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7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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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荒滛的性子,只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到了小苑,她飞奔而入,可是,明锋的厢房房门从里面上了锁,她怎么推也推不开。

    “明锋,开门,是我……”她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他是不是在睡觉?是不是病情加重、昏迷不醒?这么想着,她更担心了,更用力地拍门,更大声地喊。

    “明锋……明锋……是我,快开门……”

    房里毫无动静,好像房中根本没有人。

    叶妩转身走向拓跋泓,又着急又忧虑,“明锋会不会出事了?王爷,找人来撞门。”

    拓跋泓冷冷地眨眸,“不必。大约一个时辰前,侍卫还看见他在屋里好好的。”

    她寻思着,难道明锋故意避而不见?

    他看了一眼那房门,心想楚明锋做得还真彻底,“他不想见你。”

    她瞪他一眼,继续拍门,“明锋,开门好不好?无论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明锋,开门……”

    无论她说了什么,重复了多少遍,这扇门仍然一动不动。

    “他不会见你,走吧。”拓跋泓走过来,扣住她的皓腕。

    “放开我!”叶妩气愤地抽出手,却抽不出来,“明锋不会无缘无故不见我,一定是你对他说了什么。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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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死性不改

    “他不见我,与我何干?”他眼眸微眯,“你再怎么叫,他也不会见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见我?除非你对他说了什么,才知道他不见我!”她义正词严道。

    他松开她的手,无奈地做出“继续”的手势。

    隔着门扇,她恳切道:“明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说……明锋……丫”

    然而,她的恳求,毫无作用。

    叶妩的心中交织着多番情绪,悲痛,无奈,酸涩……她悲声道:“明锋,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吗?”

    “明锋,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说过,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你忘了吗?”她的嗓子渐渐沙哑,“你回答我呀……你开门啊……”

    “你不愿开门,我就在门口等,等到你开门为止。”不知是寒风吹得眼睛不舒服,还是悲伤作祟,泪水夺眶而出,她悲痛地下了决心,“你一日不见我,我就等一日;两日不见我,我就等两日。媲”

    “如今已是年下,天寒地冻,你怎能待在这里?你会病倒的。”拓跋泓气道,见不得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伤心欲绝。

    “那你就让明锋开门。”

    “开门与否,是他的意愿,我如何插手?”他拽住她的手,“改日再来,说不定他改变了主意。”

    “放开我……我不走……放开我……”

    叶妩拼力挣扎,被他强搂着离开了小苑。

    房中,站在窗前的楚明锋,望着拓跋泓裹抱着她走远,一双黑眸染了绝望与悲痛,泪光闪烁。

    渐渐的,泪水滑落,从下巴滴落。

    ————

    此后,叶妩来过两次,皆是如此结果。

    无论她怎么拍门,怎么恳求,怎么哭求,怎么悲伤欲绝,楚明锋就是不开门,毫不心软。

    而每次,总是拓跋泓强行带她走。

    因此,这些日子,她郁郁寡欢,眉心微蹙,缀满了忧愁。

    魏皇瞧出来了,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什么。

    她让慕容烨去看看楚明锋,慕容烨去了,说他一切安好,腿伤好了一半,气色不错。她总算放心了一点。

    慕容烨与拓跋凝果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小吵小闹不断,却也很快就和好如初。

    这日,她又出宫和心上人幽会,在酒楼用膳,喝了点酒。

    他只喝了两杯,很清醒,她倒是有了五分醉意,神智不清,直喊困乏,要了一间上房。

    于是,他扶她躺在床上,她拽着他的衣袂,嘟囔道:“林大哥,不要走……”

    “我不走,公主睡会儿……”他温柔地安抚。

    “我没醉……”她嘿嘿地笑,忽然蹙起眉心,解着斗篷、外袍,“好热啊……”

    他为她解开,扶她躺好,可是,她又坐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娇媚地求道:“林大哥,陪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慕容烨耐心道:“好,我坐在这里陪你。”

    拓跋凝蹙眉,翘起粉润的唇,“不……你上来……上来……”

    他一怔,眉宇微锁,不知如何回应。

    “上来嘛……”她用力地拉他。

    “我脱靴,公主乖乖地坐好。”

    他上了床,刚刚坐好,她就坐在她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搂着他。

    慕容烨没有碰她,没想到她有这般举动,想必是饮酒的缘故。

    半晌,他静缓道:“公主,睡会儿吧。”

    拓跋凝看着他,秀眸含着缕缕情丝,粉红的唇缓缓靠近他的薄唇……

    唇瓣相碰,他轻微地一震,往后一退。

    就此,僵住。

    他凝视她,她的双腮染了诱人的桃红,娇媚的小脸漾着动人的情致,卷翘的黑睫微微下垂……

    “公主……醉了……”

    “我没醉……”

    “公主金枝玉叶……我不能……”

    “你不喜欢我吗?”

