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7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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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冰寒,“当初朕救你,只是凑巧,之后朕接近你,所说所做,只不过是利用你。”

    泪珠断了线,楚明亮哭问:“利用我?为什么利用我?”

    他冷冷地嗤笑,“不利用你,如何巧妙地接近妩儿?”

    她泪流满面,心碎了……为什么他可以这般冷酷地说出真相?不,这不是真相……不是这样的……她不信……

    “实话告诉你,早在妩儿流落潇湘楼时,朕就与她相识、相知。她赠给你的那柄金刀,是朕赠给她的。”拓跋泓这番冰冷无情的话可以置人于死地,“朕对公主从未有过男女之情,还请公主忘了朕。”

    “原来如此。”楚明亮明白了,怪不得那时候叶妩那么热心地为自己筹谋,还教自己如何得到他的承诺。

    “你已知真相,明日朕派人送你回金陵。”他对她,就连怜惜也没有半分。

    “这么说,陛下只爱她一人?”

    “是。”

    “可是,她只爱我皇兄!她不爱你!”她吼道,面上泪水涟涟。

    拓跋泓淡淡地眨眸,“你皇兄已死,她早已移情于朕。”

    楚明亮了解叶妩对皇兄的深情,她怎么会轻易地移情他人?

    “不!不可能!”

    “你不信,朕也不愿多说。”他脸膛寒沉,扬声唤人,“送公主回齐王府。”

    ————

    叶妩很担心,楚明亮知道了自己与拓跋泓的事,会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本想寻个机会跟公主谈谈的,但是……罢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元月二十日,注定是一个繁忙、紧张的日子。

    天蒙蒙亮,拓跋凝就醒了,宫人为她梳妆打扮。双腮扫上淡淡的胭脂红,双唇抹上鲜红的唇膏,眉心点上金箔朱砂,头上戴着龙戏凤珠翠凤冠,脚穿锦缎金凤软靴,身穿正红嫁衣,华贵端庄,风华绰约,美得令人惊叹。

    她看着铜镜中的新嫁娘,满意地微笑。

    这袭嫁衣是她亲自督促宫人裁制的,以金线在衣襟、袖缘等处绣了并蒂莲,裙面上绣着华丽的凤羽,金光璨璨,华美至极。

    到了吉时,她坐上凤轿前往景安殿,向父皇拜别。

    叶妩早已在景安殿等她,看着她伤心地哭泣,不由得感伤。

    老魏皇还是那样,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双手发颤,饮食起居全仗旁人,跟一个植物人差不多,不知这病会不会好转。

    拜别父皇,拓跋凝前往昭和殿,向当今魏皇拜别。

    拓跋泓站在大殿廊下,淡淡地微笑,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训导话,赏了礼,就让她出宫了。

    之后,她坐在凤轿上,由宫人抬着在宫中主要宫道走一圈,以示对家的留恋。这是魏国皇宫公主出嫁的惯例。

    新郎骑着白马在宫门等候新娘,当凤轿出现,他就吩咐喜乐吹打起来。

    然后,新郎慕容烨策马在前,新娘凤轿在后,吹吹打打向公主府行去。

    洛阳已有好些年头没有公主出嫁了,因此,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围观这场盛况。

    喜乐喧天,响彻九霄。跨坐白马上的驸马可真俊俏,怪不得公主愿意下嫁;那皇家仪仗可真气派、煊赫,那如云宫人挥洒芬芳的花瓣,那陪嫁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可真多啊,是权贵千金、名门闺秀的数倍,不可同日而语。

    一路招摇,迎亲队伍终于来到公主府。

    慕容烨下马,背着新娘入府,送入喜房,待吉时再行拜堂大礼。

    叶妩看着身穿喜服的堂兄,心中矛盾,既欣慰又伤感。

    这天家喜事,朝中文武大臣都来恭贺新婚之喜,因此,偌大的公主府前院熙熙攘攘,到处是宾客。慕容烨忙着招呼宾客,忙得晕头转向。

    拓跋凝安然坐在喜床上,坐久了也不舒服,便扭来扭去,还想掀开红盖头。

    叶妩在房中陪着,劝了几回,说吉时就快到了。

    今日,新娘如在云里梦中,她也如在腾云驾雾一般,很不真实,因为,今晚至关重要。

    拜堂大礼开始了……结束了,新娘又回到喜房歇息,外面流水宴已开始……

    今晚会顺利吗?

