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国亦成两派。一派自是墨王萧墨,另一派便是罗相与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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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姜妘玥迎来生命之中第十六个春天。萧墨欲替她大办筵席庆生,却被她阻止了。
“我平素最厌虚意奉承了。只愿每年的今日有子墨在身边便好。”姜妘玥笑道。
萧墨看着她的笑颜,慨叹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她便十六了。再有两年便是十八岁。而十八岁……赫家……
他虽让洛离暗中查寻摆脱赫家主母之命的其余法子,却是未果。若是她十八岁时,他仍未寻得法子,他又要如何将她交给赫臾?那是他的妘儿啊。从小看着长大的人,从小给他希望的女子……
“妘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萧墨突然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拥着。
姜妘玥将头靠在他胸膛,正好能感受到他急速的心跳。她轻声说道:“我知道。”
她知道他的想法。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动,她都明白。即使未能寻得其他法子,烈火焚身又算得了什么?生命停在十八岁前的每一日。而在那每一日里,他们都在彼此的身边。即便是没了十八岁以后的每一日,她的灵魂亦是与他在一起的。只是,心胸再豁达,思及此,亦是难免情绪复杂。
“在想什么?”萧墨低头问道。
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未想。”
“是么?”
“是。”
彼此沉默良久,姜妘玥又问道:“子墨在想什么?”
“没什么。”
“是么?”
“是。”
两人突地一笑。萧墨道;“你果真是我教出来的。”
姜妘玥亦道:“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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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国太子在一年前便因病去世。一年多了,萧洛却仍未有立太子的打算。只封了萧清为“逸王”,萧庆为“庆王”。
逸王府邸与庆王府邸分别在大镐城东与城西,相距甚远。从前在王宫之中时,萧清与萧庆在同一个宫殿之中,现下却是隔得远了。虽说两兄弟情谊深厚,才分开时便也时常走动。只是,久而久之,终觉不同往日。
书房中的萧清突然闻得一阵香味。遂推开窗门。窗外桃花开了。他立即出了房门,命人备马,朝墨王府行去。
经墨王府管家引领,萧清一路快行。却在此时传出一阵清幽箫声。到了后院之中,便见姜妘玥靠在萧墨肩上。被风吹落的桃花伴着箫声轻轻起舞,最后落在二人肩上。
“好美的景致!”萧清一声惊叹,随后,却猛地转过身子,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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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御书房。萧清跪地叩首:“望父王为儿臣赐婚!”
萧洛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一年前,朕便说过,若是你当时求朕赐婚,朕便答应。是你自己放弃了。”
“当初是儿臣糊涂。望父王成全!”萧清又是叩首。
萧洛肃然道:“你先下去。朕自有计较!”
翌日一早,一名公公来到墨王府。在萧墨及姜妘玥面前展开圣旨。
圣旨刚刚念完,姜妘玥的身子便颓然地坐了下来。萧墨亦是皱着眉头,一脸忿然。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希望大家去看看,多多支持。开头改了许多遍,现在已经确定了。
宫中新人
阳光经虚掩的窗门射进永宁宫中。姜妘玥仍是卧在床榻之上,不肯起来。有宫女自外殿进来,跪拜报禀:“禀尚书,王上宣您即刻到御书房觐见。”
姜妘玥挥了挥手,让其退下。却迟迟未动身。眼前又浮现出那日萧洛传旨的情形。那圣旨称:墨王之徒,姜氏女,聪慧贤良,通达四书五经,并有功于年前之疫。为知贤而用,封姜妘玥为女尚书,赐住永宁宫,即刻进宫。
女尚书助君王管理、批阅奏章,乃是宫中女官。而那永宁宫却是历代妃嫔的住所。姜妘玥颓然跌坐于地,瞪着那手执圣旨的公公。萧墨握紧了拳头,伸手夺过圣旨,看了一眼后,重重地将圣旨扔了出去。
姜妘玥瞬间醒过神来,腾身飞起,接住那圣旨。
“妘儿,你……”萧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妘玥缓缓走到萧墨身边,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轻声说道:“子墨,替君分忧乃臣子本分。我这便随公公一同进宫。”
萧墨冷冷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公公,又看向姜妘玥,道:“我同你一起。”
萧洛存的心思,他们岂会不知?一名女官,享受妃嫔待遇,萧洛是在试探萧墨,抑或说是以姜妘玥拴着他。
姜妘玥最终阻止了他去见萧洛。她不想萧洛认为她在萧墨心中果真极为重要,不想让萧洛认为将她困在宫中便真的牵制了萧墨。或许,到那个时候,她便能轻易出了王宫。萧墨亦不会背上不尊之名。
临走之时,姜妘玥深深地看了萧墨一眼,对他点了点头。
思及萧洛竟将她算计进去,牵制萧墨,她便恨得牙痒痒的。此时,宫女又进来催促了一番。姜妘玥不甚耐烦地道:“你去回禀王上,说我病了,下不了床。”
宫女一脸为难地看着姜妘玥,这个理由已经说了许多遍了。她嘴上支支吾吾一番,却终是未发一语,应命退了下去。
姜妘玥想着她既已进宫来,萧洛也不便再找她麻烦。反正那什么女尚书一职对于萧洛来说亦是摆设。从前他并未设置此职。因此,她现下是一百个不愿意见到那人。
心中默默计算着,她到永宁宫中已经有十余日了。她与萧墨便是一直未见面。她突然做起身子,试着唤了声:“洛离!”