    慕容烨没有回答,不想骗她,却也不想否认。

    拓跋凝吻他的唇,轻柔如风,深情如水。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回应,好似默许了她的主动。

    她品尝到世间男女欢情的美好滋味,颤抖着解开他的衣袍……其实,她酒量不浅,假装醉了,想搏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因为,如若她不这么做,他不会冒犯她,父皇不会恩准她嫁给一个没有功名、没有家世的男子。

    他的身上仅剩贴身衣物,不太明白她的心思,“公主永不后悔?”

    “不后悔。”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若有一日,我做了令公主伤心欲绝的事,公主将如何?”

    “纵然你背叛我,令我悲痛绝望,我亦不后悔。”拓跋凝的眸中闪着坚定的光彩。慕容烨解了她的衣袍,将她揽倒,“公主这般待我,我亦待公主一心一意。”

    她舒眉微笑,心中流淌过一股甜蜜的暖流,双臂环上他的腰身,做好了准备成为他的女人。

    他俯首,吻她的腮、耳珠、脖颈……

    ————

    年下了,朝中没什么大事,政务也不多,因此,魏皇不愿冒着严寒风雪去御书房,命宫人搬来奏折,在承思殿处理政务。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温暖,他坐在火盆旁烤火、看奏折,叶妩站在一旁,端茶递水。

    “翾儿,你是公主,这些粗重功夫就让宫人做,你陪着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须拘泥。”他的语气里含有薄责。

    “这端茶递水不是粗重的活儿,父皇就让儿臣做吧。”她笑道。

    “那坐下来陪朕聊聊吧。”

    她刚坐下来,便有人推开虚掩的朱门,未经通禀就闯进来。

    拓跋凝,慕容烨。

    叶妩惊诧,林大哥为什么跟着公主一起面圣?

    他看向她,目光淡然。

    魏皇似有不悦,“进来也不让宫人通报,成何体统?”

    拓跋凝笑嘻嘻道:“父皇,儿臣没看见宫人,就进来了。父皇,儿臣以前也是这样的嘛。”

    “你呀,被朕宠坏了。”他看见陌生的年轻男子,眉头一蹙。

    “父皇。”她郑重地下跪,小脸一本正经地绷着,“儿臣求父皇一件事。”

    “何事?”魏皇预感不好,女儿所求之事,必定与这小子有关。

    “他名为林致远,儿臣喜欢他,非他不嫁,恳请父皇将儿臣许配给他。”拓跋凝认真道。

    慕容烨亦下跪,不言不语。

    大殿寂静,气氛凝重。

    忽然,魏皇怒喝:“你非要气死朕吗?”

    她双眸盈盈,辩解道:“父皇,虽然林大哥没有功名、没有家世,但儿臣就是喜欢他。儿臣已决定,此生非他不嫁!”

    “好,朕就给他一个机会。”他气得浓眉竖起,瞪向慕容烨,“你凭什么娶朕的女儿?凭什么娶魏国金枝玉叶的公主?”

    “林大哥……”拓跋凝示意慕容烨开口。

    “陛下,草民此生庸碌,文不成、武不就,只好音律。”慕容烨不卑不亢地说道,“草民没有富贵的家世,孑然一身,并无求娶公主的本事。草民凭的只是一颗赤子之心,此生此世,绝不辜负公主!”

    叶妩到底有些讶异,他怎么愿意娶公主?

    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公主,她当然很高兴,祝福他找到今生的幸福。

    魏皇冷哼,“一介草民也有胆量娶朕的女儿。”

    拓跋凝走过去,与他跪在一起,握着他的手,“求父皇为儿臣赐婚!”