    叶妩一边与公主闲聊,一边想着事,时而紧张,时而担心,盼着时间过得快一些,又希望过得慢一些。

    总算熬到了夜幕降临,下人来说,驸马还在陪客饮酒。

    那么,继续等。

    等了一个时辰,拓跋凝索性掀开红盖头,蹙眉道:“好饿啊,我吃些糕点。”

    慕容烨回房时,夜深了,对她道:“公主,翾妹妹回宫,我担心有危险,不如在府里过一晚。”

    拓跋凝没有多想,吩咐下人带叶妩去客房歇息。

    叶妩离开时,看见他递来的目光。那大有深意的目光,她明白。

    “驸马,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拓跋凝娇柔道。

    “现在喝,如何?”他一笑。

    “好呀。”

    “你坐好,我来斟酒。”

    慕容烨斟了两杯酒,用身子挡住,将一包药粉放入其中一杯酒里。

    拓跋凝接过那杯加了料的酒,笑眯眯地与他交手饮酒。

    放好酒杯,他回到喜床,揽着她。她靠在他肩头,羞窘地笑,心中甜丝丝的。

    忽然,她觉得很困,困得眼皮也睁不开……他看着她闭上眼、沉沉地睡了,取下她头上的凤冠,脱下她的嫁衣,让她躺在床上,为她盖上喜被。

    他轻抚她娇美的腮,低声道:“公主,对不起。”

    ————

    慕容烨召集了公主府所有的下人,给每个人三两银子,再赏一杯酒水。他提了两坛酒,以驸马之尊亲自为他们倒酒,看着他们喝下去。

    不多时,他们纷纷倒下,直至次日清晨才会醒。

    然后,他吹熄了公主府大部分灯烛,带着叶妩从侧门离开,坐上一辆马车,前往囚禁楚明锋的小苑。

    他换上夜行衣,她换上一袭男袍,马车停下来,她叮嘱道:“林大哥,小心。”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下了马车,用黑布蒙着脸,飞上屋顶,往那边飞跃而去,没入浓黑的夜色之中。

    她向天祈祷,老天爷,请你一定保佑他救出明锋,保佑我们顺利离开洛阳。

    慕容烨飞上那座小苑的屋顶,轻手轻脚地走动,一发现有人,就用银针飞刺,一针封喉。不多时,苑中的守卫已死了八个。

    他飞到苑中,飞檐走壁,以绝顶的轻功掩人耳目、隐藏自己。

    他的轻功并非普通的轻功,可谓鬼魅幻影,肉眼根本看不清楚,更何况深夜?

    从他手中飞射出去的银针,百发百中。

    不久,小苑二十余个守卫都死于银针。

    如此,他轻而易举地救出楚明锋,回到马车,车夫立即驾车前往城东的城门。

    看见楚明锋安然无恙,叶妩激动地抱住他,双眸湿润,“明锋……”

    没想到林大哥这么厉害,真的救出了明锋。

    楚明锋愣愣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此生此世还能抱她在怀,还能离开那间厢房、那座小苑。

    半晌,他才知道这是真的,紧紧地抱她,泪水滑落。

    慕容烨见他们深情相拥,为他们高兴,“稍后过城门,我们必须乔装,不能让城门守兵起疑。”

    于是,三人开始乔装。叶妩乔装成一个身患重病的小伙子,楚明锋扮成中年男子,慕容烨扮成中年男子的妻子。由于儿子身患重病,乡下的老母亲想见孙子最后一面,因此他们连夜送儿子回乡下。

    东门守兵信了他们的话,放行。

    他们欢呼雀跃,一路往东狂奔。

    “林大哥,没想到这么顺利。”她高举双手,兴奋地叫,“太好了,我们终于离开洛阳了。”

    “小声点。”慕容烨含笑瞪她。

    楚明锋静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叶妩责怪自己忽略了他,关心地问:“怎么了?”

