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愿你深情不被辜负

第059章 十二岁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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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清明节,清晨天空就下起了迷蒙的小雨,阴沉沉没有一丝晴朗的意思,小雨也是那种劲劲道道无休止的雨。

    本就春寒料峭的冷,加之阴凉的雨,更加重了阴郁的色彩,教人在这个清晨就没个好心情。

    沈家本就装修得色调沉郁的别墅在这样一个阴雨的日子显得尤为沉闷。

    但一大早秦琴就起床叫起孩子们,沈扬也整装待发,孩子们在室内的吵闹和玩耍打破了一切的沉闷,给别墅一下子增添了几许生机。

    清明节扫墓祭祖是沈家的大事,一家老小包括佣人都要去的,每年一次,那隆重不亚于过春节。

    秦琴早就准备好了扫墓用品,只需等待一家人吃完早餐就出发。

    那天的依旎也在扫墓之列,沈扬说了,全家人都要去。

    可就那天早晨依旎发现她的小腹疼痛无比,简直忍耐不住,疼的头上淌下汗珠来。

    当所有的孩子都起床了,依旎捂着肚子要去卫生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坏了肚子。

    起床后惊异的发现她洁白的睡裙都被鲜红的血染得像盛开了无数夺目耀眼的大红花。

    依旎先是吓了一跳,转而明白了,她这是月经初潮,她成人了。

    尽管没有人告诉她关于女人来月经的事情,她听云初问过她,秦琴也曾问过她,她就明白了,女人到了一定年龄总要每个月来几天出血的日子,不成想她才十二岁,这么小就成人了。

    依旎的心咚咚跳的厉害,害怕还是害羞呢,总之她偷偷的脱去白色睡裙换了干净衣服,把睡裙藏了起来。

    然后她捂着疼痛的肚子去了卫生间,这时秦琴已经喊她去用早餐。

    依旎从卫生间出来头上依旧冒着细密的汗珠,捂着疼痛的小腹,秦琴见状吃了一惊,秦琴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孩子们也都穿好了衣服,那肃穆的衣着也摆在依旎的衣柜上面。

    秦琴先是摸摸她的头,问道:“生病了?”

    秦琴自言自语道:“头不烫。怎么啦?”她关切的看着依旎。

    依旎的眼睛也看着秦琴,她希望秦琴能理解她,她很难受不想去参加扫墓,她又羞于说出理由,可是小腹的疼痛使她弯下腰来。

    秦琴奇怪的俯下来,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看医生。”

    依旎还是不言语,她很难为情。

    那该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她就用为难的神情看着秦琴,秦琴疑惑不解的看着她,秦琴还是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依旎怯懦的说:“太太,我,我,我拉肚子了,肚子疼,不想去扫墓。”

    秦琴看着依旎脸上细密的汗,说道:“你自己在家不害怕吗?大家都去扫墓。”

    依旎忍着疼痛摇摇头,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子坚定的目光。

    秦琴思索着犹豫着,这时沈扬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怎么啦,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秦琴看着沈扬说道:“依旎生病了,她想留在家里,我担心她自己会害怕。”

    沈扬沉吟一下,看了眼依旎,沈扬的眼睛里跟秦琴一样疑惑的目光,他们仿佛不相信依旎真的生病,但看到依旎痛苦的表情不是一个孩子能装出来的。

    沈扬和秦琴相视一眼。

    沈扬和蔼的说:“依旎,自己在家怕不怕?”

    依旎仍是坚毅的摇摇头,她疼痛难忍,甚至想躺到冰冷的地砖上。

    沈扬脸上写着焦急,他定是着急走,于是说道:“那你上楼休息吧,等我们回来带你去医院。自己要小心。”

    依旎蹒跚着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她趴到窗前,看到沈扬、秦琴,包括不怎么爱出门的梁瑛琦都出去了,浩浩荡荡四辆车。

    当然里面也有她的哥哥依小纯,那年依旎十二岁,小纯十七岁。

    别看只有十七岁,个头已经一米八,而且出落的帅气十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英明气。

    别看小纯比依旎大五岁,依旎从来不觉得哥哥给她安全感,多半是担心。

    他们兄妹性情完全不同,依旎温和绵软,小纯冲动爱打架,倒是依旎跟着哥哥操心,懂事的她常常嘱咐哥哥不要打架。

    哥哥也最听她的话,可是最近依旎发现,哥哥最听云初的话,哥哥爱云初比爱她要多几分。

    哥哥的眼睛总是离不开云初,而且不管哥哥看别人的目光有多么凶狠凌厉,看到云初那眼神就温柔了。

    这让依旎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依旎眼望着一行人出了门,哑叔亲自锁好了门,家里就留下她一人。

    她陡然间有种从未有过的放松感,在这幢古老的别墅里,每天都有人,家里似乎到处是人。

    虽然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随时说不定就有谁来敲门,那是一种随时等待着被打扰或者说被骚扰的不安。