    “京中那么多名门公子任你挑,你一个都看不上,反倒要嫁给一个……”魏皇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父皇……”她据理力争,“在儿臣眼中,林大哥文武双全,尤其精通音律,不输任何一个名门公子。”

    “年后,朕就吩咐下去,为公主广选驸马。”魏皇怒道,“退下!”

    “儿臣和林大哥已有肌肤之亲,父皇以为,还有谁会娶儿臣?即便娶了儿臣,也会嫌弃儿臣已非清白之身。”拓跋凝激动得双颊抹了薄红。

    闻言,他气得喘息剧烈,差点儿喘不过气。

    叶妩赶忙安慰,“父皇息怒。”

    拓跋凝指着她道:“她只不过是出身微贱的宫人,只要父皇高兴,便可封她为公主,与儿臣平起平坐。儿臣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为何不可以?再者,林大哥与她是远房亲戚,父皇能封她为公主,为什么不许林大哥成为儿臣的驸马?”

    魏皇愣住了,困惑地看向叶妩。

    “父皇容禀。”叶妩缓缓道,“林致远的确与儿臣有血缘之亲。”

    “凝儿,你先退下,朕问他一些事。”他面上的怒气减了一半。

    拓跋凝觉得有了希望,示意慕容烨好好说,便退出大殿。

    魏皇不解地问:“翾儿,朕不明白,你是婉儿的女儿,怎么他……难道他是华家子孙?”

    慕容烨抢过话头,“陛下,草民并非华家子孙,而是秦国慕容氏子孙。林致远乃化名,草民真名是慕容烨。”

    “慕容烨……”魏皇眯着眼,在记忆中搜寻秦国皇室哪个人是这个名讳。

    “他是秦国五皇子。”叶妩补充道,既然林大哥已经自报家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们是堂兄妹?”他很是讶异,“不过据朕所知,秦皇决意斩草除根,你和翾儿怎会……”

    “陛下有所不知。”慕容烨从容道,“当年,父皇知道翾妹妹尚在人世,便派我去楚国金陵查探翾妹妹的下落,顺道查探楚国*军政机密。这一去,便是十年。后来,我终于找到翾妹妹,不过翾妹妹是无辜的,我没有把她的行踪向父皇禀奏。之后,她北上洛阳,我一道北上,护她于左右。”

    “这么说,你背叛了你父皇?”魏皇不知该说他仁善,还是说他蠢笨。

    “可以这么说。”

    “这辈子,你不再回秦国?”

    “既娶了公主,翾妹妹又在魏国,我自当在魏国,不再回秦国。”慕容烨语声坚定。

    魏皇点点头,“先退下吧。”

    慕容烨转身离去,叶妩见魏皇陷入了沉思,便没有打扰。

    半晌,他长长地叹气,语声苍缓,“翾儿,你堂兄慕容烨相貌堂堂,又出身皇族,和凝儿实是般配,不过……”

    她莞尔,“父皇是担心秦皇不会放过堂兄?”

    他颔首,“还是你了解朕的心。”

    她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如果秦皇真的不放过堂兄,凭大魏国的国势与强兵,还怕了秦国不成?”

    魏皇朗声大笑,“还是翾儿有魄力。凭大魏国的强兵强将,还保护不了一个驸马?”

    “此其一,其二,当年父皇与娘亲不能共结连理,委实遗憾。如今公主和堂兄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举案齐眉,恩爱一世,不留下遗憾,也算一桩美事。”

    “你说得对,当年你娘亲……朕毕生的憾事便是如此。”

    他看着火盆中鲜红的火星,好像看见了心爱的女子,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

    魏皇下诏,赐婚于拓跋凝与慕容烨,大婚之期定在元月十五。

    除夕夜,魏皇赐宴禁中,妃嫔、宗室子弟欢聚一堂,热热闹闹、欢欢喜喜迎新年。

    慕容烨得到特许,进宫参加除夕家宴。因此,一整晚,拓跋凝都和他腻在一起,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有人提起齐王的婚事,说他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立室了。魏皇便说,年后为他选一个贤良淑德、温柔大方的名门闺秀当齐王妃。

    拓跋泓淡淡地笑,不作回应。

    叶妩心想,如果他尽快娶一个王妃,是不是就没那么自由了?

    丽贵妃忽然开口:“崇宁公主比锦宁公主年纪小,当妹妹的倒是先嫁了,陛下,何时为锦宁公主觅一个万里挑一的佳婿?”

