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寡妇的八卦生活

穿越寡妇的八卦生活_分节阅读_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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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若是回答在想宏叔叔,就让娘去书房见他。”

    似乎晴天打了一个霹雳般,轰得杨曼头晕目眩,十指紧紧拉住衣襟,指尖一阵发白。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吴坦之的书房的,只知道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吴坦之面前站着了。

    维护

    “坐。”

    吴坦之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带着点磁性,稍稍疏缓了杨曼紧张过度的神经。她小心翼翼的坐下来,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抬头。

    “前些日子,宏儿派人送了一些礼物回来”吴坦之语气微微一顿,“都是给你的。”

    杨曼微微一颤,还是没有抬头。

    “门房的人不懂事,竟然直接送到我院里了,你婆婆当时不在,就都交给我了。”

    吴坦之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杨曼却听明白了,这些东西原本是要被高氏扣下的,也许并不是扣下,只不过是高氏习惯性的检查,看吴宏送些什么东西给杨曼,这是一个当家主母应有的谨慎,未必是高氏看出什么不对来。

    但是这些礼物里面,肯定是不对劲的地方,否则,吴坦之不会在看到后,越过高氏直接扣下了这些礼物。

    似乎是猜出了杨曼心中所想,吴坦之竟然又道:“这些东西都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的,只不过”他顿了顿,“你自己过来看看。”

    听出吴坦之语气里的一丝无法掩饰的无奈,杨曼不禁一怔,忍不住看了看那些礼物。有一些是女子的饰物,质地普通,算不上金贵,也有一些是小孩子的玩具,十分新奇,她能叫出名称的不多,但是眼力还有,她发现,这些东西虽然不怎么贵重,但是风格却和平时所见的大为迥异,反而有些像那些海外商人带回来的货物。

    “啊”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吴坦之见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有些赞赏,转而却微微苦笑:“你看出来了,这孩子竟然”他又叹了一口气,“宏儿自搬出府之后,便没有了消息,我派人四处打探,始终不知他所踪,直到收到这些东西,我再派人寻着线索,才查出,他竟随一支商队去了海外唉,海外蛮夷,不知教化,那是何等的凶险之地”

    “他他竟去了那么远”杨曼期期艾艾,心笑了。”吴坦之捋捋胡子,便问道,“不知是谁家姑娘”

    他这也算是急病乱投医,吴宏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毕竟只是个私生子,家世相当的,人家看不上他儿子,家世太差的,他又看不上人家姑娘,如果慢慢寻来,倒未必寻不到合适的,但是此时他急于在吴宏回来家,把生米做成熟饭,自然就顾不上家世了,只要姑娘好就够了。

    当然,这个所谓的顾不上家世,也不是指寻常百姓家的女儿,要是这样,他还发什么愁,随便挑挑也能挑出十个八个来,所以说起来,这个家世也不能太差不是,吴宏再怎么说,也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不能太委屈了。

    “苏州有个范家,吴公你知道吧。”

    吴坦之寻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曾听过。”

    没听过就代表这个范家上不得台面啊,至少,江南的名门望族里,范家还排不上号。

    “那范希文总该听说过吧。”

    吴坦之眼前一亮,大笑起来,道:“怀涛兄说的是修建那百里海堤的范仲淹否莫非是他的女儿不对不对”说到这里,他连连摇头,“当年范希文调入京中为官,恰逢我因子丧而归梅里,未能一见,听闻他那时成婚未久,才有一子,便是后来又有了女儿,也不过才八、九岁,如何成为亲家”

    范家称不上高门大户,但是对范仲淹其人,吴坦之还是极为欣赏的,少年努力,为官后造福一方,顶着压力修建了长达几百里的海堤,不知救多少黎民百姓于水火,龚显著,将来在朝堂之上也是前途无量,与这样人结为亲家,倒也算得上合适。

