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玥喝道:“莫非你们要反了?”
“哼!我谁正还说不定!”
双方出言相抵,手上、脚下动作未停,一番缠斗难分难舍。
正值关键时刻,姜妘玥突觉心口一痛。这才发觉一月尚未过去,她这心痛症状未消。她咬紧牙关,努力坚持。却因那痛楚难耐,终是放缓了动作,最后竟捂着胸口,蹲下身子。
众人见机会难得,便直直朝她身上四方袭去。姜妘玥突然想起赫渊房间里的壁画。才将与这群人搏斗时,那步法正与那壁上某几幅图相似。她又想起在那几幅图的旁边有一人赤手相搏。那赤手之人站的方位,正好与此时的自己相同。再想着那人之后的步法,她心思一转,捂着心口,照着那方位滚身。却也正好躲过众人的袭击。
那几人见她在地上滚来滚去,他们却并未近得其身,不由得面面相觑。大喝道:“哼!垂死挣扎!看招!”
一语毕,又是毒辣的几招袭来。姜妘玥看那招式,知晓须得身子跃起才能躲过。然而她已无力气跃身,便是满头大汗的扶住心口,瞪着几人道:“你们杀了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
“韩子墨?恐怕他早已被人碎尸万段了!”
姜妘玥冷笑:“就凭你们几个宵小?”
“自然不只我们几人!”
那厢韩子墨已然将数千名黑衣人击退,却又来了上千人。一番缠斗之下,韩子墨亦受了些皮肉之伤。他掏出玉箫,薄唇轻启,箫声悠然飘出。然,只在一刹那,那箫声便从轻缓变得狂暴,一股嗜杀之气。
黑衣人顿觉头晕脑胀,纷纷弃了兵器,捂住耳朵。然,那箫声似无孔不入。众黑衣人已倒地翻滚,七窍出血,痛苦难耐。一片惨叫之声乍起。
韩子墨见众人纷纷倒地,冷哼一声。手捻玉箫,从树梢之上旋身到了地上。踩过众人尸体,他挥袖而去。却正在此时,一阵银针从他身后袭来。他玉箫轻挥,银针“唰唰”落地。又是飞身摘了一片树叶,朝那银针射出之所抬手射出。便听得闷哼一声,有人倒地。行至那人身边,撩了其袖子,那手臂处果然有一新月标记。
他又是冷哼一声,将那袖子甩下,疾步去寻姜妘玥。
姜妘玥无可避之所,那几人的大刀已到了她头顶。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凛冽地看着众人。众人见那威慑之眸,微微一愣,却并无再迟疑,纷纷向她砍去。
此时,众人只听“当”的一声,手上的大刀均已落地。低头看向抵挡大刀的暗器,乃是一玉箫。那几人正欲抬首瞧那来者何人,却突地被人踹开,身子纷纷飞离几丈远。那几人费力爬起身来,大喝道:“韩子墨,你竟活着!”
韩子墨并不屑应声,掏出姜妘玥怀中几枚流星镖,朝那几人袭去。那几人中镖,瞬间不能动弹。韩子墨冷冷一扫,厉声道:“伤我妘儿者,死!”
姜妘玥缓缓抬头,唇边挂着淡淡笑意,却在瞬间昏了过去。韩子墨将她搂入怀中,冷冷道:“既如此,我便再不用客气!”
他抱着姜妘玥才将行了几步,便听得赫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爷留步!”
韩子墨顿住脚步,并未转身,只低头看了看怀中之人。
赫渊见倒地身亡的十位族人,面上亦冷了几分神色。赫家族人暗地叛变尚是少数,这几日死在墨王手上,倒是咎由自取。收回目光,看着韩子墨的背影道:“姜姑娘是因那赫红之毒才会心口绞痛,以至不敌这十人之阵。又因体力耗损太甚,才昏迷不醒。因此,她应无大碍。”
韩子墨面上无波,继续朝前迈步。
赫渊见他不为所动,又是说道:“王爷放心,赫家族人自当全力听命王爷差遣。我将率族人准备随时听命。”
韩子墨抽出抱着姜妘玥的一只手,流星镖迅疾射向树干,似疾风一过,一个“候”字赫然出现其上。
赫渊见后,躬身一礼,嘴上恭敬道:“谨遵王爷之命!”
