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格外的安静,程伊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天好热,晒得他难以忍受。稚嫩的皮肤炙烤在烈日下,意识都变得不是很清醒。
他抬头看了一样弟弟,发现弟弟已经闭眼晕过去了。
“你们刚刚给小旭儿喝水,他会死的。”
程伊泽的喊声让那些人注意到方旭尧的情况,有一人走到方旭尧的身边,探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
“你小子吵吵什么,他还活着呢。”
程伊泽稍稍松口气,希望妈妈赶紧过来,小旭儿的身体状况禁不起这些。
程云舒和方扬来到码头,吩咐人守在四周,程云舒亲自去见黄耀南。“大叔,一会儿,我拖住那个人,你想办法救儿子。”
“好,自己小心一点。”
“程云舒,你来了,想要救你儿子吗?”
黄耀南拍拍手,大声笑起来。程云舒觉得这人应该是有毛病,丧心病狂。
“黄耀南,你最好把我儿子换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另外,我要提醒你,你父亲还在我手上,想要见见吗?”
黄耀南的眼神变了一下,转眼间强装不在意的样子。“程云舒,我死了我们黄家也几断了根,我爹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你如果杀死他,我们正好在黄泉路上作伴。”
程云舒笑着道:“你既然不在乎你爸爸,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儿子在哪里?”
“他们就在前面,很快就可以和你团聚了。程总,想要救他们,你可要费点心思了。”
程云舒第一时间拔出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以为我就是程云舒吗?我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黄耀南丝毫不畏惧,“我本来就不准备活,有你两个儿子陪葬,我倒是不亏。程总,你可以向远处看看。”
程云舒抬头一看,发现两艘小艇已经远离海岸。“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她抬手就是一枪,黄耀南倒在她的面前。
“大叔,我们快去救人。小杰,动手。”
大家分头行动,程云舒和方扬向海岸跑去,一人上了一艘小艇,开始去追儿子。程云舒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杰带着人与那些打手打斗在一起,码头响起一阵阵枪声。
程伊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好不容易看到姑姑,难道这样就结束了吗?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到手的一切。
“妈妈,你一定要来救我。”
“伊伊。”
程云舒将小艇开到最高的速度,眼看着就要追上程伊泽了。她渐渐靠近程伊泽所在的小艇,发现他被绑在中间,应该身上有炸弹。
“伊伊,不要怕,妈妈会来救你的。”
她从自己的小艇跳上伊伊的那艘,程伊泽总算是安心了。就算是最后要是,也能看到妈妈一眼,那么这一辈子也就不白活。
“妈妈,我不会怕的,但是我不想你死,所以你赶紧走,我一直没有告你,姑姑,大家都很想念你,我还能再见你一面,已经无憾。”
程云舒听到他喊姑姑,心情极为复杂,她把小艇放停,这才准备给程伊泽拆炸弹。
“伊伊,姑姑在这里,你乖一点,我帮你将炸弹拆掉,我们就回家。我知道你是谁,是你和小旭儿救了我一命,不知道为什么咱们都有彼此的记忆。你是我儿子,永远都是。”
程伊泽的眼睛留下几滴泪,“妈妈,我想回家了。”
程云舒亲亲她的小脸,这才准备动手,上面还要五十秒,没有任何工具,五十秒就是极限。
她听到空中有直升机,应该是程云海派来的人。有人从直升机上下来,“小小姐,我来吧。”
程云舒点点头,“快一点,大叔那边已经派人了吗?”
“是,炸弹已经拆除,小公子送去医院了。”
程云舒和程伊泽相互看了一眼,还有三十秒。程云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她不会看着儿子死在这里。
“小小姐,这个定时炸弹有些古怪。”
程云舒愣了一下,“你等一下。”她一把将炸弹扯下来,她一动不敢动,一旦有所倾斜,炸弹就会引爆,上面的数字变动的更快。
“带伊伊走,快。”
“小小姐,你走。”
程云舒最后喊了一声,“走。”
那人一直到程云舒的意思了,抱起程伊泽启动小艇,快速冲出。
十秒后,砰地一声,炸出了火花,程云舒消失在海中。
火光冲天,远走的程伊泽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他呆呆地看着程云舒消失,海面上笼罩了一股黑烟,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方扬听到爆炸声,追赶过去的时候小艇已经爆炸了。
“朵朵。”
程云海的下属将程伊泽送到他身边,“方少,是我的错,小小姐她……”
他知道自己难辞其咎,这次真的没有活路了。
“我要去找朵朵,你带伊伊去医院。”
他开着小艇冲过去要找人。他不相信程云舒已经死了,飞机失事都能活下来,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她明明答应自己,永远都在一起的。
海上飘着一片片小艇碎片,就没有没有程云舒的踪迹。
程云海派人去寻找程云舒的下落,所有的人都不相信程云舒逝世的结果。
程家陷入了死一般的氛围中,老爷子还没有回来,家里的几位长辈终日以泪洗面,大家真的伤痛,无法和老爷子交代。
“嫂子,爸爸明天就要回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程二夫人擦擦眼角的泪水,“朵朵下落不明,能怎么说呢,封锁消息,就和爸爸说朵朵出国进修吧。朵朵只要活着,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她的。目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你看看方扬的状态,三天了,不吃不喝每日去码头找人。”
两位夫人也是唉声叹气,“能怎么做,他们情深一片,如今失去一半定然是悲痛万分。我们最为长辈,只能规劝,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好在两个宝宝已经好起来,咱们还是把孩子管好,这样朵朵回来也能安心。”
方扬已经在码头待几天,整个人都显得很狼狈。程云霆守在他身边,生怕他一个冲动,跳海殉情。
朵朵如今生死为明,还不是完全放弃的时候。打捞队正在寻找,并没有发现程云舒的尸体。
大家也算是宽心,没有找到人,那就说明有生还的可能。
乔恩和露娜来到中国,带了自己的人去寻找,也是一无所获。七天后,他们发现了程云舒所佩戴的宝石。
方扬拿着宝石掉下眼泪,眼神呆滞,看得边上的人颇为心疼。
程云霆拍拍他的肩膀,“方扬,朵朵一定会没事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她回来,肯定会很生气。我们没有发现她的踪迹,那就证明她一定还活着。”
“活着,她难道回去了吗?还能回去吗?若是真的能回去,我希望她能幸福。”
回去?程云霆被他的话说的很迷茫,方扬这是疯了不成。失去朵朵他们都很难过,可是有些事不能强求。
“方扬,我们先回去,你这样下去,让两个孩子怎么办?伊伊自从回家就没有说过话,已经十天了,每天都呆呆傻傻的,他们是你的孩子,朵朵不在,你也想要抛弃他们吗?”
