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有那么一回事,却记不大真切。”她自然不知,在她栽下水面的那一剎那,她已然吓得心脏麻痹,无知无觉。
“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他倒庆幸她脑海中没有这一段苦难的记忆,这于她身体的复原大有助益。
他们在静默中体会新的幸福。
细雨轻柔地被风吹着,寂静,而有生气。
“有点凉。”她撒骄地说。
“半夜呢,我们睡吧!”
她其实并不困,却顺从的移进床里边,她看得出来他极需休息。
卫紫衣关好窗子,解衣入帐,睡了有始以来最香甜的一觉。秦宝宝何以能死里逃生?成了永恒的谜团。
不过,他其实并不在意,只要老婆复生,那怕神施鬼设。
由于卫紫衣的坚持,宝宝又静养五、六日,才获准自由行动。
这当中,战流虹嫁了,战小春也完婚,明明是特地来参观婚礼的,偏偏看不到热闹,也是人算不如天算。
卫紫衣本来就不爱凑热闹,趁此借口正好下去,由席如秀全权代表,他宁愿留在客栈里和宝宝下下棋,念一段书给她听,最要紧的,盯紧她多吃多休息。
“好无聊哦!”宝宝最怕闷,用怨声说:“人生不做荒唐事,何以有涯之生?
我这么乖,大哥应该带我出去走走嘛!”
“你想上哪儿?”
“我想看看新娘子宋净瓶。”
卫紫衣的眼神阴郁起来,他不大愿意让宝宝再走进战家。
“大哥,好不好嘛?”
“何劳你亲自去?战平是晓事的,他会让战小春带新娘子来看望你。”
她那一双朦胧的大眼睛注视着他。
“大哥有点儿古怪,彷佛不乐意到战家。”
“没这回事。”他很快的说。
“我想也没这个道理,可是,为什么我们不去呢?毕竟,我们在此地唯一熟悉的只有战家,若是不来往,这里又有何可留恋的?”
“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他爽快地说:“反正婚礼已结束,我们来此的目的算是完成,也是该打道回子午岭总坛,免为展嘉和子丹忙昏了头,怨我这个魁首太会逍遥。”
“那……金再钩和童如梦后就这样算啦?”她没事找事。
“宝宝,清官难断家务事。童如梦既回金家,就是金家的人,金家的父老若念在她怀了身孕的份上,从此善待她,未尝不是差强人意的归宿。而金再钩的放荡,并非我们所能改变,只有略施薄惩,令其稍加收敛,莫再夜郎自大。”
她杏眼含嗔。“万一童如梦依然不幸福呢?”
“那也是她的命,我们没有办法。”卫紫衣态度认真。“照你说,杀了金再钩,她就会幸福吗?改嫁唐山雅,真能保障她的后半生吗?宝宝,事在人为,但一半也要靠天安排,她突然怀孕,不也是命运的再一次转折?”
“但愿能转向好的一面。”
“会的,只要她肯忘掉唐山雅,把心思全放在金再钩身上,夫妻关系总可以慢慢变好。金再钩虽然坏,却非冷酷无情之辈,他只是太任性了,不会替人设想,做他的妻子难免烦恼多于欢笑,但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还有改过向善的希望。”
宝宝听了不觉默然。的确,清官难断家务事,别说是金、童两家与他们并无渊源,同样的事发生在金龙社内,卫紫衣都未必方便插手。
担心是他们的希望却是要落空的。
当天午后,席如秀即匆匆来报:“魁首,夫人,事出意外呀!金再钩死啦!”
“你说什么?”宝宝第一个叫出来:“你说童如梦杀夫吗?”
席如秀翻白眼,“我有说童如梦杀夫吗?”
“那姓金的总不能自杀吧?”宝宝想,最好是如此啦!
卫紫衣沉等道:“宝宝你别急,听如秀仔细来。”
席如秀得到指示,便细细说来:“昨儿夜里,王现、赵施这对狼狈兄弟,大概伤势好大半,又开始不安分,见童如梦弱柳美人,竟起色心,联手想奸污她,偏巧给金再钩撞见,双方打起来,一记流星锤砸在他脑袋上,金再钩登时脑浆迸裂,死得极惨!唉,他这辈子唯一做过的好事大概仅此一件,却这样死了。”
※※※
“养虎为患,徒呼奈何。”卫紫衣也觉意外。“那王现、赵施两人呢?”
“逃之夭夭!金家已告到官府,悬以重赏,务必缉拿元凶。”
男人在讨论“黑风双煞”可能藏身何处。
秦宝宝则在一旁为童如梦感叹。命运是一张事先布置好的黑网,已将童如梦罩住,黑网愈收愈紧,令她今生没法逃脱。金再钩因而死,在人情义理上、在妇道上、在金家老少的监视下,她要披上黑衣,为金再钩守寡终生。唯一的安慰,是腹中的孩子,但。焉知那不是第二个金再钩呢?
人就是这样奇怪,当期待某人遭到恶报的预想成为事实时,又往往希望那不是真的,宝宝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
世事沧桑,福祸无常,唯有顺应天命而已。
“宝宝,你怎么啦?”
她如星的双阵眼带着忧戚的神情,教卫紫衣诧异。
她抬起眼来,才发现屋内又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席领主人呢?”
“我不大放心‘黑风双煞’在狗急跳墙的情况下会做出事,叫如秀和战平前去侦查,务必将他们绳之以法。”
宝宝可无不可的点个头,把窗外参差花影,都移上窗纱。<ig src=&039;/iage/14736/456653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