    他担忧道:“不知拓跋泓何时发现我们逃走……也许,追兵很快就追上我们……”

    慕容烨寻思道:“如若拓跋泓派人暗中盯着我们,想必我们根本无法出城。因此,我觉得,眼下他还不知我们已出城。再者,他必定以为我们往南走,追兵应该会往南追,我们往东走,能走多远是多远。”

    “此次你出手相救,我感激不尽。”楚明锋诚恳地致谢。

    “不必客气,妩儿是我妹妹,都是一家人。”慕容烨一笑。

    “他是秦国五皇子,是我堂兄。”她解了楚明锋的疑惑。

    “原来你是秦国五皇子。”楚明锋爽朗道,“以前眼拙,失敬失敬。”

    ————

    慕容烨坐在外面,与车夫一起,车厢里只有二人。

    叶妩埋首在楚明锋胸前,紧抱他的腰身,死也不松手,心中百般滋味,甜蜜,酸涩,悲痛……

    这个沉厚、结实的胸膛,还是那么温暖,让她迷恋,让她无法自拔。

    **他们能逃出洛阳吗?追兵会追到他们吗?

    结局【三】让灵魂与欢爱一起飞翔

    “为什么狠心不见我?”

    “我……”楚明锋不知怎么说,心隐隐的痛。

    “现在,你还是不要我吗?”

    “如若想过不要你,那是因为太爱你、太想要你。”

    他语声低沉,收紧双臂,好想永远这样抱着她,永不分离媲。

    她就知道,他不见自己,不是不爱自己,而是太爱自己,而选择了放手。

    半晌,叶妩轻吻他的脖颈,吻他的唇,轻轻地碰触,好似担心碰坏了失而复得的相守时刻丫。

    心如汪海,情如浪潮,早已翻涌不息。楚明锋热烈地回吻,温柔地吻吸她柔嫩的唇……这缠绵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令他难以控制,想要更紧地相容……

    可是,外面有人,他们不能太过分,便相拥相偎,享受在一起的幸福感觉。

    马车在夜色中飞驰,夜色深浓,前路茫茫,他们的心中却光明如日。

    慢慢的,他们睡着了,半梦半醒。待完全清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赶路一夜,马儿吃不消,慕容烨决定停下来,让马儿休息一阵子,他们也找吃的填饱空腹。

    附近有一户农家,他们向农家买了几个热乎乎的馒头,歇了片刻便上路。

    慕容烨时而坐外面,时而坐里面,叶妩好奇地问他,怎么救出明锋的。

    他简略地说了经过,“如若惊动守卫,打起来,即使救出人,也很难出城。因此,我决定以轻功做掩护,以银针杀了所有守卫,如此,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救人,拓跋泓就不会这么快知道我们出城。”

    “如此轻功,如此绝技,只怕是独步天下。”楚明锋佩服道,“你这轻功,足以纵横天下。”

    “见笑了。若论打斗,不出十招,我必定打不过,只有逃之夭夭。”慕容烨自嘲地笑。

    “林大哥,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你有法子?害我在洛阳待了那么久。”叶妩故作生气。

    “原先,我并无十分的把握可以救出他。”慕容烨解释道,“这几个月,我暗中练习飞针,总算练到百发百中。再者,正巧我与公主大婚,你借机出宫,不然你没有借口出宫,终究难办。”

    她想起拓跋凝,叹气道:“公主以为嫁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好驸马,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知道你走了,还利用她,必定伤心死了。”

    他目色怅惘,“我对公主……的确有亏欠,但我已问过她,即使我做了令她伤心的事,她也不后悔嫁给我。”

    她伤感道:“公主到底是无辜的,是我们骗了她,利用了她。”

    还有楚明亮,不知拓跋泓会不会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

    拓跋泓恨自己太大意。

    当公主府的人进宫来报,妩儿多饮了两杯,在公主府留宿一夜,他就应该想到这当中有蹊跷。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公主府的下人都昏迷不醒,囚禁楚明锋的小苑的守卫全死了,银针封喉,一针毙命。

    他立即派人去追,可是,飞鸽传书回来的结果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奇怪,为什么追不到他们?难道他们已经逃得很远?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捉回妩儿;纵然追到金陵,也要捉她回来!

    等到天色暗了,等到的结果仍然是没有追到他们。

    这帮废物!

    他扔下政务,无时无刻地想,他们为何能逃得无影无踪?

