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怎么也料想不到,他们一向尊崇的公主会使计陷害他们。”自然而然的,当大伙在盘查追问时,两名士兵便理所当然地省略公主因体恤部属送了两瓶牛乳之事。
“克图,你实在是太糊涂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虽两名士兵已经康复,但兀烈纳却因克图的胡闹而被处刑。“你这是……”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克图双膝一屈,跪了下去。“儿臣知罪,儿臣只希望父王能赦免兀大哥的死罪,兀大哥他是无辜的,不该死。”
可汗也知道是他女儿糊涂,有罪的人是克图;但──“你要父王怎么对全朝的大臣说明兀烈纳是无罪的?”若想赦免兀烈纳,势必得揪出克图来一命抵一命,这教为人父的他怎么做得出来?
“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可汗真是会被他这个女儿给气死。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说的这么容易,可他怎么下得了手去处死自己的女儿。
“你起来吧,这事父王自会想办法处理。”可汗的眼无奈地瞥向女儿。“父王向你保证,你的兀大哥绝不会被处以死刑。”
“父王想到好法子了?”
“嗯。”
就在兀烈纳处以死刑之际,他会安排高手去劫狱,将兀烈纳救走;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计策,不过遗憾的是他们大辽将从此失去兀烈纳这个优秀的将领了。
就不知道当克图得知她的兀大哥纵使是救回了一条命,但日后却难以再与她相见时,这个傻孩子会如何的伤心欲绝?
第十章
三年后──兀烈纳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名少妇身上。
她褪去了少女的装扮,绾起了妇人髻,那轻盈纤细的侧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小四儿。阔别多年后,他终于再次与她相逢了!不知这些年来,她过得可好?
聂四贞隐隐察觉到不对,习武多年让她比别人多了分敏感,像现在她就觉得在这热闹滚滚的市集有道目光紧紧地锁住她。
是谁?为何要跟踪她?
跟踪她?没理由的,不是吗?她仅是一名普通的妇道人家,没什么值得让人觊觎的,该是她多心了吧!
聂四贞试图放松心情,随意逛逛,然而那份被监视的感觉却愈来愈浓,那种不安是愈来愈强烈……冷不防地,她回过头去,寻到了那道视线,猛然对上却发现是──兀烈纳!
他褪去了军袍,换上宋人商贾的衣衫,当年在他身上的霸气已不复存在,有的是他挺拔的英姿与桀傲不驯的眉宇。
见他颀长挺拔的身量缓缓地走近她,四周的嘈杂静了下来。两人四目交接而望。难以置信的是,阔别三年之后,她还能与他再相见。
她想开口,问问他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然而一张口合了又开,开了又合,对他的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近来可好?”
是他先开口化解了彼此的尴尬,然而她却无法松口气,只因他嘴角挂的仍旧是那抹冷嘲的讥笑。
他仍旧是恨她的!
她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对他。“嗯……你过得可好?”
当初她马不停蹄地赶回府中时,爹爹果真如兀烈纳所言已平安无恙回到府中。
她问爹是如何逃出远营的,爹只说有位姑娘救了他。
姑娘?
她仔细想想,在辽管内有哪位姑娘有勇气与本事去牢里救她爹的,除克图公主之外没别人了;但,克图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想了几回,疑虑总无法得到个解决,倒是从营区里传来有关兀烈纳的消息。
当时宋营内人心振奋,直说兀烈纳因通敌罪被判了刑。
通敌?!
当时与辽国正在作战的就只有宋国,那么兀烈纳的通敌之罪岂不是为了她?!
当夜她向爹告了罪,细数她与兀烈纳的一切,言明她要潜入辽国救出兀烈纳的决心,这让她爹爹愤怒不已,将她软禁,且以断绝父女关系为要胁,逼她不得返回辽国。
后来是她娘心肠软,不忍心看她天天以泪洗面,偷偷地放了她。
她知道这一走,这个家她是再也回不得了,然而为了那个令她牵念不下的男人,她还是选择离开了爹娘,冒险乔装潜入辽国,城里的人对兀烈纳被判死刑的事议论纷纷。
她在城里待了大半个月,企图在兀烈纳处刑之日救走他;然而却有十来个蒙面人先她一步,将兀烈纳给救走了,而她也失去了他的下落。
而今他却一如当初,彷如神祇般的站在她跟前,这一切不是她在作梦吧!
她的手伸了出去,想去碰碰他,想知道这一切不是梦幻一场。
然而她的手才到半空中便被他攫获。
“你跟我来。”他将她带到人少虚的角落。
这个时候他才能好好地将他的小四儿看个仔细。
三年了,三年来,她的容颜一如他的记忆,不曾改变,只是她头上所梳的妇人髻着实令人感到刺眼。
“你仍旧是卫文阔的妻子?”他问出心底的疑问。
聂四贞的眉宇包含了满满的笑意。“不,不是。”她与文阔之间在三年前她去辽营找他时,就已经结束。
他的眉头蹙起皱纹。“那你的妇人髻?”
“我已为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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