凶戾与冷酷在脸上交替浮现,“当众引诱男人,朝三暮四,朕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的女子!”

    她完美地冷笑,“陛下才知道吗?我还以为,陛下早已知道了呢。”她无与伦比地痛苦,亦无与伦比地痛快,“陛下妃嫔如云,今日宠幸那个,明日宠幸那个,后日有了新宠,享尽齐人之福。男子可以如此***,女子不可以吗?与陛下相识之前,我早已有过几段情,喜欢过几个男子。如今,我勾*引晋王,跳***的舞引诱魏国太子,有什么大不了?小意思而已,陛下少见多怪。”

    一席话,让他额角剧跳,青筋暴凸,眼中杀气滚滚。

    叶妩莞尔笑道:“陛下想再掐我一次吗?掐死我,便可眼不见心不烦。”

    楚明锋一字字从齿缝挤出来,“**荡妇!”

    她“呵”地一声笑出来,极具讽刺意味,“陛下今日才知道我是**荡妇?去年太后寿宴那晚,在这张龙榻上,陛下宠幸了我,可有看见落红?”

    他眸心一跳,的确没有。

    当时,他注意到床锦上没有落红,便疑心她早已与别的男子有过肌肤之亲。然而,她那么抗拒、生涩,全是未经人事的模样,怎会不是处子?

    事后,他问过徐太医。徐太医说,大多数女子有处子血,不过有的女子由于身子特异,或是不当心受伤,以致初经人事时没有落红,也不出奇。

    如此,她没有落红,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这个疑问即将得到解答,他有些紧张。

    “那晚,我没有落红,是因为陛下不是我第一个男人。”叶妩盯着他的神色,他脸膛紧绷,说明很在意。

    “当真?”楚明锋的心骤然下坠,坠下无底深渊。

    她冷冷地笑,不再回答。

    他眼中的杀气烧得那么红,黑眸变成一双血眸,厉声吼道:“是谁?”

    她好笑道:“难道陛下要杀了他?你情我愿,男欢女爱,而且是在我与陛下相识之前,陛下管不着。”

    他扼住她的咽喉,五指紧扣,再一次想杀她,“是谁?”

    “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悉随尊便。”叶妩嘶哑的声音像从夹缝中挤出来,很低,很细。

    “是谁?”楚明锋的面庞扭曲成猛兽的模样,骇人至深,“是不是皇弟?还是沈昭?”

    “陛下忘了吗?在此之前,我早已有过几段情。”

    “你对皇弟痴心一片,还去晋王府向皇弟表明心迹。是皇弟!”

    他被这个真相激怒了,丧失了理智,力道越来越大,好像她的脖子越来越细,下一刻就会应声而断。她满意地阖眼,头越来越疼,寝殿越来越安静,世间越来越清明……很好,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魔君了……解脱了……

    跳风情艳舞,说那番话,一来可以激怒他,二来可以引诱魏国太子,虽然她知道他不会放她走。方才,她说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是故意激怒他,逼他出手,以便有个了断。

    她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暴戾,再也无法忍受他宠幸那些妃嫔,再也无法忍受困于深宫的日子,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的一切……她爱不起他,或者说,她无法再爱他,她能做的只有放弃、死心……要么死,要么离开,别无选择……

    在进入空濛境界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死了,终于解脱了……然而,片刻后,她又醒了,又看见那个狠辣无情的魔君……

    昏黄的暗影中,她雪白的胴*体散发出诱人的玉光,峰峦秀丽,风光美妙。

    楚明锋紧紧掐着她的腰肢,狠戾道:“既然你自诩**荡妇,朕就让所有宫眷和宫人一起欣赏,让画师事无巨细地画下来!”

    叶妩震骇,须臾后浅浅一笑,“陛下不介意,我怎会介意呢?”

    他不会真的这么做,只是威胁罢了。

    却没想到,他当真命宋云去传画师,然后邪魅地笑,“朕让你流芳百世!”

