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线索。”
宋之轩解下套子,“微臣会在半个时辰后到春禧殿。”
尸首被抬走之后,她们在废井四周仔细搜寻了一圈,却毫无发现。
回到春禧殿,宋之轩已经来了。
“死者阮小翠额上、脸上的擦伤应该是被人投入废井时擦伤的,脖子上的瘀痕是被人用力掐而导致的,可能是致死的原因。”他的嗓音温润多于低沉,接着,他拿起阮小翠的双手细心看着,“死者的指甲完好无损,死前应该没有与人纠缠,或者是毫无反击之力。”
“阮小翠被人掐死,千惠的脖子上有瘀痕,竹梅生前手臂上、脖子上也有瘀痕,看来,这三个死者是被同一人害死的。”楚君婥推断道。
“阮小翠应该是前天遇害的。”宋之轩解开死者的衣襟,查看着身上的伤痕,并以手轻轻按压,“不对,阮小翠不是被掐死的,她的胸部与腹部四周有一大片紫红的瘀痕,两边肋骨断裂成碎,应该是被人以脚踩踏,直至断气。”
“小翠是被人踹死的?”萧婠婠惊道。
“是的。”他答道。
“还有什么发现?”楚君婥挑眉问道,“比如尸首上有没有凶徒遗落的物件?”
“有发现。”宋之轩惊道,微微抬起的目光一变。
“什么发现?”萧婠婠紧张道。
他轻轻按压着阮小翠的小腹,“阮小翠小腹胀实,很有可能怀有胎儿。”
萧婠婠心魂一震,“阮小翠怀孕?”
楚君婥双眸晶亮,“宋大人,这可是查案最关键之处,千万要谨慎。”
宋之轩结束了验尸,道:“微臣行医多年,怎会不知怀孕女子的腹部是什么样子的?公主可请一个懂得验身的宫女来瞧瞧阮小翠是否被侵犯过。”
当即,楚君婥命人去找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来验身。
不多时,年老宫女看过阮小翠的下身后,道:“禀公主,阮小翠确实不是处子之身。”
萧婠婠突然道:“公主,奴婢以为,应该验一下千惠是否被侵犯过。”
楚君婥深以为然,恰好,早前已将千惠的尸首停放于此处,就让年老宫女一道验了。
果不其然,千惠也不再是处子之身,只不过没有怀孕。
回到正殿,宫娥拿着香炉在二人身上熏来熏去,那尸臭味才淡了一些。
“假如竹梅也被侵犯过,那这四宗命案便有迹可循了,可惜竹梅的尸首已被烧毁。”楚君婥吃着新鲜的西瓜。
“是啊,假若竹梅、千惠和阮小翠三人被同一个男子欺负,那么,这个男子一定是担心她们告发他,才杀人灭口。”萧婠婠缓缓道,“在皇宫,除了陛下之外,就是公公、侍卫和太医院的太医,公公可以排除在外,那么,就剩下侍卫和太医了。”
“杀人凶徒不是侍卫就是太医。”楚君婥眯起双眸,握拳气愤道,“这个臭男人真是色胆包天,竟敢在后宫玩弄、欺负宫女,甚至杀人,真是禽兽不如!让我擒获,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公主,接下来应该如何?”
“太医院的太医就那么几人,侍卫那么多,不好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先暗中查探,进一步缩小范围,再锁定疑凶。”
萧婠婠颔首,忽然想起德嫔那件事。
德嫔一事,与这四宗命案有关联吗?
————
楚连珏传召,不是在御书房,而是上次见面的那处偏僻的宫苑、那间特意准备的宫室。
楚连珏一手拿着书册一手端着茶盏,看见她来,目光只是动了一下,便又继续阅书。
萧婠婠行礼后,站在一侧,静候他开口。
他想问什么?四宗命案的进展,还是关于嘉元皇后的事?
他一派闲适的样儿,颇有清凉山那个白衣男子的玉润洒逸,她情不自禁地心神一荡。
动情,好一阵子未曾有过了。
他搁下茶盏,指了指茶杯。
她会意,为他添满茶,只听他道:“伺候朕饮茶。”
她更疑惑了,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递在他的唇边,他稍微低首,就着她的手饮茶。
然后,她后退两步,等候吩咐。
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再对他动心、动情,否则,万劫不复的是自己。
“公主每日进宫与你一起查案?”楚连珏问道,声音冷凉。
“是,陛下。”
“为何不劝她待在林府?”