    那老友大笑,道:“我所说的那位姑娘,虽非范希文的女儿,却也差不多了。姑娘名叫范池奴,是其兄之女,因其兄早亡,便将这个女儿接到自家抚养,名虽为叔侄女,但亦与亲女无异。范家姑娘自幼便聪慧无双,范希文通晓易经,不曾传于自家儿子,反而尽传授于这个侄女。”

    吴坦之听到这里,更是心动,表面却不露声色,只听这个老友继续说下去。

    “前些年,范希文母亲病故,他便回南京守孝,所住之处,恰与我家相邻,两家儿女,有些来往,关系甚厚。那时范家姑娘也不过才十一、二岁,瞧着已是眉清目秀,如今虽不知模样,但大抵是差不到哪里去的。如今范希文入京为官,范家姑娘却未曾随行,而是留在南京与寡母住在一起,如今一晃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前些日子范希文还写信托我代为照顾一二,并留意可有合适人家。”

    说到这里,老友一顿,斜着眼睛瞅了瞅吴坦之,拖长声音道:“我说了这许多,吴公一言不发,可是瞧不上范家姑娘呢”

    吴坦之哪还不知道这个老友爱作弄人的性子又发作了,笑骂一句,道:“怀涛兄哪里话,我是在想,不知范家姑娘可瞧得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你那宝贝儿子,我瞧过,啧啧,那模样儿没说的,文才又好,虽说是个私生子,到底是吴府出身,上了族谱的,哪有瞧不上的。只不过”老友突然笑容一收,“宏侄年已二十有六,至今未娶,其中原因,我虽不知,但也望吴公仔细考量,莫害了范家姑娘才好。”

    由这话便可知,这位怀涛兄和吴坦之的关系,好到没边了,所以才这么直言不讳。以前吴宏推拒过吴坦之给他安排的亲事,而且不止一次,这位老友都是知道的,吴坦之没少向他吐过苦水。

    被他这么一说,吴坦之迅速泄了气,然后狠了狠心,一拍桌子,道:“这次由不得他,我是他爹,儿子的亲事由我说了算,他不认也得给我认。”

    不说吴坦之之后怎么托老友向范家提亲,杨曼此时也有些烦恼。

    自搬家以后,她要处理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说手下的人是比在文魁院的时候少了,但是现在她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去管,大到亲朋邻里的交际往来,小到鸡毛蒜皮的琐事,值得庆幸的是,有宋仁致这个得力管家在,至少那些佃农田地不用她去操心了,米店也放手交给了宋仁致去经营,她只要专心顾着茶楼和八卦就好了。

    即使这样,她还是天天都忙来忙去,一忙起来,就发现想起吴宏的次数变得少了。只是偶尔才会疑惑一下,也不知道吴宏收到她那封信,会不会立刻就回来呢

    她期盼能得到吴宏的回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这份期盼都淡去了。

    没有男人,女人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这不是自信,也不是女权意识的产物,只是杨曼安慰自己的话语。

    不然她还能怎么办

    千里追人

    这个想法连杨曼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没有这份勇气。

    所以,像自己这样毫无胆气也无魄力更无决心的女人,也不值得吴宏那样的男人去爱吧。

    他会遇上更好的,比自己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女人。

    就在杨曼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做到心静如水的时候,她在茶楼里听到了关于吴坦之准备向范家提亲的八卦。

    那一瞬间,她忘了侍立在身后的春桃,猛的站起来,却不慎失手打翻了茶盏。

    “夫人,可曾烫了手”春桃上前低问。

    杨曼恍过神来,又慢慢坐下,努力让语气平静:“无事,你去换一杯茶上来。”

    春桃去了,门乍开的那一瞬间,茶楼外的人声再次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哪个范家咱们这附近有配得上吴家儿郎的范姓大户吗”

    “哈哈哈不是咱们附近的,听说是个京官很有名声叫范、范什么来着”