方扬紧闭着眼,身上那种悲凉孤寂的感觉让人无法忽视。“回家吧。”
程伊泽住在别墅里,由小杰代为照顾。铁子已经找到,可是人还处于昏迷状态,应该是被人击中头部的缘故。
小杰照顾两个孩子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孩子都有自理能力,他只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就好。
“方少,您终于回来了,两位小公子已经哭了很久了。”
方扬点点头,“我知道,你先去歇歇,我去看看他们。这些日子多亏你了。”
“您不要这样说,保护小公子也是我的责任。”
方扬没有多说什么,一步步走上二楼。他打开儿童房的门,看到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脸上都是泪痕。
“伊伊,小旭儿,爸爸回来了。”
两个孩子看到他,立刻起身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爸爸,妈妈不见了。”
方扬搂着他们坐下,摸摸他们的头发。“别哭,妈妈会回来的,她怎么忍心抛下我们。你们要乖乖的,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爸爸,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妈妈就不会……”
“不要胡说,不管是她还是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宝宝有危险。朵朵的选择是正确的,她一直觉得你们救了她,她就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她对你们的感情远远比你们想的要深,你们好好的,我才能抽/出时间去找她。”
程伊泽泪眼婆娑,他什么都明白,可是就是不能接受程云舒已经去世的消息。
“咱们都要好好的,她会回来的。”
一个月,两个月,整整三年。
程云舒像是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有关她的消息很多猜测。有人说她去了国外,就连方扬和两个孩子都去了那边。还有人说,三年前的那场爆炸,程云舒葬身火海。
她究竟去了那里没有人知道,程老爷子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当时晕死过去,一夜之间苍老很多岁。
后来,唐老爷子卜算一卦,说程云舒还活着,只是到了别的地方,这样才让大家安心,至少她还活着。
方扬始终不相信这个事实,他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来到码头。码头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但是那份初心不变。
三年的时间里,他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乔恩那里。远离那个给他欢喜又给他失落的地方,不想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他们走的时候,程老爷子没有反对,所有的人都需要时间去淡忘,去接受。
方扬回到他们曾经的别墅,里面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定期来打扫。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泪水在眼里打转,仿佛程云舒还在身边,每一个地方都有她的影子。
她到底去了哪里?真的是回到几年后了吗?
“爸爸,我们去码头吧。”
五岁的宝宝站在方扬身边,方扬的心终于有了一些温度。没有孩子陪伴在身边,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坚持下去。
两个孩子已经不是当年手无缚鸡之力,无力反抗的孩子。经过三年的集训,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
方扬拉着他们坐下,“走吧,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我们应该去看看她的。”
“不,爸爸,妈妈还没有死。我能感觉到,她也许就在我们身边,时刻守护着我们。三年的时间,我们找遍了那片海都没没有发现妈妈,她一定还活着。”
方扬苦笑两声,“对,她一定还活着,早晚会回来的。”
程旭尧的眼睛红彤彤的,“爸爸,哥哥,我想妈妈。”
父子三人各有自己的悲伤,但是所有的根源都是程云舒。
码头的海风阵阵,一大两小迎风而立,过往的船只发出汽笛声。谁都无法忘记过去的那些事,咸咸的味道更能够起思绪。
程云舒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葱绿。她迷茫的坐起来,揉揉发痛的额头。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你醒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进来,程云舒抬头看了看,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你认识我?这里是哪里?”
女人笑着坐到她身边,“云舒,你不是一直想要再见我一面。我们终于见面了,没想到是在那种场合。”
“云舒?我的名字吗?”
“对啊。”女人微微一笑,“是我救了你,你的身体羸弱,不是离开的时候。暂时要待在这里,等时机成熟,我会送你回去。”
程云舒打量着她,她的话自己听不懂,但是她对自己没有敌意。她能感觉到这人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脑海中一片空白,记不得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想不起来。好奇怪,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