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话,她恨恨地拔下围巾上的长茎玫瑰,从包包里找出他给的御守,再丢他一次,接着转身就走。
方英雄一把抓住她的手,他的心很乱,找不出适切的话来对她说。
向晚晚冷冷地瞪住他,语调就像千年寒冰,锐利地划伤他也划伤自己。“放开我,在我更恨你之前。”
她的目光、她的冷漠,让他不由自主松开手,他知道,她是说真的。
捡起地上的别针和御守,他的心像被刺穿一个大洞。原来她从没忘记过他,在七年之间。
他茫然无措的看秦秘书一眼,秦秘书摇摇头,用一种各人造业各人担的表情对他。
是啊,他造了业,后果,他得自己承担。
第9章(1)
向晚晚睡不着,眼睛闭上就会听见方英雄在她耳边说:“向晚晚,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他的表情那样真实,他的笑容那样诚挚,任谁都无法将那些表现当成演戏。
他的诚恳让她真心相信他喜欢她、爱她,相信她存在他心中某个重要部位,是谁都无法取代,相信他关机多年,因为他的幸福只为她开张,相信他的人生失去她便再也无法完整……她相信了那么多事,相信到痛恨爱情的自己舍弃信念,接纳了他的心。
谁知道,竟会换来他的一场报复!
他说了,对她不是喜欢、不是弥补,她听过的所有台词只是台面话,不含真实成份,他心底存在多年的不是爱情而是复仇,他要她尝到被抛弃的滋味……
原来,伤一个人可以不用刀刃,就轻易解剖对方的灵魂,痛得她生死难分!原来,母亲当年的疼痛不是因为懦弱无能,而是所有女人碰上这样一场情伤,都会痛不欲生。
她被方英雄摆了一道,而她憎恨自己的愚笨。
她知道聪敏的时代女性应该尽快站起来,把那段不堪迅速忘怀;她知道爱情没什么,二十一世纪哪个人不谈几段爱情、被几个人抛弃,也抛弃别人?她不过是搭上潮流列车,真的算不得什么。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明知道算不得什么,心还是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她看不见血,却清楚鲜血在胸口蔓延;她刻意遗忘方英雄,他却时时刻刻造访她的心头;突然间,整个世界都在和她作对,连她自己也无法和自己妥协。
镜子里,向晚晚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乱七八糟的头发纠结,脸消瘦了一大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懂,但她阻止不了方英雄入侵。
她不只一次认为他的鸭霸很温柔,他盯人的方式会让人额头冒黑线,比坚持,没人赢得了他,但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输。
想来她不适合爱情丛林的生态,而是适合寡欲、平淡过一生,方英雄的游戏太刺激,她的心脏负荷不起。人是经验的动物,她已经错过一回,绝不会再重复同样错误了,只是……
门外有一部车,只要她下楼,就有司机追上前,送她到任何想去的地点——他派了个司机确切掌握她的行踪。
屋子里的花已经满坑满谷,旧花未谢新花又上门——她没改行开花店,是他企图让她误以为自己住在花园。
如果那还不够夸张的话,那么书桌上的礼物,已经多到可以让迟迟当作积木玩叠叠乐,就称得上夸张了吧。
他用夸张的事、夸张的手法,夸张的想再说服她一次,他爱她。
她不信了,不信爱情了,再也再也不相信爱情是种好东西。爸爸教她一遍,方英雄又教她一回,她再笨,都已经充分学会,爱情不可以随意触碰。
忿忿地刷牙梳洗,她泄恨似地把头发扎得紧乎,走出卧房环视四周,红红黄黄的花束没让她心情好转,反而更加心烦。
她们住的是个三十坪大小的旧公寓,三间小房、两套卫浴,再加上厨房和客厅就没了,平常一家五口走来走去已经够拥挤,如今再堆上这些花,她整个人觉得快要窒息。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二姐被公司派到屏东评估某间工厂续存的必要性,大姐去上班,她卖房子的业绩可以傲视全台湾,迟迟到学校去了,而妈妈则到叔叔那里帮忙。
孙叔叔是妈妈的朋友,认识近五年,他开了一间音乐教室,收了不少学生。平时她们三个女儿各忙各的,迟迟上小学后,妈妈更无聊了,就到孙叔叔那里帮点忙,在那里可以接触她喜欢的音乐。
这时间还待在家里的,只有失业的她。
她不是不找工作,而是工作难找,姐姐和妈妈都要她别紧张,慢慢来,找一个符合性向的工作比较重要。但她怎能不心急?她比谁都明白,老旧公寓很快就要改建,买房子是她们迫在眉睫的课题。
当门铃声响起时,向晚晚的无明火再度狂喷。她受不了了,受不了那个简单男人说对不起的方式!
刚地,她打开大门,门外是满脸满眼蜜的蜜蜜。蜜蜜是她进公司后唯一对她释出善意的女生,因为她的善意,她没办法狠心将她赶出去。
“晚晚,喏,今天的。”她将一束黄金海芊和纸袋推到她面前。
“蜜蜜,可不可以……”向晚晚无奈地看着她送上来的东西。
“不可以。老板有多恶霸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任务失败,你以为他会让我留下来吗?小姐,你比我更清楚工作难找,就别害我了吧。”她还是一样涂着夸张的眼影,贴着双排睫毛。<ig src=&039;/iage/15032/461856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