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入非非捏着手中的钥匙,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问,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了。
像定位符还是卷轴那样撕开吗?总觉得这个东西好像不怎么好撕啊!又或者……捏碎?额,恐怕他的手劲还没有大道那种地步吧?
不由的看向又腻在一起的天机和苍,这两个人年纪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岁了,怎么还这么黏黏糊糊的呢?明明之前天机还肯定的说要杀掉苍才可以,明明苍之前也一脸的寂寞说这个女人真是狠心来着……他们,都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吗?
只有经历过分别得人才知道……他们这些口中说过的狠话,恨着对方的话,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在长时间的分别时间里,把对方忘记才会说自己恨着。
如果爱还不够深刻,那就用力的去恨,用自己的灵魂,记住对方的样子。
然后,就不会遗忘了,不会忘掉生命中也许是最终要的那个人,就算死去,也要牢牢地清晰地记住自己的样子。
可是……他没有办法恨欧阳于菲,没有办法恨那个用自己换来了他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的少女----他相信,自己对她的爱,已经足够他不会忘记她。
绝对绝对,不会把她给忘记的。
只是……她呢?她会不会像苍一样,就算那么努力地恨着,最后也差一点忘记了。如果不是他们的出现提醒了苍回想起过往,也许他真的就完全都忘记了。
她会不会忘了他?
想入非非问着自己,却没有答案。不要想那么多吧……现在最终要的就是找到她,在最快的时间找到她,这样,她也不会忘得那么快的。
“苍,这个东西怎么用?”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正温柔的帮天机结辫的中年男子,他身材消瘦,面容枯槁,脸庞上的笑容却是温暖的。
“哦,这个啊,你丢到地上用力踩两脚就行了。”苍完全不在意的说道,没注意到想入非非马上变得诡异的脸色。
还真是特别的使用方式啊?如果不是他机灵先问问的话,不是要让试使用方式试到崩溃?
谁能想到这么彪悍的方式啊!简直比脑筋急转弯还要让人纠结。
把钥匙丢到地上,用脚踩了两下。竟然没什么反应,心急之下,又猛踩两下。
“不要一直踩,踩烂了怎么办……”苍无比纠结的对着那道已经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喊,放下手中正在打理的发辫,捡起地上残留的钥匙。
这把钥匙,只能在黑暗之屋的外面使用,也只能单方面的把人传送到黑暗之屋里去,想要出来……自己想办法吧!
黑色的天空下,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荡漾开来。
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依然是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坟冢,四处飘散着看似吓人的鬼火。
那栋黑色屋子没有炊烟,甚至没有声音,安静的像是一座巨型的坟冢。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想入非非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的竖立了起来。
黑色的房屋前,两个少年并肩而坐。
少女仰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小少年靠在她的肩头酣睡。
看到少女面容的一瞬间,想入非非轻轻的笑了。
“你……是谁?”少女低头的瞬间看见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年,他的面容依稀有些熟悉,可是她却想不起来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第七十四章 男人的责任
少女扬着眸子带着笑容望着他,明明是笑着的,却觉得那笑容寂寞而清浅。
她说:“你是谁?”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想入非非忽然想起,那天她“救下”他之后,朝他展现了大大的灿烂的笑容说:“你叫什么名字?”的样子。
真的很像……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带笑的画面,为什么这一次会觉得这么痛呢?
“欧阳于菲……”他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她下意识的躲过,一个少年飞快的跑过来,插到他们两个之间瞪着他,然后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情。
“喂,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季幺凑近想入非非,几乎差点贴上他的脸。
“……”推开面前那张稚嫩的少年脸,想入非非望向一旁满脸好奇的欧阳于菲。
就连季幺都记得他,为什么……她会忘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季幺向后仰倒,不偏不倚的落在欧阳于菲怀里,她抬手轻叩他的额头,一脸温柔的笑意。
“呐,我好像认识他哦,在哪里见过的。”季幺对着欧阳于菲说道,却冲着想入非非眨眨眼,一脸的古怪精灵:“让他留下来吧!”
“不留下来也不行啊,这里,可是进来了就出不去的地方。”欧阳于菲微微一笑,冲着想入非非伸出手,“你好,我叫……猫小肥。你呢?”