    “变态!无耻!”她脱口骂道。

    “原来你还有羞耻之心,朕还以为你有多***呢。”

    楚明锋拥着她倒下,修长的手指探入她的**之间,捻着那粉红的花蒂……身子被他压着,她竭力推他、挣扎,却怎么也掀不动他……

    最敏感的私密之地被他强行侵犯,她再次感到屈辱,心中爱恨交织,痛楚噬心。

    那手指有力地捻动,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她感觉下面越来越敏感,越来越空虚,身子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忽的,一波酥麻涌起,蔓延开来,她双腿紧绷,脚尖紧缩,想让自己不去在意那恼人的感觉,然而,她无能为力……

    他盯着她的反应,邪恶道:“你不是自诩**荡妇吗?怎么不叫?叫啊……朕要你叫……”

    叶妩紧紧咬唇,闭眼不看他。

    那酥麻的刺激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汇聚在那点,瞬间爆开……她浑身颤抖,快感如水漫过……

    楚明锋见她如此,情不自禁地吻下来,吻她粉红的唇瓣。

    血液疾行,情潮奔涌,他早已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忍住。

    温柔而霸道的吻令人痴迷,那种唇齿痴缠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令人回味无穷。她不由自主地回吻他,搂他的脖子,慢慢沦陷……

    他眼眸微眯,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陛下,画师已至。”

    宋云站在寝殿外禀奏,知道殿内风光旖旎,不能进去。

    楚明锋抱起她,用薄衾裹住两人,叫他进来,吩咐他怎么做。

    叶妩骇然,当真要画师一边观赏一边画?这不就是宋太宗的伎俩?这也太变态了。

    宋云将一座画屏抬到龙榻前,在画屏前放置一张矮几,接着将宫灯放在寝殿入口,殿内的光线就会暗下来,看不太清楚。

    她无法接受这变态的行径,“陛下真的让画师进来?”

    “怕了?”楚明锋勾唇,勾起一抹冷戾的笑,“你可以当众跳***的艳舞,自然可以当着画师的面与朕交欢。”

    “这怎么一样?”她怒道。

    “你不怕死,竟然怕这个?”

    她气得打他,“放开我!”

    他抓住她的皓腕,目色寒冽,“那人是谁?”

    叶妩瞪他,“不知道。”

    他不似开玩笑,“不说,朕就让画师进来!”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可是,怎么阻止他?

    楚明锋正要扬声唤人,她立刻堵住他的嘴,跨坐在他腿上,激烈地吻他,不让他得空……虽然怨他宠幸妃嫔,虽然恨他暴戾,虽然气他误解自己,虽然这些时日伤心、痛楚,虽然早想离开这令人崩溃的深宫,然而,此时此刻,她忘了他的可憎面目,忘了那些伤与痛,只想遵从身体的意愿,不顾一切地吻他、要他……

    他被她压倒,搂抱着她,被她的热烈与g情感染,疯狂地吮吻……再也控制不住那把烈火,再也阻止不了那股热潮,他揉捏她饱满的臀……一个敏捷地翻身,他将她压在身下,昂扬的炙热探索着那幽深的花谷,如利箭一般追风逐月地射出,直捣深渊……

    时隔多日,他们未曾碰过对方,此时就像沙漠中饥渴了数日的旅人极度地渴望雨水的浇灌,极度地渴求彼此的爱抚,极度地想从对方身上得到想要的甘霖……生死纠缠,缠缠绵绵……

    朝思暮想,顷刻间化作水|乳|交融的欢愉;情爱刻骨,眨眼间变成烈爱焚情。

    寝殿越发暗沉,宋云和画师站在殿外,没有听见陛下的传唤,只闻细细的呻吟与暧昧的声响。

    他挥手示意画师退下,吹灭宫灯,守在大殿。

    不知过了多久,龙榻恢复了宁静,帷帐不再晃动,宫砖上交叠在一起的明黄真丝中单和雪白寝衣见证了方才那一场火爆而激狂的男欢女爱。

    叶妩半伏在他身上,静静地看他。

    楚明锋龙目微阖,呼吸匀缓,好似已经睡着了。

    她知道,他没睡着,便拿着自己的一绺青丝抚摸他的脸。

    他睁眼,嗓音粗哑,“还不睡?”

    “我想和你谈谈。”也许,她应该给他一次机会,不要太早下决定。

    “明日还要早朝,睡吧。”他脸容冷冷,嗓音亦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玉脸一僵,不再强求,转过身,睡觉。

    既是如此,她何必强人所难?