    “假的吧看你连名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要给谁提亲

    吴宏,还是吴宣

    杨曼死死的咬着唇,不想发出半丝儿声音,她怕她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究竟是什么

    就是她和吴宏之间的距离。

    她连哭都不能。

    回去以后,日子还是照样要过,只是这大好的春光,在她的眼里,却宛如寒冬。

    或许,这正是失恋的感觉。

    秀娘来访

    这一日,她正闷在大宅里,王秀娘突然来了。

    哑女在外接待,春桃进,她的实际年龄显然大过那个少年,为了报复少年吓她一跳,于是她一口一个“小鬼”,感受着少年郁闷到了极点的声音,她心中的不安、彷徨、迷茫还有绝望,都奇迹般的减轻了许多。

    在与少年交谈的过程中,她渐渐知道了吴府里很多规矩,也渐渐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于是,她有了勇气,也有了目标,为了适应这个时代,她在心里规划出新的生活蓝图,正在她准备向少年表达感恩之情的时候,少年却突然失踪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少年,似乎偌大的吴府里,根本就不曾有过这样一个人一样。有时候杨曼会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美梦,那个从来只在夜里才出现、永远都躲在黑暗中不露脸的少年,是她生命中的守护神,在完成了守护的任务之后,回归于虚无。

    杨曼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少年竟然就是吴宏。这不能怪杨曼,因为那个时候,杨曼对吴府了解得还太少,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吴府里还有吴宏这个人,私生子的存在,本来就是个禁忌,如果不是后来吴宏考得功名,也算为吴家挣了一份荣光,杨曼真正认识吴宏的时间还要往后拖很久。

    知心知心难怪吴宏能知她心,因为,在整个吴府,不,在这个一千年前的时空里,在这片蔚蓝的天空下,只有吴宏,见过她真正的性情,在那段最绝望的时光中,她是杨曼,不是杨小曼,那时和她在一起的,只有吴宏他们曾经那么真诚的相处过不戴面具,甚至没有多少言语,只是以心相交,以诚相待。

    心心相印,原来,那段时光,不是她的一场美梦,那个深深的埋在她心底的少年,不是虚无,他一直就在她身边,一直都在,默默的守护着她。

    泪水,不经意的就落了下来。

    “嫂嫂”吴宏有些慌,迟疑着伸出手,试图为杨曼拭去泪水,但又恐轻薄了她。

    “原来是你这个小鬼”杨曼却毫不客气的拉住他的手,抓着他的袖子擦脸。

    这才是真正的杨曼,只会在他的面前才出现的一面。

    吴宏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可是脸上却渐渐浮现出几乎可以称之为傻笑的表情。

    “我才不是小鬼”他低低的咕囔着。

    相认之后,却是长长的沉默。

    吴宏还在等待杨曼的回答,而杨曼却躲开了他的眼神。

    “送我回去吧。”

    许久之后,杨曼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吴宏轻轻“嗯”了一声,再也没有说什么,一转身出了舱门。船身轻轻的摇晃了起来,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是杨曼知道,船已经在往前行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船停了,吴宏又走了进来。

    “嫂嫂,已经靠岸了。”

    杨曼跟着他慢慢走出舱门,河水吹在脸上,微微有些凉意,抬头看去,东方微微露白,竟然已是过去一夜。

    船娘低着头从船尾上拿出一根跳板,搭在岸上,然后一猫腰,又回到船尾坐下,看也不看船头的杨曼和吴宏。

    吴宏见杨曼多看了船娘几眼,便低声解释道:“别担心,她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很可靠,不会乱说话,回到无锡的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我。”

    杨曼点了点头,转过眼去,正准备下船,却见吴宏抢在她前面跳下了船板,在岸上踩了几脚,然后站定。

    “吴家派了许多人出来寻嫂嫂,差不多就快寻到这里,你就留在船上等他们,弟先走一步了。”

    杨曼一怔,这时才突然明白过来,知道吴宏什么都为她想到了,她若是下了船自行回去,这一夜的事情,无论她怎么解释,都会让人无端猜测,只有在船上等吴家的人寻来,再解释说是船娘救了她,有人作证,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那你要去何处安身”她忍不住担忧,吴宏原本一直落脚在这船上,如今这样一来,这船上他便不能回了。