    刘静端着热茶进来,见陛下眉头深锁,心神立紧,恭声道:“陛下,热茶来了。”

    “搁着。”

    “陛下,公主还在外头等着。”

    “她愿意等,就让她等着。”拓跋泓不耐烦道。

    “陛下,还没找到叶姑娘的下落?”刘静小心翼翼地问,担心摸到虎须。

    “那帮废物追不到人。”

    “以他们日行千里的速度,理应追到人了。”刘静寻思道,“莫非叶姑娘没有逃走,而是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不可能。”拓跋泓断然道,“她绝不会在洛阳多待一时半刻。”

    “奴才蠢笨,无法为陛下分忧。”刘静道。

    拓跋泓挥手,让他下去。

    难道他们没有往南走?难道……

    他猛地站起身,一个念头浮现脑海……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以他们日行千里的速度,不可能追不到人。

    他派出另一批人,往另一个方向狂追。

    妩儿,你决意逃出我的手掌心,还要看我许不许!

    楚明锋三人赶路一夜、一日,疲累不堪,眼见后无追兵,三人决定歇几个时辰再赶路。

    途经一座村庄,他们找了一户有空房的农家,给了一些银子。农家大婶做了晚饭给他们吃,还收拾了房间给他们暂住一宿。

    饭后,叶妩问:“林大哥,明日继续往东走吗?”

    慕容烨点点头,“拓跋泓聪明绝顶,迟早会猜到我们往东走。因此,休息两、三个时辰,我们必须赶路。”

    楚明锋不免担忧,“不如稍后就赶路,我不累。妩儿,累吗?”

    一旦逃出来,再也不想被囚禁在那狭小的厢房,过悲苦的囚徒日子。

    “我们不累,马也会累。无妨,我们歇两三个时辰再赶路。”慕容烨潇洒一笑,“你们先歇着,我去喂马。今晚我睡在外头。”

    “林大哥,你也早点歇着。”叶妩嘱咐道。

    他含笑转身,走出房间的瞬间,微笑渐渐冷凝,变成了落寞。

    楚明锋忽然叹气,坐在简陋的硬木板床上,“你这位堂兄,是真心待你好。”

    “他待我好,你叹什么气?”她笑问。

    “他出身皇族,文武双全,却为了你辗转四地,舍弃了爱他的公主,舍弃了家与温暖幸福。更可惜的是,他得到的只有你的情谊。”

    叶妩的手搭在他肩头,做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势,“小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他伸臂一揽,将她揽到怀中,“我自然得意,得意的是我比他幸运。”

    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脖子,美眸微眯,翻起旧账,“你是最狠心、最无情的人!我敲门那么久,你竟然狠心至此,不开门就不开门!”

    楚明锋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默默地看她。

    “你怎么补偿我?”

    “你想要我如何补偿?”

    “我让你赊账,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叶妩狡黠地笑。

    “纵然你要我这条命,我也给你。”他的眸光渐渐深沉,深若无底之渊。

    “好呀,从现在开始,你这条命属于我,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死。”她不施粉黛的小脸流露出一种俏皮的霸道,两只小手掐着他的脖子,“哪天我恨死你了,就取你的狗命。”

    他眼梢含笑,眼睫微微下垂,“好,我双手奉上。”

    乡村野地没有暖炉、火盆,而且农房简陋,缝隙多,寒风从缝隙钻进来,寒气刺骨。

    他们上了硬木板床,盖着棉被,她依偎在他胸前,感受这相拥在一起的俗世幸福。

    楚明锋抱着她,心暖暖的,很想就此沉醉下去,很想时光永远停留于这一刻——只要她在他里,只要他们好好的,没有权势、富贵,没有阴谋、算计,只有简单的快乐、平淡的幸福,这一生,足够了。

    然而,他隐隐地担心这一刻不会长久。

    拓跋泓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追兵很快就追上他们。假若他们被抓回去,也许,这辈子他们再也无法离开洛阳了。

    怎么办?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对了,你腿伤怎样?痊愈了吗?”叶妩忽然问,“你身上的伤呢?我看看。”

    “还没痊愈,不过好得差不多了。”楚明锋捉住她的手,不让她解开自己的衣袍。

    她不罢休,坚持要看,他坚持不让看,便岔开话头,“妩儿,我没想到,沈昭背叛我。”

    她想起沈昭中箭的那一幕,喃喃道:“沈昭……”

    他的黑眸浮现一抹清寒,“我与他虽为君臣,但我当他不仅仅是臣。这十余年,我待他不薄,他竟然如此待我!”