“奴婢劝过几回,不过公主不听劝。”萧婠婠柔声回道。
“看着公主,不能让她乱来。”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楚连珏搁下书册,毫无热度的褐眸一眨,“死的人越来越多,你如何查案的?追查多日,毫无进展吗?”
她回道:“已有进展,请陛下再宽限几日。”
他盯住她,面无表情地问:“你可知,朕为何命你查案?”
萧婠婠低垂着头,“奴婢愚钝,请陛下明示。”
他语气加重,“一,朕以为你能尽快缉拿真凶,二,朕想让你历练历练,却没想到,你这般不济事。”
她也没料到,他竟然要历练她,“奴婢一定尽快查出真相,缉拿真凶。”
“连续死了三个宫女、一个公公,那些冤魂索命的鬼神之说传遍每个宫殿,人心惶惶,再不遏止,就会波及慈宁宫和永寿宫。”楚连珏面目阴冷,“尤其是慈宁宫,朕不想嘉元皇后受到任何影响。”
“奴婢知罪。”
“五日后,朕要看到真凶落网。”
“是,奴婢尽力。”
“若你无法破案,便怨不得朕。”他突然站起身,抬起她的下巴,“朕会好好惩罚你,让你生不如死。”
萧婠婠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看懂了他的目光。
那是野狼的目光,吞噬一切,嗜血,嗜肉。
他不会让自己好过。
不止楚连珏逼她尽快破案,皇后也传召她,问命案的进展。
杨晚岚忧心忡忡道:“凌尚宫,陛下命你查案,为何越查、命案越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婠婠已备好应对之词,回道:“娘娘,这都是命,并非不查案她们就不会被凶徒杀害。奴婢竭尽全力查案,已有眉目。”
“那便好。”杨晚岚点头,美眸忽然变得阴肃,“如今鬼神之说充斥皇宫,山雨欲来风满楼,本宫不希望后宫再有人死,明白吗?”
“奴婢尽力。”
“你说已有眉目,那查到了什么?”杨晚岚身子微倾,似乎很有兴致。
“奴婢从死者身上找到一些线索,不过只是推测,未经证实,奴婢不敢妄言,请皇后见谅。”萧婠婠心知隔墙有耳,更知道任何人皆不可信。
杨晚岚冷道:“好,本宫不问,不过你记住,再不尽快破案,陛下怪罪下来,本宫也保不住你。”
萧婠婠应道:“奴婢明白。”
————
这日,慕雅公主没有进宫。
尚功局司珍要去咸福宫送两副金钗,而永寿宫有两支凤簪要她赶工,萧婠婠便说自己正要去咸福宫,可顺便带去给德嫔。司珍便将两副金钗拿给她,让她代劳。
来到咸福宫,午时未至,宫娥说德嫔去了钦安殿上香,待会儿就回来了。
萧婠婠问宫娥,可否沏一杯茶,宫娥便去沏茶。
大殿无人,她疾步来到殿门处望一眼,接着转身奔进寝殿。
德嫔的寝殿和其他妃嫔的寝殿差不多,都是六尚局负责布置铺设的。
从床榻到妆台,从案几到宫装,从香兽到青花瓷,她仔细地寻找着,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突然,目光一闪,她看见墙角的案几下似有光亮。
走过去一瞧,竟然是一只略微发黑的银镯。
这银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她无暇多想,将银镯塞进怀中。
突然觉得日光很刺眼,她眯起眼,发现青花樽的后面似有一束光亮。
伸手摸了摸,她摸到一只鎏金耳环。
这只鎏金耳环样式简单,不是妃嫔所戴的饰物,应该是宫女所有。
“凌尚宫,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婠婠被这声音吓得剧烈一跳,所幸那只鎏金耳环已经握在掌中。
德嫔满目疑惑地望着她,一抹异样的光疾速闪过。
萧婠婠站起身,从容道:“奴婢在大殿看见一只蟑螂,想着娘娘最怕的就是蟑螂,便想踩死蟑螂,没想到那只蟑螂跑得快,奴婢就追到这里了。奴婢明明看见蟑螂爬到案几后面的墙角,却又找不到,不知蟑螂躲在哪里。娘娘,奴婢不该擅闯,奴婢知罪。”
“蟑螂?”德嫔嘲讽一笑,扭着腰转身离去,“那两副金钗怎的劳烦凌尚宫送来?”
