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叔,带她到厢房。”
“奴婢告退。”
在平叔的引领下,萧婠婠来到厢房,早早地熄灯就寝。
翌日一早,在厢房用过早膳,王府的侍女带她来到王府前院,楚敬欢已经等在此处。
王府大门外,十余名黑衣侍卫手牵骏马等候。
“会骑马吗?”他身着一袭黑袍,面色越发暗黑。
“会,但骑术不精。”她如实道。
楚敬欢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她紧紧跟上。
策马穿过金陵大街,越过南门,于官道上飞驰。
据他说,半夜已派人在南郊搜寻,眼下还没有任何消息。
南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找一个人,颇有难度。
十余名黑衣侍卫以二人为一组,分散寻人,萧婠婠自然跟着他。
二人一直往南,沿着官道飞奔,不快不慢。
“王爷,要一直往南找吗?”时近午时,她的五脏庙开始闹腾。
“这一带先找找看。”楚敬欢缓缰,骏马的蹄子慢下来。
“王爷确定公主一定往南吗?”
“说实话,本王也不确定,婥儿这丫头是鬼灵精,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慕雅公主确实古灵精怪,萧婠婠猜不透她为什么离宫出走。
进入一片树林,薄雾冉冉,森冷神秘。
他下马,走到官道旁的苍天大树下,“歇会儿吧,马上有干粮。”
她也下马,取下干粮和水袋,低头默默地吃。
楚敬欢坐在树头啃着干粮,“你知道婥儿为什么离宫出走吗?”
她摇摇头。
“也许是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他戏谑道。
“什么话?”萧婠婠更迷糊了。
“有关她婚事的话。”
她凝神一想,恍然大悟。
慕雅公主最关心的,就是她和林天宇的婚事。
陛下已经赐婚,可是礼部迟迟没有择定婚期,不知礼部怎么办事的。
她和林天宇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能够让她愤而离宫的,还是婚事。
那么,婚事有变?
难道……礼部迟迟没有择定婚期,是陛下的缓兵之计?
很有可能,公主无意间听到陛下说了一些有关婚事的话,这才离宫出走。
萧婠婠距楚敬欢五步远,啃着干粮,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只能以眼角余光观察他。
他随性地坐着,双腿曲起,无冠无佩,黑袍沉素,衬得他略黑的面色、冷峻的脸孔更显冷厉。
如此装束的燕王,多了三分潇洒不羁、三分率性而为。
这样的燕王,和宫中、王府的燕王,迥然有别。
忽然,她的眼角余光撞上他犀利的目光,她心口一跳,立即避开,窘得垂眸。
“有人!”
是楚敬欢冷沉的声音。
萧婠婠不明所以地看他,但见他迅捷地起身,从马上抽出宝刀,脸孔紧绷。
怎么回事?
她心慌地站起身,收拾好东西,举眸四望。
这树林不见一个人影,却有无形的杀气逼来。
死寂中,突兀地响起一片呼啦啦的声响。
十余只庞大的飞鹰飞掠而下,黑翅张开,树林的天空瞬间黑暗。
楚敬欢持刀而立,严阵以待。
十余个黑衣人将他们包围,面无表情。
从他们的打扮来看,萧婠婠觉得他们应该是劫匪。
“诸位好汉有何贵干?”楚敬欢沉声问道。
“兄弟们要过冬了,借几百两银子用用。”一个黑衣人大言不惭道。
“不巧,今日所带银子不多。”楚敬欢的嗓音里似有笑意。
“没有银子,便留下这妞,让兄弟们开开荤。”
话落,黑衣人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萧婠婠恼怒地瞪他们。
楚敬欢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瞬间,十余个黑衣人围攻而上,刀光纵横。
她站在一旁,看着楚敬欢与子劫匪厮杀搏斗。
燕王纵横沙场十余年,战功无数,其武艺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对付十余个宵小之辈,不知他能否应付得来?
铮铮激响,刀光四溅,血影横飞。
横刀一笑,傲视千军万马。
回身一枪,身姿稳如泰山。
飞拔而起,有如腾龙在天。
凌云一跃,潇洒身轻如燕。
他的武艺确实卓绝高超,对付这些劫匪绰绰有余。
犹如一道黑色的炫影,灵敏地穿梭于刀阵之中,所向披靡。
萧婠婠叹为观止,没想到他的武艺这般好。
宝刀横扫,虎虎生风,黑衣人且战且退,誓不罢休。
突然,又有二十余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加入激战。
她的心猛地揪起来,一人对付三十余人,他有必胜的把握吗?