    众人附和。

    魏皇面色冷冷,“姻缘之事,还要看天意。翾儿的婚事,朕自有主张。”

    当着众人的面,她被魏皇呛了这么一句,顿时面上无光,讪讪地垂头饮酒。

    拓跋浩笑道:“父皇,儿臣以为,皇妹貌若天仙、品貌俱佳、德才兼备,谁娶了皇妹,那就是天大的福气。因此,这驸马的人选万万不能大意,务必慢慢挑、慢慢选,挑个一年、数年也不打紧。说万里挑一,实不为过。”

    闻言,魏皇略微开怀。

    叶妩看见太子射来的目光,直想作呕。

    拓跋泓倒是很少看她,只与身边的人饮酒、低语。

    再熬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推辞头晕不适,提前退席,回凌云阁歇息。

    春花、秋月扶她上了软轿,轿子一晃一晃的,倒是颇为舒服。她闭着眼,想着过几日再出宫一趟。

    行了一段不短的路,应该快到凌云阁了,忽然,软轿落地。

    叶妩心神立紧,撩起轿帘下轿。眼前的一切,令人不解。

    这是一间宫室,两盏宫灯照亮了室内简洁的摆设。

    轿夫退下,春花和秋月也退下,叶妩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送她到这里?是拓跋泓的意思,还是太子的吩咐?

    她举目环顾,心越来越慌。

    东墙有一扇门,门忽然开了,一人走近来……看见那人的面目,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拓跋泓行至她身前,语声里有戏谑之意,“以为是太子?”

    “你让他们送我来这里做什么?”叶妩一直摸不透他的心思,这次更猜不到了。

    “在这个偏僻的宫室见面,不是很有意思吗?”他灿烂一笑。

    “我乏了,如果王爷有事,就长话短说吧。”

    “急什么?莫非你想出宫去见一个人?”

    “今日是除夕夜,我要留在宫中守岁。”她瞥他一眼。

    “哦……”他夸张道地拖长声音。

    叶妩觉得他的言行举止很怪异,于是道:“如果王爷没事,我回去了。”

    笑意骤然消失,拓跋泓敛容道:“你不想知道慕容烨娶崇宁公主的良苦用心吗?”

    她轻柔一笑,“林大哥为人耿直,不会欺骗公主,他和公主是两情相悦。”

    他冷勾唇角,“慕容烨心系何人,你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你想说什么?”被人说中了心事,她面颊一热。

    “你堂兄喜欢你。”他的目光犀利得直逼人心,“我敢说,早在潇湘楼,他就喜欢你。”

    她无言以对,其实,很早之前,她就察觉慕容烨对自己的感情,只是没有想太多。

    拓跋泓的眼中冷意嗖嗖,“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你是他潜伏在楚国要找的人,待后来知道你的身世,他才知道,喜欢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堂妹。而且,你们的父辈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叶妩问:“就算你说得对,那跟他娶公主有什么关联?”

    “你们是堂兄妹,无法结合。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你,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更知道得不到你的心。因此,他只想留在你身边,护你一世。”他不紧不慢地分析,墨氅染了一层薄薄的昏红的光,“你身在宫中,他在我王府,受我监视,鞭长莫及。恰巧,他与公主相识,公主对他有了男女之情,他便决定利用公主近身保护你。而求娶公主,成为驸马,便可随时出入禁宫,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林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就算这么说,她的语气并不坚定。

    “改日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他冰冷地嗤笑,“他根本不喜欢公主,为了保护你,他宁可牺牲终身幸福。如此情深意重,你何以为报?”

    叶妩心中叹气,是啊,林大哥,你让我何以为报?

    拓跋泓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禁锢着她的身,“我多次救你,你如何报答我?”

    她不慌不惧地看他,“我不欠你。”

    ————

    回到凌云阁,卸了发髻上的珠钗,叶妩正要宽衣,大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春花、秋月连忙出去看看,却再也没有回来。

    叶妩心中奇怪,正想出去,却见太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大吃一惊。

    拓跋浩喝了不少酒,布满了酒色的脸庞漾着滛邪的笑,眼睛发红,步履有些飘,身子摇晃,好像随时会跌倒。

    她暗道糟糕,他竟然死性不改!

    宫人不在,怎么办?

