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城公主

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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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心采与心亮你都分不清楚,你还有什么资格当人家的母亲,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声说话?都怪我把你宠坏了,你才会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成熟!”

    “爸,您说什么,我听不懂。”沈郁窈严肃地挑起了精心描绘的细细柳眉。

    沈老太太忍不住说了,“小窈啊,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待在你身边的这个女儿,她不是采丫头,是亮丫头哪。”

    为人母的沈郁窈,表情很精采,恍如被闪电劈中,倒下,闪电又再来,又刚好再度劈中她,如此循环九次。

    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难怪……

    “心采”曾经问过她,有没有想过心亮和她们爸爸……她是怎么回答的……答案在她脑中飞掠而过——她避而不谈,连提都不愿意跟“心采”提。

    老天!她一定深深伤了那孩子的心。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弥补呢?

    就在女主人美丽的脸上阴晴不定时,客厅的全体也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柳姨释然。

    原来不是心采,难怪她的言行举止全然不像,有一度她还担心心采小姐是不是中邪了哩。

    由子呆愣。

    难怪小姐洗澡的时候可以沉到浴缸里,有时还会扮鬼脸逗她笑,原来不是小姐。

    可是……说真的,她也满喜欢那个……小小姐的,她很爽朗,更加不会摆架子,跟心采小姐一样好相处。

    保镖们傻眼。他们保护了将近一个月的人,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心采小姐?这太奇怪了,不过这倒也印证了一件他们所不解的事。

    有次他们保护心采小姐出去,她心血来潮招待他们几个大男人吃冰淇淋,还在路边的露天咖啡座和他们坐下来一起吃,搞得他们啼笑皆非。

    现在想想,这个他们所不知道的小姐,真的还满可爱、满特别的……一群大男人脸上都出现缅怀的表情。

    客厅的无声持续了很久,一迳,各想各的。

    ※

    他坐在旋转牛皮椅里,交生着修长的腿,面对着玻璃帷幕而坐。

    落地窗外是一片即将黄昏的褐红色,他紧蹙着眉心没有改变,表情与五分钟前如出一辙。

    紫堂夏有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受。

    关于那个定义为“他的未婚妻”的二十三岁女子,他失去了她的消息。

    沈家说她到九州度假找朋友,她关了手机,因此联络不到她的行踪。

    他认为沈家的说词不足采信,他派了他的人到九州地毯式的搜寻,一无所获,因此确定她不在九州。

    他当然知道他伤了她,但存心避开他就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了。

    不管怎样,婚礼必须如期举期,不是因为紫堂家丢不起取消婚礼的脸,而是他要她成为他的新娘,如此简单。

    她不能带着满心不服与芥蒂嫁给他,不能因为这是一场誓在必行的婚礼而嫁给他,如果有必要,他会强迫她出阁,因为他不容许他今生唯一感觉心动的女子从他生命中不见。

    为什么她不能明白,对女人有生理需求不是他的错——这一点,直到现在他仍这么认为。

    在没有爱上她之前和另一个女人的事,也能算罪吗?

    他轻轻挑起了眉心,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否”字。

    “嘟——”

    石川秘书的声音传来,“社长,石野先生要见您。”

    “请他进来。”

    他跟一般人不同,烦躁的时候并不介意有旁人的打扰,独处凝思反而对他没有作用。

    “叩叩。”

    石野和哉悠闲地推门而人,神清气爽的俊逸面孔中,有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尔雅笑容。

    “晚上一起去打壁球。”石野和哉劈头便提出邀约,接着开门见山地说:“另外,有件叫人哭笑不得的事要告诉你。”

    壁球是他们从学生时代便热爱的运动,持续到现在仍没有变,高尔夫反而变成是种应酬才打的球。

    “什么事?”紫堂夏看着老友,直觉他要说的事不只哭笑不得那么简单。

    石野和哉兴味地勾起唇角。“昨天,我上妇产科。”

    紫堂夏看了他一眼。

    石野和哉连忙擞清,“别误会,你优秀的律师我还没有那等怪僻,我陪我那娇生惯养的妹妹去产检,因为我妹夫在美国出差,解释的够清楚了吧。”

    “然后呢?”紫堂夏的声音不痛不痒。

    石野和哉戏谑地说:“很不巧,遇见你那美丽的床伴奥田多香子小姐在请医生帮她做一件很天才的事。”

    “什么事?’