————
萧婠婠目不转睛地看着燕王与众劫匪激战,双拳紧握,心口猛跳。
刀光暴涨,银芒飞舞。
楚敬欢穿梭于刀阵中,时而踏刀丛而过,时而险险避过刀锋,时而被数刀追击,险象环生。
惊险万分,惊心动魄。
对付十余人,还绰绰有余,对付三十余人,就力不从心了。
黑衣人的围攻训练有素,一波未下,一波又上,令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饶是没有对敌经验,她也瞧得出来,这些黑衣人招招致命,群攻严谨,滴水不漏,不像劫匪。
刀光越发密集,组成一个银色的光网,将楚敬欢困在网中央,置之死地。
身陷险境,他每每都能惊险地脱困。
然而,孤掌难鸣,双手难敌众拳,他招式见缓,处处掣肘,身形的转换也不若先前那般潇洒。
假若这些黑衣人不是普通的劫匪,又是什么人?
她看见,楚敬欢的面目冷厉骇人,黑眸迸射出冷酷的杀气,火焰一般灼人。
局势不容乐观,如果他有何损伤,那该如何是好?
突然,东西两侧有大刀刺向楚敬欢,他感觉到嗜血冷锋的逼近,反仰身子避过,顺手一击,刺死一人。
下一刻,两枚飞镖疾速射来,他翻身飞跃,又有两枚飞镖袭来,他连续地翻跃。
却终究,无法躲过那夺命的一枚飞镖。
他的右肩中镖。
萧婠婠心神一震,轻轻咬唇。
楚敬欢僵了一瞬,立即出招迎敌,横刀,眯眼,杀气酷烈。他的步伐却凌乱了,手势轻飘飘的,身子也开始摇晃。
怎么回事?
她的心揪得紧紧的,莫非那飞镖喂了剧毒?
他坚持与敌奋战,却像是一个醉汉施展醉拳,毫无杀伤力。
眼见如此,黑衣人杀招迭出,杀之而后快。
忽然,双目轻闭,他软软倒下。
萧婠婠心急如焚,再不出手,那些刀尖就刺进他的身子,他就变成血窟窿了。
危急之际,她不及多想,迅速从腰间取出银针袋,将银针扣于指间,疾速发射。
银针直抵咽喉,见血封喉,三人即刻毙命。
不给黑衣人闪避的机会,她十指轻扣银针,犹如利箭疾射,追风逐月,百发百中。
多名黑衣人渐次倒下。
银针仿若无形,无声无息地杀人于瞬间,神秘诡异。
待黑衣人发觉异样,同伴已经死了半数。
他们惊骇得面面相觑,举目寻找藏于暗处的敌人。
遍寻无人,他们将目标锁定于萧婠婠。
而就在他们寻找敌人的时候,她的银针又刺死多人。
“冰魂神针?”一个黑衣人骇然叫道。
“这就是传说中失传百年的冰魂神针?”另一个黑衣人问道,“传说中,冰魂神针见血封喉,杀人于无形,也可救人。”
“你所使的是不是冰魂神针?”有人问她。
萧婠婠没有回应,指扣银针,灵巧地转换身形,双手的银针同时发射,潇洒从容。
黑衣人大惊失色,纷纷跃身闪避。
然而,银针还在她的手中,她所使的只是虚招。
就在黑衣人立足未稳之际,她迅疾地发出银针。
无一虚发。
所有黑衣人倒地身亡。
他们必须死!
假若他们不是劫匪,她的秘密一定被他们传出去。
师父无垢只教过她两样绝技,其中一样就是冰魂神针。虽然她会这项绝技,但她根本不识武功。从小到大,师父对她很冷淡,只让她看书架上的书册,看不懂的可以问师父。
饶是如此,她也从书上学到了很多学识。
萧婠婠奔过去,察看楚敬欢的伤势。
他右肩所中的是梅花镖,伤口乌黑一大片;而他黝黑的脸膛,泛着淡淡的青色。
糟糕!
梅花镖喂了剧毒!
毒气攻心,他不省人事!