想入非非愣愣的伸出手握住她的,轻声道:“我叫童佳。”
童佳……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但飞快地逝去了。欧阳于菲抱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一般。让她痛苦地恨不得马上就死去。
“你怎么了?”想入非非看着她地样子。不由蹲下来。看着她地模样。心头淡淡地痛。
“没……没事啦。”没有握住他伸过来地手。反而靠向了关心地跑过来地季幺。勾住他地脖子。如同兔子一样缩入少年地怀中。眼眸中闪现安心地光泽。
想入非非默默地收回手站了起来。看着少年季幺对着他笑。对着他点点头。然后将欧阳于菲抱紧屋内。
这里地白天很短很短。几乎就是在这几分钟地时间。天空黑了下来。
“每次天一黑。她就要睡觉。其实天亮地时间真地很短。但是她说。天黑了就是睡觉地时间。就算睡醒了。天没黑地话。她也不会起来。”季幺从房子里走出来。慢慢地走到他地身边。少年地脸孔上有一抹和那张稚嫩地脸蛋不符地老练与成熟。
“很久很久了,你是第一个来这里地人……你应该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对吧?”
“……可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说道这个,想入非非眼神一暗。她已经完完全全遗忘他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想,她并不是忘记了。”如果忘记地话,又怎么会在听到他名字的那一瞬间那么痛苦?“她不过是在强迫自己不想记得罢了。”
想入非非一愣,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不想记得?为什么要忘记他?人只有在绝望地时候才会这么做吧!那么,让她觉得绝望的又是什么?
是自己吗?记得他,会让她感觉到痛苦吗?所以宁愿这样把他忘记也不愿意想起来。
“她好像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季幺见他不说话,躺下来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空,那阴霾的颜色从满月前一直弥漫到他的脸上。“这里的世界,是由她构成的世界,她认定自己已经死了,认定我们只要进来以后就出不去了,所以,我们就再也不能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想入非非惊讶的看向他,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曾经有一次试着带她出去,但每当我快要看到边际的时候,就会听到她说出不去的,会一直一直留在这里,那片边际又会变得很遥远。”季幺叹了口气,自己不小心成了她的仆人,本来只要杀了她就能出去了,现在却不行。“这里,是她的世界,她就是这里的主宰。”
什么意思?难道说,这里是欧阳于菲自己创造出来困住自己的牢笼?这也太扯了……
“别开玩笑了,这不过是个游戏!”想入非非站起来瞪着季幺,他一定会把欧阳于菲从这里带出去的,一定会。
“游戏也好,现实也好,不都是一样的吗?”季幺轻笑着,对他过激的反应视若不见,“人都是要死的,人死之后,只会变得虚无。”
一把飞灰,一身白骨,来这世上走了一遭之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知道自己是不灭的,至少在这个“游戏”里,他是不灭的。
“她认定自己死了,就会一直呆在这里,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能以这种方式永远的存活下去……”和他一样,永远在这个游戏里呆着,就能永远陪着自己了。他坐起来,直视想入非非那双黑色的眼眸:“我啊,是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想入非非无语,到底是谁设计出来的程序啊,这么变态的?
季幺不再理他,走近房子里在欧阳于菲的身边轻轻的躺下,靠在她的怀里。想入非非望着相依偎的身影,默默的下了线。
摘下头盔,看向正一脸焦急的巫知秋和欧阳爸爸,见他起来,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我见到欧阳于菲了……”童佳脸色不怎么好看,基本上属于很难看的范畴:“但是……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巫知秋也有些茫然,虽然她知道巫女确实有替人消灾解噩的能力,但是没听说过会失去记忆啊!不过不知道也很正常吧。毕竟是第一次碰到欧阳于菲这种情况吧……
“我也不清楚,季幺说,因为她认定自己死了……”童佳把那条少年龙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道:“可能欧阳于菲在一开始就预感到自己会这样。所以一厢情愿地认定她已经死了吧!”
“等等……你说,季幺?”欧阳爸爸茫然的看着童佳,困惑的问:“季幺是谁?我好像没听过游戏里有这样一个npc啊!”
“那个……它应该算是宠物吧!好像是条龙。”童佳想了想,说道。
“不可能,这个游戏里压根就没有龙的设定。这可是武侠游戏,又不是魔兽争霸!”欧阳爸爸摇头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地?”
“季幺……”巫知秋浑身一震。忽然抓住欧阳爸爸的手臂道:“老公,我爸爸……爸爸的名字就叫季幺!”