    他微傲一笑。“伪造怀孕三个月的证明书。”

    紫堂夏略略挑起眉,他不是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而是觉得,当女人不聪明的时候,还真的会笨得离谱。

    石野和哉不疾不徐地笑道:“那位倒楣的妇科医生过去曾与她有一夜两相情愿的雨露,因此受制于她,不得不违背医德开了证明书,而很不巧,那位医生恰好也是我的客户,他对奥田抱怨连连,生怕要为此背上伪造文书的法律责任。”

    紫堂夏露出淡然的神情。“我不会对付她。”

    对于自以为聪明、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的那位美丽女阴谋家,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

    石野和哉眼睛一亮。“这么说来,那份有孕的证明书真的是冲着你来的?”

    “我的未婚妻还因此而上演失踪记,对我避不见面。”他淡淡地附加了一句,因为知道石野和哉会对这个消息更感兴趣。

    “真的吗?”石野和哉嘴角扬起笑意,幸灾乐祸。

    他太知道紫堂夏的作风了。

    对他而言,在他未婚、以及不想要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固定床伴起码比较安全,虽然女人通常不会这么轻易饶恕男人的此类想法,认为这有辱她们的女性尊严。

    但是,哪个男人能在娶妻之前守身如玉?

    紫堂夏疏忽的地方只有一点,那便是不够注意女人,太懒得精挑细选了,所以找了个麻烦且贪心的床伴。

    不过他想,裴心采属于保守的大家闺秀那一类,她是不会轻易原谅未婚夫的婚前出轨的。

    总之,好事多磨。

    看来要喝到对面那个男人的喜酒,他还要耐心的等上一等了。

    ※

    算算时间,只有五天不见。

    紫堂夏半眯起眼眸,凝视着宴客厅的另一端,正优雅执着水晶高脚杯在微笑点头的清丽女子。

    今天是他祖父母的结婚周年纪念,紫堂家在自家的五星级饭店里,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自助式酒会,宴请各界人士,替老人家热闹热闹。

    若不是如此,他还不知道他的未婚妻已经回来了。

    非但如此,她还若无其事的跟随外祖父母、母亲以及目前主掌沈氏集团的舅舅来参加宴会,给足了紫堂家面子,更显示出两家将结秦晋之好的热络气氛。

    但,是因为受的刺激太大,所以她又变回她端雅千金的模样吗?

    此刻的她,对他来说有种陌生的感觉,即使只是隔着宾客遥遥凝视,他也可以从心底清楚地感觉到她变得不一样。

    喝香槟,浅尝轻啜;说话,微牵唇线;有人朝她颔首致意,她文雅微笑回应;走路,她的背脊挺直,显示她的教养。

    她的表现让他的心像吃了一记闷棍,并且认为那是她对他的抗议,所以保护且武装起自己,不流露出她原先的真性情。

    这个倔强的小女人,要与他斗到何时?

    他发现自己只想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狠狠的吻她,以及占有她白色丝绸洋装下的迷人身躯。

    终于,寒喧告一段落,她搁下酒杯,提起裙摆往宴客厅外走,没人注意到她美丽的容颜有一丝疲倦之意,还有……一点忧愁。

    她在烦什么?他们之间对问题认知的不协调也造成了她的困扰了吗?

    这么说,他不是一相情愿?

    他也搁下酒杯立即跟上去,判断她要上楼稍作休息。

    楼上设有贵宾休息室,她是紫堂家未来的女主人,自然有她一间的独立休息室。

    不出他所料,她朝休息室走去。

    他的身躯挡住即将要关上的门,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呼一声,仓皇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差点提到胸口,如临大敌。

    “我有这么可怕吗?”她的反应令他蹙起了眉心。“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向来与任何人都不用谈的,他的字汇里只有命令两字。

    她的小手抚着胸口,惊魂未定。“请问……你你……你要跟我谈什么?”

    他挑起眉。“请问?”

    他们之间要这么客气吗?

    他的眸光危险地掠过了不满,她在考验他的耐性。

    “对。”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火焰正朝自身逼近,仍客气疏离地问道:“请问你要跟我谈什么?”

