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酒店外面的台阶并不多,就那么几级,纳兰轻歌抱着云初拾级而下的时候,致庭很谨慎的给仲远一个眼色,哥俩就像保护神似的在纳兰轻歌的左右,小纯走在致庭的身旁。
依旎的前面是周振,她没有在意后面是谁,但后面还跟着很多的人。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非常有力的手在依旎的身后猛地一推,那手掌好有力量!
本来依旎的鞋跟就很细,在下台阶的途中,正赶上依旎左脚腾空,右脚踩在台阶上还未稳,这么一推,那细细的鞋跟怎能站得稳呢!
依旎啊的一声扑向前面的周振,周振一个趔趄向前倒去,前面就是抱着云初的纳兰轻歌,纳兰轻歌正在下最后两个台阶,啊的一声,纳兰轻歌没有撒手,身体却向前扑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狠狠砸在下面的本该是云初,却成了小纯。
小纯毕竟学过武术,有点功夫,做了多年保镖反应又快,他第一时间将自己的身体以离弦之箭的速度趴在了地上为云初他们做了垫背。
云初倒在小纯的身上,两侧的致庭和仲远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依旎张下去砸在了周振的身上,一时间乱作一团。
摄像师也愣住了,但手里的机器并没有停住摄像。
小纯的手臂被抢破,流了血,云初头发因剧烈的震颤走了型,显得有点狼狈。
纳兰轻歌倒是无妨,爬起来扶起云初,周振也都扭了脚,依旎的脚被扭伤,站起来以后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路。
沈扬非常愤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摄影师说:“我录像时看到是那位小姐先倒下的,然后就是叔衡少爷,然后……”
依旎忍耐着疼痛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推倒的。一只很有力的手在后面推了我一把。”
“啪!”秦琴狠狠打了依旎一巴掌,气愤的喊道:“就不应该让你参加云初的婚礼!你故意搅局!”
依旎捂着脸,委屈的眼泪流出来。
云初恨恨的说道:“早晨你故意摔散我的项链,现在又演这么一出,依旎!就算你恨我,也不该在我的婚礼上搅局。你不仗义!”
小纯爬起来,西装的袖子磨破,手掌也沁出血来。
他急急的解释道:“秦琴,云初,这一定是个误会。
依旎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纳兰轻歌也用愤怒的神情看着依旎,气愤的说:“依旎,如果说昨天我还对你有一丝留恋,那么现在,那一丝的留恋也杳无踪迹了。
我现在才真正认清到底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原来是这般的不堪,我对你已经无语!”
“你!”依旎气的嘴唇发抖,骤然间觉得胸前很闷,很难受,她哆嗦着说:“你居然这样看我!你也这样看我!不信我!别人认为我是故意的也就罢了,你居然也认为我是故意的!罢了,罢了!我也无语!”
致庭无奈的说:“看看你们,都在说些什么没用的话。反正也有录像,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当务之急是云初你们赶紧上车补妆,不要耽误婚礼才是正事。”
“致庭说的对,都赶紧上车。”沈扬说完白了依旎一眼。
婚礼如期进行,倒是顺利。但由于前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到底还是影响了云初的心情,起初云初提不起精神来,显得有点蔫蔫的样子。
那个时刻,依旎在心里也是自责的,她观看婚礼的同时脑子里飞速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无比的蹊跷。
叔衡说的对,项链就是有人故意破坏,还有她背后那双手,但依旎不明白这个破坏婚礼的人缘何找依旎做替罪羊。
想来想去终是她做替罪羊最佳,她是云初的情敌,她与纳兰轻歌有过一段姻缘,仇恨心理这些破坏也该是出自她的妙手。
不久,云初在司仪的调动下活泼起来,毕竟她是个阳光女孩,不管她有没有忘记刚刚的不愉快,她终是快乐起来,一脸的幸福感,这让依旎的心里好受些。
依旎的脑子里乱乱的,没有心情观看结婚典礼,加之忧伤难过,心里五味俱全的难受。
依旎的目光落在纳兰轻歌的外婆身上。纳兰老太,她的脸纸一样白,布满了皱纹,她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小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虽然能看出她因病气色不佳,但那精明利落的气质就显现在纳兰老太的脸上。
依旎能看得出纳兰老太很爱纳兰轻歌,她的目光基本停滞在纳兰轻歌身上,好像多看一眼是一眼。
她看云初的时候不多,偶尔递给云初一个微笑。
依旎远远的观望着,思忖着纳兰老太的寿命能挺到多久。
看着现在的状态,再活几天应该没有问题,一周一个月?依旎心里乱乱的,看着亮丽的云初,梦一般的想到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但不知她身边那个人会是谁。
失恋。难过。伤感。落魄。误解。疼痛。撕裂。堵得慌。
所有所有的坏心情,就在那一刻纠结到一起,可是却要硬生生的挺住。是的,必须挺住!
