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即使她给他做上满满一大碗的馄饨,他还是会全部吃下,即使看得出来他吃得有点勉强。
她并不想让他吃坏肚子,可是又不忍见他如此消瘦。是天下钱庄的事情太多,还是她的事情让他烦心?
几次她张口想问,但他冷淡的神情又让她把到嘴的话收了回去。
也许,只要他再多说一次“跟我回去”,她就会答应吧?
也许,只要再说一次……
十几天后,古连城突然消失了。
他不再出现在早点摊前,甚至没有再来过。
起初的第一日宁若水以为他是被事情耽搁了,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他依然没有出现,于是她的心头被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担心缠绕着,惴惴不安。
有一次李准来看她,她明显看出李准似有话要对自己说,但最终仍没有开口,只是匆匆吃了点东西后就走,就像是想逃避她的追问似的。
第七天,她收拾完早点摊,思虑着是不是该去外面打听一下古连城的事情,若是他变了心,罢了,她当然不会强求,只当缘尽,但倘若是他的伤势出了什么问题……他不该那么瘦的,太瘦了,瘦得让她心疼。
邻居大婶在绣一条床单,因此跑来问她玉兰花样子,她心不在焉的给大婶画了个草图,大婶高兴地说:“对!对!就是这个样子,我以前进城的时候在一间店里见过,回来怎么画都觉不对。姑娘,还是你有本事,见多识广,你以前……是大宅出身的吧?”
宁若水微微笑着,汀兰银楼中很多的首饰样子都是她亲手绘制,再交由师傅去打造的,各种花样图案早就烂熟于胸。
大婶拿着她画的图,也不在乎她是否回答,一边啧啧读叹着又一边感慨的说:“其实这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麻烦,你看天下钱庄,那是多大的产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是古连城这要是一死,还不知道身后多少麻烦事,说不定会冒出一堆来争夺家产的……”
“古连城?”宁若水惊呼道:“他、他怎么了?”
“他啊,听说病入膏肓,离死只差半口气,这些天天下钱庄都不开门了。嗯,还好我家没有钱在天下钱庄存着,不过有不少存了钱的现在都急着要去兑银子了,生怕古连城死了之后天下钱庄会垮掉。而且之前还有流言说天下钱庄有不少银子的成色不足,都是掺了锡铁做的……反正一团乱!”
宁若水丢下手中的纸笔,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冲出房门。大婶在后面拼命喊她,她也没回头。
古连城怎么会死?一定是谣言!一定是他的对手制造出来的谣言,他最多就是发烧感冒,者……心情不好在家休养而已!
可是之前他受伤,也是一病几十天,却不见天下钱庄有这么多的风波麻烦啊。
到底这些事是百姓们捕风捉影、空穴来风,还是……
她不敢想,逼着自己不去想后面那可怕的结果,但是越逼迫自己不想,却想得越多。
天下钱庄是真的出事了。
皇城之中,除了天下钱庄总行之外,还有几处分号,宁若水一路行来,只见每个天下钱庄分号的门口都挤满了人,高喊着要把自己存在钱庄里的钱取出来。
她这才发现事情的确很严重,等她奔到天下钱庄总行门口的时候,那里也挤满了人,钱庄大门紧闭,门口的家丁板着脸说:“我们大少只是身子微恙,过些天就能出来见大家。关于外面的流言蜚语,你们也不必信,天下钱庄又不是一朝一夕才建成的,我们凭的是信誉,不是说大话!”
虽然如此说,那些人依然不肯离开。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了,不少人想蜂拥而上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了几个太监,簇拥着一位国色天香的华服贵妇,让大家不由得惊艳当场。
“乱糟糟的,怎么让大少休息?”那美艳少妇微微蹙眉,颇有威仪,“都散了吧,我代大少保证,天下钱庄不会有事的。”
她款步走上旁边等候已久的一辆马车,身后有人窃窃私语,“那好像是庄妃娘娘啊。”
“庄妃?那她是代皇上来看古大少的?”
“都说古大少和皇家关系深厚,看来果然如此,但是为什么是庄妃前来而不是皇上本人呢?”
“也许这里面真有蹊跷,可能皇上不便出面?”
“昊月的银锭都是天下钱庄督造的,若是真有问题,皇帝肯定会来问罪。会不会庄妃其实是代皇上来质询的?”
纷纷扰扰的流言让宁若水再也按捺不住,几步走到马车前。一个太监马上上去拦住她的路,喝道:“干什么?让开!”
她忙说:“我与庄妃娘娘是旧识,想求见娘娘一面。”
“你和我们娘娘是旧识?”太监鄙夷地看着她,压根不信她的话。
也难怪太监不信,此刻的宁若水穿着打扮和民间村妇无异,任谁也不信她会认识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但是庄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掀开车帘一看,好一阵才认出宁若水,她讶异地说:“若水?你怎么……上来吧,我正好也想和你说说话。”
宁若水上了马车,还未坐定便急切地问庄妃,“娘娘,古连城到底怎么了?”<ig src=&039;/iage/15089/462638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