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早发的那股无明火是怎么来的?嘲弄的声音在他心底反问道。
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地反驳道:“那叫起床气!”
对,没错,那叫起床气。他每天一早起来心情都会不太爽,只要洗个澡,让脑袋清醒清醒就没问题了。
他抹了把脸,踢开长裤,旋开莲蓬头,让温热的水松弛全身绷紧的肌肉。
一番梳洗完毕,他抓起毛巾胡乱擦干壮硕的身子和浓密的黑发,裸身走出浴室。他拉开衣橱,打量着衣橱内清一色的黑衣黑裤。他并不特别偏好黑色,以前穿黑衣服是因为常打架,黑色衣服就算染了血也看不太出来,现在则是习惯了,要他换也觉得懒。
他抽出一套衣服套上,随手爬了爬微湿的黑发。
“上尘哥哥,你为什么都穿黑衣服?”清脆的“童音”蓦地在床畔边响起。
他一惊,愕然回视,却见诗奕坐在床沿,一双小脚还在那儿晃呀晃的。“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诗奕煽了煽长睫毛,“我在楼下等上尘哥哥一起吃早餐,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你下去,所以我就上来等,然后就看到你没穿衣服走出浴室。”
那他不就被看光了!墨上尘黑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一脸泰然。
她竟然这么镇定!他……
又怎么样?她才“六岁”!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六岁”小女孩看光了,还要哭哭啼啼地要她负责吗?墨上尘受不了地提醒自己。
“上尘哥哥……”
墨上尘挑眉斜睨着她,“要吃饭就下去,我没叫你等我。”
诗奕摇摇头,垂眼望着搁在膝上绞得死白的小手,犹豫了一会儿,才抬起大眼,小弃儿似的巴巴望着他。“上尘哥哥,你不会赶诗奕走吧?”
“不会。”
诗奕松了口气,小脸浮现浅浅的笑意。
“我会送你去警察局,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帮你找到你的亲人。”
她一怔,茫然地望着他,珍珠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两腮。
墨上尘心头莫名地一揪,眉头拧了起来。“你哭个屁呀!不送你去警察局,难不成我要养你一辈子啊!”
诗奕不言不语,眼眶中的泪珠落得更急更快。
墨上尘恼了,目光死瞪着她苍白的小脸,撂下狠话道“你敢再给我掉一滴眼泪,我马上把你送去警察局!”
她的泪水瞬间止住,但全积在眼眶里,似乎随时有决堤的可能。迷?nfdab?的大眼加上颤抖的小嘴,她那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猛掉泪的模样还可怜。
“**!”墨上尘烦躁地猛爬着黑发,终于受不了的吼道:“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败给你了成不成?”
“真的?”诗奕颤声轻问道。
“废话,把你那两泡眼泪给我收起来。”
收到他的承诺,她立刻破涕为笑,用手背将眼泪擦干。
“真受不了你,用面纸擦。”墨上尘从床边矮柜上的面纸盒抽出两张面纸,低下身替她把满脸的泪水擦干,叨念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几岁了……”
诗奕才要回答,他已经先一步叹道:“我知道,六岁。”
替她擦干了泪,墨上尘站直身,将手中的面纸丢进垃圾桶,斜睨着她粉白的小脸半晌,才调开眼,随口说道:“有时候真怀疑你那一副可怜相是不是装的。”说完他又摆摆手,似乎觉得自己的怀疑很多余。“算了,当我没说。下去吃早餐。”
诗奕起身拉住他的手,随他下褛,低敛的眸光隐隐一闪。
☆☆☆
“子惑,我是大哥,诗奕不见了,我和湘云留在美国找她,公司那边就拜托你了,先不要让爸和子真知道诗奕失踪的事,免得他们担心。详细情况我晚点再通知你。”俞子城挂上电话,疲累地倒向旅馆柔软的大床,右手掩目长叹。
林湘云拿着热毛巾在他身边坐下,抬起他的手,轻柔地为他擦去满脸疲惫。“子惑怎么说?”
“他和玉竹都不在,我在答录机留言。”俞子城握住妻子的手贴紧面颊细细摩挲,寻求支持的力量。“都是我的错。如果我那时没有叫诗奕到外面等,如果我把诗奕看得更紧一点……老天,要是诗奕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林湘云俯下身,紧紧抱住丈夫,在他耳畔低声安抚。“诗奕不会有事的。子城,你不能慌,连你都慌了,你要我怎么办呢?”
俞子城将脸埋入妻子温柔的怀抱,缓缓吐纳,将不安的心绪慢慢冷静下来。
静默片刻,他终于找回一贯的冷静。
他凝神细想,一会儿才道:“旧金山是旭日集团和x帮的地盘。如果能请他们帮忙找诗奕,会比要求警察局协寻更有用。”
“旭日集团?”林湘云锁起秀眉。“这名字好耳熟。”
“旭日集团的总裁是一名华裔电脑奇才,因为他公司里专门收留假释出狱的犯人,所以大家称他为‘旭日圣人’。”俞子城解释道。
“等一下!旭日圣人……这个外号好耳熟。”林湘云轻拍额际,努力想记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听过这名字。
“有人说他长得像天使。”
“长得像天使……”她脑中忽地闪过一张俊美圣洁的面孔,忽然大叫一声,“就是他!”
“就是谁?”<ig src=&039;/iage/14987/461084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