韩子墨找了一家客栈,将姜妘玥放在床上。此时,她已转醒,起身欲下床。韩子墨伸手阻止。她笑道:“师父,我没事。”
她含笑出声,却见韩子墨一脸凝重肃然。她尚未见过这般表情的他,嘴上不由得又唤了几声“师父”。
韩子墨低声斥道:“你心口不疼了?”
姜妘玥一惊,她一直有意瞒着他,不曾想他已知晓了。如此,她亦只能说:“不疼了。”
韩子墨轻叹一声,有些心疼她,面上缓和了些神色,伸手搂过她。
姜妘玥心跳似加快不少,却又似停止未动,只呆呆地任由他将她搂入怀中。
良久,韩子墨放开她,行至窗前,负手而立。望向窗外车水马龙,却也有富家子弟横行霸道。姜妘玥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她一直觉得青衣长衫的他,多少有些温润。在此时,她才发觉他已透出一丝丝霸气。
又是过来许久,韩子墨沉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
姜妘玥猛地一抬头。阳光忽然射进屋子,闪了她的双眼。他决定了?终于决定要回宫了么?
她深吸一口气……
美人之心(一)
邱国王宫,气势辉煌。各处宫殿坐落有致,以蜿蜒长廊、各种曲径交错相连。各宫的庭院花园数不胜数。以整个王宫计,足有三百里。
淑妃凤菱所在的凤栖宫与王后莫萦萦所在的凤熙宫分居王上萧洛的寝宫东西两向。那淑妃寝宫之名里带有“凤”字,与王后同。又,“凤”乃一国之母之象征,由此得知,那淑妃定是深得龙宠了。
凤栖宫中,凤菱大红妃袍,凤眸微闭,斜卧雕凤榻上。一名宫女跪坐在地,轻捏凤菱双腿。一名宫女立于其后,轻捶凤菱双肩。殿内两旁是低头垂首的二十名待侯宫女。那凤菱吃穿用度均与王后莫氏同。现下斜倚榻上,便是一幅悠然自得模样。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有宫女通报三殿下及四殿下在殿外候着。
凤菱面露喜色,缓缓睁开双眼,却仍是淡淡道:“清儿与庆儿回来了?快宣他们进来。”
萧清与萧庆二人进得殿中,双双下拜行礼。
凤菱仍是斜倚着身子,轻轻挥手。并将众宫女遣下。然后看向二人道:“一路可还好?”
“回母妃,一切安好。”二人在其挥手后便双双起身,坐在一旁,此时亦是异口同声。
凤菱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向萧庆道:“庆儿可有闯祸?”
“为何我每次回来,母妃都是这般问话?这回孩儿我可不曾闯祸。”萧庆看了萧清一眼,不满道。萧清平日里亦好不到哪里去,缘何只说他而不说他哥呢?
萧清在一旁轻声笑着。随即便是替萧庆说话:“四弟这次却也不曾闯祸。母妃不必担心。”
凤菱却不置可否,闲闲问道:“听闻庆儿带了一名青楼女子回宫?”
萧庆一听,心中略有些紧张,看了萧清一眼,又看着自己母妃,道:“蝶儿并非一般青楼女子。她卖艺不卖身,弹得一手好琴。心地善良。人……也长得不错。”
凤菱瞟了一眼正兀自说得起劲的萧庆,待他说完,才轻叹一声:“照你这么说来,那女子倒是一名奇女子了?”
“正是呢。”萧庆笑道。
凤菱抬眼看向萧清,问道:“清儿对那凤蝶是何看法?”