欧阳爸爸突然也想起来,巫知秋是随母姓的,她的父亲姓季。因为在家里排行是最小地,小名就叫做季幺……她的父亲最后因为车祸地原因成了植物人,那时他们公司正在开发这款“笑傲江湖”游戏,所以死马当活马医,想利用电波来刺激下季幺的大脑,但最终也没什么效果。再后来他们放弃了,没过两个月。季幺就过世了。
巫知秋从小就没见过母亲。可以说是在父亲的守护下长大的,因此父女两个人地感情非常好。因为这件事。欧阳爸爸还自责了很久,认为如果不做什么脑电波刺激的话。老丈人虽然不能醒过来,但至少还能活着。
“难道……爸爸的灵魂留在了游戏里?”想到这个可能,欧阳爸爸瞪大了眼睛,和巫知秋对视……不会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游戏不就成了另一个世界了吗?能容纳人类的灵魂的话……
万一游戏出了什么意外……现在玩游戏地可是有上千万地人啊!
欧阳爸爸忽然觉得内心毛骨悚然起来,一方面自己的女儿和岳父还在游戏里面,另一方面,又害怕更多地灵魂进到游戏里面去。
“我不知道……”巫知秋忽然捂住脸无助的哭泣起来,从小到大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地状况,让她觉得有点难以接受。虽然能预知人的灾祸,但她慢慢已经习惯了旁观,看到别人的灾祸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忽然有点后悔起来,也许是自己害了欧阳于菲吧!
如果那时没有封印欧阳于菲的能力就好了,让她从小时候起慢慢习惯,带在身边的话,她不会对他们这么疏远,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茫然不知所措吧!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欧阳爸爸伸手把她抱到怀里,抚摸着她黑色的长发,虽然内心也一样的痛苦,但这时候他不能软弱:“知秋,没事的,不关你的事……”
童佳看着面前的两人,低声的叹了口气。
“我会带欧阳于菲回来的,一定会的。”他说着,在内心下了决定。
说好了的,要永远在一起。当那个少女微笑的站在自己面前,当她说会保护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决定,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
“那就,拜托你了。”抱着依然哭泣不止的巫知秋,欧阳爸爸看着面前少年的眸子,说:“把她带回来吧,然后我……”
让一切都结束吧……
少年和男人默默的对视着,心底都做下了某个决定。
他们……会好好的守护着自己心爱的人,让她们不再难过和悲伤。
因为……他们是男人啊……要负起应该担负的责任来……
第七十五章 终章or序曲
她总是什么话也不说一个人呆呆的望着天空,眼神安静而单纯,带着些微迷茫。
季幺在她的左侧,她轻轻的靠在季幺的右肩,想入非非坐在她的右侧,望着她温柔美好的侧脸。
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像是她所认识的欧阳于菲,反而像极了她一直想要做到的那种样子。
温柔婉约,笑起来有不显眼的酒窝,嘴唇轻轻的上扬。一双眸子就像是玻璃珠子一样清透,一看就会觉得很温柔。走路的时候像是在飘,轻柔的动作就和韩剧里面的女主角一样。
她轻轻的靠在季幺的右肩,看着天色渐渐的黑去,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没有黄昏的,总是一眨眼,日沉月升,星斗转移。
“季幺……我好像一直都在睡觉?”明明一点都不困,为什么这么快就又天黑了?欧阳于菲困惑的望着少年美好的侧脸,却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询问。
“嗯,你睡太久了,其实晚点睡也没关系。”季幺揉揉她的发,笑的温暖。
“嗯……”模糊的少女转头,看见少年看着自己的哀伤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暖暖的笑开,仿佛春天绽放的小百合花那样烂漫的问:“你是谁?”
想入非非的心抽痛了一下,无论经过多少次,只要每次她看到自己的时候,都会问这一句话。
好像除了这句话以外,她就没什么别的话要说了。
每一次听到她用这样无辜地表情问他是谁地时候。总觉得自己地心似乎要碎掉了。
“我叫……童佳。”他说。那双黝黑地眸子里闪动着汹涌地水泽。仿佛她再看一会儿就会潸然泪落。
少女偏过脸。继续和季幺说话。不一会又侧过头。看着他。温暖地笑脸绽开:“你是谁?”
