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从种有凤凰花起的这片土地,都属於一个大地主的,只是从以前就分租给附近的人耕种,这条路就是地主开的,凤凰树的尽头就是大地主的别墅哦。」
他转头望著她,她说这话时,眼睛有著光芒,那眼神充满算计。他猜她大概在想,这片土地如果全部都属於她的就好了。
她的确是会想这种事情的女孩,对於能够轻易地了解到这一点,他无声地冷笑,撇开头去。说实在话,这里真是美丽,只是在这种缺少人烟的地方会做房屋出租生意的,不是缺脑袋就是少根筋。
她把车子拐进另一条小岔路,穿出这条缤纷的红路,不到一分钟,到了她嘴里说的「姊妹馆」。
这条小路上,倒是住了二十几户人家,她说,都是在这儿租田种的农户,也有在大地主的别墅里工作的人。
姊妹馆有三层楼,上面盖起红色的屋瓦,下面的墙壁是白色的,整齐排列著充满古典风味的四格窗户,大大的两扇红色木门敞开著,庭院的一旁种了两排蔬菜,还搭了一小片瓜架,另一旁种有一棵老榕树,树下放了两张摇椅,他想从这里经过的人看到这房子,都会想像里面应该住著很温暖的人,他瞥一眼推来手推车,忙著搬下一堆采购物的女孩,这样一个温馨的地方,怎么会养出一个背著算盘的女孩……看来环境造就人也不见得是正解。
听她说,他们这个姊妹馆还兼做杂货店的样子,她还真是什么钱都想赚。
「我们这儿的三层楼,一共有七间公寓,都是三房两厅,二、三楼各有三间,一楼有一间是我和妹妹住的,另外有一间是摆杂货的,一间是大客厅,大家都可以使用,二楼已经有两间住了人,一对夫妻,还有三个分租的房客,剩下一间和三楼的三间,要租下一间公寓者只租一个房间我们都很欢迎。」搬下来的一箱一箱吃的、用的东西整齐叠放在手推车上,堆得老高了,她才推进去。
以为她会开口要他帮忙的,但是她始终没有,他也就把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她俐落的动作,然後跟著她进去。
「秋怡,我回来了。」古艳阳一进门就高喊,这个时间,三个分租的大学生放暑假回家了,一对住进来不久的夫妻都在工业区上班,她这个暑假也在镇上一家超级市场打工,今天刚好轮休。
「你在客厅坐一下。」她先把东西推进杂货铺,等她都摆放好了,还没听见妹妹的声音,「真是,又出去了。」
扯起眉头,不悦的理由是因为她知道她妹妹大中午的会跑出去,也只有一个理由,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一家的主妇缺了酱油油、盐,她妹妹只要人家一通电话来,就服务周到的送到家,也不看看外头太阳有多大。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从杂货铺过来客厅,「我妹妹好像不在——」她话说到一半,眼角瞥到窗外骑著单车进庭院的身影,马上过去推开窗户朝外面喊:「外头那么热,你怎么帽子也不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烈日下,一张与古艳阳相似的脸望了过来,那淡淡扯起笑容的脸儿红扑扑的,在屋里的尹濂亭,从那张温柔的笑脸里,发现她们姊妹只是长得像,气质完全不同。
「姊,跟你说一个好消息,我刚刚给邱婆婆送酱油过去的时候,邱爷爷说,希望我能接替他在罗家的工作呢,邱爷爷已经打电话跟罗老爷的管家说过了,我有工作了呢。」
把脚踏车停在阴凉的榕树下,古秋怡满脸笑容跑进来。
古秋怡一直就对园艺很有兴趣,去年从高职园艺科毕业後,就没有再考了,因为她不想离开这个家住到外头去,距离家里最近的一所大学也没有相关科系,她不想念,而她找的工作又都被古艳阳否决,以至於她到现在还只是在家里种种菜,当个房东而已。
她一进门就发现客厅里多了个陌生人,这个人有著很难令人忽视的莫大存在感,而他银色镜框下那双直视她的眼睛更是令她心头猛地一撞,在炎热的夏天里还狠狠地打了冷颤,这个人……好冷的感觉!
「什么啊,邱爷爷不是在那个地主家当园丁吗?那种粗活工作怎么会适合你,不行不行,不许做。」是管家的工作她许还勉为其难点个头,园丁耶,那个城堡里有一大片的庭园,她看过邱爷爷又是搬肥料,又是搬梯子剪树枝的,偶尔还要推著除草机维持草坪的完整,不同的季节还要搬种不同的植物,那么累人的工作她才不让她妹妹去做呢。
「姊……有客人啊?」古秋怡转移话题,打算把问题留到晚上再讨论。
古艳阳忽然想起来,马上拉著妹妹的手过去,让「这一对」面对面彼此看个清楚,然後扬著热心的笑容介绍,「这是我妹妹古秋怡。妹,他叫尹濂亭,是我们家的房客。」
「房客?」完全意料不到的语气,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不像会来租这种地方的房子,更不像是会租房子住的人……如果把他画成一幅画,那么在他身後的背景,应该是像那座城堡一样高贵的地方才不会显得格格不入。<ig src=&039;/iage/14728/456554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