她话音一落,便有一黑衣人到了她跟前。她笑道:“洛离,子墨果然又将你派来我身边了?”
洛离看了她一眼,未说话。
姜妘玥便是又笑道:“又委屈你堂堂暗影阁阁主做我的小侍卫了。只是这次我却未发现你呢。”
洛离嘴角抽动了几下,却仍是未说话。
姜妘玥亦不再多说,提笔在纸上草草画了几笔,便交给了洛离。
洛离接过信笺,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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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王府,萧墨正研究着一盘棋局,觉擦洛离来了,便将棋子放下。看了一眼洛离,道:“你终于来了。”
洛离应声,道:“小姐多日卧床不起。属下不便出现,因此让主子等久了。”说罢,将那信笺递给萧墨。
萧墨接过信,微微皱了眉:“她可是病了?”
洛离摇了摇头:“不知。不过,她对一名宫女如是说。”
洛离说罢,却听闻萧墨轻笑出了声,遂抬头一看,见他的主子正看着那信笑得合不拢嘴。他心下诧异,莫非她写的是一则笑话?
萧墨看了许久,才将那信笺放在桌案之上。然后吩咐洛离:“王宫之中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被人发现了。妘儿虽聪明识得大体,有时却也倔强。你要多加注意。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亦不必送信了。”
洛离愣了一晌,却又听萧墨道:“我自会去见她。如此,你便进宫去吧。”
洛离行了一礼,转身之际,瞟了一眼案上的那信。信上并无一字,只一位女子双颊微红,愁眉不展,托腮而思。
*****
姜妘玥在永宁宫中无聊闲逛。突然听得有脚步声传来。她心想:怕是萧洛来了。于是,她赶忙躺回了床榻之上。并将面向着墙壁。
觉擦着有人坐到了她床沿边上,她便屏住了呼吸。想着萧洛赶快离开。哪知那人却一直坐在床沿,似并无离开的打算。
良久,她感觉面上发烫,有些难受。却在此时听得一声轻笑。那笑声,她甚是熟悉,却并非是萧洛发出的。她顿时转过身子,瞪着正笑得惬意的人,道:“你怎会在这里?”
“我听父王说你病了,便来看看。”
坐在姜妘玥身旁的人正是逸王萧清。
姜妘玥闭了闭眼,道:“是啊。我病了。不能招待你,你回吧。”
萧清却是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瞧了瞧,又是一脸灿烂地笑道:“我以为你还能再憋一会呢。”
姜妘玥正因气憋久了,面色泛红。她撇开了头,瞪了他一眼:“你还不走?”
萧清摇了摇头,甚是欢欣地道:“你既病了,我怎可抛下你不管。也不用你招待我,我照顾你才是。”
说罢,萧清倒了杯茶水,送到她嘴中,道:“喝点水,顺顺气。气憋久了会真生病的。”
姜妘玥起了身,未接那杯水,问道:“你来做什么?”
萧清道:“我说过是来看你的,你不信么?”
姜妘玥想了想,道:“信。”
萧清闻言,心下更是欢喜。
姜妘玥见状,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看不看有什么要紧的?”
萧清笑道:“那么,王叔呢?”