    吴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低声回道:“弟在海外置了一些产业,这一次回来本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顿了顿,才又道,“这几日弟自有地方落脚,待事情告一段落,弟再去海外一趟,将那些产业处置了就回来,日后总不离嫂嫂左右”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声音才一出喉咙,就几乎被河风吹散了。

    杨曼只隐约听得“不离左右”四个字,眼睛一酸,心里渐渐发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一般,让她不能自己。

    “我你”她深深的吸着气,却仍然压抑不住那要冲出口的话,“你若能让我对吴家再无顾忌,我就就”

    她闭了闭眼,吐出三个坚定的字:“跟你走”

    吴宏猛的抬头,目光明亮得像刚刚露出云端的朝阳。

    “嫂嫂等我”

    然后他冲杨曼用力的一点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吴宏走后没多久,果然有一大帮子人沿着河寻了过来,一看到船头站着的杨曼都是大喜,马上冲了过来,跑在第一个的,竟然是她的另一个小叔子吴宣。

    “嫂嫂,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吉人天相。”

    杨曼见他是真心欢喜,心中顿时一暖。吴家虽大,到底是还有人情味儿的。又想起自己答应吴宏的事,如果吴宏真的办成了,她终究是要对不起吴家的,又不禁有些惆怅。

    这世上,终究难有情义两全的事情,吴家或者吴宏,她总要负了一个。

    三年

    回去以后,杨曼少不得要在高氏和一众长辈面前把事情交代清楚,好在有船娘作证,证明她获救后,一直就在船上,而当时吴家派出来搜索的人,又都亲眼看到,那小船上除了杨曼和船娘之外,再没有别人,因此没有再起什么风波。

    杨曼以压惊为名,当天就从吴府出来,回了梅山大宅,顺便还带走了吴顼,她受了这一场惊吓,吴顼做为儿子,自然要侍奉在身边,高氏再也没有理由留下吴顼不放。后续的事情杨曼就再也没管,例如高氏怎么赏谢那个船娘,例如吴家派人盘问车夫,那马怎么会突然发狂等等。

    虽然事情的最终茅头指向了金胜,但是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吴家也只好就此作罢,只是吩咐家人此后出门要多加小心而已。

    这件事情发生后,杨曼终于有了借口将所有的邀请都推拒了,回复了以往平静的生活,每日里剪花弄草,做做羹汤,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吴宏让她等,她便等着,三日五日,三年五年,不过如此,十年都过来了,她还有什么是等不起的。

    杨曼对吴家,只有两个顾忌,一个是吴顼,一个就是范吴两家的那桩亲事。她若走,最先放心不下的就是吴顼,孩子何其无辜,要受流言诽语之害。另一方面,她也不愿吴宏因她而害了范家姑娘,这个时代女人的苦处,她都懂,如果吴宏不能妥善解决这桩婚事,说什么她也不会跟吴宏走的。

    她不知道吴宏会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但是她对吴宏,有着莫名的信心。

    只要等着就可以了,一个可以默默守候她十年的男人,必然也是可以依靠的。

    能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爱恋,也许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

    吴宏一直没有露面,对他生死的传言,在无锡城了,便已有了成全吴顼的意思,自己的孙子肯上进,他这个当爷爷的,当然不能打击,只是吴顼年纪还小,一个人离家去远方求学,他也有些十分的不舍,因此便搬出杨曼来压吴顼。

    却不料吴顼转转眼珠,又笑嘻嘻道:“孙儿当然不能撇下娘,要带着娘一起走。”

    “这怎么成”吴坦之大惊。

    连杨曼也微微吃了一惊,盯着吴顼直看,不知道这小鬼头怎么突然来上这么一出,之前跟她谈的时候,可是一点口风也没露啊。

    “那孙儿一人在外求学,无人照顾,好可怜的”吴顼嘴巴一瘪,可怜兮兮道,“孙儿自小就没了爹,怎么能再和娘分开,爷爷若是不肯,那孙儿就去东林书院,不过是少读些书罢了,反正当初太爷爷给孙儿留了许多田产,孙儿便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出息,也不愁吃穿了。”