    他看着她光滑的肩背,片刻后才转过身,背对着背。

    ————

    次日午时,魏国太子、秦国太子、晋王和沈昭同时来到御书房。

    楚明锋提出一个解决的法子,绝不偏袒任何一方。一方以魏国太子拓跋浩为首,一方以沈昭为首,任何一方在三局中胜出两局,便可抱得美人归。而三局如何进行比试,诸位一起商定。

    很快,他们商定出三局比试的内容,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一处宽阔的草地站满了人,朝中五位重臣作证,后宫妃嫔围观,不少宫人窃窃私语。

    安乐公主听闻了这件事,去澄心殿拖叶妩来看,毕竟楚国与魏国的三局比试因她而起,她怎能不来观看盛况?

    宫人早已备好比试所需之物,叶妩举眸四望,却看不明白,他们究竟比试什么?

    日光毒辣,照得御花园像一个妆点了碧绿之色的蒸笼,一丝风也无,站片刻就汗流浃背。

    **三局比试,将是什么呢?妩儿花落谁家呢?明锋会失去她吗?敬请期待哈。

    【85】最撩人的媚态

    双方各站一边,拓跋浩自信满满,笑得狂妄。拓跋泓神色微敛,毫不避讳地望她,目光温热。

    楚国一方,虽说以沈昭为首,不过站在中间的却是楚明锋。他亦成竹在胸,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霸气外露,眼中的亮色可与日月争光。楚明轩闲淡地站在一侧,欣赏众生相,好似此事与他无关。

    叶妩听见一些闲言碎语,几个妃嫔窃窃私语,说这都是她跳***的艳舞惹出如此事端丫。

    “皇嫂,嘴巴长在她们脸上,她们喜欢说就让她们说个够。”楚明亮低声宽慰,“后宫妃嫔整日无所事事,自当说说是非,否则她们就太无聊了。”

    “我没事。”叶妩一笑。

    “比试开始。”宋云扬声道,“第一局,书画,以‘美人’为题。”

    几个宫人抬过来两张案几,快速摆上文房四宝。沈昭上前,站在一张案几前,魏国应战的是拓跋泓。他徐徐走过去,提起狼毫,气定神闲地作画。

    沈昭目视前方,眸光悠远,似在沉思如何作画,又像呆了似的,不知何时下笔。他身穿一袭青袍,身格清逸俊奇,宛如一支修长、瘦削的修竹,挺拔清奇,在几个魁梧高大的男子当中,体格较小,却气质出众,周身萦绕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出尘仙气。

    拓跋泓下笔从容,笔法娴熟,一如行云流水,令人惊叹媲。

    以往,他总是一袭黑袍,今日却着一袭白袍,衬得肤色愈发黑了。如此清雅的白袍,倒是凸显出他文雅的一面,比以往多了三分文气。

    叶妩没想到他的画技如此精湛,落笔迅速,海棠娇艳,美人妩媚,栩栩如生。

    楚明亮以爱慕、崇拜的眼神望他,喜不自禁,“皇嫂,拓跋大哥好厉害,文武双全呢。”

    叶妩莞尔道:“他文武双全,你又当如何?”

    沈昭终于提起狼毫,下笔轻淡,从容有致,正如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众人看着两人作画,边看边议论。

    不多时,拓跋泓画毕,一幅《海棠春睡》任人品评。海棠摇曳,占尽春风,美人凝眸欣赏海棠,眉心似有一缕忧伤。令人惊诧的是,画中美人颜如舜华,墨瞳如夜,姿影绰约,薄纱微扬,广袂如水,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貌若琼雪。

    众人惊异,画中美人是叶妩。

    原来,拓跋泓画的是其皇兄看中的沈二夫人。

    而沈昭也已画就,潇洒地行至一边,唇角噙着一抹与世无争的浅笑。

    相比之下,他这幅《无题》轻淡许多,好似墨色不足。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广袤的河川,而那美人,站在河畔,背对着所有人,轻淡的笔触勾勒出她淡如飘渺的影姿,以丝带束着的青丝清扬而起,身子纤细,广袂飞扬,轻如烟,淡如水,薄如纸,仿佛一阵狂风就能卷走她。

    仅仅是背影,便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举世无双、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此画构图简单至极,用笔寥寥,意境却高妙、深远,令人遐想万千、击掌赞叹。