姜妘玥道:“除了子墨。”
萧清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心中多少有些腹诽,只是面上却装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将她未喝的那杯水一口饮尽。
姜妘玥望了望殿外,在这永宁宫中也呆了些日子了,甚是无聊。回头看了看萧清,见萧清正看着自己发愣。她不由得轻咳了几声,道:“我要出去走走。”
萧清回过神来,却仍是盯着她不转眼,甚是正经地问道:“父王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刚刚问出口,便觉有些后悔,便是敲了敲自己额头。
姜妘玥闻言,皱着眉头道:“他能做什么?莫非连你也认为……认为我会成为他的什么人?”
虽说她向来不在乎外人的评说,然而,对萧清,她却认为他定会了解的。因而,当他那般问出口时,她便是有些生气。
萧清见她皱了眉头,便立即走到她跟前,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是我口误。我虽是知晓你不会,却仍是有些担心。”
姜妘玥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拥得更紧。
萧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妘儿将我看作与别人不同,这点很好。”
那声音带着笑,却亦有些感伤。姜妘玥又是皱眉,道:“并非与别人不同。只是,我们也算认识多年了。你虽说表面不算正经,事实上倒也可以称得上是位正人君子。”
萧清突的笑出声来:“妘儿如此了解我。我是否该高兴呢?有一点你却说得不甚正确。”
姜妘玥望向他,不知哪里不正确。
萧清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再顺势向下时,却被姜妘玥避开了。萧清见她气得满面通红,笑道:“有时候,或许为了某些人,不必做正人君子。”
姜妘玥闻言,心下一紧,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她的身子却被他紧紧固在怀中,不能动弹。最后,她看着他,柔声说道:“萧清,你不会的。”
萧清和煦一笑:“谁说我不会?你若真是了解我,便该知道我的心意。”
话音一毕,他默默地看了她半晌,又低下头,却在要触及那薄唇时停住了动作。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眸光明亮,映得他的面容清晰无比。他看着她眼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萧清终究放开了她。然后颓然地坐到矮榻上。
姜妘玥轻声说道:“你这是何苦?”
萧清又倒了杯茶水,饮下之后,又如平常那般笑道:“佛曰:人生就是受苦。”
“我认为你不信佛的。”
“我原先也是不信的。现在却是信了。”
姜妘玥见他这般苦恼,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说道:“这天下有许多女子,若是你愿意……”
萧清站起身来,赶忙打断了她:“你在宫中小心些。宫中总有些人爱搬弄是非。我尚有事,便先告辞了。”
此时正值春天,她见萧清离去的背影却有些萧瑟,恍若秋日那般孤寂。
作者有话要说:又想起《滚滚红尘》那首歌了: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
第 46 章
萧洛专注地批着奏折。姜妘玥心不在焉地将待批的奏折分门别类地整理着。整个御书房中只得她与萧洛二人。平日里在萧洛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皆在外殿候着。她皱眉看了萧洛一眼,又朝殿外看去。她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
如此,御书房中甚为安静。姜妘玥将所有的文书、表章都整理好后便寻了个长椅坐下。
“姜尚书,这墨快没了。”萧洛看了心不在焉的姜妘玥一眼,轻声说了句。
姜妘玥也不答话,只又开始替萧洛磨墨。
“姜尚书似乎甚为不满?”萧洛又是抬头笑道。
姜妘玥一边磨墨一边说道:“臣不敢。”
萧洛摇了摇头,又是认真看起奏折来。
“王上,臣欲告假。”姜妘玥想了许久,终是出了声。
萧洛从奏折中抬起头来,皱眉道:“又病了?”
姜妘玥点了点头。
萧洛抬手欲抚上她的额头,她却偏了头避开了,并笑道:“不是头痛。”
“那是哪里不舒服?”萧洛甚有耐心地问道。
姜妘玥皱眉,不知他为何要追根问底。想了想,道:“哪里都不舒服。”
萧洛笑了笑,道:“只怕你是心中不畅吧。”
姜妘玥看着他,并未承认,亦未反驳。
萧洛不急不缓道:“你一进宫便告了十几日病假,现下才上任三天便又告病假。你何不找点别的理由?”
