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她好爱他,好舍不得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她伸出手,缓缓抚触着他紧皱的眉,它们纠缠的结是那样地深,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黑瞳,如今则因深沉若海的悲伤而失了颜色。
志熙默然地拉下她的手,亲吻着那一根根如青葱般的柔嫩玉指,它们曾经千般温柔的在他身上印下特属于她的痕迹,它们带来的欢愉是那样地强烈激猛,以至于他只要每一思及,身体便自动地怀念起它们。
情不自禁地张嘴吸吮它们,轻咬、啃啮,叫大脑自动记忆住它们的感觉与味道,不管隔多少年,他要把它们永远烙印进他每一个细胞里,永志不忘。
家安眨着水雾婿然的秋眸,依然戴着手拷的双手前伸整个环住他的颈脖,凑上红唇亲吻他宽广的额头,粉红的丁香仔细描绘着他高挺的鼻子、修峻的颊、软厚的耳垂,最后吞进他丰满的热唇。
这个线条与触感是她所熟悉的,他的唇丰而不垂、满又火热,她向来喜欢这有点硬又不会太硬的感觉。他从不擦古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肥皂香、加上一点男人的汗水味儿,这样的体味总是能挑逗的她脸红心跳。
他们的舌抵死缠绵着,他的手更加不放过地抚遍她全身,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曾经亲吻过,他知道她每一处性感带,手指在她的肚脐边画着圆,如他所料,她仰头高声地欢呼着。
因为没有未来,她再也不保留地放纵自己,铐着手铐的双手困难地脱下他的上衣,她的脚伸过去踩住车里放平座椅的把手,猛一翻身将他压下,手指解开他的腰带,她俯下头——
他在极端欢愉中没有忘记取悦她,那按摩着她的腰臀的手转移到她的大腿根部,手指契合进她女性的柔软。
飞蛾扑火前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一刻,他们总算了解了。末日到来的前一秒,世间的繁华富贵、功名利禄全成了过眼云烟,只有彼此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不到最后,谁会知道“爱”是那样的激狂与撼动人心。
“啊——”在一声合奏的欢呼下,他们同登天堂极乐。
“送我回警局吧!”身体里的愉悦感犹未退尽,家安瘫在志熙怀里悠悠地轻诉着。
他抱着她坐起身,晶亮的眸子闪烁复杂难懂的情绪直望进她的,她的眼睛里有悲哀,但苍白的脸蛋上却是一片坦然。他终于发现她是认真的——保持沉默、背下这个黑锅——不论是谁也改变不了她这个决定。
志熙还她一抹凄楚的微笑,深邃的黑瞳不觉更加黯淡了。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陷阱是楚玄策设的吗?’”
她淡然垂下眼,轻点螓首,一颗颗珍珠泪不觉又滑出眼眶。他早警告过她,不许单独接近楚玄策的,但她违背了他的叮嘱,落到这步田地是她咎由自取。正如他以前说过的,她的莽撞终将害死自己。如今,不过是预言实现了吧。
“我明白了。”他咬紧牙根,怒火在胸口沸腾。如果是楚玄策的计谋,杜老大一定脱不了干系,最有可能的是楚玄策利用杜老大威胁她,所以她才会宁死也不说一句话。“我送你回警局。”
他轻柔地帮她穿好衣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他握紧她的手,心下有了打算,楚玄策爱耍狠,他就陪他耍个够;他不是处心积虑想终结“黑狱盟”的王国,取而代之吗?他会让他明白,这种痴心妄想有多愚蠢。
打从这一刻起,刑事大队长“白志熙”不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第六代白虎——“黑狱盟”少主。
楚玄策终将为他的野心付出惨痛的代价。
志熙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他满脑子都是家安进拘留所前最后的一瞥,她的双眼因哭泣而浮肿无神、嘴唇雪白、花颜憔悴的惨不忍睹。而他却是那个亲手将她送入地狱的凶手。
他无法不恨自己的无能,接下来的审问又将持续多久?她是否受得住那冗长的煎熬?她在拘留所里会不会挨饿、受冻……他不敢想,茫茫然,像具行尸走肉似的踏进公寓里。
“志熙,你总算回来了。”唐文低呼一声,走过来拉住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看到新闻,安安怎会卷进命案里,她……”
“我女儿不会杀人的。”杜老大语气严峻地抢口道。
“安安呢?她没跟你一道回来?”家平续问。
“志熙?”唐文首先看出他的不对劲。“你说话啊!”
志熙痛苦地闭紧眼睛,耳朵里仿佛还回荡着家安悲伤、害伯的低泣声,它们像一句魔咒般,死命地缠住他。
“你说话啊!我女儿呢?”杜老大冲动地揪住志熙的衣领。
“你先别激动啊,杜老先生,志熙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唐文向家平使个眼色,让他来劝服自己的父亲。
“爸,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坐下来再说吧!”家平半强迫、半规劝地将杜老大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志熙,你跟我进来一下。”唐文拉着志熙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你先冷静一下。”
志熙伸手接过酒杯,一口喝光,酒精在他的胸腹、食道里烧起滚滚焰火,那久压在心底深处的激情终于爆发了。<ig src=&039;/iage/15375/466776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