    五个重臣裁定,沈昭的《无题》略胜一筹,第一局胜出。

    “齐王,如此裁定,你可心服?”楚明锋沉声问道。

    “沈大人以奇取胜,小王心服。”拓跋泓磊落一笑。

    “第二局,射术。”宋云再次大声宣示。

    楚明亮失落道:“沈大人不愧是楚国第一才子,拓跋大哥输给他,可是,虽败犹荣。皇嫂,那画中美人美得不可方物,拓跋大哥把你画得太美了。”她凑在叶妩耳畔笑眯眯道,“改日我要他为我画一幅。”

    叶妩抿唇笑起来,心中却愈发沉重。

    楚明亮兴奋道:“放心吧,我们赢定了。”

    叶妩告诫道:“小声点儿。”

    宫人备好比试之物,第二局开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与拓跋浩比试的是楚明锋。

    楚明锋摆手豪爽道:“太子是客,太子请先。”

    拓跋浩不客气,弯弓搭弦,瞄准了百步之外一株碧树上悬挂的三枚铜钱。

    百步之外,距离颇远,且碧树枝桠遮掩,视线不佳,要射中那小小的铜钱眼儿,难度很大。

    北人精于骑射,拓跋浩是魏国太子,骑射自然不在话下。因此,这一局,魏国胜算较大。

    他深眸紧眯,眼中杀气浮动,气势如虹,看起来却很轻松。突然,利箭飞射出去,追风逐月一般,穿越了一重又一重碧叶,正中铜钱。

    些许碧叶缓缓飘落,好似在庆贺他精湛的射术。

    接着,他连发两支利箭,皆中铜钱,赢得阵阵喝彩。

    宫人迅速送过来被射中的铜钱、利箭,让众人审查。

    如此情形,只怕拓跋浩赢面很大。

    他转过身,将硬弓递给楚明锋,得意地笑,“陛下,请。”

    楚明锋接过硬弓,缓缓拉弓,全无紧张之色,瞄准远处那三枚被日光照得发光的铜钱。

    妃嫔、宫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希望他正中铜钱眼儿,否则,不单是他们会扼腕叹息,就连他自己也会颜面尽失。

    静待片刻,那支利箭并没有射出去,他松了手,再取两支利箭,三箭齐发。

    拓跋浩眉头一皱,“楚皇陛下有此把握?”

    楚明锋没有回答,弓如半月,眼中杀气翻腾,眸光便如那锋利的箭镞,泛着慑人的冷光。

    猛地一松手,三支利箭飞射出去,乘风破浪一般,穿越了重重的碧绿,射中铜钱眼儿。

    静谧的御花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尤其是那些妃嫔,笑得像花儿似的。

    拓跋浩的面色很难看,自觉技不如人似的。

    “想不到楚皇陛下的射术如此精湛,佩服!佩服!”拓跋泓笑赞。

    “这一局,皇兄胜。”楚明轩笑意淡淡,“我方胜出两局,不必再比试了吧。”

    “陛下与皇兄皆中铜钱,至于如何中的,是一支支地射,还是三箭齐发,并无讲明。小王以为,只要射中铜钱,便是胜出。”拓跋泓含笑辩解,“陛下与皇兄皆射中铜钱,那便是和局。陛下以为如何?”

    “齐王此言有理,第二局乃和局。”楚明锋搁下硬弓,目光好似随意地扫向叶妩。

    叶妩迎上他沉稳自若的目光,心生敬服。

    所爱的男子文武双全,就连骑射也不比北人逊色,实乃天子骄子。只是,为什么他那么暴戾?

    拓跋泓笑问:“如若第三局我方胜出,那便是和局,又该如何?”

    楚明锋朗声道:“再比试一局便可。”

    楚明亮笑道:“皇兄的射术可真厉害,把魏国太子比下去了,皇嫂看他那悻悻的样子,必定气死了。”

    叶妩拍拍她的手,摇头失笑。

    宫人收起弓箭,取出两柄银剑,宋云道:“第三局,剑术,点到即止,以和为贵。”

    这一局,应战的又是谁?

    拓跋泓接了银剑,点染了笑意的眼眸在日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双染了碎金的黑曜石,金芒闪烁。楚明轩从容上前,取过银剑,笑得云淡风清。

    叶妩没料到,第三局竟然是晋王对决魏国齐王。

    他们不约而同地抽剑出鞘,顷刻间,银芒乍泄,与日光争辉,光寒九州。在这盛夏的午后,好似有一股寒意流散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四皇兄与拓跋大哥决战第三局……”楚明亮为难地咬唇,“谁技高一筹呢?”