姜妘玥笑道:“我身子打小便有些弱,这也怪不得我。只怕是我水土不服。”
萧洛仔细地打量她。她原本一直称“臣”,现下又变成“我”,只是,他却也未有任何意见。听得她说水土不服,他点了点头:“那就叫御医来替你诊治一番。”
“谢王上。”她一早便命人贿赂了几个御医。他们要说的话都是她交代好的。听得萧洛这般说,她心下自是高兴。
而萧洛见她竟一口答应了,便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面上却不点破。
御医诊治的结果果真是水土不服。姜妘玥喜笑颜开地对萧洛道:“望王上准微臣十日假期。”
萧洛甚似为难道:“也罢,你就留在永宁宫中继续……养病吧。”
姜妘玥皱了眉头:“都说在宫中水土不服了。”
萧洛却不退步,只道:“这是朕最后的让步。”
姜妘玥闻言,知晓他明白自己装病,便也不再多说。反正,不来御书房便好。至于出宫,她自然是有法子的。
只是,此事一毕,她便想着她是为了让萧墨不至于违抗萧洛的圣旨,让萧洛认为他真的牵制了萧墨才进宫的。现下她若是出宫了,不就前功尽弃了么?
她叹了口气,只怪自己十几日未见萧墨便想得紧,差点坏了事。只不过,不用到御书房对着萧洛,也是一件好事。
“王上,墨王求见。”
外殿的太监在内外两殿相隔的屏风处传话。
姜妘玥一听,心下一喜,却是镇定了心绪,似无甚在意地又拿起整理好的奏折从新整理。
萧洛并未急着宣萧墨,却是看了姜妘玥一眼,悠悠道:“朕记得你才将已将他们分好了。”
姜妘玥笑道:“才将未分得仔细。还可细分。”
萧洛似赞赏般笑道:“姜尚书做得甚为仔细,当是女官们的表率。朕在想该如何封赏。”
姜妘玥赶忙回到:“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不敢言赏。”
萧洛却执意道:“朕向来奖惩分明。让朕好好考虑考虑要如何封赏。”
姜妘玥不甚在意,只提醒道:“王上,墨王怕是等得久了。”
萧洛唇角笑了笑,却是低头看起奏折来。
姜妘玥皱眉看着萧洛,又提醒萧洛一番:“墨王此番前来怕是有正事要与王上商谈。我便……”
她原本想着让他快快将萧墨宣进来,说话时,便是顺口欲说“我便告退了”。然而说到一半却才发现她如此说岂不是见不着萧墨了?
萧洛笑看着她,似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姜妘玥顿了顿,道:“我便替王上宣墨王觐见?”
萧洛噗嗤笑出声来:“这可是宦官们的职责。”
姜妘玥皱眉看着他。萧洛终是对着外面说了声:“宣。”
萧墨进到御书房,却对萧洛说要将所有的人都退下。姜妘玥讶异地看了萧墨一眼。萧洛亦是有些意外。
姜妘玥出了御书房,心中甚为不满,独自一人在王宫中闲逛。
“妘儿!”
萧清一声惊呼,将姜妘玥从游魂中唤回来。姜妘玥一看,自己正走到一处湖边。只是,她尚未来得及收住脚步,一时又无借力之处,便是掉入了湖水之中。
萧清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
姜妘玥怒瞪着他,欲起身上岸。却在此时,她“啊”一声,身子又落入了湖中。
萧清笑道:“妘儿,你又是肚子疼么?”
姜妘玥点点头。
萧清一脸不信,道:“妘儿又要骗我。聪明人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姜妘玥又“啊”了一声,低着头,不去看萧清。
萧清见状,也不敢再迟疑,便是走到湖边伸出手去拉她。
姜妘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抓到萧清的手。萧清正欲用力,却被姜妘玥一下子拉到了水中。
见萧清一身华服被浸得透湿,姜妘玥便是笑得灿烂,道:“萧清,你还真不是聪明人。”
萧清无奈地摇头笑道:“遇上你,我便变笨了。不过,我是心甘情愿。”
姜妘玥哼了一声,欲起身离开。却听萧清“哎呦”一声。她回头问道:“怎么了?”
萧清愁眉苦脸道:“我脚抽筋了。”
姜妘玥笑得欢畅:“你该不会学我吧?”
萧清更是将眉毛皱到一起了,道:“是真的抽筋了……”
萧清话音一毕,他的身子便向后仰去。姜妘玥一慌神,赶忙将他拉住。然后费了极大的劲才将萧清拉到岸边。
“萧清你真是笨重!”姜妘玥欲将他弄上岸,却是如何也拉不动,最后看着萧清说道。
萧清唇边笑了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你……你骗我?”姜妘玥瞪着他,一时之间竟忘了挣扎。
萧清在她耳边低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妘玥更是气道:“我力气都快没了,你才说!”