“司珍有要事在身,奴婢便送来了。”萧婠婠迅速将耳环塞进怀中,呼了一口气,“娘娘瞧瞧金钗,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奴婢拿回去改。”
“司珍的手艺,本宫一向满意。”德嫔扫了一眼金钗,“本宫有点乏了,就不送了。”
“奴婢告退。”萧婠婠缓步后退。
回到六尚局,她将银镯和耳环放在案上,冥思苦想,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银镯。
女史碧蓉端着午膳进来,“尚宫,该用膳了。”
萧婠婠回过神,“嗯,搁下吧。”
碧蓉搁下午膳,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长案上的银镯和耳环,狐疑道:“尚宫,这银镯不是阮小翠的吗?”
阮小翠?
对呀,是小翠的银镯,怪不得萧婠婠总觉得如此眼熟,记得在哪里见过。
她问道:“你确定是小翠的镯子?”
碧蓉点头道:“是小翠的镯子,我记得这两月小翠一直戴在手上呢。两月前,她说这镯子是她母亲的遗物,而她母亲的生忌就快到了,她不能拜祭母亲就戴上镯子。”
萧婠婠立时站起身,拿着鎏金耳环出了厢房。
派人找来三个与千惠相熟的女史,她问她们是否见过这只鎏金耳环。
一个女史道:“我见过这只耳环,与千惠戴的那对耳环一模一样。”
回到厢房,萧婠婠继续看着银镯和耳环发呆。
有些事,似有联系,又似毫无联系,真相究竟如何,还需查证。
这夜,她披上一袭黑绸披风,避过巡守侍卫,来到咸福宫附近,四处看着,似乎在找什么。
素绢宫灯照亮一方黑暗,她沿着咸福宫的墙角慢慢走着,垂目于地上。
今夜无风,郁热难当,走着走着后背就开始冒汗。
突然,她感觉到黑暗中有杀气逼来。
极轻、极轻的细响。
黑影一闪,瞬息之间,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
“你是什么人?”萧婠婠步步后退,犹自从容。
“拿你命的人。”黑衣人以一种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你是杀人凶徒。”她转身即跑,“救命啊……救命……”
黑衣人立即追上,出掌击她的后背。
她感觉到身后袭来一股阴冷的风,发足狂奔。
可是,她的脚力怎比得上身怀武艺的黑衣人?很快的,黑衣人追上她,重重击在她的右肩。
剧痛袭来,她的身子往前扑倒,跌得全身都痛。危急之际,无暇多想,她立即转身,坐在地上一点点地后退,“竹梅、千惠和小翠都是你杀的,你为什么杀她们?”
黑衣人的眼睛杀气腾腾,“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再不走,马上就有侍卫来了,你就逃不掉了。”
“附近有无侍卫,我会不知吗?”他冷哼。
“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兴之所至吗?这是‘引蛇出洞’,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引你现身。”萧婠婠感到了害怕,为什么侍卫还不来?
“可惜,你这个诱饵,至死也不会知道是被谁杀死的。”黑衣人阴沉道。
她一边扬声大叫,一边起身逃命。
蒙面黑衣人紧步追上,扬掌击向她。
忽地,她陡然转身,右臂一扬,洒出白粉,暗黑中仿佛细雪飞扬。
黑衣人立即后退,以臂挥散白粉。
萧婠婠高声道:“这是毒粉,只要沾上少许,或是吸入体内,若无解药,就会中毒身亡。来人啊……有刺客……抓刺客……”
“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你陪葬!”他冷酷道,瞬息之间出掌,决意一掌拍死她。
“有刺客……救命啊……”她大叫着,迅速逃奔。
黑衣人目龇欲裂,紧追不舍。就在即将了结她性命的惊险时刻,突有一股阴邪的冷风从斜后侧袭来,他大惊,当即撤掌,往另一侧闪开。
而暗地里袭击黑衣人的蒙面人,接连出招,击向黑衣人。
瞬息之间,两个蒙面人激烈地过招,拳腿交加,腾挪跳跃,招招致命。
其实,萧婠婠洒出的白粉并不是毒粉,只有令四肢、筋骨发软的效用。蒙面黑衣人吸入一些软筋散,出招渐渐缓慢,无法抵挡突然出现的蒙面人的狠辣攻击。
黑衣人步步后退,蒙面人重掌击中他的胸口,接着一把拽住萧婠婠,消失于黑暗中。
黑衣人呕出一口鲜血,听见侍卫们朝这里赶来的脚步声,迅速离去。
————
蒙面人拉着萧婠婠的手,疾行于皇宫暗黑的地方,左弯右绕,曲曲折折。
以她对皇宫的熟悉,也被绕晕了,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一直奔向皇宫西北。
终于停下来,他松开她的手。她一边喘息一边看着四周,认出这里是重华宫北面。
“你是什么人?”她谨慎地问,“为何救我?”