    “本太子告诉你,本太子看中的女人……一个都逃不掉……”他伸指指着她,***地笑。

    “太子再往前一步,我喊人了。”她做好了扬声大叫的准备。

    “叫啊……你叫啊……”拓跋浩嘻嘻地笑,滛亵地盯着她,“本太子的人在外面守着,谁也不敢进来打扰本太子的好事……”

    “不许过来!”叶妩心念急转,他胆敢直闯凌云阁,只怕不怕魏皇的责难,只有靠自己了。

    看看四周,案上有一只金鸭香炉,她一步步后退,他一步步前进,直至抓住她。

    他扣住她双肩,邪笑道:“本太子日思夜想……今夜总算可以一尝美人的***滋味……”

    **哎哟,妩儿怎么逃?

    【124】锦绣之色

    她悄然抓住香炉,他逼近身,酒气弥漫的嘴落在她的侧颈……她正要扬臂击他的头,恰时,有人匆匆地闯进来……

    “畜生!”怒吼如虎啸,挟着雷霆之怒、霹雳之响。

    叶妩松开金鸭香炉,心中不再害怕,面上却装得惊惧、委屈,泫然欲泣道:“父皇……丫”

    拓跋浩呆了一呆,慢慢转过身,目光触及那张怒气如乌云笼罩的脸,身子剧烈地一震,慌张无措。

    魏皇走过来,出其不意地扬掌,重重地掴下去,怒斥:“畜生!”

    一旁的拓跋泓,面色冷冷,作壁上观。

    “父皇……”拓跋浩缓缓跪地,通红的脸布满了悔恨,“儿臣知错,儿臣该死……”

    “翾儿,这畜生有没有……”魏皇关切地问。

    “所幸父皇及时赶来,否则儿臣就……”叶妩惧怕道,一副饱受惊吓、伤害的娇弱模样媲。

    “想不到朕生了你这么个荒滛无耻、死不悔改的儿子!”他怒点太子的额头,恨不得立刻打死这个不长进的儿子,“翾儿是你皇妹,你怎能……”

    拓跋浩看向不发一言的拓跋泓,寻求援助,他却冷眼旁观。无奈之下,拓跋浩灵机一动,“父皇,不是这样的……儿臣禁足那么久,早已知错,早已收心养性……是皇妹引*诱儿臣……皇妹见父皇宠信儿臣,觉得儿臣不久就会登基……想当皇后,便引*诱儿臣……”他抓着明黄铯龙袍的下摆,挤出了几滴泪,委屈道,“儿臣是无辜的……是皇妹引*诱在先,儿臣竭力摆脱,被她紧紧抱着……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呀……”

    叶妩瞠目结舌,没想到太子也是颠倒是非黑白的厉害人物。

    “父皇,儿臣没有……太子污蔑儿臣……”她哭道。

    “父皇,自从上次被禁足,儿臣痛改前非,发誓不再犯错……这次真的不关儿臣的事……”他争辩道。

    “翾儿为人如何,朕一清二楚。”魏皇被儿子气得身子发颤,被怒火烧得目光如炬,“你这个畜生,会做出什么事,朕也一清二楚!”

    “父皇,真的是皇妹引*诱儿臣……”拓跋浩悲声道。

    “太子行止不端,屡教不改,废庶人,连夜押至东郊皇陵,无诏不得出皇陵半步!”魏皇语声悲痛、低沉,一双眼眸闪烁着失望与厌憎。

    “父皇……”拓跋浩死死地抓住父皇的袍摆,惊惶地哭求,“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父皇饶儿臣一次,最后一次……”

    魏皇无动于衷,目视别处。

    拓跋浩知道这次是真的被废了,惊慌失措,看见四皇弟,好像看见了救星,“老四……老四……”

    侍卫进来,抓住太子。他激烈地反抗,求父皇饶恕,叫着老四。

    他被拖出去,不停地叫着“父皇”。

    叶妩觉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值得玩味。

    他说:老四,你害我……

    她扶魏皇坐下来,“父皇息怒。”

    他刚坐下来,眼睛慢慢闭合,昏了过去。

    ————

    经林太医诊断,魏皇受激过度,才会昏厥。

    这次,魏皇昏迷了一个半时辰才醒。叶妩怜悯地看着他,觉得他很可怜,被这几个儿子气得数次昏厥。

    元月初一,他卧榻养病,气色很差,精神不济,说几句话就觉得不适。

    她问林太医,父皇是不是大限将至?