    尤其是那个可恶的叔衡每次进她的房间从不敲门还不说,基本是踢门而入。

    想到那个专横跋扈的家伙就让她头疼。

    而这一刻就她自己,简直放松极了,她舒展着四肢,因那舒展小腹也不那么疼痛了,尤为放松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她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这样的放松。

    沈扬他们去了离城八十公里的墓地,依旎早就听秦琴说过,天黑前才能到家,那就意味着这一天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看着他们的车队消失在别墅的尽头,本想躺下睡觉,可是,她发现有一辆车又开了回来,开进院落里。

    处于好奇,依旎就趴到窗前看着,她看到叔衡从车里走出来,走进别墅。

    依旎依旧趴在窗台上看,过了好久,不知道多久,叔衡才从别墅走出来,上了车。

    车再次消失在别墅的院落里。

    依旎感觉口渴,随手拿了床前一杯已然没了温度的凉白开喝了进去,然后就躺下来。

    奇怪,喝下凉白开没多久,她就困乏不已。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尤其她的肚子还疼痛万分,可她就是一反常态的困倦。

    她脱去外衣,穿着睡裙打算好好睡上一觉,她的确很困,可能是初次来月经的缘故,无比的困倦,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着,这一觉要什么时候醒,那就随意了。

    依旎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一觉睡着后,醒来竟是个噩梦。

    依旎睡的很沉很沉,眼皮怎么也睁不开,跟打架了似的,但是一种尖锐的疼痛使她骤然清醒过来。

    月经的初潮使他疼痛不已,她是被疼醒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走了进来。

    依旎吓的往被子里钻,被子把她的身体裹起来,露出一个头来。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帽子蒙着脸的人,有点像武打片里的蒙面侠客。

    依旎的心里更是害怕,她见过这个黑衣人,跟幽灵一般,在依旎刚刚到沈家时,才七岁,黑衣人出现过,说着依旎听不懂的鬼话。

    依旎瞪大惊恐的眼睛,身体也被吓的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黑衣人走到她近前,一下子将她的被子扯去,扔到地上。

    发出一阵恐怖的笑声,依旎就一把抓住床被,用床被遮掩她的身体。

    黑衣人轻轻的又咬牙切齿的说道:“记住!你跟沈家有仇!不共戴天的仇恨,不过这仇恨需要从长计议,慢慢来报,太痛快的报仇是不解恨的。记住!等你长大,你要报复沈家!听到没有!呵呵。”

    依旎吓的流出眼泪,抽咽着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这个黑衣人到底要做什么。

    黑衣人走近她,她坐在床上向后缩着,已经无处可躲。

    他还在一步一步逼近她,几乎脸对着脸,很近很近,隔着面纱,依旎偷偷看了一眼这个人,看不清面目。

    她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一串串淌下来。

    他一手捏起依旎的下颌,依旎被他捏的仰着头,脸对着脸,她的小脸苍白惊慌,看不清面纱后面的脸孔。

    黑衣人悠悠的说道:“你要记住我,记住我这个人!知道吗?呃?因为等你长大以后,我们要联手搞垮沈家,现在你不懂,长大你就懂了。我和你,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要告诉你,你们依家人一个个的都死在了沈家,你的亲人们的死亡都与沈家有关,所以,你要报仇。记住了,你与沈家有仇!有仇!能不能记住!”

    说此话时,黑衣人的语气恶狠狠,捏着依旎下颌的手用了力气,疼的依旎喊道:“记住了,记住了,跟沈家有仇。”

    依旎开始小声哭泣。

    黑衣人放开手,哼了一声,冷笑着说道:“你十二岁,也该懂事了,从此以后,你要细心观察,你会发现沈家的人统统都不是好人,你要细细品味。当然你不懂什么是品味,但你总该懂对你好不好吧,认真观察吧,孩子。沈家的人,统统都是坏蛋,而且是大坏蛋。”

    依旎小声抽咽着,她怕极了。

    黑衣人一声咆哮,说道:“看到我这件事不许说出去,说出去的话我就会要了你哥哥依小纯的命!懂吗?这栋宅子里刚刚可是来了两个人呢,可不是你一个人在家哦。呵呵!”

    依旎被吓的呜呜哭起来,拼命的点着头,黑衣人幽灵一般飘了出去。

    不久,依旎听到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一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又带着几许沉重的沉闷,该是楼梯转角的大瓷花瓶被打碎吧。

    她猜不到是谁弄碎了,跟她无关,她跑到门前将门死死的反锁,心仍要跳出来,她又跑到窗前把窗户关好,锁好。

    窗外依旧是阴雨绵绵,那冰冷的雨点仿佛透过玻璃窗砸进依旎的心里,冰冷彻骨,无限的凉意侵入她的整个身体。

    还好因那门和窗户的紧锁,使她稍稍放松些,她穿好衣服打算收拾残局。

    因为寒冷,依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接了杯热水,谁又承想,又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十二岁那年,真是一场噩梦,直至后来沈家发生了所谓的失窃之谜,依旎被迫开始了住寝室的生活,一住就是十年。

    所以,叔衡对她的诬陷造成的伤害,已是深入骨髓,她怎可能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