萧清略有所思,再看向萧庆时,萧庆正向他使眼神。他笑道:“那凤蝶姑娘确也与平常女子不同。才貌双全,倒也是世上难得的女子。”
凤菱轻哼一声:“才貌双全的女子多的是。为何就看上那一个凤蝶了?罗丞相家二小姐罗一一便是其中佼佼者。”
萧庆一听罗一一这个名字,便是心生厌恶,只赌气道:“母妃未曾见过蝶儿。待见了她,便知晓她比那什么罗一一好上千百倍。”
“庆儿不可任性。做母妃的自是知晓谁人才配得上我儿。”凤菱起身,坐正了身子。
萧清闻言,道:“母妃何不见了那凤蝶再做计较?”
凤菱若有所思,终究说了声:“既如此,庆儿改日便将那位青楼女子带来瞧瞧吧。”
虽说她一直唤凤蝶为“青楼女子”,萧庆心中腹诽,闻得此言,却也喜道:“是!母妃!”
待萧清二人离去后,有人递上一封信条。凤菱柳眉深锁,随即将那信条烧毁。
自韩子墨决意回宫后,便与姜妘玥一路急行。此时,便已到了京城大镐。因着韩子墨隐姓埋名十五载,现下亦不可贸然回宫,得经萧洛同意,并昭告天下后,方可名正言顺的回去。如此,韩子墨便是给萧洛去了封信。
在这段日子里,二人便寻了个客栈暂时歇下。
姜妘玥看着韩子墨道:“不知那萧洛可有收到师父的信。这信已送去大半月了。照理,他该早收到了。缘何还无动静?”
韩子墨抿了口茶,然后将茶盏缓缓放下,才悠悠说道:“怕是不会如此顺利。”
“三年来,萧洛不是都一直派人来寻师父么?如今师父总算决定回宫了,他还有何不乐意的?”姜妘玥凝眉深思。
韩子墨唇边但笑不语。
“莫非有人在其耳边进献谗言?”姜妘玥似恍然大悟一般。
韩子墨微微点了点头:“只怕不只如此。”
姜妘玥想起那日韩子墨说他已经决定了,心中便是猜到了七八分。她只叹一切来得太快。多少江山美好,他们还未走完。然,无论如何,他走哪里,她便走哪里。因此,在他说出那句话后,她便道:“我会一直跟着师父。”
韩子墨闻言,转过身来,却已无刚才那般严肃,只轻柔笑道:“嗯,妘儿跟着我便好。”
射进屋内的一缕阳光被他的身子挡住,她看到他唇边笑意渐浓,才惊觉他并未说他决定如何了。因而,她面上嗔道:“师父是已经决定什么了?”
韩子墨缓步行至榻前,在她床沿坐下,抬手抚摸着她一头墨发,轻声说道:“妘儿不是说过等哪一天我不要妘儿了,妘儿便去把头发剪了?”
“莫非师父不要妘儿了?”姜妘玥斜睨了他一眼。
“妘儿的头发很美,剪了可惜了。”
说罢,他缓缓俯下身子。
她见那张俊脸慢慢放大,面上有些羞怯,脸颊已是微微泛红。
韩子墨却只俯身轻嗅她发丝。末了,才抬起头来,见她一脸绯红,便是不由得轻咳了几声。
姜妘玥见状,知是自己想歪了,便立即扭转了头,面上却是更红。声音低得连她自己都是难以听见:“我以为……我以为师父决定回宫了。”
韩子墨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
他正是因她才这般快速决定回宫。至于,她身份的问题,她既然说了“管他天命为何,我自随心”之语,他便是为了那片心意亦要寻得别的法子。
回过神来,姜妘玥又是问道:“那么,师父要如何回宫?”
“我自有法子。不出半月便可。”
凤菱看了那封信后,换了一件粉色妃袍,朝萧洛的御书房走去。这个时刻,萧洛应是在批阅奏折。
萧洛四十年岁,身材高大魁梧,面貌与韩子墨有几分相似。此时正着了一身黑色龙袍,端坐案前。批了几本折子后,拿起放在一旁已有半月之久的信。信上内容,他已看过多遍。心中略一思索:缘何他三年一直派人寻他,他却不回宫?此时却来信说他答应回来?
