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落地玻璃窗安装完毕,朱暖阁打电话回来,她与小纯不回来住了,住公司。
依旎在卧室里躺着想着致庭的话,不免伤心。
这时,仲远的电话打来。“喂,依旎。”就这三个字,依旎听出了仲远的兴冲冲。
仲远说:“依旎,我去接你,你准备一下,跟我回家吃晚餐,爸爸要宣布我们的婚事。”
不容她有任何托词,他的话里带着命令口吻。
这么大的事情,没有理由拒绝,只要不死,任何理由都显得不够真诚。
何况,现在她不能让仲远怀疑她有所图谋。
“是嘛!真是太好了。”依旎装作非常高兴,声音里带着快乐。
看来她的剧本没白写,编剧就是编剧。
不会演戏,但懂得配合主角该说什么台词,有什么样的表情,何况,她从小有那么点演戏的天分。
“嗯,高兴吧?”仲远问。
“高兴。”依旎回答。
“挂了,一会儿见。”仲远说。
沈家!才从沈家搬出几天!
又要去面对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人和事。
依旎穿的很随意,一件粉红色不是很艳的韩版羊绒大衣,这件衣服是朱暖阁刚刚买给她的。
看着普通,穿在依旎身上跟量身定制一般,依旎的美丽在服饰的装饰下,更上一层楼,最关键的是,这件衣服是依旎衣橱里最贵的一件。
依旎里面的裙子和脚上的皮靴统统都是朱暖阁给她买的,包括脖子上挂的项链都是朱暖阁送的。
此时依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从前,只是羡慕云初,穿那么高档的时装,如今,她暂时穿上了,就等于人家赞助的。
一路上,仲远自是兴奋不已,依旎奇怪,沈扬怎会如此痛快的答应了仲远的婚事,看样子并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争执。
到底有没有争执,这个不好说,仲远一向心思藏的很深的一个人,他很有城府。
餐厅依旧,一切跟几日前无甚区别。
沈家人很全,梁瑛琦、沈扬、秦琴、秦川、云初、致庭、叔衡、哑叔、陈若离。
“依旎,别来无恙?我就说吗,你去小纯那里帮着忙活几天,总是要回来的,不让你收拾东西,你还不听话,拿了那么多衣物走,跟搬家似的。这不,你即将成为沈家的人了,要成为我的孙媳妇了,祝贺你!”
“祝贺你!”这三个字说的尤为轻,轻的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觉得她没说。
那口气,那声音,感觉她不怀好意。
依旎羞涩的神情,甜甜的说道:“谢谢奶奶。”
云初满眼的仇恨与敌意,讽刺道:“到底是要成为沈家少奶奶的人了,这会子穿得起大品牌了。有空给我讲讲你的手段,我现在离婚的人,用得着的。”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依旎知道这个丰盛不是因为她,难得致庭和仲远都在家。
面对云初的刁难,咄咄逼人的话语,依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天在暖阁别墅,依旎对云初挺起腰杆来说话,可是,在沈家,依旎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秦琴打圆场道:“依旎,吃菜。”
“依旎——”叔衡叫了她一声,那语气是那般无奈,里面似装着无限哀愁,却什么都没有说。
依旎抬头看叔衡一眼,心里一震,一个四点五级的地震就在依旎心里偷偷的震荡起来。
叔衡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爱人被夺走的无奈和哀愁。
那种失落惆怅和难过只有恋人间才会有的。这种滋味,依旎懂的。
他闹腾完了开始情绪低落难过。
叔衡低下头去,他就呆坐着,再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云初冷笑一声说:“以后得叫嫂子了,叫二嫂。”
仲远抿嘴笑了,接着云初的话茬说道:“以后依旎和大家就会成为一家人,希望弟弟妹妹们不要难为你们的准二嫂才好。难为她就是难为我。我已经想过了,我们结婚时,我会在别处购置别墅给依旎,免得在这里受了委屈还不能说。我再重复一遍,依旎是我的宝贝。”
依旎偷偷的扫视一眼,大家神态各异,沈扬、秦琴和梁瑛琦的神色差不多,一种强忍下震怒的不快。
秦川一副事不关己,陈若离一脸的幸灾乐祸。
哑叔仍是善良的友好的神情,他才是真正的好演员,把假戏当真戏做的好演员,而且一直会奉陪到底,将角色进行到底。
云初已经是气得一鼓一鼓的,大有一触即发的事态。
叔衡蔫蔫的,仍是一脸的忧伤,哀愁。
致庭蹙眉,攥着杯盏的手青筋暴起。
依旎看到致庭的神情气就不打一处来,云初因为纳兰轻歌的事情针对她也就罢了,事出有因,可是,致庭他凭什么也要蹙眉呢?!
