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了,在最后一门英语考完了之后,唐倩倩建议一起去庆祝一下,此刻管情悠身边只剩下一个唐倩倩,其他人都去留学了。不过萧容卿是去美国做交换生。
阳光在晕染开了层层叠叠的蓝丝绒般的天空色彩下,显得不那么刺眼,仿若一种给桔梗花上色的颜料。
管情悠坐在学校的栏杆上,和唐倩倩一起开了一瓶啤酒,她的头发迎着风宛如瀑布,长的原因因为高考一年没有剪头发。她摇了摇头:“不想出去玩。”感觉自己被窄干了……
其实管情悠觉得,如果说从自己高一重生到现在,改变最大的是唐倩倩。
管情悠偏头看了眼唐倩倩,唐倩倩柔顺拉直的头发软软的披散着,她戴着一副眼镜,白皙的皮肤透着恬静的光晕,穿着一身常春学院的校服,看起来娇小玲珑文静羞涩。
过去那个大大咧咧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的唐倩倩不见了,虽然她现在这样也蛮好。
唐倩倩说:“我知道你无聊,他们几个都去留学了,所以无聊嘛,但是马上也要回来了,很快我们可以一起玩了。”管情悠浅浅笑了笑,算是承认唐倩倩猜测,她其实并不是思念沈清婉等人,只不过是对未来有一份恐惧。
顾延吉马上就出现了,不管有没有自己,管情悠都有一种感觉,顾延吉会出现。
成绩出来以后,管情悠考上了东华。管世豪的脸皮子当时就特别不好看,但是想起这个孙女通天的本事也只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心里恶毒地想,到时候我私吞了你的本钱,再慢慢整治你!
唐倩倩考的是b大,是个挺好的学校。
大学一开始两年都是学习专业,管情悠成绩始终是最好的。也交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朋友,这些女孩子大多心气浮躁花枝招展,管情悠看她们以后在演艺圈混出个样子来可能性很小。
管情悠在大二的时候正式签约华天,开始拍戏。她的经纪人是苏琳雅,一个很负责的女人,脸上涂着豆沙色口红,眼线描摹细致深刻,修容棒修饰她的面容很立体,显得比较严肃,约莫三十岁,已婚。
苏琳雅听过管情悠的名字,让管情悠很惊讶。苏琳雅说:“我听业内人士讲,有一个女学生在艺考的时候一鸣惊人,演的真叫那个好。拿给我照片一看,就是你呢。”
苏琳雅说这话也没有半点阿谀谄媚的样子,她知道管情悠是股东之一,但是毫不关心。
管情悠微微笑起来:“合作愉快,苏小姐。”
第一部戏是偶像剧,管情悠不怎么喜欢偶像剧,她的以前的第一部戏也是部正剧,饰演的一个有几个戏份的小宫女。演偶像剧总是让她感觉腻腻歪歪的,非常奇怪。
但是新人没得挑,管情悠顺从地收下了剧本,瞥了眼名字《指尖落寞》。
又酸又文艺,青春疼痛的感觉迎面扑来。
管情悠将剧本放进银丝手提包里面。苏琳雅通知她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好像还蛮正式的。管情悠觉得非常奇怪:“我还没正式出道呢,怎么可能有酒水会?不会是做陪酒小姐吧?”
苏琳雅:“陪你个头啊!不是以你的艺名出席,是以管小姐的名义。因为很多世家公子留学回来了,也算个公开的接风洗尘会吧。”她顿了顿,“对了情悠你想用什么艺名出道?”