    林太医说,倘若陛下能挨过这一关,还能活几年,如若不然,那便是天意。

    她明白了。

    拓跋泓进宫探望,吩咐宫人好好伺候。

    他们来到偏殿,遣退宫人。

    叶妩不无讥讽地说道:“韩王死,卫王废,太子以为坐稳了太子之位,甚至坐稳了帝位,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更没想到,他有如此下场,是被最信任的人暗箭所伤。”

    “你倒说说看,暗箭如何伤人。”他饶有兴致地说道。

    “王爷猜到太子欲行不轨,便使计让父皇亲眼目睹太子侵犯我的一幕。如此,父皇怒火中烧,必定不会饶恕太子。”

    “我怎会知道太子昨夜会去凌云阁?”

    “王爷神机妙算,怎会不知?或者说,昨夜整个局,都是王爷所设,父皇,太子,还有我,都是王爷的棋子。”

    拓跋泓拊掌,“我布的局,再如何精妙,也被你一一识破,可见并不高明。”

    叶妩弯唇轻笑,“我识破你的局,是因为我是一颗听话的棋子。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让父皇去凌云阁?”

    他的眼梢飞落一抹冰冷,“太子在宴上说贪杯,头晕脑热,要出去透透气。我命人盯着他,倘若他真的进了凌云阁,便放烟弹。宫宴这边的人看到烟弹,立即到御前禀报,说太子喝多了酒,神智不清,往凌云阁去了。父皇听到如此密报,自然匆匆赶去,逮个正着。”

    “原来如此。王爷好计谋。”她竖起大拇指,心想,他怎么知道太子一定会在除夕夜去凌云阁。

    “我说过,人定胜天。”

    他相信,太子一定会去凌云阁。因为,四日前,他对太子说过一席话。

    拓跋浩死性不改,忍耐了几日,心烦气躁,拓跋泓适时进言,对他说:“太子,除夕夜父皇设宴禁中,在宴上必定饮酒不少,不是在妃嫔处宿夜,就是在承思殿。不过,父皇喝高了,一睡不醒,太子出宫回府还是留在何处宿夜,父皇不会知晓。”

    闻言,拓跋浩开心地笑起来,动了歪心思。

    “这一次,太子永远无法翻身?”叶妩担心地问,“看得出来,父皇对太子的父子情,非其他人可比。”

    “纵然父皇有此心思,我也不允许。”拓跋泓眸色森冷。

    她勾唇冷笑,永除后患的最佳方法,是让太子永远消失。

    他会暗中杀害拓跋浩吗?而魏皇还有多少日子,目前无法确定,他有耐心等吗?他会不会对亲生父亲下手?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担心所思所想都会变成现实。

    拓跋泓伸手轻抚她的鬓发,举止轻柔,“我拓跋泓想得到的东西,不会从手心溜走!我拓跋泓看中的东西,必定属于我!”

    语气如铁,铿锵入耳。

    即便是别人的东西,他也会抢过来,变成他的,好似原本就是他的。

    如今,魏皇病重,对拓跋泓来说,帝位、皇权唾手可得。他会等到魏皇驾崩吗?

    叶妩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与明锋。她助拓跋泓得到了帝位、江山,他会不会遵守承诺、让他们离去?

    “再没有人有实力跟王爷争,我希望你不要言而无信。”

    “还没走到最后,便还未结束,眼下说这事还言之过早。”拓跋泓眸色森冷。

    “接下来王爷有什么打算?”

    他招招手,她凑过去,他在她右耳说了几句话。

    她心神一震。

    ————

    楚国,金陵皇宫。

    夜色如墨,泼染了整座皇宫;寒风呼呼而过,呜咽如诉。

    城门楼上旗幡林立,迎风飘扬,噗噗作响。一个公公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影照亮了六步远那抹明黄铯的身影。

    那人轩举而立,龙袍拂动,广袂飞扬,夜色下、昏影中的背影那般孤寂、悲伤。

    他面如冷玉,望向远处的目光清冷如冰,好似这几日瓦顶、宫道上凝结的霜。

    妩儿,你在哪里?

    妩儿,此生此世,你我再无相见之日了吗?

    楚明轩在心中说了无数的话,可是,她可曾听到?