殊不知,她的内心已是脆弱得崩溃的节奏了。
陈若离坐在依旎的身旁,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微笑,她并不关注一对新人,她的目光基本停留在萧意、纳兰梦竹和纳兰老太身上,依旎也注意到这个问题。
餐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点心和瓜果,无聊闹心的依旎就用小点心来填补内心的空白。
她就不停的吃着,注视着身边的陈若离。
陈若离发现了依旎的注视,奇怪的问道:“你不看热闹,看我干嘛?”
依旎笑着说道:“因为从前没有没有仔细瞧过陈医生,今天仔细一端详,发现陈医生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而且越是端详越好看。”
陈若离苦笑一下,说道:“谢谢你夸奖。你这么不错眼珠的瞧着我,弄的我心里直发慌。”
依旎顺势笑着说道:“陈医生心里又没鬼慌什么?!”
陈若离剥了只橘子,放在嘴里,淡淡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你小小年纪,说起话来,怎么听着像话中有话呢?!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依旎抢着说道:“我可没这么说。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陈若离笑了,凝视着依旎,眼波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感慨道:“你的身上,有一股子我年轻时的感觉。甚至……”
依旎追问道:“甚至什么?”
陈若离叹息着说道:“甚至你长的有几分像我年轻时的模样。气质、长相、脾气秉性,甚至你的身材,真的挺像。”
说这番话的时候,陈若离是真诚的,依旎也看出她说这番话并无恶意。
但依旎的反应也是蛮快的,不论如何依旎与陈若离长相都不像,没有半分相似,陈若离缘何这么说呢。
依旎费解的,故意凝视着陈若离,良久说道:“可是,依旎与陈医生实在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尤其你说的长相。”
陈若离不自然的笑笑说道:“这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其实,就是我年轻时的气质和那股子外柔内刚的坚强劲儿有点像。长相自然是大相径庭,我们没有半分像的地方。”
依旎叹息着说道:“我也并非外柔内刚,我很脆弱。”
她们都默默的不再说话,依旎的注视再度回到桌子上的小甜点上,陈若离起身离去。
依旎心事满腹没有在意陈若离的离去。
在依旎胡思乱想的时候,婚礼典礼已经完毕,不知何时纳兰老太已经不在大厅。
就在依旎四下里寻,心里暗想,纳兰老太又去了何处,这时歌手开始到舞台上献歌。
依旎看到童素馨缠着叔衡闲聊,童素馨的样子她实在不喜欢,看着柔柔软软根本就不是善辈。
可是转念想想,叔衡的女友是不是善辈与她无关。对于叔衡,就该弄个会算计他的女人来折磨他,这么一想,依旎心里倒是舒坦些许。
陈若离?依旎没有找到这个女人的身影,项链的事情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依旎怀疑是陈若离故意放到车里的,然后借机做了手脚。
就在依旎心里乱乱,脑子里乱乱,十分闹心之时大厅里一片骚动,纳兰家族所有的人包括云初,沈扬、秦琴一起奔大厅的门涌去,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歌手停止了歌声,依旎也站起来,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家的人都跑出去,依旎思忖了一下也跟着跑出去,他们跑到一间莫大的休息室。
依旎远远的看到纳兰老太面容和蔼的躺在布艺沙发上,眼睛闭着,样子十分安详。
原来,纳兰老太看完外孙的婚礼离世了。
接着传来纳兰梦竹和纳兰轻歌、纳兰纳兰轻歌等等纳兰家族人的哭声。
依旎见云初呆呆的立在那里,神情颇为复杂。
沈扬和秦琴的脸色阴沉下来,不仅因为纳兰老太的过世,更重要的是婚事变成丧事,着实的叫人闹心难过。
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着实的叫人无法承受。
依旎忽然换位思考,如果今天结婚的不是云初,那就一定是她了,让她面对云初现在尴尬的处境确实不比她目前的心里好受多少。
这就是人生吧,戏剧性的人生。
纳兰梦竹哭诉着说:“医生说过的,妈妈,你还能挺上一周,怎么就这样走了。”
萧意无奈的拍拍纳兰梦竹的后背说:“妈妈看到了轻歌儿的婚礼,走的很安心。”
依旎心下又是一惊,感觉不对,纳兰梦竹说,纳兰老太按正常情况还能挺上一周,而为何连婚礼的日子都没有挺下来呢,激动过度也是有的,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依旎想。
大家次日参加了纳兰老太的葬礼才回沈家,而依旎谎称有个同学在这座城市,她要去探望一下,稍晚些回去,就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