他又是看了一遍,头皮微微发胀,便又是将那封信放在了一旁。唤来一名侍女,让其捶肩。他闭了双眸,缓缓睁开时,见那侍女已绕到他面前替他轻捏双肩。那力道把握得甚好,全身的疲惫竟在她手上化尽。这般技巧,不似平日里在他身边伺候的“绿莺”拿捏得准的。于是,他抬眼看了那低垂眼睑的宫女一眼,发现那身影,他果真未见过。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一张绝美的脸霎时呈现在他眼前。他不由得一愣,他尚未发现有侍女能长得如此好看的。吞了吞口水,沉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绿莺呢?”
“回王上,奴婢叫宛若。绿莺姐姐今日身子不适,莲公公便换了我来替绿莺姐姐。”那名唤宛若的女子细声说道。
萧洛点了点头,放开她的下巴。整个身子都靠在椅背,阖了双眼,挥挥手,示意她继续。
少顷,莲公公来报:淑妃娘娘求见。
萧洛命其进殿。
凤菱行了一礼,抬眼见一姿色绝美的女子站在萧洛身后,不由得皱皱眉头。
萧洛坐起身子,叫停了那宫女,吩咐她下去。宛若向二人行了一礼退下。行至殿门之时,萧洛温言道:“以后便由宛若来伺候朕吧。”
美人之心(二)
凤菱莲步轻移,缓缓到了萧洛身旁,坐在他怀中,双手攀着他脖颈,娇声唤道:“王上。”
萧洛宠溺一笑,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柔声问道:“菱儿怎会在这个时刻过来?”
“王上勤政,却让多少妃嫔独守空闺。臣妾是……是……”凤菱娇媚浅笑,柔声细语,却只将话说了一半。
“菱儿是来劝朕多到各宫走走?”萧洛接了她的话,哈哈一笑
“王上去各宫坐坐是理所当然,臣妾不会有任何怨言。”凤菱将头偏向一旁。
“菱儿真是朕的好爱妃。”萧洛故作感慨。
凤菱起身离开他的怀抱,站到他身后替他轻捏双肩。并轻声问道:“臣妾的手法如何?”
萧洛顿觉一阵酥软,全身肌肉瘫软一般,嘴上轻吟一声。凤菱的双手渐渐从他双肩移向他胸前。两手轻柔如蛇蜿蜒盘旋纠缠游移。萧洛闭了双眼,努力隐忍,却仍是禁不住她一番调/动。随,瞬即握着她双手,用力一带,将她身子拉到怀中,俯身吻向她的香唇。
夏日将至,却是春风帘动,遗落满春风景。
凤菱凤眼轻斜,见案上之信,心下寻思,却是面无痕迹,只迎合着身上喘着粗气的洛王。
二人正如胶似漆之时,突听得一声轻咳。随后听到一尖声通报传来:王上,王后娘娘求见。
凤菱轻哼一声,不满地起身站在一旁,整了整衣襟。萧洛亦是恼怒莫萦萦好巧不巧地扰了他的好事,整了整衣冠,坐正身姿,面沉似水。
莫萦萦进来,行礼后起身。凤菱却一副傲慢模样站在萧洛身旁,并不曾向莫萦萦行礼。莫萦
萦已然习惯,只淡淡地问了声:“淑妃也在此处?”
无人回答她话语,却听萧洛道:“王后不呆在凤熙宫,来此处有何事?”
莫萦萦眼神中闪过悲伤,却在一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只道:“臣妾听闻有墨王的消息了,不知是真是假?”
“你这是质问朕么?朝中之事岂容后宫干涉?”萧洛一脸怒气。
凤菱不屑地斜睨着她。
然,莫萦萦并未被他所吓,仍是平静说道:“并非臣妾干政。只是臣妾听闻四处均在传言墨王尚存人世,并替百姓、官员做了许多实事。一时之间声名大噪。不知这墨王是真是假?”
萧洛沉声道:“是真如何?是假亦如何?”
莫萦萦缓缓下拜,道:“若是真,臣妾恳请王上借此之机将墨王迎进宫中。”
萧洛一掌重重击在案上,怒喝一声:“朝堂之事,岂容你在此处胡言乱语?”
