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行偷偷的瞄了主将一眼,只见冷仲幽的眸子直视前方,望着正在操练的大军,而脸上的表情是──无动于衷!平静无波!将军真是厉害,看着那样的美人儿受尽了折磨,他的脸依旧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似的,没有任何的表情,冷寒得可以!怎么会这样呢?将军再怎么铁石心肠,他向来不为难部属,更何况是那个小美人儿她又没犯下什么大错,将军何苦如此逼迫她!
冷仲幽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大军,心里却翻腾着莫名的愤怒与难言的痛。她不要他!那个该死的陆无双,她宁可忍着马臭睡马房,也不要他!睡马房是她的选择,活该她吐了一夜,活该她一夜没睡,他不该为她的处境感到心疼,如果今天有谁得为她的困境负责,那也该是她自己,而不是他冷仲幽。他给过她机会,让她选择,是她选择了睡马房,而不要他,他不该为她的一夜无眠而感到内疚。话虽如此,但,他的心为什么还泛着难言的不痛快?为什么他的心仍旧挂念她现在的状况。
“今天早上,她吃东西了吗?”
任天行愣了一下,讶异竟然在将军冰冷的口吻里探查到一丝丝的关心!将军关心那个骄傲的小女人!任天行愕然地望向主将,冷仲幽仍旧一脸的冰冷,那个表情不像是关心,倒像是愤怒。
“回将军的话,她吃了。”
那就好。冷仲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又吐了出来。”偷偷的,任天行这一次特别留意了冷仲幽的表情。只见冷仲幽听到无双吃了东西又吐了出来之后,他那两道剑眉高高的扬起,拧皱了一脸的刚毅。
“吐了?!”
“大概是忍不住马臭,所以才会吃了又吐;将军,要不要把她调开马房,让她睡到别处去?”任天行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大胆地提议,他是怕以无双的纤弱熬不过三天两头不睡、不吃又干呕。
老实说,任天行的提议的确让冷仲幽心动过。他也知道以陆无双的纤细,她是无法熬得过这样不吃不睡又干呕的折腾,他很想放过她,但她宁可与马睡也不愿与他同寝的拒绝很伤人,他无法忍受一个女人张狂到他头顶上去。
“她要换房可以,但除非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不然,她哪儿都去不成。”
他要让她知道他冷仲幽才是这里的主子,他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今天如果有人得低头向对方妥协一切,那也该是她陆无双,而非他冷仲幽。
第三章
第五天了!
无双的嘴角再也没办法佯装坚强地浮出一朵笑来,她的身子是一天虚弱过一天,她怕自己熬不到回京,就会死在这关外。不!她不能死,她还得回京找大哥及安平,她得确定他们两个还平安无事;若她无法知道他们两个过得如何,那么即便是她死了,也是死不瞑目。无双咬紧牙关,继续在冰冷的河水里洗衣服。这样的景况看在阿蛮的眼中,她自是不忍。
“无双。”她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唤着无双。无双回头。是阿蛮!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好不好……”
无双强忍着抖嗦的身子,佯装坚强的开口。“还不是老样子,没有所谓的好与坏。”
“当时你要是答应了将军,那么这个时候──”
“阿蛮,你别说了。”无双制止了阿蛮接下去的劝说。
她已决定的事便没有回头的余地。她不想让冷仲幽占有她身子的决心不曾因为一点的挫折便改变。
“无双!”阿蛮将无双的手揣进自个的掌心中,给她些许的暖度。“我不是来当将军的说客的,你知道我之所以劝你,是不忍心看你再受苦。”
“我知道。”知道阿蛮的好意,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则,我不想因为受不了苦,便轻贱了自己的自尊;冷仲幽要我,是他贪图一时的新鲜,他紧咬着我不放,是因为我的不肯妥协;我知道他安排我睡在马房是存心的,他想看我受不了苦而折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他要我放下高傲的自尊而屈服于他!阿蛮,你说,要你是我,你会服吗?”会的,她会服的;为了让自己少受点折磨,屈服于那个英伟的将军那又如何?阿蛮想大声的这么回答无双,但无双的眼光太清澄,清澄到她连这种坦白都没办法开口。
“算了,我不再劝你了。”阿蛮知道以无双的执拗脾气,她无论如何是说不动她改变心意的。
她揉揉无双的双手。那原本细嫩的手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此时竟被折腾得粗糙不堪。“瞧瞧,你的手都龟裂了!”阿蛮从怀里掏出个小磁瓶,倒出两、三滴的透明液体给无双抹手。
“这是匈奴女人严冬时抹手用的,可以让手保持湿润,不至于太干燥。”阿蛮将小瓶子塞到无双手中。“这给你。”
无双急急的推了回去。“不行,我不能要。”
“咱们姐妹一场,你还跟我客气这些!”阿蛮的脸倏然一变。“莫非你看不起我是个歌女的身分,所以不肯要我的东西!”
“不是的,阿蛮,你明知道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只是没办法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东西只是匈奴人的御寒玩意,没什么贵重的,你要当我是好姐妹,你就快将它收下,不然,我可要翻脸了。”<ig src=&039;/iage/14864/459229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