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葡萄成熟的时候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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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山呵地一声。她心中忽然无比同情余松开。

    “花玛女士后来添多两个孩子,为着方便,把老大也改姓余,你懂了吧。”

    “明白,松开与弟弟们同母异父。”

    “你知道他们名字?你真好记性,亏你了,他们名字古怪难记。”怎么会呢,怕是她对现任丈夫前妻子女有潜意识抗拒。

    常允珊又说:“花玛女士又再次结婚。”

    小山忽然这样说:“那也很好,一次归一次,绝非烂帐。”

    “喂,你懂什么?”

    “有些女子一辈子称小姐,也不见得没有男伴。”

    “你喜欢他们,也是一种缘分。”

    “我自己没有外公,叫花玛先生外公,份外亲切。”

    “那你是去对了,电传照片中你晒得一脸通红,当心皮肤损伤。”

    “我不怕。”

    常允珊叹口气,“‘我不怕’这三个字是少年人最爱用句子,阻止不了,你自己小心。”

    “明白。”

    母女停止对话。

    这时老三过来叫小山:“外公请你也来。”

    小山好奇,跟着他出去。

    只见老花玛在后园草地上摆了一张长桌,铺上雪白台布,桌子上放着三瓶葡萄酒。

    “小山,过来试花玛酒庄的新酒,请多赐教。”

    小山受宠若惊,十分欢喜。“不敢当,不敢当。”

    只见三瓶酒颜色完全不同,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花玛指着粉红色瓶子说:“这是白色禅芬黛,我们试一试,松开,开瓶。”

    老大手法熟练,开了瓶塞,把酒斟进杯子里,那酒色像宝石般闪烁。

    大家轻轻嘬一口,荡漾杯子,嗅嗅酒香,又再喝一口。

    “小山,请给点意见。”

    小山一本正经,像品酒专家似说:“新鲜、活泼,有橡木味,含杏子香,及梨子清新,最适合配奶油汁鸡类主食,感恩节喝它最好。”

    老花玛听了乐得大笑,立刻说,“听听,这孩子多么识货。”

    老三朝小山夹夹眼。

    他们的外婆也出来了。

    “喝口水,清清口腔,再试花玛酒庄的镇山之宝。”

    小山见那是一瓶琥珀色的梅洛。

    “我们每年只产一万箱梅洛,得过卑诗省比赛第一名奖,远近弛名。”

    “用何种葡萄?”

    “园内种植十种葡萄,包括阿基利亚——那是一种大颗匈牙利级葡萄。”

    老三笑,“小山问与答均头头是道。”

    外婆说:“你们要加油啊。”

    老大斟出梅洛酒。

    小山嘬一口,“惊为天人,”她语气夸张:“充满活力的樱桃及覆盘子香气,兼备黑加仑子芬芳,优雅如丝绒般质感最适合配肉享用,这瓶酒售价如在二十元以下是真正优待顾客。”

    老花玛大乐,“嘿,它售价才十六元九角九分。”

    这次连老二都说:“小山真会说话。”

    “最后一瓶,是花玛的莎维翁。”

    小山说:“我爱喝这个。”

    “你小小年纪怎么懂得品酒?”

    “家父嗜酒,我耳濡目染。”

    小山尝一口莎维翁,又有话说:“美丽的金色葡萄酒,带香草及橡木味感,具欧陆风味,配海鲜夫复何求。”

    花玛非常高兴,呵呵大笑。

    小山问:“没有夏当妮吗,没有宝珠莉吗?”

    酒名真正美丽动听。

    “我们有苹果西打。”

    小山叫出来:“西打伴芝士面包已经足够。”

    谁知金捧着一壶苹果酒走近,“来了来了。”

    一家人兴高采烈。看得出他们真为这几只本地葡萄酒骄傲。

    小山有喝过品质更好的酒吗?

    她侧着头想一想,没有,管它是法国波多勃根地,甚至意大利利塔斯肯尼,名牌如罗斯齐,者还不及花玛园子的土酒。

    她举起杯子,“健康、快乐。”

    老花玛拥抱小山一下,“多谢你的祝愿。”

    这时,老大取过两瓶葡萄酒想从后门出去。

    冲突开始。

    他外婆问:“去那里?”

    老大只说:“散步。”

    “别又走到那寡妇家去吧。”

    老二与老三连忙精灵地避开。

    老三朝小山使一个眼色,小山跟在他身后。

    只听得老大分辩,“外婆,她有个名字,叫哀绿绮思。”

    “我知道,她还有个遗腹子叫约伯。”

    “为什么慈祥和善的外婆不能容忍她们母子?”

    老二轻轻走出前门。

    小山问:“你呢,你又去何处?”

    “同学家。”

    “早些回来。”

    老二取笑小山:“什么地方来的小外婆。”他开着吉普车出去了。

    小山坐在山坡看风景。

    老三用手一指,“新月左上方是木星。”

    小山答:“今年木星与金星都明亮。”

    “我们外公来自白俄罗斯,本姓史特拉文斯基。”

    “呵,与著名音乐家同名。”

    “移民后外公应主流文化更改姓氏,我母亲不以为然。”

    “他们只得一个女儿?”

    “是,但母亲也不想承继酒庄。”

    “人各有志。”

    老三看着小山,“你仿佛事事处之泰然。”

    “不不,我不是顺民,我曾经愤怒、失望、悲痛、彷徨、怨对,我甚至想采取报复行动,叫父母痛心,可是,都熬过去了。”

    “你很成熟智慧。”

    小山摊开手,“我们能做什么?生活必需继续。”

    老三忽然问:“你还相信婚姻吗?”

    “我还没想到那么远。”

    老三抱怨:“看他们,一塌糊涂。”

    小山拔刀相助:“老大松开并没有错。”<ig src=&039;/iage/15085/462564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