**敬敬中毒了,肿么办?婠婠怎么救他?今天更万字,看得过瘾咯,宝贝们看完文文记得支持偶,咖啡月票打赏神马的,来者不拒。
诱欢【22】情不自禁地靠近
萧婠婠将楚敬欢背到一株苍天大树的树头,让他靠坐着。他的脸膛已成青黑之色,双唇也变得青乌,看来已是毒气攻心。眼下,能够救他一命的,唯有一个法子。
犹豫片刻,她下定了决心,只能冒险一次丫。
她解开他的衣袍,双手扶着他,慢慢地靠近他的右肩,吻在他中毒的伤口上,吸出毒血。
霞铺双腮,晕染双颐。她几乎无法继续下去,却又不得不继续——她怎能见死不救?
楚敬欢中毒已深,除了吸出伤口处的毒血,还需将五脏六腑的毒逼出来。
萧婠婠手扣一枚银针,利落地刺入他头顶的百会岤,入岤五分,便可逼出体内的毒。
冰魂神针是摄魂术,独特之处在于:可杀人,也可救人。
她扶他坐好,靠着树头,忽然间,她觉得头晕晕的,五脏六腑翻腾得厉害,呕出乌黑的血……很累,眼皮很重,四肢乏力……片刻之后,她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婠婠有了知觉,觉得很颠簸,像是坐在马上。
睁开眼睛,她才知道,楚敬欢已经醒了,正策马疾驰,将自己拥在身前媲。
这瞬间,她的脸颊热起来。
“王爷,回城么?”头不晕了,五内不翻腾了,她觉得全身绵软,无力得很。
“觉得如何?”他沉声问道,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好多了。”她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像有火在烤,“那些黑衣人都死了,死得莫名其妙,好像有神秘人在暗中帮王爷。”
“先歇着吧。”楚敬欢扬鞭催马。
这是回城的方向,却不是原先的官道,难道迷路了?
然而,看他策马疾驰的样子,又不像迷路。
峰峦连绵,山野起伏,苍天大树光秃秃的,满地落叶。
寒风凛冽,她觉得有点冷,只是后背烫得很。
疾驰半个时辰,萧瑟冬景之中忽然出现一座朴素的小院落,横空出世一般。
黑瓦白墙,飞檐古木,这座小院落很不起眼,却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明净感觉。
萧婠婠微微睁眼,看见门庭上匾额写着四个灰黑的大字:天沁小院。
她正要下马,楚敬欢却搂住她的腰肢,抱她下马,径直踏入小院。
“王爷,奴婢可以自己走。”她的声音似蚊声。
“你中毒了,安分些。”他冷冷道。
小院并不大,过了前院就是后院厢房,有一名长须花白的老者走上来,比划了几下。
楚敬欢似乎明白老者的意思,“传老王,备汤浴。”
老者颔首,再比划几下就离去。
走进一间厢房,他将她放在床上,接着坐在床沿,静静地看她。
萧婠婠也看他,不明白他的目光为什么变得这般温柔。
很困,很倦,昏昏沉沉,她想睡会儿,就一会儿……他冷峻的脸越来越模糊,镜花水月一般虚幻。
————
老王是大夫,为萧婠婠诊脉之后便去煎药。
不多时,侍女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让她服用。
服药后,侍女说汤浴已备好,接下来要侍候她沐浴。
而楚敬欢再无出现过。
冬寒时节,沐浴太久容易感染风寒,她很快就从浴桶中爬出来。
本想钻进暖和的被窝,侍女却说,王爷传她过去。
穿上侍女准备好的棉袍、披风,萧婠婠随她来到用膳的小厅。
他换了一袭青灰长袍,正在用膳。
她正要行礼,却听他以不带任何热度的声音命令道:“服侍本王用膳。”
“是。”她站在他右侧,却不知该做什么。
“你不饿吗?”楚敬欢淡淡道,“坐下用膳。”
“王爷不是让奴婢服侍……”
“陪本王用膳,就是服侍本王。”
犹豫须臾,萧婠婠坐在他身旁的圆凳上,默默用膳。
自从她醒了之后,他变了一个人,面目仍然冷峻,却面有暖色、温柔几许。这是为什么?莫非他知道了自己为他解毒?