    她真是没用,他是她的未婚夫,他们都订过婚了,可是……老天,她还是怕他,他锐利的眼光常让她感到自己会吓破胆。

    他把她推进了房里,俐落地锁上门,转身走向她,薄唇一扯,将她逼到了紧密着窗帘的窗边。

    “请问你要做什么?”她紧张的出声,他总是让她有压迫感。

    他撇撇嘴角,口吻僵硬地说:“听着,我可以向你道歉,但这是最低极限,往后,不准再让我找不到你。”

    “哦——”

    她懂了,这几天来她一直神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自己拼命压抑思念不去想的人,都忘了还有别的事了。

    他的剑眉缓慢的扬了起来,锐利的视线盯着她。“‘哦’是什么意思?接受还是不接受?”

    她叹了口气,他真的好霸道,连口气也这么专制,真不明白那个傻妞怎么会爱上了他。

    “紫堂先生,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她直截了当的说。

    他死瞪着她,失却了优雅。

    她竟然又恢复了先前对他的称呼?他厌恶这样的称呼。

    “如果你还介意奥田多香子,那么我可以多此一举地告诉你,她没有怀孕。”他忍耐的说。

    她摇了摇头,“你告诉我这些是没有用的,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她的神情很坚定。

    “该死!”他终于真正动怒了。

    他忍无可忍的将她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吻住她的唇。

    她拚命挣扎,不惜将他的唇给咬伤了,一副抵死不从的贞洁烈妇样,不知道在为谁守贞。

    瞬间,他放开了她。

    她微感诧异,才一接触,他居然知道她不是“她”,她有点明白傻妞为什么会爱上他了。

    他恶狠狠的瞪着她,向来冷漠的黑眸差点喷出火焰。“你是谁?你不是裴心采。”

    美丽的脸庞上,尽是莫可奈何的表情。“我是裴心采,可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什么意思?”紫堂夏黑色瞳眸眯得更紧,“说清楚一点,否则休想离开这里。”

    心采叹了口气,如果心亮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大概就会原谅他了。

    “你要找的人,她叫裴心亮,是我的双胞胎妹妹,现在人在尼泊尔,如果你想见她的话,可以去找她。”

    声音轻柔清晰,内容倒像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让他的身躯像根绷紧的弦,全然怔祝※尼泊尔“京都古朴而风雅,城市有种安静之美,春天,可以欣赏到看不到尽头的满条樱花,低矮楼层的古建筑房子是领略京都风味的最佳路线,更不可以错过精采的歌舞表演……”“不行、不行,描写得不够传神,京都的宁静之美岂是这样几个昔普通通的句子可以道尽的?”

    心亮把好不容易写了一页的纸张撕下揉掉,心烦意乱的扔进距离她很远的墙角垃圾个中。

    回来尼泊尔已经好几天了,她提笔,试着将京都之行写出来,创作成一篇文章,可惜力不从心,几度提笔,几度颓然,越写越烦。

    “叩叩。”

    男性的声音在门外扬起,“心亮在里面吗?我要进去喽。”

    “进来!”心亮雀跃地丢下笔记本把门打开,是她的好哥儿们塔安来了,正好可以解她的闷。

    陆磊已经离开了尼泊尔,老爸又受邀到奇旺国家公园去,她真是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无聊到快发霉。

    “嗨,塔安,拿什么好吃的来给我吃?”她欣喜地看见塔安提着一只漂亮银壶,想必里面必有食物。

    塔安的母亲卡玛对料理很有一套,常会发明些小零嘴,而卡玛对她老爸一直很爱慕,她这个女儿自然变成那些零嘴的最大受惠者。

    “新的沙摩沙,里面包烧烤过的鸡肉丁和洋葱。”

    “哇!听起来很美味。”

    心亮欢呼一声,沙摩沙是一种三角型的油炸面饼,里面通常包碎肉、马玲薯、豆类或蔬菜馅。

    心亮连忙打开银壶,拿起新品种沙摩沙举案大嚼,吃得不亦乐乎,刻意忘却刚刚烦闷的心情。

    “喂,有件事要你帮忙。”塔安拿出带来的资料夹。

    “说,可以帮的一定帮。”心亮慷慨地说,一边吃人嘴软的继续吃,准备待会再好好报答塔安。

    “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把饭店房间重新整理过,饭店的食物也做了些调整,这一年来从日本来的观光客变多了,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做一张新的价目表,把日文写在原本的英文下面,方便那些日本观光客阅读。”

    他知道心亮是语言天才,几乎任何国家的话都难不倒她,她与裴教授是他们尼泊尔的传奇人物,尤其是悲天悯人的裴教授,非常受到大家的敬重。

    心亮粲然一笑。“没问题。”

