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他赶紧承诺。
然后她就哭了起来。没哭一会儿,声音便渐渐停息,没有注意到自己早已语无伦次。
「娃娃?」他唤着没了声音的女孩。
但女孩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回应。
梓言担心地用手测了测她的额温,担心她冷到发烧了。
冰冷的手一触到散着高热肌肤,几乎像被烫着一般。
「娃娃,快醒醒!」他吓了一跳,开始推她、摇她,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慌了、急了,更用力地摇她、叫她。「别睡,娃娃!快醒过来,不准睡!」
但娃娃只是将头重重地倚在他身上,怎么唤都唤不醒。
「娃娃!心语……方心语……」
他的声音离她愈来愈远,她努力想抬起手捉住些什么,但始终使不出力。她还在努力挣扎,但黑暗已经吞噬了她。
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时候,男孩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他不该离家出走的,尤其不该选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
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去,把身边的女孩完好无缺的送回家。
可雨下得好大,又是闪电又是打雷的,走进雨中情况可能更糟。
娃娃千万不能有事。该死!雨赶快停吧!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祈求着,但无情风雨只使情况愈来愈糟。
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打向小镇的中央,轰隆一声过后,远处山谷中的灯火倏地熄灭。
小镇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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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在风雨中搜遍全镇,好不容易终于在山上找到两个孩子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大橡树下,两个孩子缩着身体紧紧地抱在一起。
男孩双手抱着女孩,像是要为她挡去风雨,而女孩则蜷在男孩怀里,脸色苍白。
当下最先发现他们的年轻警员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他忙用无线电联络其他人,而后冲上前去,解下自己身上的雨衣披在孩子们身上。
显然,这两个孩子都冻坏了。
女孩看起来更是严重的失温。
雨衣一披下,梓言立刻从一个梦里清醒过来;梦中他跟娃娃正坐在橡树下,山坡上无风也无雨。梦中,一股暖暖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他双目圆睁地看着年轻警员,觉得似曾相识。
年轻警员在检查孩子们的状况时喃喃道:「这可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小伙子,你还真会找麻烦呢。」
然后他便想起来了。这个警员就是上回在山沟里找到他们的那一个。
「娃娃病了。」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急忙说。
年轻警员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戴在梓言头上,挡去雨水。「你可以自己走吗?」
梓言急切地点头。「可以!」
「那好,跟着我,我们得快点送这位小姑娘去医院。」
年轻警员一把抱起女孩,并且不时回头看男孩是否有跟上。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步伐,以免在泥泞的山丘上滑倒。警车就停在山坡下的道路上。
能找到两个孩子纯粹是运气。
镇上停电了,一根最主要的输电电线杆被闪电打中,路灯都不亮了。
要在风雨夜中找人,简直就是件不可能的任务,连警犬都因为雨太大而嗅不到气味。
要不是路上有个年轻女人拦住他,说她看见两个孩子往山上这边走来,他也不可能找到这个山坡上来。
现在回想起来,事情还真有点奇怪。
风雨夜中,那女人撑着伞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但大半夜的,又下着雨,怎么会有人站在偏僻的马路旁呢?
只是,一时之间他也无法细问,找孩子们要紧,所以当时也就没留意那女人的长相;当他想到要问时,女人已经不见了,而他也不可能回头去找。
再接着,他就发现躲在树下的孩子们了。
老一辈的人都听说过那棵橡树的故事。
但对他来说,那也就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小镇跟着日新月异的大环境渐渐地开发,马路也一条条地开辟出来,镇上唯一一条通往其它城市的道路就通过那座山丘。
这是一个没有神话的时代,人们心中只剩下无法取信自己的传说。
所以他不可能是撞见了什么什么的,是吧?
总之,现在第一要事就是得先把浑身冰冷的小女孩送到医院里去。
小镇的输电系统刚刚已经抢修好,电力又恢复了。坐进车里,他一边用无线电联络医院,一边察看后座的男孩和女孩。
女孩依旧昏睡不醒,男孩则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两个孩子像是分割不开的连体婴一样,每次有谁出了事,另一个一定在身边。
「唉,小子。」
闻声,男孩抬起头。
11 老橡树下的约定
淋了一夜冷雨的结果,就是从单纯的着凉感冒转成了严重肺炎。
医生下了禁足令,小病人一个礼拜不准下床。好不容易出了院,又在小妈的严密监视下,整整休养了一个礼拜,才被准许拖着仍然有些虚弱的身体上学去。
禁足令终于解除的那一天,小病人方心语也快要闷坏了。
尽管每天都有同学朋友来医院和家里看她,镇上许多伯伯婶婶叔叔阿姨也都非常关心她的状况,小妈则前所未有的整天在她耳边唠叨离家出走的小孩下场有多凄凉多悲惨多令父母伤心,害得她连吭声都不敢,只能乖乖领受小妈唠叨起来的无敌功力。<ig src=&039;/iage/15234/464624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