她无法确定。
楚敬欢为她夹菜,沉声问道:“本王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他一定会问起的,于是答道:“王爷晕了之后,那些黑衣人要杀王爷,就在这危急关头,黑衣人突然接二连三地倒下,莫名其妙地死了。奴婢觉得有人暗中相助,但是奴婢在树林里看不见神秘人。”
“这个神秘人武艺绝顶,他的绝技是江湖上失传百年的摄魂术‘冰魂神针’。”他目视前方,眸光冷凝。
“‘冰魂神针’?”萧婠婠没料到燕王也知道冰魂神针,却因为他的说辞而暗笑。
“‘冰魂神针’可杀人于无形,也可令人起死回生,更是一种可怕的摄魂术。”
“为什么失传?”
“本王也不是很清楚,失传百年,知晓内情的人早已不在人世。”楚敬欢继续用膳。
想不到师父所授的绝技“冰魂神针”竟是如此厉害。
她斟酌道:“这个神秘人相助王爷,想必不是坏人。对了,王爷,奴婢以为那些黑衣人不简单,应该不是劫匪。”
他道:“是不是坏人,还不能断定,至于那些黑衣人……”他冷笑一记,“一般的劫匪是一盘散沙,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武艺高强,本王断定,黑衣人是有备而来。”
语声冷冽,一双黑眸如覆清霜。
萧婠婠微惊,“那些黑衣人受人指使,欲置王爷于死地?”
楚敬欢不语,剑眉轻扬。
她暗自思量,什么人欲置燕王于死地?他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朝堂政敌?或者是……忌惮他掌中兵权的人?而他似乎已经知晓指使黑衣人的幕后主谋。
越想越心惊。
楚敬欢定定地瞧着她,思忖着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聪慧机智,有很强的上进心,也有权欲之心,善用美色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数次死里逃生之后,她谨言慎行,变得更加机谨、内敛,隐藏了所有情绪,也不再施展美人计,甚至,每次他靠近她,她就很害怕,性情大变,激烈的抗拒,失去了原来的冷静。
她真的不愿成为自己的女人?
多少女子想赢得他的注目与宠幸,他给过她多次机会施展美人计,她却抗拒、逃避,好像他是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该说她蠢笨,还是该说她一身傲骨?
楚敬欢淡淡一笑。
越来越喜欢逗弄她,越来越喜欢看她羞窘、无措的俏模样。
————
翌日,用过午膳,二人离开天沁小院,继续寻找慕雅公主。
骏马徐徐而行,他们在山野间一边寻人一边领略萧疏的冬景。
出宫这两三日,萧婠婠总觉得燕王怪怪的,却又想不通为什么。
公主失踪,他似乎并不急着找人,不紧不慢,淡定沉着。而且,他支开护卫,与她一起寻人;黑衣人的出现,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她觉得,他好像已经猜到行刺他的幕后主谋。
一个多时辰后,楚敬欢提议歇一下。
吃了一块面饼,喝了水,她突然觉得小腹有点不适,跑向附近的草丛。
只是须臾,他便听见一声惨叫,是她呼救的声音。
立时,他飞速奔过去,如箭离弦。
原来,她陷在危险的沼泽地中,辛苦地挣扎,松软的泥土没至她的胸口。
情势危急,楚敬欢转眸四处,找到一根较粗较长的树枝,将树枝递至她身前,“用力抓住,本王拉你上来。”
沼泽泥土已经没至她的咽喉,再迟一点点,她就被吞没了。
萧婠婠抓住树枝,被他拉出沼泽地。
命悬一线,那种惊惧,无以言表。
她满身污泥,瘫软在地上,心有余悸。
楚敬欢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了。”
他们向前行,希望找到小溪或小河清理身上的污泥。
前行不远,果然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她躲在树丛中脱下脏污的棉袍、披风,丝衣和亵裤也脏了,必须脱下来,再穿上他的锦袍、披风。他的衣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不过以他堂堂王爷之尊,愿意将披风和外袍给她穿,已算怜香惜玉。
他只着锦缎单袍,坐在篝火前烤火。
萧婠婠迅速将脏污的衣服洗干净,晾在篝火边烘干。
“奴婢不冷,王爷披上披风吧。”说着,她解下披风。