“林宛笙。”这次管情悠回答的很笃定,林宛笙就是她上辈子的艺名,她自己取得。
很多人坚信艺名会给人带来好运厄运,林宛笙这个艺名上辈子已经赐予她不幸,似乎再拿它作艺名很不吉利,但是管情悠不想改变,这个名字会是她终身的烙印了。
晚上酒水会的主角果然是沈清婉等人,刚刚留学归来的沈清婉眉目含笑,但还是秀雅古典美,管情悠朝她遥遥笑了笑,彼此许多年没有联系,只靠着email联系,但是感情不会变。
谢朝涵也变得彬彬有礼,邪气和痞气收敛不少,显得张弛有度。
没有看见萧容卿,管情悠有点失落,随后移开了目光。管情悠挪到一边去喝水,这时候一个亮丽身影翩然而过,穿着一身银光微闪的一字肩亮片燕尾长裙,她仿若一阵小小的风浪,许多人的目光看向她,管情悠也瞥了眼她,是个不认识的女人,明显是明星,虽然脸蛋是陌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脸部轮廓气质很熟悉。
管情悠看着看着,忽然记起来了,她在娱乐杂志上面看到这个女的,是个新锐当家花旦,名字叫白泱泱,出演了好几部偶像剧和青春剧,非常火。
管情悠看着觉得白泱泱面善,可是她不记得这号人物。
白泱泱浅浅地看了眼管情悠的位置,眉眼透露一丝阴毒,随后又袅袅娜娜地和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总聊起了天。但手不动声色地在手机按键上面摁了几下。
一边一个年轻男子拿出手机,点击短消息显示:“管情悠出现了。”
荧光映衬着年轻男子帅气阳光的脸,显然是失踪许久的萧霁,不对,应该叫他顾延吉。
顾延吉嘴角划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摁了几下:“不要忙。”旁边一个娇柔的女明星发出几声甜腻腻的嘤咛声:“顾总,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嘛~”
顾延吉将手机放进口袋里面:“我今天没心情。”
他有心情的是对付管情悠和萧容卿,这两个人连着耍自己!对,还有萧家……
管情悠没有喝什么也没有应酬,她最近越来越频繁地代表管氏出席各种宴会,管氏的情况很复杂,苏若怜已经完全凌驾于张霏霏之上了,张霏霏活的如同蝼蚁,虽然管情悠恨这位母亲,但是还是帮她一把,只是偶尔帮她一把。
管世豪越来越力不从心,和安向南斗法处于下风。
管漱玉被安向南压制厉害,再也没有了趾高气扬之感,昔日美艳而强悍的女子显得萎靡不振,开始在内宅里面充当搅屎棍让
管情悠索性转悠到酒店后面去,这个花园苗圃似的酒店后面似乎有些白玫瑰。只不过种在温室里面。
温室里面有朦胧的光,隐约有个人影,外面落着小雨,管情悠没有带伞,顶着一头细碎的雨滴和雨水走进了大棚,外面的确有点冷,包裹着躯体的晚礼服还有一点裸露肌肤没有包裹进去,雨滴落在裸露的肌肤上面,冰凉凉沁入心脾。
她提着裙子走进去,灯光下的人转过身来,他抬头,她低眉。
萧容卿眉眼清晰地显露在半明半昧的光底下,看起来仿佛打了层底子似的,轮廓深刻了不少,不复少年的阴柔殊丽,显得眉目深刻而隽永。外面的滂沱大雨仿佛成了回音,回音巨大而经久不息。
管情悠一个踉跄,高跟鞋的鞋跟忽然陷进了石板的缝隙里面。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有点晕眩。
晚上下起了滂沱大雨,管情悠由司机开着车送回了家。管家那栋老洋房里只有一星儿灯光微微亮着,管情悠撑开伞下了车,急忙有人开门,管情悠的高跟鞋断了一角,歪歪斜斜地踉跄着进屋,大厅里面点着幽暗的灯光,管情悠一屁股坐下来便瞥见了管漱玉和管世豪不知道在喋喋不休地说什么。
“爸!不是我说情悠,她小小的人儿,真真是有一万个胆子,不知道从哪里想那么多!帮着外人拿咱们当枪使!你看看她,这时候不偏帮咱们居然还埋汰我们,说起来还姓管呢!”管漱玉穿着一身丝绸软缎的睡衣,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要睡觉了,要睡觉了都不忘说自己的坏话,管情悠很佩服管漱玉的敬业。
管世豪此刻重重的咳嗽几声,比起三年前,他老得特别快,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只有眼睛还是鹰隼般的精锐。
“再不济,情悠是管氏的女儿。她脑子要是还清爽,就不会像你想的一样。”
管漱玉眼瞳微缩:“爸——”
管情悠蹑手蹑脚地拐到一个雕花圆柱形的柱子旁边,隐藏自己的身形,那个柱子正好靠着回旋式楼梯,管情悠站在第二层楼梯的角度,正好管漱玉和管世豪看不见她,她可以看见管世豪和管漱玉。
管世豪此刻不耐烦地摆摆手,并不是因为他对管情悠百分百的确定,从前那个怯懦不谙世事的孙女长大了,却比从前的安静儿更难对付,安静儿拿荣华富贵一利诱就缴械投降,可是管情悠却油盐不进态度暧昧始终没有松口是不是要接手管氏。
或者说,始终不提用自己的资源来帮一把管氏,在外人眼里管情悠和管氏逐渐的分离,在管情悠代言出现的地方不一定代表管氏了。
管世豪正是听进去了管漱玉的话——虽然他明白绝大多数只不过是管漱玉挑拨离间,但是他毫无办法,他没法压制管情悠,只好催眠自己,希望管情悠顾念情义,她——终究是管氏的女儿。
如果管家遭难,她不会不管的吧?