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濂亭扯起嘴角,看起来他是一点也不以为意。
罗为若有所思地扯起眉头,「你还笑得出来?」
「就像你说的,她挺有个性的不是?」被打了,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被打坏脑袋了吗?」怎么他居然也没有一点点的恼羞成怒?他以为等古艳阳的脾气过去,他们就能成双成对了吗?他刚才没看到古艳阳一副恨不得剥了他的皮的表情?
「罗为,我跟你的帐还没算完,不过……这笔帐,我会找你爷爷要的,到时候,我不介意请你来喝一杯喜酒。」商人的本色全出来了,而他有把握得到古艳阳的自信简直比撒旦还狂妄。
罗为完全笑不出来,恼怒地瞪著他,甚至怀疑……尹濂亭是不是一开始就等著跟他那个所谓的爷爷算这笔帐,而他完全落入他冰冷无情的圈套之中,反而被他玩弄在掌心里?
他的爷爷,罗嵩,事实上是他的外公,一个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势力范围涵盖整个亚洲,和他套上交情,绝对有利无害,如果尹濂亭把这笔帐转成为一笔交易,那……他可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厉害商人。
哼……罗嵩要是知道他那个当年跟人私奔的女儿所生下的男孩,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在气得想宰了他这个外孙的同时,怕是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抹掉这桩丑闻吧?
就像当年,为了遮掩女儿的不名誉,早早就当她死了,直到她真正死了,罗嵩在孤儿院找到十岁的他,花了一大笔钱,运用关系,把他这个外孙变成他儿子的亲生儿子,他舅舅,在户口名簿上成为他真正的父亲,编了一堆藉口瞒骗世人,把他送出国,说他一出生就住在国外,身体不好的缘故,一直到十岁身体转好以後才让亲戚朋友知道他的存在……
罗为垂下阴冷的目光,他才不管尹濂亭想怎么做,罗嵩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也与他无关。
※※※
在医院里躺了好些天,她还不太能动,不过精神倒是好多了。
尹濂亭请了两名特护,白天、晚上轮流照顾她,都被姊姊给轰出去,姊姊不领他这份情,但她实在不忍心让姊姊住在医院里不眠不休照顾她,好不容易以出院要胁,她姊姊才肯请一名临时看护,回家去好好休息一下。
她这也才安心的睡了一觉。辗转醒来,发现在照顾她的不是临时看护,换成了罗为。
古艳阳要是在这儿,他就不能进来了。
「对不起,我姊姊把你们都赶出去了吧?」古艳阳没提,但是来看她的邻居们说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以为她出了车祸,不过平常死要钱的古艳阳放著房租不赚,把两个英俊的财神爷赶走,已经再次成为村中的热门话题。
然後,罗为是他们那个大地主的孙子,也就是城堡的小主人一事,也因为罗为搬入别墅而沸沸腾腾传开来,跟著,尹濂亭以贵宾的身分也住进城堡,又是一个话题,和她「解除婚约」,再度恢复单身一事,则又是另一个「好消息」。
最近村中回来了不少人家的女儿,也有的是亲戚的女儿,甚至有一表三千里的远亲女儿,年纪从十八岁到三十岁不等,同样的特徵就是未婚。
古秋怡从一个邻居的口中听到这件事,最先联想到的是古时候的「选妃」,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和好笑。
「没关系。」罗为扯起嘴角,反正为这件事情受到打击的人不是他。
古秋怡望著他,「我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听谁说的?」微笑马上化为冷柔的不悦,脑中马上遁入酷神那张多事的脸。
「我不认识他。」那个人,曾经趁她姊姊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闪进来,说了这件事,又没头没脑冒出一句「对不起,欠你一次」,然後人就走了,长相不错,却是有点奇怪的人。
「……你不用在意,我找你……只是想看看你。」她对他的重要性,只要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他淡淡地笑著,听那个人说起来,罗为是那么积极在找她,好像有什么天大重要的事似的,但是从本人嘴里说出来,是那么云淡风清,无关紧要……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者,从他的印象里,她可以想一想,找一找有关他的记忆。
「很安静,不过很爱笑。」是她甜美的笑容给了他一段唯一幸福的时光,在他知道那张小小的甜美的笑容背後,有多么大的伤口以後,他曾经讶异她为什么还笑得出来?是因为还小不懂事吗?但那个小小的身影总是趴著睡,一翻身就痛得闷哼、呜咽,一醒来又是一张笑脸,那已经足够他打心底佩服、牢记一辈子,十多年来,他就这么记著、想著……「你现在,不用俯睡,睡得著了?」
她讶异地望著他,无奈地一笑,「现在这样很难翻过身,我尽量试著睡,不过大概是吃药的关系吧,倒不会那么难入睡,只是有点不习惯。」她一直到现在都还是俯睡,不是因为疼痛,只是养成习惯了。
「……那些疤痕,还在吗?」
「嗯。」
「……你想治好吗?」他仔细地瞅著她沉静的笑颜。只要地愿意,他可以为她……
古秋怡一怔,「我没有想过。」
从她有记忆以来,背部已经有疼痛的伤,那些伤,经过长久的治疗,後来留下一大片的疤痕,都是多么久的事了,仿佛已经成为她身体上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她没有想过它能治好,再说,就算现在要她想,庞大的整形费用也不是她能够负担,她又何必去想。<ig src=&039;/iage/14728/456562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