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梦竹一把推开门,一阵风似的到了依旎跟前,一把拉起依旎的衣服将其拽起。
依旎惊讶的看着纳兰梦竹,虽然才过去一个月的时间,纳兰梦竹仿佛瞬间苍老许多,一脸的沧桑与疲惫,她情绪激动的说道:“你来干嘛?你知道纳兰轻歌是怎么出的车祸吗,他就是偷着去看你,在回来的机场路上出的车祸。如果纳兰轻歌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真是丧门星一个,自从纳兰轻歌认识了你,把你带回家里,我的家就一刻安宁之日了。”
依旎的脸色苍白,她用疑问的眼神望了眼纳兰轻歌,纳兰轻歌忍耐着疼痛,着急的喊着:“妈妈!别说了!别说了!我求您了!妈妈——”
纳兰梦竹激动的拉着依旎的衣服,往外拖,喊道:“这里不欢迎你,出去!赶紧给我出去!”
纳兰梦竹显得特别激动,她的嘴唇抖着,手也是颤颤的,哆嗦着声音重复道:“出去,赶紧给我出去!这里不但不欢迎你的到来,相反很讨厌你。”
纳兰轻歌伸开两手,不顾及扎着点滴的那只手臂,滴管连着药瓶扯着棚顶上方点滴用的滑杆、滑轮,刺刺直响,来回动弹着。显然,他扎着针的手背已经回血,而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着急的哭着喊道:“妈妈!您再这样我就死掉算啦。我不活了!”
纳兰梦竹气得一鼓一鼓,脸涨得通红,手哆嗦着,一激动眼泪也流下来,说道:“轻歌儿,你就是被她害成这个样子的,你怎么就不能清醒清醒呢?难道你被她蛊惑得鬼迷心窍了不成,你好好想想,事情来龙去脉,用用脑子用用心,算妈妈求你了!醒醒吧,孩子,你们是绝对没有可能性的事情,云初对你不好吗?你昏迷期间是云初在你身边,是云初给你擦身体,是云初给你喂药看点滴,为了你云初弃演了《指尖爱情》的电影,云初也跟我保证,她为你退出娱乐圈。你们才是一对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你就说说云初她哪里比不过依旎?!”
依旎站在那里倍显尴尬,她不但脸色苍白,嘴唇也是苍白跟一张纸似的,心中被无限的烦闷与忧愁占据,纳兰梦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云初哪里都比她好,纳兰轻歌对云初也没有反感的意味。
想一想,有那么多的人预言着她跟纳兰轻歌不会有圆满的结局,仲远不也是刚刚说过嘛。
是的,他们有太多的理由不能在一起,这便是命运吧。
纳兰轻歌由于说话过多,想必疼痛无比,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他挣扎着,无力的说:“云初她哪里都好,可是轻歌儿爱的是依旎。云初即便现在爱我,那爱也不会长久,而依旎爱我是一生一世。妈妈,轻歌儿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起来呢?!”说完哭起来。
纳兰梦竹坐到床前,抱起纳兰轻歌的头,给他擦着汗,擦着泪,哭着,心痛的说道:“孩子,你会站起来的。会的,一定会的。你跟依旎绝对绝对不可以的,不仅因为妈妈不喜欢她,还因为别的像家世等等的原因,等将来妈妈会告诉你,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云初身上吧,人是有感情的,时间长了,你会爱上云初的,她是个好孩子。时间也是疗伤的一剂良药,总有一天你会忘记依旎,视她如过眼云烟。她本就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已。相信妈妈,不会错的。”
依旎尴尬的立在那里不知所措,窘迫无比,心里难过的要死去。如果现在有个地缝,她一定钻进去。
她的心跳咚咚加快,一分比一分的加快,她很紧张很害怕,内心也是很激动的。
纳兰梦竹走到依旎近前说道:“我们出去聊聊。”
走廊里的昏暗有种叫人昏昏欲睡的沉沉的郁闷感,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仿佛像凝胶一般凝固。
纳兰梦竹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滴,扬起脸来,高傲的,单刀直入的说:“我们同意云初和轻歌儿的婚事,而且我们跟沈家的先生太太也取得了联系,他们也赞同,我相信轻歌儿不久就会站起来,我就想让他们完婚。”
依旎的手冰凉,因秋天的凉爽也因秋雨带来的降温,还因眼下的现实,心下发冷,她把头别过去,竭力控制着眼泪不流出来,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纳兰梦竹极其严肃,也在努力的平静着自己,她继续说:“我问你,你能给轻歌儿幸福吗?你总是给他带来麻烦,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不仅是因为我不会喜欢你,还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给他带来幸福,你的身世坎坷,际遇灰暗,你看你们依家遭遇的那些不测,想一想就叫人毛骨悚然,自从轻歌儿把你带回家里,我家就永无宁日,如果不是为了偷偷去看你,他不会出车祸。你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伤害、无尽的烦恼、无休止的麻烦,你能保证你们依家人就平平安安跟普通人一样过日子吗,我调查过你们依家从来就没有安宁的时候。为了我儿子的幸福和平安,我希望你离开轻歌儿。我也求你,过几日给轻歌儿打电话,告诉他,你不爱他了,让他死心,他就会好好爱云初了。我了解我的儿子。所以,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放手吧。能让轻歌儿彻底放下你的人就是你自己,就算我求你了!好吗?!”