    塔安是名脚踏实地的好青年,自过世的父亲手中接管一间中型饭店,经营得有条有理。

    平时他负责饭店里的内务兼外务,他母亲则负责厨房的食物,母子合作无间,她喜欢他们母子俩,把他们当自己家人一样。

    “心亮,我想把这几年赚的钱投资翻修饭店,把饭店弄得舒适一点,还有,我想请一名专业的厨子,迎合各国来的观光客对食物需求,毕竟我母亲的专长只在本国的食物,她对西洋料理一窍不通,常有欧美的观光客抱怨食物的味道他们接受不了,间接影响饭店的生意。”

    塔安一说完,心亮立即发出鼓励赞美之语,“很好啊,你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你!”

    她看好未来尼泊尔的观光业会比现在更蓬勃,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尼泊尔青年渴望和外国人通婚了,尼泊尔人和外国人结婚的比率,以日本人占大多数,因此塔安的想法很正确。

    “你真的认为我这么做很好?”塔安很高兴有人支持他的想法,他的母亲观念就较为保守,认为他这么做太冒险了。

    “当然!你的想法对极了。”

    心亮吃完沙摩沙,开始着手替塔安写价目表,她略有艺术天份,因此写了一手好字。

    经济房——美金五十元;标准房——美金六十元;精致房——美金七十元;豪华房——美金九十元……优美的日文从她手中行云流水般的流泄。

    “心亮,你字写得真好。”塔安喷喷称赞,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她的字了,每回看到仍有佩服之感。

    “谢谢。”心亮笑了笑,继续写。

    为什么她会写得有点心烦?

    是因为那些从她手中写出来的字句让她动不动就想起一个人,扰乱她看似平静如湖水的心。

    日文……日文,不过只是一种文字,世界上奇#書*網收集整理有几百种文字,为何独独这种文字会让她写起来魂牵梦萦,心神不宁,心里有种酸酸的、涩涩的,难以舒发的郁卒感?

    电话响起。

    “喂。”边写,她的声音极之无精打采。

    “心亮,我是心采。”彼方的声音柔和无比。

    “哦!姊!”心亮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她清楚的很,这当然不是因为姊妹情深缘故;“你好吗?在做什么?”心采问。

    “我很好,我在帮塔安写饭店的价目表。”

    心采微笑了下。“塔安他好吗?”尽管回到了京都,她仍没有忘记她在尼泊尔的那段日子。

    心亮下意识的看了塔安一眼。“他很好,就在我旁边,卡玛做了新的沙摩沙给我吃,很好吃。”

    “什么是新的沙摩沙?”心采感兴趣地问,在尼泊尔的时候,她也喜欢吃卡玛做的沙摩沙。

    “里面包烤过的鸡丁和切碎的洋葱油炸,很好吃哦。”心亮极力的描绘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就是。

    心采点了下头。“听起来很美味。”

    “是很美味,有机会的话,我再请卡玛做给你吃。”心亮再度以愉快的声音说。

    “好。”

    “那么,妈好吗?外公和外婆好吗?”她真想念他们,还有柳姨、由子和那群可爱的保镖。

    “外公外婆已经回新加坡去了,他们正计划要去看你,妈也想去看你,但是她很犹豫,我想,大概是因为去看你也会见到爸爸的原故吧。”

    心亮笑了笑,转动着笔。“爸到旺奇国家公园去了,如果她马上来的话,就不会碰到面。”

    说完,她发现姊妹两人一直在言不及义,谈些不痛不痒的话题,终于,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心采一件事。

    “对了,姊,我告诉你,陆磊已经到日本去了。”心亮轻描谈写的说。

    彼方的人儿一愣,气息瞬间变得虚弱。“什……什么?”