    他这一下子以退为进,倒堵得吴坦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哪有当爷爷的不望孙成龙的,吴顼肯上进,他是一百个安慰,不过若要把杨曼带走,就不能不好好考虑了。

    吴顼也不跟他纠缠,就这么委委屈屈的回到杨曼身边,那副可怜劲儿,看得杨曼一脑门子的冷汗。装的,肯定是装的,知子莫若母,这小家伙打小就懂得装可怜,博同情,每试每灵。

    “你们先回去吧,这事容我考虑几日。”吴坦之一句话,就将这娘俩儿给打发了。

    杨曼也不说什么,拉着吴顼又往后院转了几圈,小家伙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每个长辈那里都洒了一通泪眼,扮了一回可怜,可以想见,这几天,怕是有不少人要为他去吴坦之那里说说情。

    不过儿子去求学,把娘带在身边的,这种情况实在少见,恐怕吴坦之也要为这个纠结很多天了。倒是吴宣听说了这事以后,跑到吴坦之那里,说了一通很有分量的话。

    “顼儿去求学,带着娘亲,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爹爹为何不反过来想一想,古有孟母三迁,后才有孟子之贤,为了能让顼儿顺利求学,何不先让嫂嫂迁往嵩山脚下,再让顼儿前往嵩阳书院求学,传扬出来,嫂嫂岂不也有孟母之风,顼儿岂不有孟子之志。”

    这话极有道理,更紧要的是,迎合了古代读书人好虚名的心理,孟子是谁,亚圣啊,在读书人的心里,仅次于孔子,后世都把儒家学说又称为孔孟之说,可见孟子在读书人心里的地位。

    所以,吴宣这一通话,不但有分量,而且说到了吴坦之最心痒的地方,吴顼现在年纪虽然还小,但一向聪颖,深得朱老夫子的称赞,只要给他一个合适的学习环境,比如像嵩阳书院这样年代久远又天下闻名的书院,将来即便成不了孟子这样的圣人,至少也能成为一代名儒吧,到那时候,吴家岂不就

    好吧,迁就迁,反正吴顼也已经自立门户了,要搬个家,其实也不难,只要族里都同意就行了,吴家伫立江南几百年,迁出去的吴姓族人成千上万,多吴顼一个也不多。

    只有高氏极舍不得吴顼,为此哭了几场,却也不能挽回吴坦之的决定。

    既然有了决定,那么事情就要进行到底,迁家倒在其次,关键是嵩山学院肯不肯收下吴顼。为此,吴坦之拉下了一张老脸,让吴宣去求了他媳妇的伯父大人,也就是范仲淹。因为范先生可是在嵩阳书院讲过学的,他的推荐信应该很有分量才对。

    吴宣苦着脸,来回跑了几个月,又把吴顼带去亲自跟范先生见了一面,这才求来了那一封最关键的推荐信。

    迁家和上次的搬家不同,琐碎的事情更多,更何况要到嵩山落户,还牵扯到户籍的问题,即使是由吴坦之出面,也还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终于办妥。

    虽然户籍证明已经摆在了杨曼的面前,但是她却愁眉苦脸,根本就不想走。吴宏还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这一走,以后他回来,又到哪里去寻她

    为些,她一直拖拖拉拉的,一会儿说家里的那些下人不好安排,一会儿又说名下的田产找不到人托付,一会儿又装身体不舒服,不能上路。

    如此这般,大概拖了半年多,终于拖不下去了,她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吴顼走了。走的时候,身边只带了浣娘和吴顼的那个书童,其他下人全部留在了无锡,毕竟都是拖家带口的,不好让他们陪着她背景离乡,也就只有浣娘和砚童无牵无挂的。尽管如此,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都是吴坦之派出来护送她和吴顼的家丁。