萧清抚摸着她的发丝,道:“你没力气了才不会乱动。”
姜妘玥这才想起她正在他怀中。待她想起挣扎时,她果真是动弹不得。
“你这个无……”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萧清拉入水中。二人的身子拥在一起。
姜妘玥欲凫出水面,萧清却将她拉住,道:“王叔在上面呢。”
姜妘玥一听萧墨在,早已忘了才将对萧墨的不满,只想着不让萧墨心生误会,便将头缩了回来。见萧清还搂着她的腰,她顿时咬向他的肩。而萧清却仍是未放手。姜妘玥便是也咬着他不放。
最后,见他衣衫浸了鲜血,她才放开了他。而萧清却仍是双手环着她的腰。
姜妘玥低声问道:“你不怕痛的么?”
她一出生,便是呛了口水。只是,她极力忍着不发出声音。
萧清急忙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姜妘玥气顺后,仍是看着他,似要他回答她才将的问题。而萧清却是笑了笑,未回答,只看着她的目光愈发深邃。
姜妘玥撇开了头,不愿看他。
良久,姜妘玥满面通红,萧清知晓她气憋得久了,便欲为她渡气。
姜妘玥看到他凑过来的脸,霎时慌了神,飞身冲出水面,道:“萧清,你想做什么?”
“妘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姜妘玥回头一看,萧墨正黑了脸站在岸上。
此时,萧清亦露出了水面。
第 47 章
姜妘玥不自在地对萧墨笑道:“子墨。”
萧墨看了姜妘玥一眼,将身上的官服脱下,为她披上。并正色道:“妘儿回永宁宫中等我。”
姜妘玥不敢多言,只点了点头。
萧清上了岸,对萧墨一礼。
萧墨看了萧清一眼,淡淡说道:“请逸王借步一叙。”
原本走了几步的姜妘玥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诧异地看了萧墨一眼,又看了萧清一眼。心想,他们有何要叙的?莫不是会打起来。她又是仔细打量了二人。此时,萧墨一脸肃然,萧清的面上只隐约有些许笑意。
“子墨……”姜妘玥欲说什么,开了口之后,却不知究竟要如何说,只疑惑地望着萧墨。
萧墨见她神情,不知她是在担心、紧张谁,他尽量用平日里温柔的声音道:“妘儿,听话。”
萧清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担心,便冲姜妘玥安抚一笑。
萧墨咳了几声后,率先朝一处亭子走去。萧清自然跟上。
姜妘玥见二人走远了,便欲去看个究竟。于是,她放轻了步子,飞身隐匿于亭子附近的一棵大树之上。
春日里,花红柳绿的,景致甚为好看。而有两位容貌不凡的男子妆点其中,便更是美不胜收了。
姜妘玥见萧墨负手背对着萧清。萧清又拿出他从不离身的扇子晃来晃去。莫非他是要将他身上浸湿的衣衫扇干?
萧墨不语,萧清兀自玩起他手上的折扇。二人皆是沉默。在姜妘玥等得不耐烦之时,萧墨终于开口了:“逸王不要触犯我的底线。”
萧清收了手上扇子,笑道:“王叔何出此言?”
“明人不说暗话。逸王当好生斟酌。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若是有下一次,王叔意欲何为?”
萧墨转过身来,看着萧清,道:“这天下之事,还未有我不能办到的。”
萧清想了想,天下果真没有你不能办到的事么?那美人之于江山,你能做得两全其美么?萧清笑了笑,道:“王叔是因何回宫的?莫非不是因那锦绣江山?”
在树上的姜妘玥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
萧墨微扬下颌,缓缓道:“你若要,便凭本事来拿。”
姜妘玥及萧清皆是一诧。萧墨竟不避讳地说要那江山么?姜妘玥深深地看了萧墨一眼,心中生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萧清心中一笑:果真是放不下万里江山?
“王叔别忘了,我是父王的儿子。这所谓的‘拿’不知何解?”
萧墨未答他的话,只道:“逸王不必纠缠于江山之事。只望逸王日后注意分寸。”
萧墨说罢,抬步离开。
萧清一脸不满:江山美人你都不愿舍弃?只怕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见萧墨离去,他在身后道:“只怕王叔选了江山,许多事便会身不由己。”
萧墨脚步一顿,抬眼望着连绵宫阙。他心中一笑:江山,是什么东西?