    “昨天他发现我不是你,他几乎快气炸了,我只好全盘托出,他昨天就出发了,我想他应该已经到了吧,你们好好谈一谈。”

    “是……是吗?”心采心神为之一夺,她深吸了口气。“心亮,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心亮闲闲地问。

    “紫堂夏他也到尼泊尔去找你了。”心采的语调很镇定,咬字很清晰。“我想,现在他应该也已经到了。”

    第十章

    尼泊尔的传统节庆荷莉节通常在西历四月举行,人们会互相喷洒红色、黄铯的蒂卡粉,然后再泼水庆祝,充满了热闹欢乐的气氛。

    心亮在疯狂的荷莉节后回到费娃家的银饰店,她身着一袭以纱为主的女性传统服饰,色彩缤纷,质料充满飘逸感,额头贴着月亮型状的蒂卡做装饰,青春而俏丽。

    “心亮,帮我顾一下店好吗?我要跟巴路去散步,他请我去他家吃饭。”

    费娃对着镜子换了起码三副耳环,最后决定戴最闪亮的那一副。

    心亮大表纳罕。“费娃,你不是很喜欢陆磊吗?你怎么可以趁他不在尼泊尔的时候对他不忠,跑去和巴路约会?”

    费娃迷恋帅气的陆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常借故跑到裴家,对陆磊含情脉脉,一凝视就是大半天,搞得周围人大掉鸡皮疙瘩,她自己却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费娃对着镜子扬起眉毛。“反正他又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你姊姊。”

    她很想得开,与其执着一个根本不会有结果的男人,不如另辟生路。

    “那你也不必跟巴路在一起埃”心亮不以为然。大家都知道,巴路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两个人很亲密,随时都可能结婚。

    “可是巴路他喜欢我。”美丽的费娃抬起尖尖的下巴,表情像个将世界踩在脚底的女王。

    心亮耸耸肩。“当然,你是比巴路的女朋友漂亮多了,可是……”她总觉得费娃不是喜欢巴路,只是为了要证明她自己的魅力,所以才想将巴路从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手中抢走。

    “总之,你帮我顾着店就是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随便选一样你喜欢的饰品带走,我会很感激你的。”

    费娃倾身吻了吻心亮的额角,轻快地出去了。

    “难道女人就非要有男人不可吗?”心亮不解的自语。

    她迳自倒了杯茶喝,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来吃。

    她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反正她三不五时就会来替费娃顾店,费娃的家人也把她当成家里的另一个女儿,对她的出入习以为常。

    “不错,这饼干不错吃……”

    咬着饼干,心亮悠闲的看着门口如织的游客和炙热的阳光,现在是尼泊尔的旅游旺季,想必待会就会有客上门了。

    果然,一批美国佬带着观望的表情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心亮把饼干搁在一边,笑容可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他们。

    “这个……怎么卖?”有人发问了。

    “这个啊,这是纯手工打造的鼻烟壶,全尼泊尔只有这一只,它和这只烟灰缸是一套的作品,现在已经没有人做了,如果你要的话,一套一起带,我可以算你便宜一点。”

    心亮开始天花乱坠地胡诌,反正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喜欢就好。

    “一套啊,好像有点纪念价值。”游客认真考虑起来。

    心亮笑盈盈的说:“我们的价格公道实在,我保证这附近十条街以内都没有比我们更便宜的价格了,你买了绝不会后悔。”

    又有人走了进来,是名穿西装的游客,单独一个人,心亮分身乏术,只得扬起清亮的嗓音对那客人喊道:“欢迎光临!慢慢看,喜欢的话,价钱可以再商量。”

    “小姐,这个多少钱?”美国女士拉着她询问一条美丽脚链的价格。

    心亮微微一笑,狗腿地道:“这条脚链相当适合你,美丽的女士,如果是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七折优惠,但只限于你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美国女士笑得合不拢嘴,爽快掏钱下单。

    这位代理店主在弹指间把美国佬全应付得服服帖帖,每个人都采买了一、两样纪念品,她为费娃做成了一笔大生意。

    店里一下子清空了,只剩那名后到的男客单独在选饰品。

    心亮伸伸懒腰,毫不淑女地打了个哈欠。

    唔……有点想睡了耶。

    她昨夜没睡好,经过早上疯狂的庆典活动,刚才又讲了那么多话,她累死了,可是费娃还没回来,她得继续被困在这里。

    “需要我为你介绍吗?”她打起精神向男客走过去,不知道人种,她用最保险的英语询问。

    “这枚戒指很漂亮。”男客也用英语说话,他的声音很低沉,低沉得有些怪异。

    他侧着身体,身材挺拔高大,发上戴着一顶黑帽,帽檐压得很低,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得他身上有种神秘高贵的气质,还有股浓浓的男性古龙水香气。

    她皱了皱俏鼻,味道好恶心。

    他不喜欢男人搽古龙水,尤其是这种香得乱七八糟的味道。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生意不能不做。

    她依样画葫芦,摆出生意人的架式,笑咪咪地说:“这是纯手工的银戒指,全尼泊尔只有这一只,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折,保证划算。”

    “那么,如果我买下它向一个心仪的女孩求婚,你觉得胜算有多少?”男客不置可否地问。

    心亮回以微笑。“相信收到这份礼物的人会很开心。”

    真好,求婚呢,那是每个女孩梦寐以求的事。

    “如果收礼物的人是你呢?”他再问。

    “我?”