不管她问多少次。他都会回答。因为那是他们之间唯一地交集。
“我叫童佳。”
终于。少女累了。照例是季幺送她去休息。想入非非没有回头看。她白色裙摆在季幺地手边飞扬。留下一缕缎带地虚影在风中温柔地飘荡。
当一个人想忘记另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出现多少次,她都可以视而不见。
“还不放弃吗?别再进来了,过段时间我们都会消失的。”季幺走到想入非非的身边,看向他深刻地侧脸,那张英俊的脸孔近来似乎一直在消瘦,他在游戏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什么都不做,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消失?只要这个游戏还在,你们都不会消失的。不是吗,爷爷?”想入非非笑了,就算他们想消失,也不容易吧?
不然的话,季幺也不会一个人存在那么长的时间了。
“我和她不一样。”季幺笑了笑,对他对自己的称呼没有反驳什么,伸了个懒腰,看向想入非非:“她能破坏这个地方的能力,最近已经慢慢开始有一些端倪了,你没发现吗?时间地转换越来越慢了。黑夜也比往常更幽深。”
“没有,我没有发现。”又或者发现了,却假装看不到?想入非非问着自己。
“你天天来这里。当然不会发现了。人都是这样的,只关注自己想关注的事物,忽略了很多别的东西。”季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寂寞的笑容,轻声道:“从来不看那些应该发现的事情。”
“……也许吧,不过就算改变了,也不一定和她有关吧?”想入非非还是从心底想否认她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
说好了的,要在一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季幺满脸不耐烦的道:“现在地这个世界是因为她存在而存在的。如果她不想要这个世界,那么它也就不存在了。”
“为什么会不想要?你跟她说了什么?”童佳遽然瞪大眼睛。抓住季幺的领口。
“就算我想跟她说什么……她转眼也会忘记地。”季幺垂下眼眸,轻声的道:“她并不是只无视你一个人而已。我对她来说,是被她承认共同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事物,虽然是以人的形态,但我本质上并不是人。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会常常忽略我的存在。”
“而你……她从来没有认同你出现在这个世界过----所以,你还是不要再来了,都是徒劳的,对她什么好处都没有,对你,只是徒增伤害而已。”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出现过……难道欧阳于菲从来都没承认过自己的存在吗?如果是这样地话,他只是被遗忘地那个而已吗?
季幺看了一眼想入非非变幻莫测的脸色,叹了口气道:“对她来说,这里是死亡之地,她不承认你在这里,只是因为她不承认你死了……换种说法吧,就是她希望你活着。”
“只要是活着地人,是不可能来到这里的。”遗忘还是记得,都不重要。因为不管她忘记了还是记着,这个少年在她地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是这样吗?想入非非一愣,然后仿佛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她是因为不想让他死……
救他也好,不记得他也好,不承认也好,全部都是因为不想看他死掉……
是这个意思吧?
少年仰头望向黑色的天空,倒映在眼眸里的满月忽然变得幽暗起来。
天亮的时候,少女从屋内出来,笑嘻嘻的看向季幺,伸手牵住少年的手,傻傻的笑了。
然后,她回头,想微笑,笑容却在下一个瞬间冻结在唇边。
阳光下,打出的光晕浅浅的围绕在少年的身侧,黑色长衫的他微笑的望着她。手中冰冷地长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下。
季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了欧阳于菲的眼睛,朝着想入非非大吼:“童佳,你想干什么?”自杀吗?这是游戏啊,就算自杀也不会真的死掉。最多是重头开始而已。
“欧阳于菲。”想入非非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深深地望着那个女孩,她的眸子被遮住了,却还是望着自己的方向。一抹不自觉的笑容爬上了他的脸庞:“不是忘记我了吗?那就算我死了应该也没关系的,是不是?”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在乎了,是不是?
少年的声音明明那么平静,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里面充满了悲伤和痛苦?
为什么看到他横剑在自己的颈项前。为什么听见他说要死,心底会这么这么难过?