    叶妩说起沈昭选择助楚明轩一臂之力的缘由,说到先皇,说到先皇的密诏,“最终,沈昭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不阻止楚明轩的密谋,因为,他最忠诚的人是先皇。”

    楚明锋震惊,想不到父皇竟然看透了自己,竟然留了一道置自己于死地的密诏!

    父皇,手握生杀大权之人,从来都是满手血腥。若无血腥,哪里来的江山稳固、太平繁荣?你敢说你从未杀过一人吗?从未枉杀过一人吗?

    而楚明轩,选择了放手一搏、密谋弑兄,是因为妩儿。

    如今想来,是他太疏忽大意,以至于让人有可趁之机。

    “沈昭自食恶果,楚明轩杀了他。”叶妩想起沈昭临死之时说过的话,悲从中来,“我不知道楚明轩为什么杀他,但我亲眼所见。沈昭绝对想不到,当初做了那个决定,是一道催命符。”

    “沈昭死了?”楚明锋满目惊愕。

    “明锋,你明明在澄心殿,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烧死的人是王统领?”

    他猜测道:“那日我头疼不适,便寝殿歇息,醒来时,已在扬州。如今想来,应该是沈昭偷龙转凤,送我出宫、再送往扬州。”

    拓跋泓说过他没死的缘由,她这么问,只不过是印证一下,“沈昭选择助楚明轩一臂之力,却也不愿你被烧死,就暗中命人救你。后来,楚明轩知道沈昭暗中做了这些事,一怒之下就杀了他,永绝后患!”

    他颔首,“该是如此。”

    叶妩感叹道:“楚明轩变了,变得心狠手辣。”“因为,他不甘心。”

    “这便是世人的贪恋,有了贪恋,便有黑白是非、明争暗斗。”

    “妩儿,如若我们有幸逃出魏国,你想回楚国吗?”

    “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她深深地看他,不知道他能否舍弃曾经拥有的一切。

    楚明锋微微一笑,“我们寻一个世外仙境,搭几间竹屋,屋前种几株桃花、杏花、梅花,屋后开垦几亩薄田,好不好?春日,我们泛舟小河、赏明媚春光;夏日,我们早早起来看日出,黄昏时分,我们坐在屋前望日落;秋日,我们在花架下赏月,与皎皎圆月饮酒听风;冬日,我们在窗前赏雪,什么都不做,与那簌簌的风雪声一同入眠。”

    叶妩欢喜地点头,他真的放下了所有,江山、帝位再诱人,权势、富贵再吸引人,他也只要她一人。

    “你还要为我生几个孩子,承袭你的美貌、我的睿智。”他轻捏她的下颌,眸光深浓,“妩儿,愿意吗?”

    “嗯。”她坐在他腿上,慢慢靠近他的唇。

    唇齿相碰,炽热缠绵。

    她解开他的衣袍,吻他的脖子……他身上的伤疤怵目惊心,可是她不怕,轻柔地吻触,温柔地爱抚他每一寸黝黑的肌肤。

    楚明锋情潮激涌,急切地扯散她的衣物,将她压在身下,疯狂地吻这日思夜想的娇躯,“妩儿……”

    馥郁的馨香刺激着他,滑嫩的肌肤带给他无尽的诱惑,如水的温柔攀附着精悍的身躯……他克制着这些日子的煎熬与折磨,克制着那澎湃的热潮,克制着爱她的冲动,唇舌在娇躯上滑行……

    “明锋……”她低声呢喃,美眸微睁,眸光迷乱。

    “不如……先歇着吧……”他犹豫了,不愿她雪白无暇的身子在这简陋的地方受到玷污。

    叶妩搂住他,翘起双腿,勾住他的腰身,轻咬他的唇。

    楚明锋慢慢沉腰,感觉到她已准备好迎接自己,便缓缓挺进去——

    她低声吟哦,与此同时,他也低吼一声,好像一支美妙的合奏曲,是世间最悦耳的乐音。

    水|乳|交融的缠绵之感,熟悉而又陌生,让他不断地深入她的身躯,让她挺身迎合他的强悍,让彼此交融得更为彻底,让灵魂与欢爱一起飞翔,让他们变成一体、永不分离。

    翻涌的爱化成冰与火的交融,促使他们不断地索取彼此的快乐、奉献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

    上天入地,人间天上,缠缠绵绵,至死方休。

    他们的身躯那般契合,无缝对接,她觉得很好、很舒服,体内的火化成了水……那种欢愉的感觉美妙得不可思议,簇拥在周身,一波又一波,好似永无止境……

    似幻似真的迷蒙中,她听到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

    天未亮,他们继续赶路。

    叶妩四肢酸痛,楚明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样会舒服一些。

    慕容烨见他们的腰间都戴着一枚血玉雕镂鸳鸯扣,打趣道:“妩儿桃花多多,却对你情有独钟,若有一日你欺负她,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便是我。”

    楚明锋笑道:“有你这个大舅子看着,我怎敢欺负她?”