“救你一命,也不谢一声。”蒙面人掀袍坐在一个略微平整的石墩上。
原来是他。
萧婠婠心中已有计较,问道:“夜闯后宫,你可知是死罪一条?你为何夜闯后宫?有何企图?”
他脸上的黑布没有取下来,嗓音低闷,“无聊咯,企图嘛,就是为了救你一命,本……我算准了你有性命之危,就夜闯后宫救你。”
“哦,原来恩公有卜卦测算的本事。”她抿唇一笑,“恩公能否告知尊姓大名?”
“怎么?想以身相许?”蒙面人调笑道。
“既然恩公不愿相告,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时辰不早,恩公还是离开吧,以免被人发现。”
“你担心我?”他低声问。
萧婠婠含笑道:“恩公救我一命,我自然不想恩公出事。”
他笑嘻嘻道:“你帮我取下黑布,我就出宫。”
自己不是可以拿下来吗?这还要我帮你取!
她在心中嘀咕着,走进他,摘他脸上的黑布。陡然间,在她碰到黑布之前,他伸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搂抱在怀。
她大惊失色,极力挣脱他,却被他禁锢在怀。
“王爷,快放开奴婢。”萧婠婠发急道,“倘若被人瞧见了……”
“原来你早已知道是本王。”楚连沣扣住她纤巧的下颌,取下黑布,以调戏的口吻道,“你故意不说出本王的身份,不就是想投怀送抱?”
夜闯后宫,论罪可不小,她心想,他夜闯后宫,应该是偷偷地去看望贤妃,因此就不拆穿他,没想到他……她扭着身子,“王爷再不放开,奴婢喊人了。”
他叹气道:“真没良心,方才是谁救你一命?”
她终于挣脱,整了整衣衫,垂首低睫,脸颊发热。
楚连沣皱眉问道:“你当真以自己为饵,引真凶现身?”
萧婠婠颔首,“奴婢的推断没有错,四宗命案应该与咸福宫有关。”
“你以身犯险,不怕死?”他的嗓音冷凉三分。
“奴婢准备了软筋散,只要凶徒吸入少量,奴婢就没有性命之危。”
“方才那个黑衣人的身手不在本王之下,你那软筋散对他不一定有用,若非本王及时赶到,你早已被他杀了。”楚连沣生硬道。
“谢王爷救命之恩。”她岔开话头,“那黑衣人身手高强,王爷觉得他是什么人?是侍卫吗?”
“普通的侍卫身手一般,假若方才那黑衣人是侍卫,职位应该比较高。”
“可惜没能抓住他。”萧婠婠眉心微蹙,“宫中侍卫八千,假如一个个地检查伤势,只怕会打草惊蛇。”
他瞪她一眼,“今夜你已打草惊蛇,下次不要再以自己引蛇出洞了。”
她点点头,只是可惜,一招“引蛇出洞”还是不能知道真凶的身份,也抓不到真凶。
楚连沣落落一笑,“会武艺的,不一定只有侍卫,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她猜测道:“不是侍卫,难道是太医?不会是公公吧。”
他略带嘲讽地笑问:“你和婥儿查案多日,就查到这么一点线索?”
她尴尬道:“奴婢愚钝,不善查案,王爷对这四宗命案有何高见?”
“本王没有高见,也没有低见,因为本王不关心命案。”
“哦。”萧婠婠眼眸一转,“王爷身手这么好,知道的人多吗?”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不知道。”楚连沣漫不经心地说道,忽然站起来,“生在帝王家,要想保命,再多的侍卫也没用,不如自己练就一身武艺。”
他说得对,无论是帝王家,还是喋血后宫,任何人皆不可信、不可依赖,忠诚于自己的,只有自己。她要为父亲和萧氏讨回一个公道,不能依靠他人,而要靠自己。
他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婥儿说,那次婥儿离宫出走,是你与皇叔找到她的?”