季幺惊讶的感觉有一些温热地液体从自己的指缝间渗透出来,他低头默默的看向怀中的女孩子。他的手已经拦不住那潮湿的液体,顺着指缝一路流淌到她的下颚,滴落在脚边。
纤长的十指,一个一个的松开,最终只是颓然的侧落在少年地身侧,握成一个指节苍白的拳。
少女的眼底淌着泪,空洞地眸子却望向举剑的少年,看着他脸上的那抹微笑。眸光轻闪。
她微微的张了张红唇,白色的衣带在不知何时吹起的风中飘扬着:“不管你是谁,都不要死。”
想入非非笑了。
长剑慢慢的划过颈项间。红色地血液从划痕处慢慢地渗透出来。那过程很缓慢,完全没有电影里那种华丽的血溅喷涌地感觉。一滴滴红色的血珠,从他白皙纤长地脖颈中滚落,渗透进黑色的长衣,消失不见。
少女的表情凝固了,她痴痴的望着少年的动作,脑海里一片空白。
季幺冲了过去。摇着欧阳于菲的身体:“丫头醒醒。快点阻止他啊!不然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少女僵硬的转头看向眉目紧张的少年。望着他紫色的瞳孔:“他……会死吗?”
季幺咬咬牙,狠狠的点了点头。
是谁……在飞机里。冲着她温暖的微笑,好像在和她说再见。
是谁……在小吃店里,拦在她的面前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是谁……在大街上,硬要塞给她玩具熊,还说,那才是女孩子该抱的东西。
是谁……在讲台前,眼神寂寞,冷漠的望向窗外,那一刻起,那优美的侧脸她再也没忘记过。
“他是谁?”她僵硬的,就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一般,定定的望着季幺,望着那张美好纯洁的脸,轻声的问着。
“他是童佳,你忘记了吗?他是你的男朋友啊!”还没有忘记的时候,天天捉着他反反复复的说童佳,每天那样重复的说着,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厌烦。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她是在害怕自己忘记。
可是越害怕,就越容易忘记。终于有一天,她不再会提起童佳,不再说和他相关的只言片语,好像她从来都不认识那个人一样。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很快就要消散了。
如果欧阳于菲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我都忘记的时候,这个世界就真的到了终点。
童佳出现了,他的出现,一开始让季幺以为也许会有转机,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欧阳于菲遗忘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前一秒还在问的问题,后一秒又会问出来。
渐渐明白了,在欧阳于菲心里,这里是死掉的人才会来的地方,童佳是活着的,所以他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她不认识他。
长剑冷冷的划出一道冷漠的弧度,银光闪耀,照亮了某个人的脸孔。
天空遽然黑了下来,这一刻,竟然连月亮都没有。
漫天的乌云遮住了一切,让欧阳于菲有种重新回到那个世界的错觉。
只是……他的佩剑竟幽幽的闪着淡蓝色的光芒,微弱的光芒落在他的脸孔上,显得有些凄凉。
应该是痛苦的吧?可是他却微笑着,微笑地一直一直看着她,好像要望穿秋水。
欧阳于菲慢慢的靠近童佳。他脖颈间的血滴已经逐渐扩大成了溪流,那血液似乎静止不了一般,不间断的流淌。
会死的……真地会死的。耳边传来了季幺的声音,很奇怪啊,一直以来她都是听不见的。听不见季幺的声音,听不见这个少年的声音,可是这一次却听的那么清晰。
他是童佳……他真的会死……
不……不可以的,她不要他死地啊!
胸口很痛,欧阳于菲揪住自己的心口,痛苦的表情落在想入非非的眼底。
他想抬手,可是怎么也触摸不到那张脸。
蓝羽轻轻坠地,带起的叮咚声似乎惊醒了少女,她冲上去。将摇摇欲坠的想入非非抱进怀里。
“童佳……不要死,对不起……”少女低泣着,长长地睫毛上沾着大颗大颗的泪滴,脸上泪流成海,可是即便这样,也不能减轻心底分毫的疼痛。
对不起,不该故意忘记你,对不起,不该留你一个人。
“我不会死……我等着你,回来。”想入非非说完这句话。终于再没有力气开口。
“你怎么了?”瞳孔遽然收缩,欧阳于菲整个人都瑟缩起来,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少年。望着他不断淌血地伤口。
少年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得透明。
“欧阳于菲,不要这样,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你别这样行不行?”季幺想要拉开欧阳于菲,却被她摔开了手,少女冰冷地眸光落在季幺脸上,仿佛在看一块石像一般。
“他死了,对吗?”她那样问着。空洞而平静。
少年的血染上她白色的长衫。慢慢变得鲜红。
“欧阳于菲!这是游戏!他不会真正的死亡,你明不明白?”季幺从来没像此刻这样恐惧过。欧阳于菲那张脸平静的让他觉得害怕。
“游戏吗?”欧阳于菲呐呐的站了起来,将想入非非的身体放在地上。抬起手。
“起死回生。”
白光从欧阳于菲地手中透了出来,罩到想入非非地身上,慢慢的修复他地伤口,让他看起来恢复如初。
少年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欧阳于菲愣愣地看着他,原来真的是游戏啊……只是游戏而已。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在游戏里?不是死了吗?不是……再也不能回去了吗?