    她含笑冷哼,“你们都欺负我。”

    马车在清晨的村野急速行驶,穿越了冷寒的薄雾,穿越了林木、寒风,留下长长的两道车痕。

    午时,他们停车歇息、吃干粮。

    就在他们正要上车的时候,一阵急促响亮的马蹄声传来,以其速度看来,很快就能赶到此处。

    楚明锋面色骤沉,“上车!”

    他们迅速上车,车夫立即扬鞭催马,往前疾驰。

    叶妩的心慌慌的,向天祈祷后面的马队不是拓跋泓派来的追兵。

    “别担心,也许不是追兵。”慕容烨试图缓解车厢内紧张的气氛。

    “别太担心。”楚明锋宽慰道,搂紧她。

    可是,她无法不担心、害怕。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知道,下一刻,马队就会超过他们。

    她听见,一道马鞭抽来的声音,紧接着是凄厉的马嘶。突然,马车突然停下来,他们往前一冲,差点儿摔倒。

    她绝望地看他:完了,真的是追兵。

    楚明锋掀开帘子望出去,前后左右都有追兵,大约二十余骑。

    一个青衣人大喝一声,车夫吓得仓惶逃走。

    三人从车中出来,慕容烨沉着地问:“诸位好汉为什么拦住我们?”

    因为,他们乔装打扮了,这些追兵未必认得出他们。

    嘚嘚嘚。

    后面传来单调的马蹄声,只有一骑。

    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后望去,叶妩大吃一惊:拓跋泓。

    他策马而来,身姿巍峨如山,墨色大氅飞扬而起,张扬如巨鹰的大翅,使得他像是从地府来的魔鬼,带着一股凛凛的煞气。

    近了,她看见他的眉宇之间弥漫着凛冽如刀的戾气,心怦怦地跳。

    计划如此周详,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妩儿,逃了这么远,是时候跟我回去了。”拓跋泓的语声沉郁而乖张。

    “我不会跟你回去,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她绝烈道,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可惜啊,曾经威风八面的楚国皇帝竟然丧命魏国,下场凄凉。”他看见楚明锋搂着她的腰肢,心中怒火更盛,语气却邪气慵然,“哦,对了,前些日子听闻前朝一件可怕的事。一人报复某一人,便斩其手足,还去眼、烷耳、割舌、饮暗药,再将此人放入厕中,谓曰:人彘。妩儿,若你执意不跟我回去,我就将他们做成丨人彘,置于酒瓮,放在宫门外,让洛阳城百姓观瞻魏国皇帝、秦国五皇子的可怖模样。”

    “卑鄙!无耻!”叶妩怒骂。

    这可怖的人彘,她听说过,吕后就是这么折磨戚夫人的。可是,明锋和林大哥怎能受此折磨与羞辱?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慕容烨绝然道:“妩儿,死又何惧?我们一起拼了!”

    楚明锋搂紧她,眼中情意绵绵,唇边似有笑意,“既然不能一起生,那便一起死。”

    她犹豫了,生,还是死?

    不,这绝不是他们的绝境。她来到这个未知的朝代,绝不是来陪他死的。他不能死!

    可是,如何生?

    一记马鞭狠狠地抽来,是拓跋泓命下属抽的,抽在楚明锋的背上。

    楚明锋硬生生地受了这一鞭,身子一抖,却不哼一声。

    叶妩目光坚定,在他耳畔道:“明锋,我爱你。”

    “妩儿……”他紧紧搂着她,知道这句话必有深意,不让她做傻事,“我们未必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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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局【四】一年之期

    “我和他谈谈,说不定他会放我们走。”她拼命地忍住眼中的热泪。

    “无须浪费唇舌。”楚明锋隐隐猜到她的意图,眸光凛然而坚决,“你说过,我在哪里,你便在哪里。妩儿,生或死,我们都在一起!”