    难道,她和吴宏,终是无缘

    坐在马车里,杨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引来吴顼的挤眉弄眼。

    “娘,你又在想宏叔叔了吧。”

    杨曼一巴掌拍过去,真恨不得当场拍死这个小家伙,但是手掌挥舞了几下,终究没舍得。说到底,这小家伙才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啊,但愿以后不要找个刁蛮媳妇来气她。

    想到这里,杨曼又开始惆怅了,自己已经老了吗还没到三十岁,就开始考虑要挑个什么样的儿媳妇了。

    马车驶到了运河边,一行人就转而上了船,按照行程安排,他们要先走十几天的水路,然后再转上岸,直往河南。

    杨曼闷闷不乐,虽然这是她穿越以后,第一次出远门,但是上了船也无心看两岸风景,只把自己关在房中,闷了两三天,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认命了,这才恢复了平静的心态,开始走出船舱,欣赏两岸的风景,还拿出日记本,把所见所闻都记载下来。

    倒是吴顼,兴奋得很,一天到晚在船上跑来跑去,爬高跳低的,还怕船行快了,不停的吩咐把船划慢点。

    船行了差不多半个月,终于要上岸了。这天,恰逢江上有大雾,一时间船不好靠岸,只得在江面上停了下来,等明日雾散再上岸。

    乘着还有时间,杨曼就决定今夜安排家丁仆妇把行李全部整理打包好,只等明天一上岸就可以启程,不料刚整理了一半,冷不防吴顼闯了进来,又蹦又跳道:“娘,娘,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不等杨曼应声,他就急匆匆将她拉走了。后面几个吴家随行的仆妇要跟过来,被吴顼瞪了一眼,道:“别跟来,这东西只有我娘看得。”

    仆妇们犹豫了一下,杨曼挥挥手,道:“你们继续整理,我一会儿就回来。”

    此时黑灯瞎火的,虽然船头挂着灯笼,但毕竟光芒昏暗,吴顼拉着杨曼又偏往暗处跑,在船上东绕西绕,不一会儿,便连守夜的家丁也看不见他们了。

    杨曼被吴顼绕得头晕,忙道:“顼儿,你带我去哪里”

    “嘘”吴顼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摇了摇,又拉着杨曼跑了一会儿,然后才道:“到了,娘啊记得要多多的想我,以后要对我更好”

    “什么”

    杨曼正一头雾水的时候,便被吴顼猛的一推,情不自禁的向后倒去,一下子就翻过了船边的栏杆,往河面摔了下去。

    “啊”

    她忍不住尖叫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然后有人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一个刻意压低了的熟悉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回荡。

    杨曼怔住了,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黑暗中的抱着自己的人。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双手紧了紧。

    扑通

    随着尖叫声被捂住,耳中又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声音,然后就是自家儿子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不好了我娘落水了快来人啊”

    黑暗中,一艘不起眼的小船飞速的从大船下划出,不带半点水声,只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融入了浓浓的雾气中。

    片刻后,被吴顼的尖叫声惊动的吴家家丁才举着火把遁声寻来,被吴顼指挥着下水捞人,却哪里捞得着人,只捞上了杨曼身上的一件防寒的披风。

    “娘啊我的娘啊”

    大船上,吴顼哭天抢地,几次要跟着跳下去,却被一众家丁拼死拦住,闹了整整一夜。

    杨曼落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吴家,吴坦之闻言大惊,匆匆赶过来,就只见吴顼天天以泪洗面,眼睛比核桃还肿,他除了跺脚叹气,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为给杨曼守孝,吴顼又回到了梅里,闭门不出,三年之后,孝期满了,才再次踏上了前往嵩阳学院的路程,这一次,他的身边除了砚童,谁也没带,原本吴坦之还派了个管事和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跟着,但半路上就被他给甩了。