    “公主希望谁赢?”

    “自然希望四皇兄赢啦。”她眉心紧蹙,愁苦不已,“可是,我也不想拓跋大哥输。”

    “那就是和局咯。”叶妩笑道。

    二人往前走几步,相距五步,目视对手,眼神渐变,变得凛冽、噬人。

    那是杀气。

    右手持剑,眼中若无杀气,便无剑气,便无法将剑术发挥到极致,无法取胜。

    “小王毕生心愿是与晋王一较高下,想不到此行一偿所愿。”拓跋泓黑眸紧眯,杀气迸射,“今日便与晋王分个高下。”

    “这也是小王的心愿。”楚明轩眼中的戾气越来越盛,凌厉如手中银剑。

    话音方落,他们不约而同地出招攻向对方,两柄银剑相格,各自拼力,剑身击出“吱吱”的轻响……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冷酷,阴寒骇人,眼中只有对手,脑中只有一个信念:打败对手!

    下一刻,他们弹开,又迅速出招,以最狠的招式攻向对手的致命之处。

    剑身相击,声响铮铮,银芒飞溅。

    叶妩的心随着他们的过招七上八下、起落涨跌,紧张得手心出汗。

    楚明亮亦如此,既想哥哥取胜,又担忧拓跋大哥受伤,摇摆来、摇摆去。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他们身形的转换越来越快,出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渐至无形,快得令观战的人看不清楚。

    不知何处吹来一股阴冷的风,令人手足俱冷。

    叶妩自然希望晋王胜出,如此她就不必离开楚宫。经过昨晚那事,她改变了心意,决定再次尝试与楚明锋和好,重新开始。

    哎,如果昨日宫宴没有说出那番话,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了,到底还是她的错。

    他们打得天昏地暗,观战的人也看得神情紧张。

    忽然,拓跋泓出其不意地反手斜刺,楚明轩及时避开,二人就此站定,剑锋犹自颤颤。

    一截雪白锦布从晋王的广袂飘落,缓缓落在碧绿的草地上,宛似一片鹅毛雪花,雪白晶莹。

    那双俊眸翻涌着至阴至寒的戾气,剑眉紧凝。

    拓跋泓眼睫轻眨,杀气流泻。

    众人吃惊,晋王输了?

    下一刻,他疾速出招,这场激斗越发白热化,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生死决斗。

    叶妩心胆俱裂,如果晋王真的输了,那如何是好?她当真远去魏国?

    楚明轩的招式愈发阴毒狠辣,招招致命,变幻莫测,往往出人意表。而拓跋泓沉稳地应对,并不慌乱,见招拆招,只是眼神越来越寒沉。

    不知怎么回事,拓跋泓暴露了致命而明显的命门,晋王抓住良机,挺剑直刺,刺向他的胸口。

    众人心惊胆战,就在剑尖刺入血肉之躯的那一刻,突然停滞不前。

    如此,胜负已分。

    叶妩松了一口气,楚明亮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紧张得几乎灵魂出窍。

    掌声如雷,无论是妃嫔,还是宫人,都惊叹晋王出神入化的武艺。

    “晋王武艺卓绝,小王佩服!”拓跋泓笑意冷冽,面上并无败阵的愤恨与不干。

    “齐王剑术精湛,小王只是险胜。”楚明轩收剑入鞘,扔给宫人。

    “皇兄,小弟技不如人,还望皇兄见谅。”拓跋泓对魏国太子歉意道。

    “罢了。”拓跋浩面庞暗黑,犹有不甘。

    “太子,胜负已分,太子不能抱得美人归,是否心服口服?”楚明锋沉朗地问。

    “这三局比试,当真精彩纷呈,本太子大开眼界。”慕容焰阴阳怪气地说道。

    拓跋浩嘴角微抽,不悦道:“本太子无话可说。”

    楚明亮撇嘴道:“魏国太子得不到美人,自然心有不干。”

    叶妩提醒道:“别火上浇油。”

    楚明锋赢了比试,神清气爽地笑,“二位太子,若国朝无要事,不如在金陵城多玩几日,皇弟和沈昭带诸位游遍金陵。”

    慕容焰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送二位太子出宫,晋王、沈昭随驾前往御书房。

    宫人奉上冰镇的酸梅汁、瓜果,三人一边吃一边闲谈,解了暑热,透心凉令人精神一震。

    沈昭道喝了一口酸梅汁,寻思道:“陛下,两国太子要在京中待数日,臣担心他们有什么谋算。”