凤菱见状,悠然轻语:“莫不是王后娘娘得了那还不知是真是假的墨王什么好处?亦或是与那墨王有何扯不清的瓜葛?”
萧洛闻言,更是沉了脸色,看向莫萦萦道:“你暂且退下,此时不容你在此处议论!”
莫萦萦面不改色,似并未听到凤菱讽刺的言语,只应了洛王一声,行礼退下。
莫萦萦缓缓迈出御书房,回眸看了一眼那金字牌匾,继续前行。看那恢弘宫殿,见那庭园极致美景,她停下脚步,暗道一声:“往日不可追。”
姜妘玥独自坐在大镐一茶楼的小角落,听那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地说着整个邱国大大小小的奇闻杂谈。
那说书人满头银发,一脸皱纹,面上却是精神抖擞。他正一手执着惊堂木,一手捋着花白胡须,一口地道的京城口腔,字正腔圆地向众人说长道短。正说得起劲时便是“啪”的一声惊棠木骤响。
听书的人忙问:“然后呢?”
老者甚为满意听客们的反应,点了点头,又是敲了一记桌案,才缓缓道:“后来,墨王殿下杀了那贪官,将银两充公,并将各个商贩上交的额外税银返还了。”
众人皆是点头称墨王此举深得人心。想起十五年前保家卫国的墨王,心中无不佩服。
然,又有一人狐疑问道:“听闻墨王十五年前便失踪了,难道不会有人自称墨王行侠仗义,惩治贪官,救济世人?”
“既然是做善事,有几人会冒他人之名?”听客中又有人反驳。最后说来说去,便不再讨论是否是真的墨王了,众人均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心怀天下,救世济人,当为世间少有。
姜妘玥津津有味地听着。见别人如此崇拜她师父,心中甚是自豪。她双手端着茶盏,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然后微微抿了一口。再次侧耳倾听时,那老者已是说到了昨夜墨王以一敌百,将冒充山贼,强抢民女的腐败士兵打得片甲不留。要说那些士兵可都是罗相的侄子,去年的武状元,当今的罗加之大将军手下的得力将士。平素训练有素,武艺超群,虽是腐败了些,却着实是有些真本事的。
听到此处,姜妘玥不自觉地笑了笑。昨夜她一身夜行衣去王宫探听虚实,却恰好遇上了那些个士兵。一番缠斗后,那些士兵灰溜而逃。只边逃边大喝,骂她藏头缩尾,不敢露面。她心思一转,便顺口说了她便是墨王。后来,天色已明,那番打斗却是耽误了不少时辰,去王宫探听之事便只得再做计议了。
她放下一颗碎银,快步离开茶楼,返回他们落脚的客栈。她为了不让韩子墨阻挠她去王宫,便在他的饭菜里下了一些m药。如今她一夜未回,未免韩子墨发现,还得趁早赶回去。
回到客栈,刚进入自己的房间便听到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那步子节奏,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于是,她迅疾到了床上,拉了被子将整个身子罩住。
少顷,有人推门而入。那脚步声到了屋中却是听不到了。姜妘玥皱了皱眉。韩子墨却是在她床前的桌边坐下,兀自倒了杯水。他手执茶盏,转悠了两圈,看向整个身子都缩进被子里的人,缓缓而道:“妘儿探了何消息?”
姜妘玥心下一震,果然他是知晓的。掀开被子,起了身,到韩子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故意问道:“探听什么消息?”
“你昨晚一夜未回,不是打败了那些士兵,并要潜入王宫么?莫非未曾探听到什么?”韩子墨沉声问道。
姜妘玥见他冷了脸色,又知晓他应是未被她的m药所迷,只得说了实情。末了还叹道:“那些士兵也着实难对付。与他们纠缠了许久后已是天色大亮了。哪有功夫潜入王宫去?”
韩子墨想起在赫家来袭的几千黑衣人,他们其中是有士兵的。想起那日他亦是经过一番缠斗才脱了身,面上脸色更是冷了几分:“你也知晓那些士兵难对付?还欲一人潜入王宫?那些王宫里的侍卫会比那些士兵好对付么?”
