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却摇了摇头,神色坚决道:「不,我急着敢回一个地方,不可能暂住下来。」
这下沈待君也为难了,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又听他开口了——
「我娘子也是个医者,而且医术无人能及,既然你也习医,不如随我回去,与我娘子一起切磋看该怎么医治我的脚。」他心想眼前这小丫头于他有恩,带她回去表面上是切磋医术,实则让医术精湛的娘子指点她一二,也算是报答了这份恩情。
无人能及?
扬起眉,沈待君可不觉得有谁的医术能胜过娘,不过反正她也无特定目的,而他又坚持自己的娘子医术超凡,那么她前去会会也无不可,说不定因此而得到一个医术高超的朋友,彼此能互相切磋、精进技艺,那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她笑着点头。「好吧!前辈,我送你回你想回去的地方。」
「我还需要你这个小丫头送吗?若不是你救我出来,我才不想带你回去呢!」
翻脸如翻书,前辈又怒了。
「好吧,那么是我有这个荣幸获得前辈的青睐,陪你回去与尊夫人切磋医术。」从善如流,沈待君改口得很自然。
哪知某位前辈却不领情,立即又勃然大怒的开骂起来——对于一个被困在山洞中长达二十多年的人来说,他的精神与体力其实很不错。
第9章(1)
「娘,你可想过爹若回来,你们想做什么?」剥着栗子,晒着暖暖的太阳,清秀少女突然发问。
「还能做什么?」迷蒙着双眼,美妇漾起柔笑。「你长大了,你爹却从没抱过你,也没见过你婴孩粉嫩的模样。我希望有一天,你嫁人生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小女娃,然后我和你爹坐在这里一边晒着暖暖的阳光,一边含饴弄孙,那就心满意足了。」
想象着那个画面,清秀少女恍惚了一下,想笑,最后却还是沉默。
呵……如此简单的愿望,可却是这么的难以实现。
因为答应陪前辈回他想去的地方,沈待君买了一辆马车当作代步工具,只是不知是因为他的过往经历所致,亦是别的原因,每回问他所要前往之地时,他就是不愿给予明确地名,只是态度凶恶的要她照着他所指的方向前进就是,于是时间久了,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说起来这两人相处也颇为奇怪,从头到尾,沈待君没想过要询问他的名号,一路上皆以「前辈」称呼,而那位前辈也没打算询问她的姓名,一律「小丫头、小丫头」的叫,所以这两人算是……
臭味相投?
总之,不管怎样,两人算是一路平顺的往特定方向前进,只是愈走到最后,沈待君心中的狐疑愈深!
而当马车停在紫云峰时,她看他的眼神变得很是复杂,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快!快背我上封顶去!」急声催促,他知道马车最多只能驶到这里,再上去的路就太狭窄了,马车是无法前行的。
默然无语的背起他,沈待君足下运功,径自往峰顶急掠,同时心酸的发现那抱着她脖子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颤抖。
这般愤世嫉俗又暴躁,心情不好就指天狂骂的人,如今竟然在颤抖哪……
「前辈……」轻轻的,她在猎猎风声中开口问出她早该问的问题了。「可否请教尊姓大名?」
爹亲的姓名,娘只在她们母女俩喁喁私语时告诉过她,就连师弟妹也是不知道的。
「请教什么?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怒声呵斥,他瞪眼骂道:「现下加快脚步背我上山,有人在等着我呢!」
是啊!那人已经等了你二十多年了,等到香消玉殒,化为尘土了……眼眸微微泛红,沈待君心口一片酸楚,可却又莫名的安慰。
呵……至少娘亲没有信错人,她确实是了解爹的,因为他果真没有忘了娘,只是被残废的双腿与孤绝的山洞给绊住了。
想到这里,沈待君眸底隐隐浮现一片泪光,加紧脚步急奔峰顶的雅致竹舍而去,不一会儿,当那竹屋映入眼帘时,背上之人心情激荡的大叫了起来——
「芸娘……芸娘……让你苦等了……我回来了……」哽咽粗噶的嗓音在风中回荡不已,他隐带着泣声凄厉的叫着。「芸娘……是我不好,让你苦等了……可我终于回来了……我回来了……」
回来,可却已是天人永隔了……
默默的掉下一滴泪,沈待君静静的背着他奔至竹舍前,可却没有往屋内去,反而往旁边一转,把他轻轻放在枫树下那座微微隆起的坟前。
男人先是不明其意,本待再次开口大骂,却在看清墓碑上的名字后,他如遭雷击,随即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划破天际——
「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男人不良于行,只能连滚带爬的来到坟前,紧紧抱着冰凉的墓碑,声嘶力竭的哭喊道:「是我回来晚了……是我回来晚了……芸娘,我对不住你……是我负了你……」
看着他哀恸欲绝的痛苦哭喊,沈待君只能静立在一旁默默垂泪。
是的,是他负了娘亲,因为娘亲的早逝,何尝不是因为痴等不到人回来,长期郁结于心而造成的。
但他也没负了娘,因为他还是心心念念的牵挂着娘,在脱困之后,就一刻也不愿多延的直奔回来,只是为时已晚……<ig src=&039;/iage/15448/467833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