萧清说了那句话亦是抬步离去。
萧墨回过神来,却是走到姜妘玥藏身的那颗树下。对着树上,正色说道:“还不快下来?”
姜妘玥闻言,笑了笑。她自认为未弄出任何声响,却仍是被他发现了。她纵身一跃,到了树下。正欲说话,却是打了个喷嚏。
萧墨皱眉,将她打横抱起,急步朝永宁宫中走去。姜妘玥一惊,急道:“子墨,你做什么?这是王宫!”
对于姜妘玥的抗议,萧墨不予理睬。
王宫之中的宫女、太监们皆以为王上将这女尚书置于从前妃嫔所住的永宁宫中,乃是为以后打算。今日见墨王抱着女尚书,自是万般惊讶。只是,他们虽是惊讶,却也只得伏身行礼。
姜妘玥见已被人看了去,在萧墨怀中挣扎了一番便停了下来。
到了永宁宫中,萧墨将她放在榻上。然后将罩在她身上的,他的官服褪了下去。他的手触及她全湿的衣衫,又听得她一个喷嚏,他皱紧了双眉。
此时,侍女进了永宁宫中,见墨王在此,心中微讶。
萧墨看了侍女一眼,吩咐道:“你去准备热汤,并取一套干净的衣裳。”
侍女犹豫地看了姜妘玥一眼,见姜妘玥已是垂了头,不发一语。她只得应命去准备。
姜妘玥见侍女离开了,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萧墨。萧墨却伸手来解她的衣襟。姜妘玥顿时一惊,道:“你要做什么?”
萧墨板着面孔,道:“你想着凉么?”
姜妘玥摇了摇头,道:“不想。但是,但是,我自己来便好。”
萧墨停了动作,看了她一眼,背过身去。
姜妘玥迅速将那湿了的衣衫褪去,将萧墨的那件官袍裹在身上。萧墨听到身后再无动静了才转过身来。
“你同萧清倒是熟悉得紧。”萧墨定定地望着她。
姜妘玥又是打了个大喷嚏,急忙道:“不是太熟,不是太熟。”
萧墨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以后断不可再那般亲密。”
姜妘玥小声嘀咕:“哪里有多亲密?”
萧墨横了她一眼。
姜妘玥似想起什么,霎时抬起头来,笑道:“子墨,你也会吃醋的么?”
萧墨闻言,缓和了面色,笑道:“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姜妘玥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萧墨笑道:“你不信么?”
姜妘玥皱眉看向他,这是什么问题?
萧墨在她身旁坐下,揽了她的腰。姜妘玥只穿了他的那件衣衫,感觉甚是灵敏。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道:“子墨,早知道你如此为老不尊,我便……我便……”
“我老么?”萧墨在她耳边低语。
姜妘玥又是皱紧了眉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老不老?在柳荫镇的时候,便有许多女子喜欢你。那个武娘,就是武泗的娘亲,你还记得吧?她看着你的时候都是两眼发光。”
萧墨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也不论你是否记得……”
“妘儿,你想说什么?”萧墨故意问道。
姜妘玥瞪了他一眼:“因而,你老不老,其实我不知道。”
萧墨噗嗤一笑:“原来,妘儿不是说我的年纪?我就在想,我不过二十六岁,哪里就老了?”
姜妘玥撇过头去,道:“我其实也是说你年纪。”
此时,侍女禀报已将一切准备妥当。萧墨命侍女退下。然后又是将她抱起,到了浴池,将她放入水中。
姜妘玥羞红了脸,不敢看他。
萧墨低低一笑,在她耳边低语:“我先走了。”
姜妘玥赶忙点了点头。
萧墨抬步离开,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道:“妘儿若要我帮忙,便说一声,我就在外间等你。”
姜妘玥瞪着他,道:“其实,你与萧清果然是一家!”她从前为何没发现他竟有捉弄人的一面?
萧墨听到萧清的名字,笑意霎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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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妘玥沐浴完后,萧墨正凝神思索。她不欲打扰他,便是坐到了他对面,为他沏茶。
“妘儿在宫中还习惯么?”