姜妘玥清楚,事情被他知晓后便免不了一番责骂。而她却只能笑道:“我不是好好的么?”
韩子墨冷眸看向她:“你若不是好好的,又当如何?”
“师父何时变得如此杞人忧天了?我做什么事情自然是知晓分寸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姜妘玥亦是有些气恼,她只想替他做些事情而已。末了还费力不讨好。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了茶盏。正欲倒水,她的手却被韩子墨突的捉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手背上因昨晚缠斗而起的一条深深的伤痕。心下暗叹自己竟又在他面前暴露了。
“这是什么?”韩子墨沉声问道。
姜妘玥欲将手抽回来,却如何也不及他的力气。只笑道:“这是意外。”
韩子墨放开她的手,转身出了房门。姜妘玥心下一叹,却无所谓的继续坐在那里。
转眼工夫,韩子墨便拿了一瓶药进来。他看向她不语,她乖乖将手伸出去。看着他肃然的面孔却是一脸的专注认真擦药表情,她不由得打趣道:“其实,受这点小伤还有一个好处。”
韩子墨抬首斜睨了她一眼,知她想说些什么,无奈摇头问道:“痛么?”
姜妘玥笑着摇头。
见他又不言语,她便说道:“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很崇敬你么?”
韩子墨不语。
“说你心怀天下,济世救人,乃现世救世主。”她兀自笑道。
韩子墨见她明媚笑颜,缓和了脸色,问道:“人家那样说,你便如此开心?”
“那是自然的。师父是位英雄。”
“那英雄有何好处?”韩子墨好笑地问道。他做这些事情只是让他声望有所提高,便可顺利回宫。
姜妘玥凝眉一思,道:“美人爱英雄。做英雄自然很好。”
韩子墨看向她,轻声一笑:“这倒是个好处。”
萧洛翻看了几本奏折,均是提到墨王如何如何的。心中原本的一些顾虑愈来愈深。他将折子放下,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最后,出了殿,一路行至凤熙宫。他一脚踏入殿内,有所踌躇,却仍是将另外一只脚也迈了进来。
凤熙宫为王后寝宫,威仪尚存,只殿中伺候的人有些少。整个凤熙宫便是只有威,少了一些人气。在外殿候着的宫人正欲通报“王上驾到”,却被萧洛阻止。
萧洛轻步进了内殿。莫萦萦正捧着一本兵书看得入神。萧洛皱了皱眉,行至她跟前,她仍未发觉有人。萧洛一时有些尴尬,只得轻咳了几声。
莫萦萦抬首,连忙放下书籍,躬身一礼。
萧洛拿起那本书,随意翻了几页,笑道:“王后果真聪慧,竟连这种书也能看得懂!”
与他相处多年,莫萦萦自然知晓他不喜后宫妃子看这些书,因此,亦能听出萧洛话语之中的那番嘲弄,以及丝丝怒意。
她也不作辩解,只垂首听他下面的话。
萧洛见她如平常那般冷淡,心中更是不悦。将书放下,看了她一眼,道:“你那日为何说将墨王接回来?莫不是真如菱儿所说那般,王后与墨王有何扯不清的瓜葛?”
夜探王宫
莫萦萦闻言,又是缓缓下拜,轻言出声:“王上明鉴,臣妾与墨王从不曾有何瓜葛。望王上莫要轻信传言。”
她姿态优雅,一举一动莫不是端庄稳重,话语之间亦毫无漏洞。萧洛想起十五年前,当时的丞相乃莫耀华,莫萦萦还是丞相家二小姐,正值十五岁年华。多少富家子弟欲与之结亲。他却听闻她在上元节偶遇萧墨后,便再不肯见上门提亲之人。后萧墨出征御敌,归途失踪。丞相莫耀华亦是突染恶疾去逝。他念在莫相一生为朝,殚精竭力,便将莫萦萦接进宫中。并在一年后封其为王后。
多年来,他一直想问当时上元节时她与萧墨发生了何事,却是一直未得时机问出口。她的言行举止,无从挑剔。他却最恼她的一副淡然稳重,十全完美。并这么多年来竟未有所出。
萧洛不再去想,又是沉声问道:“那么,你为何有将墨王迎进宫中之言?”