她不太明白他为何提起此事,“是,王爷。”
“本王还听说,你与皇叔在郊外独处两三日,还遇到黑衣刺客,据说是一个神秘人救了皇叔与你。”楚连沣望着她笑,暗夜中,他的微笑有一种轻松淡定的味道。
“王爷如何知道的?”
“本王想知道的事,都不是秘密。”他轻哼一声,“皇叔怎会单独与你寻人而不带一个侍卫?”
“王爷的意思是……”萧婠婠惊心,感觉他将会说出什么秘密。
他深深一笑,“皇兄很了解皇叔,本王也不差。皇叔一向知道皇兄忌惮他的兵权,那次奉旨出城寻找婥儿,皇叔故意单独与你上路,不带一个侍卫,是想借此机会以身涉险,试探一下。”
她约略猜到燕王的用意,“试探什么?燕王不担心出意外吗?”
楚连沣俊美的眼眸忽然变得深沉,“试探皇兄会不会狠下杀手,试探皇兄有没有这个胆量。”
萧婠婠惊得失语,心口“咚咚咚”地跳动。
他的目光恢复了先前的散漫,“事实证明,皇兄欲杀皇叔而后快。”
真相竟是如此,她道:“可是,假若没有神秘人暗中襄助,燕王就死了,燕王不像是鲁莽的人。”
“皇叔手握三十万兵权,为人沉稳,城府极深,自然不会鲁莽行事。皇叔与皇兄都心知肚明,互为忌惮,不会明着来,因此,皇叔就借此良机,试探一下皇兄是否冷酷嗜血。当然,皇叔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只是他没想到皇兄的手段会那么绝,在飞镖上喂毒。”
“那就是说,燕王棋差一着,若非神秘人,燕王便命丧南郊?”
楚连沣掀眉,颔首。
这些话,萧婠婠心间冷彻。
燕王楚敬欢,无人不为他所利用,无事不为他所筹谋。
半晌,她又问:“王爷可知那个神秘人为何暗中救燕王?”
他冷嗤一笑,“至今,皇叔也没查到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凤王出宫后,萧婠婠回六尚局。
皇宫西北比较偏僻,巡卫较少,此时夜深人静,黑魆魆的,挺吓人的。
走着走着,她不禁心慌起来,担心不久前要杀她灭口的黑衣人再次出现。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脚踝微微一痛,极轻的痛,却有点尖锐。
糟糕!
她看见,一条小蛇咬她一口之后迅速钻入宫道旁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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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34】不配侍寝
她蹲下来察看脚踝上的伤口,夜色之下,伤口似乎是紫黑的,有点麻。
完了!那条蛇有毒。此处巡卫很少,等到巡卫来救,她早已毒气攻心了吧。
那该如何是好?以冰魂神针自救?
突然,一抹黑影笼罩下来,萧婠婠悚然一惊,抬首看去—丫—
凌立。
他蹲下来,看了看她脚踝上的伤口,忧心道:“蛇有毒。”
“凌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她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吧。
“我先帮你把蛇毒吸出来。”他扶她坐好,立即抬起她的脚踝,把蛇毒吸出来媲。
“不行,凌大哥……”
凌立不理会她,一下下地吸出蛇毒,吐出来,再吸。
不一会儿,蛇毒吸得差不多了,伤口不再是紫黑色了。
他的脸膛从未这般冷峻,“我背你到太医院看看。”
萧婠婠没说什么,伏在他背上,心头转过数念。
他又救了自己一命,可是,她无以为报;他待她的情意,她无法酬谢;他是很优秀、很有气概的男子汉,可是,她没有谈及儿女私情的资格。她只有使命,那就是为父亲洗脱通*敌*卖*国的罪名,为萧氏讨回一个公道。
他背着她,行走在皇宫浓密如墨的夜色下,夜风轻轻地吹拂,暖暖的,那般美好。
家破人亡之前,她所想的,无非是与喜欢的男子执手一生、白头偕老。
而今,那么简单的希望,变成了奢望。
“凌大哥,今夜你当值吗?”她问。
“没有。”凌立低声回道。
“方才……我与凤王……你是不是看见了?”