“不必。”楚敬欢瞥她一眼,她娇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棉袍和披风中,有点滑稽。
想象着自己的衣袍裹着她莹白的身躯,他不由得地心神一荡。
一时之间,二人无语。
山野间很寂静,只有寒风的呼呼声。
冬日天黑得很快,想来要在山野间过夜了。
楚敬欢望望天色,道:“荒山野岭的,没有过夜之处,今夜只有将就一下。”
萧婠婠点点头。
每隔半个时辰,他便练武以御寒。
她惊叹于他高强的武艺,力道刚猛,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那锋利的宝刀被他耍得虎虎生风,无数落叶被刀风卷起,漫天飞舞。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怔忪忘我。
燕王的武艺,与凌立相比较,自然是胜出一筹。
夜已深,她换上烘干的衣袍,靠着树头睡着了。
楚敬欢也昏昏欲睡,被寒风一吹,陡然惊醒。
篝火快熄灭了,他添了几根柴火,火势慢慢旺起来。
转过头,他看着她,她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睡得不安稳。他拂开她凌乱的鬓发,火光映红了她苍白的小脸。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身,冰凉冰凉的,如此下去,必定感染风寒。
于是,他将她抱在怀中,以披风裹着她,密不透风。
她沉睡的样子,艳媚,魅惑,仿佛有一种诱人的魔力,让他情不自禁地靠近。
她的长睫卷翘欲飞,她的唇瓣柔软如花,她的幽香撩人心怀。
萧婠婠在他怀中蹭了蹭,似乎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双臂环着他的腰身,头靠在他的肩窝,好像睡得很沉、很舒适。
她的鼻息洒在他的颈间,若有若无,他觉得有些痒。
柔嫩的唇近在眼前,可以为所欲为。
念头一起,血脉疾行。
楚敬欢俯唇,微抬她的下颌,轻轻碰触她的唇。
意料之中的柔软,意料之外的悸动。
本想离开,却眷恋不舍。
他继续这个吻,因为他是燕王,吻一个宫廷女官,不可以么?
含着她的唇瓣,吮*吸,慢慢逗弄。
柔软,湿润,清甜,甘香,这是属于她的味道。
她仍然沉浸于睡梦中,毫无反应。
接着,他轻吻她的鼻尖,眉心,眸心,双腮,极轻极慢,留恋不舍似的。
最后,回到双唇,他温柔有力地吻着,不断地索求着她的甜美。
血脉贲张,心火早已燎原。
可是,楚敬欢只能让那熊熊的火焰慢慢熄灭。
睡梦中,萧婠婠梦到自己置身冰窖,寒气逼人,冻得骨头酸痛。
不知何处传来的一股暖流,温暖了手足,她好像看见了一团火光,摸到了发烫的软枕,紧紧地抱着……四肢开始暖和,她舒服地堕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痒痒的,徐徐清风一般地吹拂着。
春暖花开,桃花灿烂,她遍体舒坦,依稀是自己为燕王解毒的光景。
是的,她要将燕王体内的毒吸出来,要用力地吸。
楚敬欢一震,瞬间僵化。她回应他的吻?她醒了?可是,她双目紧闭,仍然沉在睡梦中。
她很生涩,不让他喘气,他一笑,反客为主,吮着她的唇。
唇齿痴缠,可是,今夜只能仅限于此。
————
睁开眼睛,萧婠婠发现自己被燕王抱在怀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楚敬欢淡定地放开她,站起身舒展筋骨。
她深深垂首,双腮染了霞光似的,红得娇艳。
怎么会这样?
啃面饼的时候,她琢磨着昨夜的梦……她好像梦到自己再次为他吸毒,却又不尽然……梦的后半截,她想不起来了。
怪不得不觉得冷,原来是睡在他的怀里。奇怪的是,他竟然会抱着自己。
吃饱之后,楚敬欢道:“今日往东走。”
她问:“要去东郊么?”
“婥儿应该不会南下。”
“东郊……”萧婠婠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公主曾说过,公主与林公子就是在‘杏花春’相遇、定情的。王爷,公主会不会在‘杏花春’?”
“有可能。”
二人飞马赶往东郊“杏花春”。
京卫搜过东郊,“杏花春”自然也搜了,却搜得不仔细,楚君婥又故意藏匿,自然找不到她。
果不其然,慕雅公主藏身于“杏花春”的雅房。
楚敬欢一见她就训斥道:“婥儿,你胆大妄为!你知不知道,陛下差点儿将皇宫和京城翻过来。”
“皇叔,我又没有去哪里,只是在‘杏花春’散散心嘛。”楚君婥不屑地顶嘴。
“散心!”楚敬欢大怒,“若是散心,为何偷偷跑出宫?为何不说一声?”