他不喜欢她,拒绝了她,还不允许她去跟别人结婚吗?
云初终于按捺不住,十分激动的说道:“二哥,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云初说话时声音因激动有点颤抖,手也哆嗦着。
依旎知道,云初这不只是激动的反应,还有胆怯。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家庭里,孩子们除了怕沈扬、秦琴之外就是怕仲远了。
甚至,致庭都不怕,孩子们都知道仲远的性情沉稳,老练,心狠手辣。
仲远并没有生气,不愠不火的说道:“云初,你太不了解你的哥哥了,你都没有奶奶了解我。你二哥我,还不至于迷失心性,我喜欢依旎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三年五载,更不是十年八年,从她八岁那年踏入沈家别墅第一次,我就喜欢她。那时她是那样的六神无主,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决心保护她,可是,小时候的我没有做到,让她经常被叔衡欺负,我就发誓长大了保护她,现在我为自己能够履行对自己的承诺很快乐。为了依旎,我可以不顾一切。所以,没有意义的无用的话以后就别说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语调加重,眼睛里流露出凶狠的光。
正好,云初对视着他,云初的眼睛掠过一丝惊愕,不管心里有多反对,因那可怕的眼神,云初低下头去。
仲远的手在桌下拉着依旎的手,那时正用力的攥了一下,把依旎的手攥得生痛。
不成想,仲远说出这番话来,任她的心是坚冰做的也会融化,何况她的心不是坚冰做的。
这时思绪在那一刻,不得不说有那么一丝动摇,她甚至想,就算假戏真做,嫁给了仲远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哪一天,生活中,她就爱上他了。
想着她抬眸看他,他也正凝视着她,这一回的对视,她的眼底尽是温柔和感激,也没有掺杂任何演绎的成分。
依旎的眼底漫生出感激的微笑,仲远的手由攥着,变成抚摸,他坚定的微笑的凝视着她。
这时沈扬笑了,沈扬笑得很自然很爽朗,笑声打破了沉闷和尴尬。
沈扬说:“仲远,你的婚事,做父母的和做兄弟的只能帮你参考,最终起决定作用的是你自己。”
秦琴接过话茬道:“是啊,只要你们两情相悦,我们自然是高兴的。再说都什么年代了,只要你们喜欢就好,我们支持就是。”
接下来,陈若离很会把握时机的转移了话题,餐桌上有了些许的活跃,但很快,这活跃再度沉下去,大家开始沉闷的用餐。
整个用餐期间,致庭没说一句话,依旎时不时的偷偷看他一眼,他的眼睛都在餐桌的饭菜上。
看到致庭,还是让依旎心生难过,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扎根了,不管他怎样待她,都不会影响,她对他好。
用餐完毕,依旎说她很累,仲远就送她回去。
这一天,闹腾这个样子,不累就怪了。
依旎想,依旎没有谈及叔衡去闹场的事情,也没有谈及致庭去找她谈话,她确实有一种疲惫感,疲倦的懒得说话。
一路上,仲远仍旧保持着良好的状态,跟她聊着家常,畅想着未来,甚至说他要多生几个孩子。
这些话,更加重了依旎的疲惫。
到了暖阁别墅前,仲远下车将她送到庭院里,仲远说道:“你看,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依旎惊讶的看了眼仲远,即刻将惊讶隐去,不成想,这么快,他就谈及婚事。
由于朱暖阁和小纯没有回来,别墅里南侧就没有亮灯。
珠珠小姨和厨师都住在北侧。
接着夜色的遮掩,依旎抬头望着仲远,他的轮廓不甚清晰,说道:“这周末是小纯结婚的日子,恐怕明天我要忙起来了,等小纯婚礼结束,再商讨我们的事。你看,行吗?”
“嗯。你不知道,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你娶回去。”仲远抱住她。
冬天的夜晚很凉,他的怀抱里确实有一些温暖气息。
他的唇蹭着她的脸颊,他的手绕过她的腰间抚摸着她的后背,说道:“明天我就四处走走,看别墅,等小纯婚礼结束我带你去看房子,然后商讨一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你要多吃好吃的,看把你瘦的!”
“嗯。”依旎答应着,心里十分焦急,懊恼,害怕,担心,以至于仲远在她脸颊的亲吻,全然没有半点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