姜妘玥正在一边沏茶,一边猜想萧墨在想些什么。未料他突然出声,茶盏中溅出的几滴茶水将她手指烫得微微泛红。
萧墨走过来,轻轻吹了吹她的手指,低斥道:“为何不小心些?”
“子墨,你问这话是何意?”她知晓他的问话里有更深层的意思。
“妘儿不喜欢宫中的生活?”萧墨却又是问道。
姜妘玥点点头,道:“不喜欢。”
沉默良久,萧墨道:“我早该知道你不喜欢的。”
姜妘玥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才道:“子墨,你想让我留在宫中么?”
萧墨回视着她,点了点头。
“若是子墨欲留在宫中,我也便留在宫中。子墨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可是,妘儿不喜欢。”
“我……只要你在,我会试着去喜欢。”
萧墨摇了摇头,道:“妘儿不喜欢,我们离开可好?”
姜妘玥未料他竟说出这般话来。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离开?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萧墨笑了笑:“什么前功尽弃?”
“子墨辛辛苦苦做回墨王。现下民心都向着你。萧洛害你在那个小镇孤寂无名,子墨就这样离开么?”
萧墨温柔地看着她:“妘儿认为我是因何做回墨王?”
姜妘玥想起才将他与萧清的言语,他明明就坦言了他欲得天下之心。她眨了眨眼,笑道:“我不认为子墨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萧墨亦是笑道:“这江山多娇自不是美人可比的。”
姜妘玥似了然地笑了笑。只是,那笑略带些许苦涩。
萧墨望着她,突然有些心疼。他当初隐匿于柳荫小镇,确也是为了寻得时机重返王宫。萧洛因其余三国来往密切,又因国内朝政被凤菱的表亲罗相一手把持,便是派人来劝了他几次,他只因还未到时候,便是未曾答应萧洛回宫。后来,在赫家遇到刺杀,差点让姜妘玥送了命,他才终于决定即刻回朝。这其中自然是因了江山,又因了姜妘玥的缘故。只是,江山与她,他更看重的是后者。现下的他看那连绵宫阙,只有笑叹:江山是什么东西?
见姜妘玥如此表情,萧墨又道:“只是,江山多娇也比不上妘儿的笑。”
姜妘玥将脸撇向一边,一脸的不信。
萧墨将她的脸转过来,与自己对视:“妘儿只是妘儿,不是那些美人。”
“那么,子墨要放弃江山么?”
第 48 章
昭然国攻打峈河国,峈河战败。昭然国派使者前往釜蛩国,釜蛩国向昭然国称臣。姜妘玥整理奏折时,也是看过上面的内容的。
她紧紧盯着奏折上的内容,心思百转。莫非不久之后邱国便会发生战事?前几日,她问萧墨是否会舍弃江山时,萧墨却只笑不语。
萧洛见她一脸愣神,将她手上的奏折夺过来,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随后才缓缓说道:“对这本折子,女尚书有何高见?”
姜妘玥回过神来,道:“臣不懂,并无高见。”
萧洛转头看向她,笑道:“墨王的弟子,何须谦虚?”
姜妘玥回视着他:“若是将来与昭然国一战,王上是要派子墨去么?”
“你有意见?”萧洛又是笑道。
“微臣不敢。只是子墨已是多年未有征战,王上亦应多多培养亲信的大将。”
“你是怕墨王有任何闪失,不欲让他出征?还是果真只为朕想着培养自己的人?”萧洛已然将朱笔放下,只看着姜妘玥。
“微臣是全心全意为了王上着想。”
萧洛微微一笑,继而道:“在朕面前,不必说假话。莫非你不想让墨王获更多军功?以使更多的民心向着墨王?”
姜妘玥思索着萧洛话中之意,知晓萧墨的所作所为,萧洛亦是清楚。她心中一叹:萧家人果真都这么厉害么?只是,在她心中,民心所向不及萧墨的生命安全。战场是最危险的地方,谁都没有把握能一定活着回来。
“王上应该也会让逸王出征吧?”她并未回答萧洛的话。而是想着萧清亦是要争这天下。而萧清尚未有军功在身,一旦战事触发,萧洛亦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失了这样的机会。他既想让萧墨出征稳住自己的江山,同时又要自己的儿子逐渐建功立业,以作他日的谈资。他现下这般礼遇萧墨,只不过萧墨尚有利用的价值。而萧墨即使不争这天下,亦是会保家卫国的。
“你是明白人。”萧洛笑道。
姜妘玥却是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