“王爷息怒。”萧婠婠赶忙道,向公主使眼色,“公主许是忘了告诉宫女。”
楚敬欢怒哼,拂袖坐下。
楚君婥撅着唇,气呼呼道:“皇叔,我没有错,是皇兄错。君无戏言嘛,皇兄已经为我和林大哥赐婚,却暗中命礼部不定婚期,皇兄根本不愿让我嫁给林大哥。”
他饮了一口茶,问:“你怎知你皇兄不愿?”
她气得手舞足蹈,激动得唾沫横飞,“那日我去景仁宫,无意中听见贵妃娘娘对宫女说,皇兄根本不会让我嫁给林大哥。因为,林氏党羽众多,权势大,我再嫁入林家,林氏的权势就更大了。若林氏联手杨氏、上官氏、夏侯氏,就足以威胁皇室。皇兄不会做不利于帝位、不利于自己的事。”
萧婠婠看着燕王,期待他的反应。
楚敬欢好似不生气了,悠闲地饮茶,面上瞧不出任何情绪。
楚君婥拉着他的衣袖,恳切地求道:“皇叔,我真的很喜欢林大哥,此生此世,非林大哥不嫁。我知道,皇叔的话,皇兄会听的,皇叔帮帮我,好不好?”
“你与林天宇的婚事,牵涉颇广,皇叔的话,你皇兄不会听。”楚敬欢一口拒绝。
“皇兄多多少少会听皇叔的话,皇叔,婥儿求求你了,帮帮婥儿吧……”她哀戚地求着。
“婥儿,不许胡闹!”他低叱,状似随意地看一眼萧婠婠。
萧婠婠明白他的意思,拉住公主,“公主,陛下一向敬重嘉元皇后,或者可以去求她成全。”
楚君婥双眸一亮,“对对对,我去求皇嫂。”
————
回宫当晚,楚君婥就跑到慈宁宫去求嘉元皇后,当然,她硬拉着萧婠婠一起去。
萧婠婠知道,林舒瑶不好应承公主的请求。
因为,林舒瑶心中清楚,陛下忌惮林氏的权势,不会任凭林家的权势如日中天。
再者,此生此世,她唯一爱的人就是陛下,她也不愿陛下的帝位与权柄受到任何威胁,更不愿陛下与娘家有任何冲突与矛盾。
楚君婥苦苦哀求,使尽各种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把鼻涕一把泪,决意打动嘉元皇后。
林舒瑶被她磨得了一个时辰,最终松口,说可以帮公主说几句话。
闻言,楚君婥蹦蹦跳跳地回殿了。
“此次找回公主,多亏了你。”林舒瑶坐在绣墩上,宫娥将她发髻上的金钗珠簪卸下来。
“此乃奴婢本份。”萧婠婠淡淡道。
“你面色不大好,这两日在宫外寻找公主,是否累着了?”
“没什么,今晚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林舒瑶挥手,宫娥退出寝殿,她拉着萧婠婠的手坐在床榻上,缓缓道:“哀家也希望天宇与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咳,世难两全,想说服陛下应允这桩姻缘,难于上青天。凌尚宫,你可有法子?”
萧婠婠道:“奴婢没有想过这事,奴婢想想,尽力为娘娘分忧。”
林舒瑶点点头,“好,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萧婠婠告退,回六尚局就寝。
次日午时,她正用膳,慕雅公主风风火火地闯进她的房间,大声嚷嚷。
她立即起身行礼,却被楚君婥一把拉起来,“凌尚宫,皇嫂说你有法子让皇兄应允我与林大哥的婚事?”
“小声点,公主想让六尚局的人都知道么?”
“哦,是是是,小声点。”楚君婥兴奋道,“你有什么好法子,快说。”
“公主,稍安勿躁。”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快说嘛。”楚君婥急得跺脚。
萧婠婠安抚道:“公主听奴婢慢慢说。”
她让楚君婥坐下来,斟酌道;“公主,奴婢保证,一定让陛下应允这桩婚事,不过公主不要过问奴婢用的是什么法子。此事就让嘉元皇后与奴婢来办,公主不要过问,可好?”
楚君婥咬唇沉思,半晌才颔首。
萧婠婠继续道:“还有一点,公主切莫着急,因为此事急不得。只要公主能够嫁给林公子,等个一年半载也无妨,是不是?”