说此话时,纳兰梦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请求和哀怜的目光。
纳兰梦竹的话像冰一样砸在依旎的心里,仿佛一下子把她砸醒,好像从前她一直晕晕沉沉浑浑噩噩的活着,活的不现实,不切实际。
转念想一想纳兰梦竹说的也没有错,如果换位思考,作为母亲替儿子考虑的都是周详的。
依旎咬咬嘴唇,面部表情看似平静内心已是波涛汹涌,她很坚定的说:“好。我愿用我的爱情来换他的一世安宁与幸福。放心吧,我答应你。答应你也不是为了你,也不是我畏惧你们,畏惧纳兰家族和沈家的势力,而是因为我爱纳兰轻歌,我希望他幸福,只要他幸福快乐就好。其余的,都无所谓。我在乎的也只有他,他的感受,他的幸福,对我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说完很决绝的转身离开。
外面秋雨瓢泼,冰凉的雨水打在依旎的身上,也砸在她的心里,雨水从头上浇下来淌到脸上就分不清雨水和泪水的差别了。
依旎在雨中踉跄的走着,内心感激这场秋雨,如果没有这场雨怎能让她在路上哭个痛快呢!
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两个打着雨伞裹着衣服像是很冷的行人匆匆走过,车辆也不多,这鬼天气好像人们都不打算出门一般,适合钻到被子里暖暖的睡上一觉才好。
雨势很大,迷茫中看不到前方的路,依旎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应该去什么地方,没有目标,漫无目的的在雨中挪着步子。
她想起《雨霖铃》中的句子:“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现在又何尝不是呢,奔波在烟波浩渺的雨雾之中,无限的悲凉,前途无望的感伤,难道她命该如此吗。
依旎全身已被雨淋透,头发贴在头皮上,沿着头发往下哗哗淌水,她冷的浑身瑟瑟发抖,依旧倔强的漫无目的的走着。
这时身后传来嘀嘀的汽车喇叭声,依旎以为自己的行走碍了汽车的路,她向旁边让了下路,发现自己在人行路上。
汽车喇叭还在响,大雨倾盆,依旎想这个城市除了纳兰轻歌她不认识任何人,云初不会有这等善心来救助她,定是出租车实在没有活计了朝她一个劲儿的按喇叭。
依旎在雨中冷笑着,她转身一看,确实是辆出租车,里面的人摇下车窗喊道:“上车!”
依旎没理睬继续在雨中走着,哭着,这样的折磨自己心里会好受些。
出租车却很坚持的跟在身旁,这时车停下,下来一个人,他从身后一把拉住依旎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热。
依旎回头看,迷迷茫茫中看到了叔衡,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瞧错了,叔衡怎么会在这里呢?他可是她的死对头。
可明明就是叔衡,这时依旎的心里居然希望致庭出现在她跟前,那样她一定扑到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是啊,这个时候如果致庭大哥出现,或者小纯,总之来一个大哥哥样的人让她依靠一下,有个温暖的怀抱拥抱她一下,她的心里顿时会好受些。
可是,她的眼前现在是长发飘逸,倜傥的叔衡,不论如何,他都是她不想见的人。
雨很大,风肆虐的刮着,雨水淋湿了叔衡的头发,他拉着她喊道:“你疯啦,不想活了,你这样会淋病的。你这是怎么啦你?你这个疯子,你真是要心痛死我不成吗?!”
依旎挣扎着,瑟缩着,甩开叔衡的手,企图跑开,一个踉跄滑到,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