    心中悲酸,她转向拓跋泓,“陛下,可以谈谈吗?”

    拓跋泓勾唇邪笑,“有何不可?”

    楚明锋痛声道:“妩儿……”

    叶妩推不动他,眼见如此,拓跋泓跳下马,走过来,掰开他的手,示意下属。两个青衣人用蛮力制住他,拓跋泓才从他怀中抢走她媲。

    “妩儿,不要……”楚明锋凄痛地喊,眉宇纠结。

    “我很快就回来。”

    她毅然转身,跟随拓跋泓往前走。

    慕容烨没有表态,因为,她有自己的想法与决定。

    ————

    此处距离那边很近,因为有林木的遮挡,他们望不见这里的情形。

    冬寒未尽,树木仍然光秃秃的,寒风袭来,寒意顿生。

    拓跋泓负手而立,墨氅掩着的明黄铯龙袍是这灰濛天色中的唯一亮色,刺人的眼目。

    叶妩没想到他亲自追来,而且他没来得及更衣,可见是匆匆出宫。

    他脸膛寒沉,一动不动,只有墨氅的一角随风拂动,显然是等她开口。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不过我有三点要求。”她以谈判的口吻道,不卑不亢。

    “你竟然跟我提要求?”他冰冷地嗤笑,“你已是我的猎物,生死由我,凭什么提要求?”

    “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一年,这一年,我不会逃走,你可以以各种方法令我喜欢你。”她自信道,“你知道,我心中只有明锋一人,现在,我留在你身边,给你一年时间,你可以千方百计地得到我的心。”

    拓跋泓愣住了,没想到她会破釜沉舟。

    她的心,的确很诱人。

    他问:“假若一年后,我得不到你的心呢?”

    叶妩眸光清冷,“若你做不到,我将会离开你,离开洛阳。”

    他好笑道:“那我岂不是失去了所有?”

    “这就要看陛下的本事了,陛下没本事,怨不得人。”

    “说说你那三点要求。”

    “其一,放了明锋和林大哥,不可暗中派人去追、杀害他们;其二,陛下迎娶楚国安乐公主,册封她为皇后;其三,我留在陛下身边,无名无分,仍住凌云阁,陛下不能碰我,不可勉强我。”她直视他,相信他一定会接受这三个条件。

    拓跋泓的脸庞薄怒丛生,“这三点要求过于苛刻,对我很不公。”

    叶妩的美眸冷寂如死,“陛下不答应,那便当我没说过。他们力战而亡,我也不会苟活人世。”

    他捏住她的下颌,“你很厉害,捏住了我的七寸。”

    她莞尔冷笑,“劳烦陛下让林大哥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你不想跟楚明锋话别吗?”

    “没有必要。”

    他掀眉,往前走去,吹了一声口哨,一个下属立即奔过来。

    片刻后,慕容烨来到她面前,猜到她已做了决定,“妩儿,你有什么打算?”

    叶妩轻然一笑,“拓跋泓已答应我,放你们走。”

    “你留在他身边?这怎么行?”他了解她的心思,为了楚明锋,她可以牺牲一切,“再者,楚明锋不会丢下你、一人独去。”

    “林大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务必带他离开魏国,护他安全。”

    “可是……”

    “你不要让他回洛阳,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救我。”她嘱咐道,心好似被人不停地抽,痛得难忍,“还有,你对他说,隐居世外也好,回金陵也罢,随他选择。”

    慕容烨眉宇间的郁色深浓如墨,“别无他法吗?或许,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并非全无希望。”

    叶妩莞尔道:“明锋的伤势还未痊愈,我不愿他为了我再受重伤。”

    因为,拓跋泓有二十余个下属,楚明锋和慕容烨打不过。

    一来,楚明锋伤势未愈,打不过拓跋泓;二来,慕容烨轻功绝顶,可以逃命,却无法救人,虽说飞针可一针封喉,这些青衣人却不像小苑的守卫,不闪不避。

    如此,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三人可以视死如归,可是,如若可以生,为什么一定要死?

    只要活着,就有未来。

    慕容烨知道她心意已决、不会再更改,便道:“既然你已决定,我定当不让他回洛阳。”

    “林大哥,谢谢你。”叶妩含笑看他,“你待我的好,我铭记在心,来世再报。”

    “来世,希望你我不再是堂兄妹。”他忧郁的眉眼闪着动人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