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习惯性的回答,因为她真的很渴。
他转身进屋,彷佛认定她一定会跟著来,而她果真也走了进去,接过一杯茶水,饮了个涓滴不剩。
「饿了吧?」
「很饿。」
这次,不等他有所动作,她已然闻到了饭菜香,瞧见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都是她喜欢的重口味。不等他招呼,反正桌上有现成的碗筷,她一筷子便夹了一口炒腰子进嘴,吃得油嘴滑舌,顾不得淑女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好吃!」元宝的贪吃是众所皆知的事,她从不错过一样美食。
郭冰岩静坐一旁,看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依然不动声色。
等她吃饱了,看著搁在一旁的一杯葡萄美酒,刚好拿来润喉兼去油腻,也就顺手捧来,一口饮尽,然后打了个饱嗝。
「该睡了!」
他的话像会催眠似的,元宝果真头重脚轻,步履不稳的转身走向床
。入睡之前,她还有一丝意识想著,她不是要来找他自帐、找他拚命吗?怎么又吃又喝又
不管啦!困死了,要拚 也等她睡饱了才有力气拚嘛!哇啊--好困,好困,她打了个呵欠,潜意识的摆出最舒服的睡姿,立刻呼呼大睡。
吃饱了就睡觉,真像养猪。
郭冰岩俯视她的睡脸,眼中的寒意正一点一滴的慢慢溶化。
如今,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金乞儿放逐了自己最锺爱的女儿。为什么说他最锺爱五小姐呢?因为,金元宝是杭州出了名的淘气姑娘,四处惹是生非,却始终不见金乞儿出面制止,是把祸水女儿关在家中。
所以,当他们得知金乞儿 绑了女儿赴尼姑 不成,这不孝女跟别的男人私奔,从此被逐出家门的事后,都惊讶不已。那个祸水也有男人要跟她私奔?他们原先是震惊、怀疑,不敢相信这件事,而后终于感到幸灾乐祸。
金乞儿长期的纵容女儿扰乱别人的安宁,此回可遭了现世报!加上他现实功利,轻贫爱富,苏杭的有钱公子哥全是他的「预定女婿」,说难听点,是卖女求财,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也算报应了。
有人站在门**头接耳地议论纷纷;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某个角落高谈阔论--大多是负面的评价居多。
这当中有两名旁观者,一个是不起眼的矮小妇人,她是薛姣派出探听消息的,当她一听到「私奔」这字眼时,可吓得瞪大了眼,喃喃道:「这 老天哟!这从何说起?五小姐是脾性不好,可一向守规矩,不与年轻男子交往,怎会私奔?」她必须赶紧回金府向薛姣禀明,看如何为五小姐洗刷这污名。她完全没注意她背后不知何时悄立了一位衣著褴褛、手持竹杖的少年乞丐。
说是一名乞丐,却全无卑琐样,一张长方脸洗得乾乾净净,五官轮廓十分清秀,有一点可爱、有一点顽皮的样子,很容易使人产生好感。
他虽然已具备成年人的体格与心性,看起来却有点孩子气,又带点嘲讽的迷人气质,而且,他一点也不介意的偷听著那些传进他耳中的窃窃私语--
「没有人一辈子好运气用不完,金老板也该受一点报应!」
「这点报应算什么?他的女儿多的是,少收到一笔聘礼,相对的也不用损失一笔嫁妆,反正大家都知道,金家众千金,只有五小姐是个赔钱货!其余的,一个美赛一个,聘礼也一个多过一个,金乞儿老早赚翻了。除去一个金元宝,我看也没什么损失。」
「但名声可臭了,下面的妹妹们岂不难嫁?」
「可不,让金乞儿也吃吃瘪,哈哈」
「人家是大财主,自有他们的联姻之道,任你们在这里嚼烂舌根,他照样有法子卖女求利,财源广进。
「唉!瘦皮猴,你浇咱们这班穷汉子冷水,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不是。」
「你们别误会,我哪会取笑自己人。其实,我晓得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啊!还不是遗憾自己不是富贵中人,好迎娶如花似玉的金家小姐当老婆。」
「你 你自己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对啊!对啊!」
「没错,我不否认自己也有这份心思,而且,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成功。」
「你说的 可是真的?」
「少骗人了,瘦皮猴,把你老爹、老娘、老姊、老妹全都卖了,也凑不齐金乞儿所要的聘金的一成。你还是将就点吧!挑水爹的女儿阿娇与你很配啦!」
「你们少罗唆,我自有我的打算。」
「打算出丑露乖?」
「哈哈」
「你们 我告诉你们,金家四小姐连乞丐都肯嫁,我会不比乞丐强吗?」
「嫁乞丐?你发了痴心疯不成?」
「是真的。我表姑的表姨的一位表姊妹在金家当差,听说四小姐为了抗婚而上吊,还好没死成,却惹火了金乞儿,准备将她配给乞丐为妻。」
「哇!那大家都有机会了。我虽不敢自负貌比潘安,也比乞儿强上百倍。」
「那我也行 」
「我啦,我啦!我比你们都?nbsp;更br />
这些人,一方面怀著对富人的妒意而百般贬低金乞儿的节操,一旦得知自己也有一线希望成为金乞儿的女婿,却又争先恐后的想巴上有钱人的衣角。
那乞丐在一旁远远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收入耳孔,也比他们都行动迅速。他把脚跟一转,扛著竹杖直奔向金府大门。<ig src=&039;/iage/14731/456598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