“嗯。”他轻声道,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也许,他看见了倒好。
名义上,她是楚连珏的女人,却与楚连沣纠缠不清,他会看轻自己的吧。
不过,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对自己念念不忘了。
萧婠婠暗自叹气,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凌立一步步地走向太医院,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抵达不了太医院,这样,他就能背着她,一路走下去,再也不放开,她也不会被别人抢走。
看见她被凤王抱在怀中,虽然只是片刻,但是他气得拳头紧握。假若那人不是凤王,假若凤王没有放开她,他一定会冲出去,给凤王一拳。
他知道,此生此世,在皇宫,他永远没有机会和陛下、和凤王争,他只能做好本份,恪尽职守,希望有机会升官,有足够的权势保护她,并且以此得到她的青睐。
他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关注她在做什么、她出了什么事、六尚局又有什么事,克制着不去找她,以免让她烦恼。这样,他也不会再受伤。
太医院终于到了。
巧的是,宋之轩当值,立即察看她的伤势,为她用药包扎。
伤口收拾妥当,萧婠婠诚挚道:“宋大人,谢谢。”
他淡淡一笑,“凌尚宫见外了。”
凌立也道谢了,接着背她回六尚局。
在六尚局的门口,她郑重道:“凌大哥,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就没命了,谢谢。”
凌立微牵唇角,“你我之间,还需道谢吗?快回去歇着,这两日当心点。”
萧婠婠笑一笑,单脚跳着回厢房。
他看着她一跳一跳的背影,眸光孤绝。
————
两日后,临近午时,萧婠婠前往御书房。
楚连珏依照她的示意,挥退所有宫人,吴公公退出去,关上朱门。
他一边饮茶一边问:“何事?可是查到真凶或是重要的线索?”
她行至御案前,低声问:“奴婢斗胆,陛下多久未曾宠幸德嫔娘娘?”
他略略抬眼,褐眸中兴起一抹疑惑,“为何这么问?”
她固执道:“陛下先回答奴婢。”
他散漫地饮茶,好像在回忆,片刻之后才道:“大概五六个月吧,究竟何事?”
萧婠婠回首望一眼朱门,斟酌再三才道:“奴婢无意中听服侍德嫔娘娘的宫女说……说德嫔娘娘已有四月不来月信……不知是否身有微恙,奴婢以为……陛下是否应该让太医为德嫔娘娘把把脉,瞧瞧德嫔娘娘是否凤体违和。”
话音方落,她就看见他面色一变。
楚连珏的俊眉深深拧着,褐色瞳孔缩了又缩,死死地盯着一处,眼神阴鸷。
良久,他慢慢搁下茶盏,对她招招手。
她行至御座旁侧,他扣住她的手腕,“你竟敢污蔑朕的妃嫔对朕不忠?朕让你查案,你非但捉不到真凶,却查起朕的妃嫔……你究竟想做什么?”
痛!
她觉得手腕快被他捏断了,痛死了。
“奴婢觉得,德嫔娘娘与四宗命案有关……这才斗胆向陛下禀报。”萧婠婠眉心深蹙,忍着手腕的痛,“奴婢并非凭空猜测……啊……陛下,请听奴婢说……”
“若有半句不实,朕绝不轻饶!”楚连珏冷酷道。
她痛得冷汗涔涔,将在德嫔的寝殿捡到阮小翠和千惠的饰物和昨夜以身犯险的事简略道来。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以身犯险?后来你如何逃脱?”
她不能供出凤王,只能道:“奴婢准备了软筋散,那蒙面黑衣人中了软筋散,四肢乏力,奴婢趁机逃了。”
“你以为那蒙面黑衣人担心你找到更多的罪证而杀你灭口?”楚连珏眼神阴冷。
“是,奴婢以为,四宗命案一定与德嫔娘娘有关。”
“你方才不是说,千惠与阮小翠都被侵犯过,若与德嫔有关,她如何让宫女怀孕?”