    妩儿,你可知,这锦绣江山,若你不在了,便无锦绣之色。

    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一人登上城楼,朝此处走来。

    楚明轩回头,见是派出去寻找妩儿的人,淡淡地问:“为何回京?”

    “卑职有要事禀奏。”黑衣人道。

    “说!”楚明轩挥手,公公立即退到一丈外。

    “魏国韩王死、卫王废,数日前,太子拓跋浩也被废,无诏不得出东郊皇陵半步。”

    “这么说,无人与齐王争位?”

    “卑职以为,以齐王之谋,再过数日,魏国必定易主。”

    “齐王果非池中之物。”楚明轩面北而站,广袤的苍穹黑如墨染,望不见长江以北。

    “卑职还听说一件事。”黑衣人郑重禀道。

    “何事?”

    “魏皇认了一个义女,封为锦宁公主。卑职听说,魏皇视她为亲生,宠爱有加,不过,韩王死、太子废皆与此女子有关。”

    楚明轩倒有点好奇,“这女子叫什么?”

    黑衣人道:“叶翾。”

    楚明轩一震,叶翾?

    这是凑巧,还是……叶妩,慕容翾,假若合起来,便是叶翾……

    他紧张得手指发颤,妩儿,是你吗?

    黑衣人又道:“齐王与锦宁公主似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卑职跟踪过锦宁公主,不过被齐王的人截住。卑职远远看过锦宁公主一眼……”

    “是叶妩吗?”楚明轩激动得心跳加速。

    “距离太远,卑职看得不清楚。不过卑职以为,锦宁公主与陛下要找的人颇为相像。”

    他握紧拳头,妩儿,你竟然去了魏国,竟然成为魏国公主,竟然与齐王为伍。

    他的剑眉犹如黑暗中一柄神秘的宝剑,“再去打探,朕要知道,她是不是妩儿!”

    黑衣人领命离去。

    楚明轩极目远眺,目光如剑,直刺北方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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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养四日,魏皇的病情好转了些,不过若是处理政事、批阅奏折,不到半个时辰便头疼不适。如此,便有几个重臣上谏,册立太子,为陛下分忧解劳,陛下便可静心养病;如若不然,国事繁重、政务繁多,谁来处理?

    魏皇执掌江山半生,文治武功有目共睹,虽然龙体抱恙,但仍有威望。另一派朝臣与支持拓跋泓的朝臣在金殿公然争吵,越闹越大,差点儿大打出手。魏皇大怒,说册立太子一事乃国之根本,事关江山社稷,须从长计议。

    叶妩知道,拓跋泓回魏国后,便着手拉拢人心,结党营私,如今朝中已有半数重臣唯他马首是瞻,力谏魏皇册立他为太子。

    这日,叶妩正给魏皇喂粥,拓跋凝来看望父皇。

    “父皇,儿臣的婚事暂且押后,待父皇大好了,再办不迟。”拓跋凝甜甜道。

    “好孩子。”魏皇眯眼笑道,“为了凝儿快快出嫁,朕要快快好起来。”

    “父皇……”她羞得别过脸。

    “大人……不能进去……大人……”

    大殿传来安顺着急的声音。

    片刻后,五个重臣直闯天子寝殿,虽然恭敬地行礼,态度却颇为强硬。

    魏皇气得直瞪眼睛,“你们……竟敢扰朕静养……”

    李大人道:“陛下息怒。陛下龙体抱恙,已有三日不上朝,臣等无奈,唯有以此法面圣。”

    秦大人道:“陛下龙体有恙,理应静养,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国事不可无人处理。臣等恭请陛下早立太子,令太子监国,代陛下视朝、处理国事,岂不两全其美?”

    “册立太子一事,朕自有分寸,尔等无须多言。”魏皇怒火烧心,斥道,“退下!”

    “陛下一拖再拖,是否认为齐王非储君之选?”

    “陛下龙体违和,若有个三长两短,未立太子,朝中人心不古,便生内乱。那时,如若秦国、楚国趁机出兵,大军压境,我大魏国危矣。”

    魏皇气得脸膛紧绷,好似随时有断裂的可能,“如此浅显之理,朕岂会不知?”

    李大人问:“陛下迟迟不立太子,是否有其他属意的人选?”

    秦大人道:“莫非陛下以为废太子乃可造之材,有意让废太子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