    心亮一头雾水的抬眼看着他,只看到他唇上有着神秘的笑意。

    那唇线……好熟悉。

    一股热气突然往她胸口冲,她快不能呼吸了。

    他徐缓地拿掉黑帽,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英挺脸庞,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

    紫堂夏神情高深莫测的瞅着她。

    她的模样十分好笑,虽然穿着奇装异服,不过倒也不难看。

    她好像黑了点,也消瘦了点,可是无损于她的美丽。

    看见她,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想念比想像中多了好几倍,如果根据石野和哉那家伙的说法,这是好现象。

    紫堂夏挑起剑眉。“你还没回答我,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接受吗?”

    心亮吞了口口水,两脚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三步,红唇还处于讶异的微张状态,充份表现她的惊慌。

    他真的来了……

    为了不再那么想他,她天天没事就往城中跑,把自己晒得像黑炭一样,这丑样子却被他看见了。

    “不准离我那么远。”他伸手,轻易的把她拉回来,香躯顿时入怀。

    他的胸膛像是为她特设的位置,她站在他的面前刚刚好,但只能仰头,四肢被他困得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他的手指指着她额头中间的黄铯下弦月,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蒂卡。”她被催眠似的回答。

    “蒂卡?”他扬起眉。

    “尼泊尔女性贴在额头的小饰物,具有祈福之意,有各种形状和色彩。”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么解说得如此详细,可是这是比较安全的话题,可以拖延导人正题的时间。

    他挑挑眉。“你在这里都要把额头贴成这样吗?”

    “不是,因为今天有庆典,所以我才弄成这样。”她的模样及语气依然像在继续被催眠中。

    他点点头。“那就好。”

    在额头乱贴东西,这可不是好习惯,如果在日本,恐怕会被认为是某种宗教的狂热份子。

    他说完,她没话说,瞬间,店里一片沉默,又该死的没有别的游客上门来,注定了她要一直被他困在怀里。

    心亮低垂着眉眼,死不肯抬起。

    这家伙,故意搽那难闻兮兮的古龙水来扰乱她的视听,让她百忙之中认不出他来。

    慢着,搞不好那一大群美国观光客也是他派来的,好让她无法在他一进门时就认出他。

    正在细数他恶劣的行为时,他闲凉的语气飘到她耳际。

    “你母亲已经为你缝制好白纱礼服了,你有空的话,回去试穿,看看合不合身,若不合身就快些修改,婚期已经不远了。”

    她霍地抬眼,速度惊人地快。“你在说什么?”

    他挑起眉,不答反问:“我讲的不够清楚吗?”

    她小幅度的摇头。“不清楚。”

    “难道你以为你换了个名字就不必当我的妻子了吗?”他用徐缓的语气兴师问罪,一只手滑到了她腹间。“这里,说不定已有了我的骨肉。”

    “乱讲!”她反应很大,俏脸一下子臊红了,他的手掌像铁烙,老天!她的腹部好热哦。

    她的脸涨成了红苹果,偏偏他又靠她这么近,他的体温让她全身跟着热烫起来。

    他低首,吻住了她嫣红的唇。

    他的舌探进了她唇齿之中,吮吻的亲密程度让她脸红的速度像搭火箭,迅速满脸霞红,心跳得比擂鼓还咚咚有声。

    吸吻的力道越来越强,她不由得整个人几乎快依附到他身上去了,她发出轻咛的低喘,芳颊更绯,完全失去了平时那股洒脱劲儿。

    终于,他离开了她的唇,她硬是不抬头。

    因为,她刚刚被他吻时的反应真是丢死人的热烈,害她现在有点狼狈。

    她有必要让他知道她也很想念他吗?偏偏她的反应已经泄漏了一切,想假装不在乎也假装不了。

    他的手从腹间滑到她的纤腰,将她密密搂祝“等裴教授回来,我会把我们的事详细报告让他知道,顺便和他讨论礼俗的问题。”

    她呻吟一声。“你要告诉我老爸?”