“这也正是奴婢最困惑的一点,不过奴婢推测,千惠和阮小翠的饰物遗落在德嫔娘娘的寝殿,证明她们生前去过德嫔娘娘的寝殿。她们不约而同地被人凌辱过,不过,杀她们的真凶不一定就是凌辱她们的人。”
他锁眉沉思,掌力不知不觉地撤了,也不知不觉地松开她的手。
萧婠婠看了一眼紫红的手腕,暗呼一声,道:“虽然还没捉到真凶,但是奴婢的推测也是有根有据,倘若奴婢冤枉了德嫔娘娘,奴婢甘愿领罪。”
眼中精光闪动,楚连珏问道:“今日你来见朕,要朕如何配合?”
她回道:“三日后,是邀月公主的四岁生辰,奴婢以为,可为小公主办寿宴,以陛下的名义邀请昭仪以上的娘娘赴宴,为小公主贺寿……”
接下来,她靠近陛下,低声说着,以防布局泄露。
陛下只有邀月公主一个孩子,虽然他对小公主颇为宠爱,却并不溺爱,只在满岁那年为小公主办过寿宴。如今为小公主办三岁寿宴,是一个巧妙的名目。
听完,他没有多加考虑,“就依你说的办。”
“谢陛下。”
“假若到头来捉不到真凶,也冤枉了德嫔,你想如何领罪?”
“奴婢任凭陛下处置。”
楚连珏站起身,粗鲁地扯过她,邪肆地勾起她的下颌,“任凭朕处置?”
萧婠婠低垂着眸光,略略偏过头。
这样邪恶的他,她有点害怕,却又受到蛊惑似,为他动情,心澜微漾。
他靠近她的脸腮,热气洒在她的脸上,“朕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不过,朕也许会改变主意……会让你欲死欲仙。”
每次与陛下单独相处,她总是如临大敌,总是紧绷如弦,总是心中百般滋味,总是竭力装得淡定,不让他瞧出破绽。
她对这四宗命案的推测,并没有全部告诉他。
倘若德嫔真的与命案有关,倘若德嫔真的与别的男人有苟且之情、并且怀上孽种,那么,被杀害的四个人很有可能在无意中窥得德嫔的秘密,遭德嫔与那j夫杀害。然而,如此一来,千惠和阮小翠又是如何被人侵犯的?
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但是,千惠和阮小翠的饰物不会无缘无故地遗落在德嫔寝殿,再者,杀人凶徒真的担心她找出更多对德嫔不利的罪证,现身杀她灭口,这足以证明,德嫔脱不了干系。因此,她决定从德嫔身上查起,也许,查出德嫔与哪个男人苟且,就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原先,她担心陛下不会相信德嫔与别的男人有苟且之情,不会让她查下去,却没想到,陛下答应了。她在想,虽然陛下不愿知道妃嫔背叛他的真相,但是,身为帝王,他咽不下这口气。
————
邀月公主的寿宴自然由六尚局操办,三日后,在坤宁宫摆下寿宴。
虽然今夜的寿星是小公主,不过受邀的妃嫔都装扮得娇艳媚人,争芳斗艳,希望得到楚连珏的青睐与欢心,博得今夜恩泽。当然,皇贵妃有孕在身,陛下不让她来。
满殿芳菲,宛如****满园关不住。龙凤珠翠,金钗凤簪,衣香鬓影,娇颜如花。
邀月公主的容貌融合了父母的优点,五官标致,粉雕玉琢,穿着桃红衫裙,粉嫩嫩的尤为可爱,惹得众妃嫔纷纷逗她玩。
陛下驾到,皇后领着小公主与众妃嫔迎驾,然后各自落座。
帝后分别说了几句场面话,接着,小公主叩拜父皇母后、敬酒,再接着,寿宴开始。
萧婠婠与各局女官分别站在宴席两侧,注意着德嫔的一举一动。
宴席渐渐热闹,众妃嫔起身来到帝后案前,送出贺礼。
杨晚岚含笑接受诸位妃嫔的贺礼,瞧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楚连珏也是笑容满面,偶尔不经意地看向萧婠婠,那样的目光是心照不宣。
德嫔站起身,来到帝后案前,送出贺礼,“陛下,皇后娘娘,臣妾小小心意。”
邀月公主微笑道谢。
冷昭仪站起身,走上前,与转身回座的德嫔擦肩而过。
忽然,德嫔惊呼一声。
却见冷昭仪迅捷转身,眼疾手快地扶着德嫔,“连姐姐怎么了?”
德嫔的美眸隐现怒色,压低声音道:“你为何绊我?”
冷昭仪诚惶诚恐地道歉,“是妹妹手脚笨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