莫萦萦垂首,缓缓道:“如今世上盛传墨王尚存人世,并替百姓、官员做了许多好事,大获人心。想必是墨王暗中有所作为。臣妾听闻王上曾派人去寻墨王,本欲将其劝回宫中,墨王却未应允。这其中之因恐怕有二。其一,他果真淡泊名利,不愿回朝;其二,他认为时机未到,并不急着回来。如今他的所为,怕是应了第二点。由此可见,墨王当是胸有成竹。胸有成竹又准备充足者当无往不利。王上本有令其回宫之心,若有正在此时将其迎回宫中,便显王上胸怀宽广,仁义爱兄。以王上身份,比之墨王所为,将更令世人称道。”
萧洛若有所思,她所说之言,他何尝未想过?更何况,萧墨是他亲弟。萧洛再次回到御书房,随手拿了本折子,乃罗相所奏。其上称墨王此时回宫定有不轨图谋,万不可太过仁心引狼入室。萧洛看后,猛地将奏折合上,重重地摔在地上。暗叹:“菱儿啊菱儿……”
时夜无风无月,姜妘玥一身黑衣装束,看那天色,心中暗喜。平常人从客栈到王宫,快马加鞭,至少得行半个时辰。她未曾骑马,一路轻功快行,竟不到一刻钟便到了那巍峨王宫。
她绕着围墙转悠了两圈,发现在正西之处,竟是守卫最薄弱之所。她拾了一颗小石子,朝宫墙内扔去。霎时便听得一阵马蚤乱异动。她面上微笑,轻而易举跃了进去。须臾,那一阵马蚤乱的士兵已然停了下来,暗骂一声:“原来是风吹落了一块石头下来!”
姜妘玥未作停留,又是一跃,上了一宫殿房梁。揭开琉璃青瓦,探进脑袋,殿中只有一端庄嫔妃装扮之人静卧榻上,手里捧了一本书,专注地看着。姜妘玥盖好瓦,又朝前面宫殿而行。她曾问过韩子墨王宫布局,知晓刚才那处宫殿正是王后所处的凤熙宫。而她要找的是萧洛。也不知这萧洛现在哪处嫔妃的殿内。
她转悠了几圈,也不曾瞧见萧洛的影子。心道:莫非他还在御书房中?思及此,她立刻掉转方向,不再去寻各宫嫔妃之所,快步到了御书房房顶。她揭开青瓦一看,果然见到萧洛尚立于其中。且,那房中还有一人正躬身向萧洛禀告事情。她不禁一叹,这萧洛也算得上勤政的。
姜妘玥凝神一听,便听那人对萧洛恭敬道:“微臣甚觉此时让墨王进宫,会让其风头更盛。还望王上三思。”
又听得萧洛厉声喝道:“你们一个个都认为墨王会有所不轨?你们才是居心纯良?”萧洛大笑一声,又道:“朝中竟无人有不同意见?真是为君分忧的好臣子!”
那人又道:“替君分忧乃臣子本分。”
“很好,很好!”萧洛略一仰头,突地大喝一声:“何人?”
姜妘玥暗叹一声“糟糕”,转身便走。然而,那萧洛岂是泛泛之辈?姜妘玥才将转身行了不远,萧洛已然追到了她身后。姜妘玥心中一急,又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才勉强将其甩掉。此时,她站在房顶,正欲顺口气,却突地被人从后面抱住。她正欲出声,便被那人点了岤。
大镐一处密林之中,韩子墨看着洛离质问:“不是派你们跟着她的么?”
洛离单脚下拜,道:“姜姑娘轻功太好,将跟随之人全数甩掉。属下……属下无用。”
韩子墨面上一沉,只说了声:“真是愈来愈大胆了!你们去王宫再探。有任何事情,立即上报!”
