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夏急遽将手里的工具一股脑塞进冷擎宇的怀里,快走几步追上顾盛夏的轮椅,伸手在后面推她:
“嗯,我吃了早餐来的,肚子不饿,你不用招待我,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
最后一句话,顾立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露出了哭音。
盛夏拧了拧眉,突然回过头,盯着她的眼睛:“你差池劲。发生什么事了?司傲霆又欺压你了?”
“没没没,我和他和洽了,他没欺压我。”
虽然,这个没欺压,是除了床上一直被欺压之外。
不外,这事儿肯定不会和任何人说。
“既然都没事儿,你哭什么?”
“我……我只是……心疼你……”
顾盛夏眯了眯眼睛,敏感地捕捉到顾立夏话里的“心疼”二字,整小我私家马上变了颜色。
“司傲霆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盛夏盯着顾立夏的眼睛,嗓音毫无温度地问道。
“啊?”
顾立夏被盛夏眼底狂跳的怒意吓住。
“他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对差池!”
盛夏的眸光如同恼怒的狮子,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攥紧了拳头,再次咆哮。
顾立夏还未回覆,她已经开始暴怒地下逐客令:
“出去,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接待你!”
顾立夏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没想到盛夏会这么敏感,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
盛夏挣扎着从轮椅上下来,冲过来推顾立夏。
“滚出去,我用不着你同情!冷擎宇,帮我把她赶出去,我不想看到她!滚!统统都给我滚!”
盛夏的性情越来越大,整小我私家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
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是有何等的矛盾。
就如同昨天晚上顾立夏打电话说今天要来,她虽然拒绝了,却让佣人连夜把这栋别墅上上下下扫除得干清洁净,一尘不染。
甚至一大早将冷擎宇搞醒,一直赶他出去。
她想亲近这个和自己长相险些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姐,可她同时又畏惧顾立夏会知晓她所有不堪的过往。
“盛夏,你别这样,盛夏!”
顾立夏一路往退却,心里恨死自己了。
她刚刚要是情绪能控制得更好一些,就不会被盛夏猜到自己知道了她所做的所有事。
“滚!快滚!”
盛夏的腿骨折打了石膏,还没有回复。
她拖着受伤的腿,推搡着顾立夏,突然,脚下猛地一痛,整小我私家重心不稳,摔倒了下去。
冷擎宇拧着眉头,想冲已往将这发狂一般的死女人丢回床上去。
但他看到顾立夏,最终停止住了自己的激动。
他从小看着盛夏长大,比谁都清楚这傻女人做过哪些事情。
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喜欢这个性格怪异、漆黑的女孩儿。
但最近,他发现自己的心,似乎不是这样……
急躁不安地揉了揉自己这头染回来的漆黑头发,给了别墅内的医护人员和保姆一个眼神,让她们离得远远的,不许参和进去,大步朝车库走去。
这两姐妹打骂,再怎么吵,也到不了人命关天的田地。
爽性出去,眼不见为净!
“盛夏,你没事儿吧!痛不痛!”
别墅大厅内,顾立夏冲上前,跪在地上,想把盛夏扶起来,满心的焦虑和担忧。
“走开!我不用你扶我。”
就算是跌倒在地上,顾盛夏依旧全身心都在抗拒顾立夏。
那种抗拒不是伪装,是真真实实,发自心田的抗拒和厌恶。
顾立夏扶了频频,都被盛夏推开。
她忍着酸涩的眼泪,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顾盛夏,威风凛凛汹汹地骂道:
“好!我不扶你!你自尊心强,你牛掰,那就自己站起来啊,站起来给我看!”
顾盛夏没想到顾立夏会突然骂自己,一时惊惶地抬头,看着顾立夏,她这个孪生姐姐。
顾立夏抬起手背,擦了把眼泪,继续骂道:“司傲霆是把你的事情都和我说了,包罗你的生长,包罗你为我做的所有事。可那又怎样?你是我的亲妹妹,这些事,我早晚都市知道的啊,你那么抗拒做什么?”
“住口!滚!”
盛夏趴在地上,眼光凶狠地说道。
顾立夏定定地望着她:“盛夏,你是我的妹妹,是我没做好一个姐姐,从小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受苦的时候,我还从来没有资助过你,可你却一直都在帮我。盛夏,我不是同情你,我是心疼你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自责。”
顾立夏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
顾盛夏的眼眶,也红了。
“别说了。”
“不,我要说!我要把我心里的话,都告诉你。”
顾立夏腾地跪坐在地上,拉住盛夏的手。
“你知道我昨天听司傲霆和我说了你的事情之后,我有多震惊?你个傻女孩儿,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相认?你知道我一小我私家活在这个世上,有多孤苦?”
盛夏的眼泪,滑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怎么去和你相认。”
“傻瓜,虽然是直接走到我的眼前,对我说,你好顾立夏,我是你的妹妹顾盛夏啊。就这么简朴的事情,你却不敢做,要一小我私家抗下所有的事情,你这个大傻瓜!”
“我也想啊,可是我不能啊。”
顾盛夏低下头,悄悄擦掉眼泪。
“我在冷家做的是那样的事情,如果和你相认,被对头找上你了,我没法护你周全。而且,你的生活是那样的单纯优美,我……我的生活,是死亡和漆黑,我不敢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我、我怕……怕你会嫌弃……”
“笨蛋盛夏!”
顾立夏失控地搂住顾盛夏孱弱的身体。
她哭着喊道:“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咱们从小一起在同一个子宫里长大,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这是顾立夏第一次抱住顾盛夏。
奇妙的血缘亲情,天生的吸引力,让盛夏感受到莫名的一股心安。
她伸脱手,紧张而胆怯地徐徐、徐徐覆上顾立夏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