    “纵然有谋算,也是算计《神兵谱》。”楚明轩优雅地剥贡品岭南荔枝,妃子笑。

    “纵然他们算计《神兵谱》,也偷不到真的那本。”楚明锋的自信无异于自负。

    “那倒是,藏书之地那么隐秘,只有皇兄知道,想偷也偷不到。”楚明轩一笑。

    “臣总觉得,方才王爷和齐王那一局,有点蹊跷。”沈昭眉心微凝。

    楚明锋手捏一颗果肉雪白、饱满的妃子笑,“那场比试的确精彩纷呈,齐王的武艺与皇弟不分伯仲,没有千招难以分出胜负。齐王应该是有意速战速决,便露出破绽,让皇弟得手。”

    楚明轩颔首,“皇兄所言极是。臣弟自负武艺难逢敌手,与齐王对阵,臣弟没有必胜的把握,因为他的武艺实乃深不可测。”

    沈昭不解道:“照此说来,齐王有意让晋王得胜,他为何不帮他的皇兄?”

    这个疑问,无人知道真相。

    一个念头渐渐浮上来,楚明锋揣测,拓跋泓故意败阵,是不想妩儿落在他皇兄手中。

    这么说来,他与妩儿交情不浅。

    “皇兄,臣弟以为,拓跋浩大失颜面,心中有气,不如臣弟在王府设宴宴请两国太子,美姬侑酒,舞伎献舞,或许他会看上某个美人,臣弟便顺势赠予,让他消消气。皇兄以为如何?”楚明轩淡然提议。

    “也好。”楚明锋应允,“沈昭,你与几个大臣去酒宴作陪。”

    “臣领旨。”沈昭笑道。

    “对了,皇兄,庆阳公主病情如何?”楚明轩问。

    “母后暂先让她住在慈宁殿偏殿,传了太医去瞧,三个太医尚无定论。”楚明锋面色微沉。

    ————

    晚膳后,叶妩问金钗,陛下是否还在御书房,金钗说,应该是吧。

    于是,她带着一盅清热解暑的冰镇银耳莲子羹前往御书房。

    金钗不放心她一人去,便跟着了。

    比她早一步抵达御书房的是冯昭媛。

    经宋云通报,她风姿绰约地踏进大殿,右手提着一个食盒。

    楚明锋合上一本奏折,见她莲步轻移地走来,便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淡。

    行礼后,冯娇艳行至御案东侧,取出食盒中的一盅羹汤,端到他面前,媚然地笑,“陛下,臣妾亲手做了百合荔枝羹,冰镇过了。若陛下觉得合口味,便多吃一些。”

    “看来不错。”他瞥了一眼,荔枝果肉切成一小瓣,与百合混在一起,洁白晶莹,颇有卖相。

    “那臣妾服侍陛下吃些。”她喜不自禁地舀起一勺,举至他唇边。

    “朕自己来。”

    楚明锋不习惯如此,勉为其难地吃了,接过勺子和瓷盅,状似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羹汤放了冰糖,甜而不腻,清新爽口;又是冰镇过的,适宜的凉意拂去心头的郁热。

    冯娇艳见他吃完了一盅,心头窃喜,悄然脱下披在外面的白色纱衣。

    他正奇怪她为何里穿鲜红纱衣、外披雪白纱衣,装束如此奇怪,现在才明白她的心思。

    冯娇艳手捏纱巾,在御座左侧扭来扭去,纱巾飘飞,不时地抚过他的脸、身。这杏黄纱巾用鲜花花瓣熏了几日,沾染了浓郁的花香,挥动时花香飘洒开来,香雾阵阵。

    楚明锋靠着御座椅背,一动不动地坐着,看她挑*逗自己,看她跳着魅惑的舞。

    她身穿略微紧身的鲜红纱裙,白皙的身躯若隐若现,红的越红,白的越白,红白相衬,分外妖娆。那曲线玲珑的娇躯柔弱无骨似的,宛如一条水蛇灵活地扭动;那媚眼如丝的妙眸微微勾着,释放出最直接的***;那魅惑的舞姿令人筋骨酥软,绽放出最撩人的媚态……

    她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期待赏花之人折去。

    然而,他依旧无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