洛离应礼退下。
韩子墨轻身一飞,隐匿于黑暗之中。他知晓她定会再去王宫,便是早早派人跟随。哪知她本事倒是越来越大!只是此时,他尚有其他事情要办,否则,他便亲自去了。
姜妘玥身子不能动弹,不知是被谁人所劫。只觉那人身上的气息甚为熟悉。正寻思间,便被那人从背后拦腰抱起,进了一间小木屋,将她放在床上。她正抬眼看那人,便听得外面阵阵敲门声,然后便是被一张被子将整个身子罩住。随后,便是一个身子顺势躺了下来。
她苦不能言,亦无法动作,不知那人是何人,又有何意图。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切。最后,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正在此时,她感觉那人的身子竟紧紧贴着她。最后,那人竟又是双手环上她的身子。
进到门中的侍卫大喝一声:“何人在此?快快出来!”
环着姜妘玥的一只手松开了她。她觉察到身后的人坐起了身。然后她便听到外面的侍卫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地说了声:“属下该死!属下告退!”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又消失后,姜妘玥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在此时感到那人的身子又靠近了自己。她憋在被子中,本就出气不畅,此时更是心中恼怒。然,她立即静下心来,想想有何办法摆脱此人。却在那股熟悉的气息之下豁地一震,心中有一个答案亦是呼之欲出。
那人将被子掀开,让她重现光明。
当她看清那人满面春风笑意后,心叹:果不其然!
那人轻声一笑:“妘儿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可是想我多时了?”
姜妘玥怒瞪着他。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姜妘玥更是狠狠瞪着他,暗骂:你将我岤道点了不让我说话,竟然称我是默认了!你那无赖真是丝毫未减。
那人看她怒目相向,将她哑岤解开,却是只能说话,不能动弹。
姜妘玥怒喝一声:“萧清!”
萧清立即捂住她嘴,柔声笑道:“小点声。那些侍卫还没走远呢。”
姜妘玥放低了声音,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救你。”萧清单手撑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轻轻吐出这二字。
“哼!你那哪是救人?分明是……”她说着说着,便不由得又是提高了嗓音。
这时便又听得有人敲门,然后推门进来。萧清一把搂过她,低头在她脸上一吻。她正欲张口,却被一个软软的东西堵住。她丝毫不能挣扎。
那闯进门来的是两名持着长枪的侍卫,大喝一声:“何人?”
萧清转过头去,怒瞪着那几人:“滚!”
那两人看清面前的人,灰溜溜地关门离开。行了几步,还不满道:“二殿下怎么不呆在自己宫中,跑来这小地方?”另一位侍卫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道:“你就不知这其中缘由了!时常换换地方才有情趣!”
二人的话语全数落进屋中二人的耳朵。姜妘玥一脸怒气,萧清一脸笑意。萧清见她气得极了,竟连话也说不出,还火上浇油道:“你刚刚说分明是什么?”
姜妘玥咬了咬唇,却是没接他的话,只道:“你竟对我做出这种事!”
萧清见她气得双眼发红,心中微微一愣。想他萧清有多少女子为自己倾心。然,他也只在她心里竟无一丝影子。想起他查探了他们三年,追寻了他们三年踪迹,好不容易在邺城相遇后,她却又与他王叔玩失踪。他一直以为他是在替他父王分忧,却不知在潜意识的查探之中有多少是出自自己内心所想。
现下看到她,他才觉察不知不觉间,他的心中已有了她的影子。他低头见她一脸怒气,且满是委屈,一声叹息:“罢了,是我错了。”
“将我岤道解开!”
“那你答应我,解开后不许走。”
姜妘玥略有所思,然后道:“我不走。”
萧清一阵踌躇,仍是将她身上岤道解开。姜妘玥迅速反手点了他的岤道,横了他一眼,道:“以牙还牙。”
说罢,便又动手去扒他衣衫。却在扒到一半,看到裸/露的光滑肌肤后陡然停住。
萧清见她愣神,面上不禁一笑。
姜妘玥又是瞪了他一眼,道:“这次便放过你!”
说罢,她快步到了门口,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