“要一年半载?”楚君婥惊道。
“这是最坏的情况,也许三四月就可说服陛下,总之,公主信奴婢一回,不要过问,耐心等待,可好?”
楚君婥蹙眉,挑眉,最终展眉。
————
对王司记、楚司言小惩大诫以后,尚宫局的人不敢再懒惰散漫,循规蹈矩,恪尽职守。
这招杀鸡儆猴,威慑众人,还真管用。
当然,她们对萧婠婠的不服,不是消失了,而是转到背地里,搞一些细微的小动作。
尚仪局、尚寝局的司级女官鲜有才能出众者,她向中宫推荐尚仪、尚寝人选,都挑不出人。
尽管如此,还是要推荐。
数日后,中宫传旨,她去了一趟坤宁宫。
越一日,杨晚岚亲临六尚局,坐于大殿的尚宫首座,接受众女官的跪拜。
“半月前,凌尚宫协助皇叔寻回公主,也算功劳一件。”杨晚岚缓缓笑道,“这证明,凌尚宫才干出众,足以掌领六尚局。”
“是,娘娘。”众女官道。
“凌尚宫是大楚国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尚宫,你们当中有几位资历比她老、才干与她相当的司级女官,也可担任尚宫,不过本宫为何选凌尚宫呢?”杨晚岚望着众人,笑得端庄。
众人不语,期待着下文。
杨晚岚道:“原因有三:其一,凌尚宫不仅才干出众,而且聪慧机智,尤其是应变力,可谓临危不乱,处之泰然。其二,尚宫人选,本有三人,决定人选之前,本宫问过皇嫂、陛下和各宫娘娘,凌尚宫所得好评最多,人缘最佳,此乃尚宫一职必须的。因为六尚局要服侍后宫,需左右权衡,谨慎应对,万万不能意气用事。其三,凌尚宫心胸宽广,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本宫相信她能够掌领六尚局,为本宫分忧,尽职尽责地服侍各宫娘娘。本宫也希望诸位以凌尚宫为尊,守望相助,忠心侍主,心无二致。”
“是,娘娘。”众人答道。
“还有一事要宣布。”杨晚岚柔声道,“数日来,本宫一直在甄选尚仪、尚寝的人选,今日总算决定了。”
众女官眼睛一亮,群情激动,尤其是尚仪局、尚寝局的司级女官,万分期待。
杨晚岚轻笑,“凌尚宫推荐六人,本宫反复甄选,觉得尚仪局、尚寝局的司级女官有待磨练,便让凌尚宫推荐另外四局的司级女官。凌尚宫向本宫推荐四人,本宫觉得王司记和楚司言才干出众,服侍内宫已有十余年,熟悉各局事务和各宫娘娘的情况,凌尚宫对她们二人也颇为赞赏,本宫决定,晋王司记为尚仪,晋楚司言为尚寝。”
王司记和楚司言惊诧不已,好像没听明白皇后的话。
有人欢喜有人忧,尚仪局和尚寝局的司级女官颓丧不已。
经过身旁人的提醒,王司记和楚司言才从震惊中醒来,下跪谢恩。
“起吧,本宫希望你们二人尽快熟悉二局内务,统领好二局,协助凌尚宫管好六尚局,尽职尽责,服侍好各宫娘娘。”杨晚岚温婉地教导。
“是,奴婢不会辜负娘娘和凌尚宫的期望。”二人异口同声道。
“此次本宫从六局选拔尚仪和尚寝,是希望六尚局不要墨守陈规,善用才干出众者,莫埋没人才。尚仪局和尚寝局的司级女官或有不服,本宫希望你们听从王尚仪、楚尚寝和凌尚宫的命令,不许心怀怨怼,伺机报复,如有违者,惩处从严。”杨晚岚重声道。
“是,娘娘。”众人应道。
“是金子总会发光,只要勤勉肯学,恪尽职守,凌尚宫看得到,本宫也看得到。本宫希望诸位尽心尽力服侍内宫,同心同德,知道吗?”
“是,娘娘。”
再训诫几句,杨晚岚在六尚局女官的恭送下离去。
这日午后,王尚仪和楚尚寝来到萧婠婠的厢房,致谢之外,承认先前所犯的错,求她原谅。
萧婠婠没说什么,只让她们尽快熟悉尚仪局和尚寝局,打理好二局。
第二日早上,六尚局所有女官齐聚大殿,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