    谁来救救她?

    她怎么可以让她老爸知道他向来天真单纯一如小动物般的女儿,和男人在婚前发生越矩的行为?

    “我要娶他的女儿,当然得让他知道。”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心亮咬着下唇,心慌意乱。“可是……我我……我不能嫁给你。”

    他再度挑起了眉,不悦的视线扫上了她的眉眼。“为什么?”

    “我——”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有男朋友。”

    她不能嫁给他,虽然她知道事到如今,心采也不可能嫁给他,甚至对他们乐观其成,还长篇大论的为他解释他与奥田多香子的关系。

    心采苦口婆心的说了那么多,她听明白了,也懂了,气实在也已经消了一大半,内心也不若当初听到奥田多香子怀了他的孩子般的激动难受,她已经能够理智地分析事情的始末,但她就是不能嫁给他。

    不是因为奥田多香子,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不能做好社长夫人的角色,所以她不愿嫁。

    她如果嫁给他,肯定会为他带来一连串的麻烦,紫堂家要的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媳妇,自小跟在她老爸身边,她虽然读的书不少,可是她绝不“达礼”。

    与其大家日后痛苦憎怨,不如现在慧剑斩情丝,保留一点美好的回忆,他们之间的事,就当做是仲夏夜之梦,现在是梦醒的时候了。

    “什么男朋友?”他意兴阑珊地问。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一位饭店业钜子。”

    他挑起剑眉,撇了撇唇。“饭店业钜子?”

    黑眸明白写着不信,只是姑且听之。

    “对!”她重重点了下头,决定来演段烂戏码。

    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是没有男人会爱的,对吧?

    虽然演这戏码她自己的五脏六腑会很伤,可是她不演也不行了。

    ※

    一早,心亮拿着写好的新价目表来到外观朴实陈旧的“塔安饭店”。

    今天她除了拿她做好的价目表给塔安之外,主要目的是要和塔安商量,请他帮个忙,暂时客串她戏里的男主角。

    “嗨,卡玛,早上好吗?”她轻快地向柜台后的一名微胖的中年妇女问好,那是疼她像女儿的塔安寡母。

    “吃过早饭了没有?”卡玛连忙丢下在忙的事出来招呼她。

    心亮笑嘻嘻地说:“你忙你的吧!不必管我,我已经吃过了,我是来找塔安的,他在吗?”

    卡玛用风韵犹存的眼神瞄瞄柜台后的房间,“哦,塔安有客人,他们在里面谈话。”

    心亮扬起眉梢,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什么客人?”

    卡玛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索性白话地说:“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客人。”

    “哦?”心亮微感好奇。

    她知道那间小房间是塔安算帐目和放保险柜的地方,另有一些父亲留下来的珍贵古董,只有他自己有钥匙,里面装潢的很舒适。

    是什么样的客人值得塔安慎重地把他请到小房间里去密商?来头连卡玛都不知道,有问题。

    “裴教授不在家,我看你一定吃不饱,快来吃点东西,我刚做好了早餐,有你喜欢的波菜脆饼。”卡玛热络的招呼她,把整个大大的早餐盘都放到了柜台上任她挑眩“哇!好香!那我就不客气了。”心亮拿了个脆饼,入口酥脆,香香的,早上吃这个真好,真是心满意足。

    然后,就在她吃得嘴角一堆屑屑的时候,房门开了,两名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两个人她都不陌生。

    一个自然是她的好哥儿们塔安,而另一个则是……“咦,心亮,这么早就来啦。”塔安看见她一点也不奇怪,反正她常自己跑来,塔安饭店跟她的家没两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瞪着紫堂夏,小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吗?”西装笔挺的紫堂夏微笑了下,他的手,搭上了塔安的肩,注视着她错愕的小脸,愉快地说:“我和这位饭店业钜子已经达成了协议,由我紫堂集团入股他的饭店两百万美金,持股达百分之七十五,也就是说,我现在是这位饭店业钜子最大的股东,饭店正式更名为‘紫堂塔安饭店’。”

    他那口口声声的“饭店业钜子”令她的脸为之红透。

    “心亮,紫堂先生说他认识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塔安兴奋的很,“我告诉你,紫堂先生开出的条件很优渥,我对我们饭店未来的发展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