    吴坦之怕他出事,急急的派人去嵩阳书院守株待兔,谁料到兔子没待到,反而等来了吴顼的一封信,说是半路上碰到一位很有学问的先生,所以他就拜了老师,跟着先生去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了。

    吴坦之收到信之后,瞠目结舌,气得骂了一句:“这个滑头小子”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由他去了。

    尾声

    在庐山五老峰南麓山下,有一个住着百来口人的小桑村,几年前,来了一个年轻秀才,在这里落地生根,买了些田地,建了一栋青瓦房子,在房子四周砌了墙,墙上爬满了绿色藤蔓。

    年轻秀才在村子里开了一间私垫,免费教村里的孩子认字,虽然最终只收到了三四个学生,但是秀才还是教得很高兴。

    许久之后,村里的人才知道,原来秀才不是普通的秀才,而是附近后屏山下那个大学院里的夫子。村里的人虽然大都不识字,但是也知道,那个学院里的学子,都是很厉害的读书人,历年都能出一些举子、进士,还有好些当了大官的,能给那些人当夫子的,自然更厉害。

    秀才教村里的孩子认字,不为糊口赚钱,只不过是闲着的时候,打发一下时间而已,村人们都很珍惜,也很感激,看秀才单身一人,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就想为秀才做媒,让方圆百里内最漂亮的农家姑娘为秀才暖床叠被,开枝散叶。

    当然,村人的最终目的就是把秀才留在村里,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小桑村也能出一个大官呢。

    面对村人的热情,秀才只是笑笑,他没有要那个方圆百里内最漂亮的农家姑娘,而是挑了两个勤劳朴实的姑娘留下来当婢女。

    三年前,秀才出了一趟远门,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妇人,他告诉村里的人,这是他的妻子。那个妇人整天笑嘻嘻的,很和善,还有一双巧手,做出的菜好吃得让人几乎想连舌头都吞下去,还很会做各种饰物,精致好看,把村里的姑娘们打扮得跟花儿一样。外村的小伙子都抢着要娶小桑村的姑娘,外村的姑娘也都愿意嫁到小桑村来。

    于是,村里的人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秀才娘子。

    不过一年,秀才娘子就有了身孕,十个月后,居然生下一对龙凤胎,把秀才乐得整天合不拢嘴,天天抱着一对儿女绕着村子溜达,逢人就问我儿子长得像不你我,我女儿长得像不像她娘亲。那傻呵呵的模样,把村人逗得直乐。

    又过了三年,从学院里来了个少年学子,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来拜见师父师娘,不料秀才娘子一见到他,就挥起扫帚追得他满院子乱窜,村人们隔着一堵墙都听得见那少年被打得哇哇乱叫的声音。

    “混小子让你使坏让你推我让你们合着伙骗我”

    “哇啊啊啊我错了老师救命啊小弟弟小妹妹救命啊”

    原来平日里最和善不过的秀才娘子也有这么彪悍的一面,从这以后,村人们对秀才娘子明显敬畏了很多。

    打这天起,天天抱着孩子满村子溜达的人又多了一个,那少年学子逮着人就问我家小弟弟可爱不可爱,我家小妹妹俊俏不俊俏。

    村人们又犯起了嘀咕,这哪儿是秀才的学生,看那德性,跟秀才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要不是年纪不对,真把那师徒俩当父子俩了。

    很多年以后,秀才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成家了,秀才把那栋青瓦房子留给了孩子们,带着秀才娘子走了,据说,是秀才娘子想看看名山大川。

    从那以后,秀才和秀才娘子再也没有回来。

    又过了好些年,有人给秀才的孩子们带来一封信,信里除了有秀才的家书,还有一张地契。据说,那是海外的一个小岛的地契,秀才在家书里说,如果哪天中原不平静了,就让孩子们举家搬到小岛上去住。

    再后来,中原果然不平静了,于是秀才的孩子们拖家带口的去了小岛。他们在整理小岛的时候,发现了秀才和秀才娘子曾经住过的房屋,还有一座坟。

    再再后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