“欧阳于菲你这个笨蛋!”想入非非坐起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力的敲上欧阳于菲的脑袋,狠狠的说:“下次你再干做这种事情,信不信我就死给你看!”
额……这台词,也许女生来说会比较好。
欧阳于菲浅浅的笑了,她乖巧的抱住想入非非,埋首在他的怀中。
“不会再有下次了。”
季幺抬头,看见他们上方翻滚的黑云慢慢的散去,露出蔚蓝色的天空。
天空中,有几个人乘着坐骑的身影出现。
天上天下的一些成员,金星,还有童佳的室友们,有些人见过,有些人没见过,统统都出现在他们上方的天空上。
见到下面的他们,纷纷都冲了下来。
天天想你一秒钟一个箭步跨下坐骑,直接把两人不由分说的拎了过来,丢到众人面前“批判”。
“想入非非,有任务做也不叫我们,太自私了吧?”乾溟牵着林飘飘的手,板着脸道。
“猫猫,你怎么成npc了?既然这次你是主角,总该给点奖励吧?快拿来……”肖若雪这个钱鬼伸出手,眼睛却红红的。潇潇雨歇的手揽着她的腰,温柔的笑着没有插话。
“想入非非……恭喜你。”金星腼腆的说了一句,末日审判在她的身后微笑。
月老:“这些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竟然把我们两个老人家挤在外面!”
两个……老人家?
众人都是一愣,看向月老的方向。
那是一个属妖精系的男子(或是女子?),身旁站着一袭白衣的美帅哥云祈。紫色的长发结了辫子垂在胸前,上挑的眉角里有一层浅浅的妩媚。
“月老……”欧阳于菲愣愣的瞅着那个美男子,npc……也会来参加这种玩家活动吗?还有,为什么会和云祈在一起?
“小肥。”云祈走过来,笑笑的摸着她的脑袋,漂亮的眼弯弯的,似乎有些湿润,“终于没事了啊,爸爸可是很担心的。”
“恩……额,什么爸爸?”欧阳于菲依然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咳咳,那个,云祈就是你老爸欧阳伯父啦,月老其实是伯母,据说她是cosplay的同人爱好者,最喜欢美男sm,所以强迫你爸进游戏里来和她扮同x爱……”想入非非几乎是闭着眼睛解释的……
两个美男在一起的确是很有爱,很美型,但是只要一想起其中的某一个美男其实是个女人的话,就会硬生生的破坏了这份美感。
“不是吧……”欧阳于菲现实张口结舌,但不一会就笑了出来,她勾住想入非非的胳膊:“好像蛮有趣的,要不我们也试试啊!”
“不要了吧……”想入非非连忙摇头,同性恋?开什么玩笑啊!
“恐怕不行哦,这个游戏很快就要被销毁了。”云祈摸摸欧阳于菲的脑袋,温柔的道。
欧阳于菲楞了一下,直觉看向在一旁的少年龙。
虽然是忘记,但那却是刻意的忘记,她甚至清楚季幺的身份----她的外公。
“这也是爸爸自己的意思。”月老凑了过来,靠进云祈的怀里。
云祈补充道:“其实这个游戏最开始的设计者就是爸爸,后来爸爸除了车祸才由我接手,但是阴差阳错之下爸爸的灵魂似乎进入了游戏,如果不销毁游戏的话,也许他永远都只能留在游戏里了。”
“好可惜……”天天想你一秒钟满脸遗憾的道:“我一直觉得这是我玩过最好玩的游戏。”
“不用担心,我们很快会推出新的游戏,是笑傲江湖的升级版,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了。”云祈说着,看向正对着流云默默出神的季幺。
一个月后。
最受欢迎的网络游戏《笑傲江湖》宣布停运,所有玩家的资料由电脑统一存留,等待升级版的《终极幻想》开放后就可以直接用原来的游戏头盔玩了。
童佳出国,这一次,欧阳于菲在取得父母同意之后,两个人一起前往。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星空下,有种东西叫做嗳情。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